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二十年代初至四十年代末,小白楼地区有“俄国城”之称,这种说法尤其在外国侨民中相传甚广。小白楼地区之所以会有“俄国城”之称,是因为1917年苏联十月革命后来天津的俄国侨民集中居住在今开封道、徐州道两条马路的西半部,以及特一区(旧德租界)的义庆里、汝南里一带。俄国侨民在这里开设了俄国饭店、俄国商店、俄国风味食品店、小餐馆、酒吧间及服装店、美容店等大大小小的各式商店。这些商店门前悬挂着不同颜色、不同形式的俄文招牌。蓝眼睛、黄头发、白皮肤的俄国人男女老幼到处可见,每日来来往往,互相打着招呼,有的三三两两团坐在一个角落聊天。在一些里巷可见到阳台上挂晒着宽大的女人长衣,女人们缝衣织毛活,孩子们在弄堂戏耍和拄着拐杖晒太阳的老头老婆。这种景象使人大有置身于圣彼得堡、高加索或是俄国某个城市的感觉,似乎忘记了这是在中国的天津。因此外国侨民称之为“俄国城”,是有几分道理的。
当时来天津的白俄人,大部分来自东北,他们通过海参崴、旅顺进入关内;也有一部分是由新疆过来的。他们所以逃奔天津,一是天津曾有俄国租界;二是天津原有俄国侨民,有一定的经济条件,如开设萨宝石洋行的季特维诺夫和在达文波路拥有大片住宅(今建设路59中处)、开设阜昌洋行的白俄贵族巴图也夫等。
白俄人当时在英国人眼里与中国人不一样,英国人对他们虽非待若上宾,但在居住、生活上处处给予方便和照顾。不赁给中国人的房子,赁给俄国人住;俄国人子女可以进英国公学和圣路易学校读书。凡稍懂英语的,都及时吸收到各大洋行或进出口公司,安排适当的工作,待遇上虽比不得英国人,但大大高于中国人。当时英工部局的董事长毕德斯,既是怡和洋行经理,又是英商先农房产公司的董事长,是英租界首屈一指的官绅,他的妻子就是俄国人,所以白俄人通过毕德斯进入各种机构找到工作的大有人在。因此当时有这样的说法:“穷老俄在英国地吃得开。”这种情况相延至四十年代,小白楼地区已形成白俄人聚集的社会,当时各大商户、洋行、机关都有白俄人专门担任英俄语的翻译工作,有些外国人(包括英国人)由于花钱少还讨上了俄国老婆。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增加了俄国人为督察长,甚至在有关的行政或业务通知、公告和其他文件上,除使用英文、中文外,也附加俄文。凡此等等事实,把小白楼地区叫做“俄国城”颇不为过。这种情况的出现,决不象一般人当时所想像的那样,只是白种人与白种人的关系。
小白楼地区的繁华,从一开始就带有欧化的倾向,迨至二十年代大批白俄人聚居以后,使这里更充满了东欧的色彩。例如西餐里的“小吃”习惯,是俄国人所独有的,名为“托考斯基”。在俄国人没来以前,即便是在正昌、起士林吃西餐,菜肴也很简单。后来俄国人开的餐馆,不管是大餐厅还是小餐馆,都以小吃取胜,很受人们的欢迎。如俄国犹太人普列西经营的“义顺合”大餐厅(维格多利,今起士林餐厅),小型的天津小饭店等,每餐都给六七个小吃,有时还不算钱,不计在正餐里面,以广招徕。由俄国人卡普斯制造的“风船”牌俄国俄斯克烧酒和安德列也夫在他义庆里家里自造的“50号”牌俄斯克红酒。都在小白楼地区风行甚久,影响颇广。再如甜面包和酱肉铺里卖的火腿肠,都由白俄老人提着篮子走街串巷,用带有俄语口音中国话吆喝着“买面包哩”。小白楼地区有许多俄国人开设的俄国风味食品店,什么“莫斯科硬肠”、“辣肠”、“肝肠”等等都是俄国风味,其中味道最佳、货色最全的是徐州道先农里胡同口上的“米克斯”。俄国人的这些生活习惯对居住在小白楼一带的中国人也有一定的影响,有些甚至延续至今。
居住在小白楼一带的俄国人不仅在生活上保留了自己独有的生活习惯,而且在政治、宗教、文化、艺术等方面也保留了自己的特点。在今建设路泰安道口处,有俄国东正教会;在今徐州道有白俄的基督教浸礼小会所;在今浙江路大阔饭店旁有个“规矩堂”(耶稣教会),这里的信徒有英、俄等国人,1941年日本占领改为米谷统治会。白俄人拖夫阔夫在今彰德道处开设报社,出版《路报》和《兴亚新报》。在日伪时有白俄人以防共自治委员会名义在开封道开设了一家供销合作社,虽也是出售洋酒、罐头、面包、火腿肠等,但从商号名称看是有政治色彩的。在今大光明影院旁,有一家由谢尔勃列尼阔夫开设的赛连富印字馆,当时规模很大,也很有名,经营十分活跃。
