“炸得太狠了。”
“高射炮一发射，整个精气神儿就被炸得碎了一地……”
“每次遇到空袭都不得不躲进山洞，真是太窝囊了。”
这里距红军根据地陕西省延安东南方80公里，与山西省一河之隔，是红军的机枪阵地，战士们在这里死守壶口渡河点。
阴沉欲雪的天空中出现了插着太阳旗的轰炸机大编队，应该是袭击了西安一带返回途中吧。机影倒映在黄河的水流中，冷不防突然盘旋，投下炮弹。高射炮自不必说，连高射机枪都没有的可怜的红军士兵在这种时候，躲入山洞是唯一的办法。所谓支那革命的光辉先驱者或者精锐无比的赤色前卫，只是在与国民党的军队对阵时才能这么说说，在日本空军的威力面前，任何一点点的自信心都是有害无益的。他们选择柔软的、黏土质的山脊挖洞造穴，在空袭来临时，能做的只是躲入山洞藏身。
这就是所谓的士气吧。穿着粗布制服的红军士兵们互相看看对方面无血色的脸，熟练地从洞穴中爬出来。震耳欲聋的引擎的轰鸣声渐渐消失在对岸的吕梁山脉的深处。河岸的急流不大功夫就结冰了，背面的山影黑压压地笼罩在河面上。
“幸亏今天是在轰炸归途随意投弹，要是把这里当作轰炸目标，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里虽然住户不足百户，但自古以来都是渡河点，所以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红军由此潜入山西省南部展开游击战。现在，轰炸过后，这里一片狼藉——硝烟弥漫，尘土飞扬，焦臭扑鼻，火光冲天——目睹眼前这一切的士兵们情绪低落，哑然无声。小队长安慰大家：
“这次全体队员没有一人被炸死，已经很幸运了，就别想其他的了。”
“可是小队长！”
虽然在战斗技术上队长和部下有区别，但在其他事情上则是完全对等的。一个战士情绪激动起来，喊道：
“粮食就不说了，现在连弹药都彻底不给我们补充了，这地方我们还怎么守？山西省内的部队已经接到了总撤退的命令，不如我们也打报告撤回延安吧。”
“这怎么行？这是放弃任务，绝对不行。”
虽然小队长极力反对，但毫无用处，丧失了战斗意志的士兵们听到这个提议一致主张撤退，一时间像捅了马蜂窝，一片骚乱。(https://www.xing528.com)
“等等！我这里有毛泽东同志的最新方针。空袭前刚刚收到，还没来得及通知大家。至少，等我把它读完，大家再做决定也不迟。安静！各位！”
七嘴八舌的士兵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并不是因为小队长的态度严肃，而是听到了“毛泽东”这三个字。不是李立三，不是苏兆征，更不是古板的陈独秀。毛泽东的名字是与斯大林、列宁同一高度的，是绝对不可侵犯的。
小队长从胸部的口袋中取出长文凑到烛光下给大家读了起来。新方针的内容是这样的：
一、正如世间传言，共产党绝对不只是存在于国民党的支配之下。它将社会革命作为最终目标，今后西北地区一定能从重庆政府的支配中完全独立出来，这一点非常明确。
二、要实现这个大事业，我们不变的友邦苏联发挥着巨大的作用。最近，英法的抗战支援在缩减，与此相反，苏联通过外蒙和新疆运入的援助物资日益增多。
三、中国在应该向武力抗日迈进时，英法却以欧洲战争为借口，试图劝说和平。相反，苏联派出在诺门罕活跃的空军和机械化兵团经甘肃省进驻陕西省，努力把西北边境打造成为支那革命新的策源地。撤回山西南部正规武装的红军，是为了集中力量来实现我们的这一项伟大事业。
读完后，小队长看了看深受鼓舞的士兵们，为了进一步振奋士气，他在洞穴旁挂起了一幅地图：
“各位，大家看这幅地图，这里是土西铁路沿线的塞米巴拉金斯克，这里距兰州的直线距离是2500公里，兰州距西安800公里，西安距成都650公里。飞机的时速按每小时300公里计算，那么到达兰州需要8小时。中途迪化、哈密都有给油机场，即便续航距离短的战斗机也只需要在途中着陆一次，便可于当天到达。从西伯利亚的赤塔过来也大致如此。如果是战车，北起外蒙乌兰巴托的话，途径宁夏可以轻松到达；从塔城出发的话，经过迪化和哈密，有一个月的时间也到了。已经到达兰州的有战车100辆，装甲车150辆，苏联士兵2000人。”
小队长欣慰地看着来了精神的士兵们，继续说道：
“另外，汽油、棉布、小麦等物资先从里海通过铁路经塔什干或撒马尔罕集中至阿拉木图，再从那里出发，利用最近刚修好的公路一批批运过来。各位，国民党如今松散疲弊，这正是我们壮大力量的好时机。我们要期待斯大林同志领导的苏联！我们要信赖毛泽东同志！构建红色西北地区，是我们支配全中国的首要基础。”
说到这里，小队长激动得右臂高振。空袭的余焰把隐藏着五千年兴亡的黄河浊流映得通红。黄河水流惊涛拍岸的气势渐渐消逝，小队的士兵们将国家和民族的将来托付于斯大林主义的呼声却高涨起来。然而，谁也没有意识到，史无前例的暗流正在朝他们涌动，他们将要接受极为冷酷而严峻的历史考验。
藤枝丈夫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