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理论教育 二次特赦后,妄言流行病

二次特赦后,妄言流行病

时间:2026-01-25 理论教育 懓樺 版权反馈
【摘要】:次日报上报导了全国共特赦国民党战犯45名,其中有我熟知的原国民党保密局云南省站站长沈醉,原国民党第十五绥靖区司令部第二处少将处长董益三。散会后郝处长将我叫在学研组,对我进行了个别教育,首先指出散布流言蜚语,歪曲特赦政策的严重性,同时启发诱导我认清其危害性。

1960年11月下旬的一天,管理所举行第二次特赦大会,开会的前一天,政府干部找我去,又指定我在大会上代表未特赦的战犯表示态度。我当时又冒出极度失望的情绪,并产生了对特赦政策的怀疑,认为政府既不特赦我,为啥偏要我在大会上表态,难道我只够得上一个未特赦的战犯代表?!就我的具体情况来说,自集中西安战犯管理所以来,被政府指定为学研组成员,还兼第四小组长,后来又负责材料组,看来政府还是认为我表现不错,难道因为我爬上了军统组织的上层,就不能列入特赦的范围?这次所里仍特赦两人,一是解放前的西安市长王友直,一是解放前陕西省商会联合会秘书长韩光琦。次日报上报导了全国共特赦国民党战犯45名,其中有我熟知的原国民党保密局云南省站站长沈醉,原国民党第十五绥靖区司令部第二处少将处长董益三。董原是军统的电讯头子,沈醉是1938年军统湖南临澧训练班(对外名称是:中央警官学校特警训练班)行动术教官,当时我在该班第一中队(情报系)受训,每周沈给情报系讲授一次行动术,后来沈调任湖南常德警备司令部嵇查处长,后调重庆卫戍总司令部嵇查处督察长,随后调在重庆军统局本部任总务处长。1945年日降后,戴笠电重庆军统局本部,选派50名中层以上骨干去北平接收时,事先就由沈醉联系了美国军用机,启程时沈亲自送我们到重庆沙坪坝机场。1946年3月17日,军统头子戴笠在南京飞机失事,同年秋沈一度担任清理军统在各地的所有财产,当沈到北平清理财产时,我和当时在北平任职的训练班的同学设宴招待过沈,沈的记忆力较强,对我们的姓名还都能叫得出,当时还有意识地和我们套近乎,因为戴笠摔死后,军统内部公开拉帮结派,这都是题外话了。沈醉能获释,我这个只有10年军统历史的战犯为啥不能呢?这些思想我也在小组会上暴露过,也受到同组的人们批判过,但自己口头上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典型的不认罪思想在作怪,但在思想深处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事后我在无意中散布了流言蜚语,我曾说:特赦是赦大不赦小(暗示我和陈长捷相比)赦重不赦轻(暗指我和沈醉相比)。我的这一说法,得到学研组另一成员王公弼的认同,有时我俩不顾场合,以开玩笑的方式随便乱说。过了两天,张干事、肖干事到后院,临时召集各组在阅览室开大会,当场点名要我向大会检查当时的思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一时想不出捅了什么漏子,吱吱唔唔半天说不出有什么严重思想问题。肖干事当即对我指出:把你在特赦大会后的言论向大家做一交代。我这才悟出是在特赦大会后,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同时也意识到,这不仅是歪曲了党和政府的特赦政策,而且也影响到他人的思想改造。这时我无可奈何地交代说:“首先是我的不认罪思想在作崇,由此而产生了对政府的不满情绪,认为别人的反动地位比我高,反动历史比我长,历史罪行比我严重,为啥特赦了别人而不赦我……。”接着大家在大会上当面对我提出很多意见。有人说,这是坚持反动立场才散布反动言论,是抗拒改造的具体表现。还有人说:这是“满招损”的思想在作怪,自以为改造好了,但没得到特赦而抱怨。还有人说:散布这种流言蜚语是破坏特赦政策的言论,是一种新的罪行,请求政府给予严肃处理……。一时大家的意见像连珠炮似的朝我轰来,刹时间我的脑袋昏昏沉沉,有恨地无缝可钻的感觉,心想这下完蛋啦,一切都前功尽弃了!说不定还会把我调离战犯管理所加重处理,如果政府真的按新罪行处理,那么新老帐一齐算,将来必死无疑。大家对我提出的批判和意见将近一小时,这时干部点名叫王公弼检查近来的思想,王当即承认有李俊才的同类思想,还承认和李一唱一和地说过一些不该说的话,认为自己靠拢政府不够,没有及时将李的流言蜚语向政府汇报……。王检查毕,有人提意见说:这种不痛不痒的检查是蒙混过关的不老实态度,王公弼从来不敝开自己的思想,平日在小组里有些孤芳自赏,似乎有超人一等的高傲态度,在交心运动中持着应付态度。大家对王提出意见时,王始终昂首不语,表现出一种对别人鄙视的神情。王一贯的态度就是如此,如每次与学研组共同研究一些有关学习或写资料问题时,王很少采纳大家的意见,认为别人的意见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最后干部宣布:将我和王调出学研组,编入第二小组,继续检查思想,深入反省。当时我的脑子里失望、悲观、恐惧交织在一起,中午开饭时毫无食欲。