在文娱方面,比较大的聚集点为“犹太公会”,也称犹太俱乐部(今群众艺术馆),这里的成员绝大部分是俄国犹太人,会长拉赤阔夫斯基。这里有各式各样的赌具,白俄三五成群终日赌博,夜晚是通宵舞会。其他还有多比利宁娜小姐开办的戏曲学校,教授芭蕾舞、俄国戏曲、钢琴和歌唱。徐州道上有摩登跳舞学校,专教交际舞,教师是宝格丹诺娃。教油画的有个俄国珊多太太,她曾在皇宫饭店开过个人画展。有个医生叫斯维里道夫,在徐州道他的住宅行医。莎卫饭店是俄国犹太人布郎夫曼开设,这里除住些俄国旅客外,还经常有外国人带着妓女或交际花开临时房间,布郎夫曼经理常叫茶房在房间上挖个小洞,经常窥视房内动静,以防意外。还有个俄国法学家沙勒布林,开设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专为白俄办理诉讼事宜。这些情况足以说明白俄人在小白楼地区的生活涉及到了各个方面,从而形成了他们自己的小天地,客观上对这一地区的繁荣起了促进作用。(https://www.xing528.com)
许多居住在这里的外国侨民是靠手艺和技术来维持生活的,如浙江路原有波兰人斯塔余夫斯基夫妇,专门制造莫斯科硬肠,同时又代客烤制鸡、鸭、鹅、雁等,收取加工费。开封道的桑托斯开设的咖啡馆,自养了十几头奶牛,销售鲜牛奶。典型的小手工业者,如曲阜道的亚历山得拉,专门织制女用长帽和乳罩,光顾那里的都是一些穿裙子的中外高贵女顾客。专靠技艺为生的有徐州道的列拖德尼阔夫,他开设了家庭照像馆。另外开理发馆、美容室的有四五处之多,有卡浦云欧美容室,阔利沃夫美容馆,尼娜露西美容馆等。其中以卡普利特斯卡娅小姐开设的规模最大,从业人员多是白俄女人,有化妆师、修指甲师,理发师和烫发师等等。他们除在馆内正式营业外,还包做大旅馆饭店的活,如利顺德、泰来、皇宫饭店等。这里是中外高贵妇女经常出入的场所,小费往往高于营业价格。除此以外则是大量的餐馆,其中较特殊的是开封道十号饭店,它白天不营业,每当华灯初上直到午夜,才是它的营业高峰,顾客都是看电影、跳舞、嫖、睹等尽兴后到此地就餐就饮的,吃喝样样讲究。这个店是高加索的白俄人、人称“大肚子”的普奇年兹开办的。他在四十年代死去,他的女人便招该店服务员孙某为婿继续经营。孙说他们经营的特点是能按照顾客的心愿来做,而不单凭每日菜单卖饭,因而大受欢迎。到四十年代初,义顺合在现址建起四层高楼大型餐厅,取名维格多利,由俄国犹太人普列西和中国人齐如山、郝如久合资经营,该店规模宏大,设备富丽堂皇,当时可称小白楼地区以至天津市唯一大型的西餐厅。与维格多利相比美的另一个较大型餐厅,是座落在今解放南路上的起士林餐厅(今起士林食品店)。小白楼地区的小型餐厅有很多,有名的有鲁敖、色味斯、五号、白俄人克利盘道夫开的露维饭店及天津小饭店等。
俄国人开设的旅馆,在小白楼地区较大型的有“大客饭店”,后改大阔(今市委第三招待所),经理崔古伯夫,这个饭店的餐厅也以俄式大菜而著名。还有就是徐州道的莎卫饭店了。
另外有作为公寓性质出租的就难以统计了。多由俄国妇女经营,她们都以二房东身份出现,供膳宿,带家俱,按月计租,少则美金10余元,多者达百余元。明为独身工作的人提供方便,实则为舞女、娼妓、交际花们大开方便之门。
白俄人中也有很多是很穷的,他们在年老丧失劳动能力时,不得不肩挎提篮,沿街叫卖,什么毯子,面包、胰子、牙粉等都是吆喝的货物。有的甚至连货物都没有,靠给人家磨剪子抢菜刀,赚几个小钱以糊口。旧社会天津人在穷极没饭吃时常说这样一句话:“我真是大老俄卖胰子了。”由此可见白俄中也有不少是很悲惨的。年轻稍有姿色白俄妇女,多沦为酒吧间的女招待,陪酒卖笑,或在舞场伴舞,兼操出卖皮肉。他们的生意对象大多是在太古、怡和码头登岸的各国士兵和水手,但主要的是驻津美军。这些白俄女人在操着皮肉生涯中,也不时遭到流氓、无赖和恶棍式的白俄男人压榨,象号称“大力士”的侠利可夫,不但强霸女人,还以吃“腥赌”为业,他在特一区一带俄国人中堪称一霸,也可称为俄国的“杂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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