搬至第二小组的当天下午,感觉到同组的人对我很冷淡,甚至上厕所时也觉得似乎手有人在监视着我,有时脑子里还闪出自杀的念头,但又觉得不明不白地死去,将来还是个说不清,绝不能自尽,车到山前自有路,宁愿被别人杀了,绝不自寻死路。当晚9时值日组长吹过熄灯哨子,还不见王公弼回组,据同组人说:当日下午约4时许,王对组里的人说,干部找他去谈话,因那几天正巧是干部将王叫去谈话几次,别人也就信以为真。后来值日组长魏锡照向门口岗楼上的警卫报告,请查问一下王公弼是否去前面办公室谈话。不一会进来一位干部说,当天并没找王谈过话,因值日组长每晚有清查人数的责任,魏只得去厕所及后边的工具房寻找,终于在工具房隔壁临时存放衣物的一间库房里,发现后窗上吊着一个人,魏走过仔细一看,原来吊着的就是王公弼。魏立即跑回组里叫去几个人将王抱下,这时王已周身僵硬。抬回后将王医生请去,经过人工呼吸抢救终于无效,当夜即将尸体运走。

次日上午管理所领导集合大家在阅览室讲话,首先介绍了王公弼解放后的情况,反映出其解放后伪装进步,被一度留用,在解放军部队里担任文化教员,其间一直言行不规,后被政府逮捕令其交代解放前后的问题,直至最近仍未作出彻底交代。前不久政府一连几次找王谈话,耐心开导其打消顾虑,彻底交代一件较重要的问题,但王矢口否认。根据王的花岗岩脑袋,政府只能对他作出“畏罪自绝于人民”的结论,希望你们当中有王公弼思想类型的人,应悬崖勒马引以为鉴。散会后郝处长将我叫在学研组,对我进行了个别教育,首先指出散布流言蜚语,歪曲特赦政策的严重性,同时启发诱导我认清其危害性。其次指出由于我是学研组成员之一,一言一行必然会对大家产生一定的影响,开批判大会为的是帮助认识错误改正错误,同时也是为了消除不良影响,对大家也是一种教育,会上有些人提了些尖锐意见,自己应正确对待,政府一向是实事求是的,应持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态度。这一段入情入理的教导,我感动得泣不成声,最后我以痛诲的心情说:“请政府看我今后的实际行动。”这以后每当组里派人外出参加临时性的劳动时,组长总不派我参加,但我总有一条老主意,坚决听从政府的教导,处处表现出深刻认罪、认真改造的态度,抓紧写出一份书面检讨书,请求在黑板报上公布,请求大家继续深入批评帮助,并抓紧时间专心撰写自己提供的历史资料。没多久政府让我回到学研组,继续负责传达政府干部对各组布置的学习,以及收集大家提供的各种资料。从此我的不安定情绪基本平静下来。

1961年12月下旬,全国举行第3次特赦,这次西安战犯管理所特赦5人:他们是原国民党第七兵团中将副司令何文鼎,原国民党西康省党部主任委员李犹龙,原国民党湖北省保安司令部少将参谋长公秉藩,原国民党河南省第一路绥靖总指挥部少将高参娄渊泉,原国民党山西阎锡山部第三十九师少将师长贾宣宗。事后人们对少数民族曾任国民党蒙藏委员会委员陈效凡开玩笑说:你原先说每年特赦两人,轮到你时得30年,这次赦了5人,看来你用不了30年就会得到特赦。陈咧开嘴笑着说:“对对对!对对对!”这是陈一向的口头语,因为每周小组生活会上,不论是谁给陈提什么意见,陈从来没反驳过,总是说:“对对对!对对对!”人们听起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1962年由于国家遭受严重自然灾害的影响,再加上苏联卡我们的脖子,也直接影响到战犯管理所。开始大家在生活上没什么感觉,只是感到伙食标准稍有下降,不久政府干部对大家进行了一次形势教育,提出为了度过自然灾害带来的暂时困难,每个人都应为国家分忧解难,社会上早已实行了国家对粮油定量供应的政策,政府为了照顾大家的生活,一直没有实行定量,当前国家粮油供应较紧张,政府决定对大家实行一般居民的供应标准,希望能同全国人民一道,共同度过暂时困难。会后各组进行了讨论,大家一致表示:我们是人民的罪人,能够得到一般居民的供应标准,就应当满足了。于是各组在黑板报上贴出了积极响应政府号召的决心书。后来伙食标准下降,肉菜很少吃到,不到一月的时间,多数人有吃了上顿耐不到下顿的感觉,有时饥肠辘辘,开饭时有人用纸包些食盐,到饥不可耐时,喝上一大杯开水。每月政府给大家发的香烟,也改发了烟叶,这对不抽烟的人倒无关紧要,但对瘾君子来说,似乎抽烟也能充饥,于是一支接一支卷着吸,平时能抽一个月的烟叶不到月终就抽完了。一次张干事去送报,有人就顺便问张干事:“你们吃定量饿不饿?”张答:“当然也饿,不过还是要克服困难嘛!”旁边有人说:“报上报导道说,外边有自由市场,还能买到吃食,可以去买吃的。”张干事斩钉截铁地说:“共产党员不能上自由市场,我是党员饿死也不能去自由市场买东西!”这几句铿锵有力的话,表达了共产党员吃苦在前的高尚品德,这同旧社会官府豪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情景是何等鲜明的对照!我们这般过去维护旧社会的统治者,过去也会假惺惺地说几句漂亮话:“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去自欺欺人,而对待贫若人,特别是对待那些为全中国的劳若大众,翻身求解放的革命志士,搜捕、审讯、关押、残害!我年轻时原是为了抗击日本侵略者,毅然投笔从戎,然而误入歧途,陷入为国家为民族的反面,最终反而成了人民的罪人,我既受到真理的召唤,认清了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就应顺应历史潮流,为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上,永远不再被帝国主义的铁蹄蹂躏,为中华民族的振兴,为国家的繁荣富强,坚决永远跟着共产党,走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政府干部处处对我们的身教,就是一副铁石心肠也会被溶化的。

由于伙食标准的降低,有少部分年老体弱者,下肢浮肿,有的人脚肿胀得连鞋都穿不上。政府了解这一情况后,每日开饭时,食堂里给这些人每人盛一碗黄豆炖猪蹄,以补营养。没多久,政府对我们取消了定量。这以后绝大部分人也逐渐养成了节约粮食的习惯,吃饭时连碗底都要吃得净光。这期间由于写历史资料,基本停止了劳动,为了有必要的劳动锻炼,在每星期六干部们去公安厅农场参加半天劳动时,顺便将我们当中体质较好的带上一道参加力所能及的劳动。一次正逢收获萝卜、白菜,收工时食堂买了一架子车卷心菜,中途有人见到菜叶掉在地上,也要拾起放到车上。有一回炊事员议论物价时提到,一斤烟叶要卖9元钱,这个消息传到各组,当时就有人建议“烟民”应戒烟,为政府节省开支。学研组根据这一建议,写出一份戒烟倡议书,张贴在板报上,号召愿戒烟者在倡议书后签名,张贴出去没多少功夫,多数“烟民”都签了名,只有个别老“烟民”不好受,但在大家的鼓励下,时间一长也就慢慢戒掉了。一次我发高烧小腹鼓胀,王医生一日两次给我打针送药,食堂还给我送去病号饭,挂面汤烤干馍片,因胃口不开两天未进饮食,到第三天管生活的李干事将饼干、桔子各一包送到我床前,像慈母般的偎在我床前,劝我勉强吃点,同时剥开桔子放在我的嘴边,这时我的泪水禁不住淌了下来,立刻就想到过去我视共产党为敌,今天共产党在我病中却这样来关怀我。我用手接过桔子,哽咽着只能说出:“谢谢!谢谢!”李干事走后我又想了许多许多。古人云:“不诚无物,唯至诚可以赞天地之化育”,这是中国的固有文化和道德,一个共产党员具有赞天地之化育抱负的人,自然会获得人们的爱戴、信赖和尊敬。我这人习惯回忆对比,记得1946年春,我在国民党北平警备司令部稽查处任上校科长时,得了伤寒病在家卧床治疗,一天该处上校督察长李国章到我家探望,因为我和李性情相投,该李对我说,十多天你没去上班,处长怀疑你是否真有病,让我来看看。当时我为国民党效劳,主子竟然对我如此怀疑寡情。两相对照,院里墙上红光闪闪的“改恶从善前途光明”八个大字,又浮显在我的脑际。(https://www.xing528.com)

这一年国家主席没有发布特赦令,多数人还是能埋头积极撰写历史资料。转眼1963年春节将临,学研组提出准备在春节举行一次革命歌曲比赛会,当即得到各组的积极响应,每当晚饭后都在积极排练,虽然有些人年龄大了,嗓音也有些沙哑,但还是积极参加排练。当时演唱的歌曲有:《东方红》、《学习雷锋》、《歌唱祖国》、《团结就是力量》、《社会主义好》、《我们走在大路上》等等。除夕那天由李振西设计,将阅览室布置成赛场,顶棚上挂起彩色纸条,灯泡上围着彩纸罩子,台上挂起春节歌咏比赛的横幅。会前政府干部照例给我们送去糖果、花生、瓜子、柿饼等,这场别开生面的春节晚会,使大家浸沉在高雅纯朴和积极向上的气氛里。比赛毕,大家有些依依不愿散去的心情,有人提出要抒发自己的情怀,于是争先恐后上台,有的朗诵了七言诗,有的按词牌宣读了自己平日填好的词,有的人简单总结了自己10多年的改造过程,内容基本上是忏悔过去,激励未来,感恩戴德,没齿不忘。

1963年4月上旬,举行了第4次特赦,这次西安战犯管理所特赦二人,他们是国民党第七十六军少将副军长兼第二十师师长褚静亚,国民党山西青年军官教导团少将教务处长谷文化。此后不久政府指出朱××有主要问题未交代清楚,指定他们组里必要时开导帮助。一天该组开会帮助朱时,有个别人强迫朱站在一条凳子上谈问题,经干部发现后立即制止,并指出这种方式并不解决思想问题,这是过去国民党对待犯人的野蛮落后手段,政府对你们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方式,只有依据事实说理才能服人。1964年春,政府干部见我们当中有不少人视力很差,牙齿脱落,写资料、吃东西都感到困难。于是将我们分批送往西安医学院附属二院,验光、配镜、拔牙、镶牙。当时绝大多数配了老花镜,胡梦华一人配了两副,一副是花镜,一副是散光镜。当政府发下配好的眼镜时,我产生一种感叹情绪,我被俘时才30来岁!现在居然需要老花镜,人的一生太短暂了,绝不能虚度年华以了此生!这副花镜因度数太浅,现在已不适用了,但我还是把它看作是最珍贵的纪念,很好地保存着。

1964年10月间的一天,政府干部通知大家收听一项重要广播。不一会,广播里传出我国成功地进行了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试验的消息,这时战犯管理所里又沸腾起来,有的人激动得鼓掌跳跃。广播里还宣布:我国制造核武器完全是为了国防的需要,同时还保证决不首先使用核武器。随之各组对此进行了座谈,会上抢先发言的多数为过去的带兵官,如李振西说:1945年美国在日本长崎、广岛投下两颗原子弹,对日本无条件投降起了一定的作用。二次大战后,美帝凭借其核武器耀武扬威。中国的原子弹爆炸,宣告了垄断已经破产,霸权主义者也有所收敛。我发言说:新中国成立后不仅进行了抗美援朝,而且只用了三年就使经济得到恢复,这次我国原子弹的成功爆炸,距美国在日本投下原子弹只有19年的时间,这就充分说明,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就能创造出奇绩,右派分子的所谓“外行不能领导内行”的鬼话也就不攻自破。从辩证的观点来看,内行会变成外行,外行也会变成内行。所谓“外行不能领导内行”的实质,是右派妄图否定党的领导。

第五次特赦是在1964年12月下旬举行的,这次我们所里被特赦的共2人,有国民党第一二五军第一八三师少将师长王光伦,国民党第八十八军少将副师长欧阳秉琰。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我要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