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店业资本家的欺骗手法是多种多样的,外行人即使精明,也难以识破。首先从经营金银首饰来说,那时同业公会规定每一两金饰品要加二分伤耗率(行业中公开叫作“耗秤”),实际上资本家给首饰工人规定每两只准有五厘伤耗率,从中净赚一分五厘。另外,价格上还要加15—20%的利润。这样,耗秤和利润就形成金店收购和销售上的差价。如系镶嵌珠宝的首饰,赚的利润就更大,不仅加工费比一般首饰贵一倍,在“耗秤”上也要比一般首饰加大二倍,再加上焊药和铜活(软镯、项练等饰品,均须焊接,在开头卡簧处都用铜丝和铜片),顾主一买一卖之间,至少要吃亏40%。至于包金饰品如包金镯(白银镯子外包金箔),上面打着“包金五层重三钱”黄金字样,实际只包三层重一钱五分,外有加工费。购买包金饰品的多是些小市民,在重量和价格上吃亏很大,如再售给金店,即使大户出品也只能合到原价的30%,如系小户出品,则只按银价计算,至多酌情略加少许。再如镀金饰品,系在白银首饰上镀一层金色,以销售农村为主,再卖时连银价也卖不到。至于以批发白银饰品为主的银楼,在制做银饰品时,最好的银子成色也不到80%,都要掺上杂质。有些户更专为中小城镇的首饰商贩制造铜质的假饰品,冒充镀金及白银。这些小贩都是背包串乡到农村兜售,买主发现上当后,亦无处找人。总的说来,金店业门市销售时,是加秤加色加行情,收购时是减秤减色减行情,行业中仅此一项所谓“年中升色”的利润,即占一般金店全年利润的半数以上。顾客在出售旧金银饰品时,因与原购价相差过多,往往提出质问,店方就用“一买一卖有伤耗”,或是“带用期间磨损了”的鬼话来搪塞。
除去金银饰品外,一般较大金店还自行熔制金条(分十两、五两二种)、金锭(分二两、一两二种)在市面上流通。彼时行业公会统一规定的标准成色为99.8%,也就是每两黄金所含杂质不得超过二厘,有些金店就进行掺假和做假戳记。比如购进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的金条,从中切下二钱,再掺上一钱五分白银和五分紫铜(因紫铜能提色),加以熔化改制后,用试金石鉴定仍能符合99.8%的标准,外行看不出来。彼时为了杜绝流弊,曾规定在条锭上面都加盖熔制字号的铜戳印记,负责保证质量。但有些户既因本身无信誉,不能盖自己戳记,更为了掺假作伪便于逃脱责任,就仿造各大户钢印打在金条上,藉以鱼目混珠地在市面上和同行业之间流通,这叫“吃内行”。如是卖给外行客人则掺兑更多,一般的成色只到95%。越到后来,成色越低。到解放前夕,多由黑金店从事地下捣卖改制熔化,其成色更降到85%—90%以下。
金店在收购外地客帮贩运砂金时,也有各种手段。特别对东北等产金地区的客帮,金店表面上热情接待,如敬贵宾,有专人陪着吃喝玩乐,实际上是借此笼络住,以免被同业家拉过去。在谈判交易时,就大秤买,吃成色,瞒行情以至盗窃,手法也是多种多样。比如金店行业鉴定黄金的质量好坏,都用试金石磨,但只凭眼看,会有出入,因此另有一套“金对牌”,就是由50%到99.8%的各种不同成色,每一成色都有一个标准对牌,99%以上的每一小数都有一对牌,以便与试金石磨出的成色核对,符合那种对牌色泽即为多少成色。但这种对牌只做为同业间交易之用,在收购客帮砂金时,则专造一套“假金对牌”,上面刻的成色比真对牌低一成,如80%的成色只刻70%,这样在收购时,就能吃10%的成色。
再有一种吃分量的办法,在天津初由老秤改为磅秤时期,每老秤10两折合新秤应为12两,但东北等处当时还未改,以故有很长时期金店资本家利用这一秤差欺骗老客,牟取暴利,至于在出售时,则多将公定砝码的底部掏洞灌铅,这样在过秤时就能加大分量。(https://www.xing528.com)
当然,具体做法上也要根据不同对象区别对待,如山西老客在鉴定砂金成色上经验较多,用假对牌不易欺骗,就采用明偷办法。有时老客和金店在鉴定成色上引起争执,资本家就主动建议将砂金熔化提纯再进行鉴定,客人也同意这样比较准确。一般熔化砂金都是用炭火炉及砂罐,熔化后再加硼砂及硝以提取杂质。资本家在陪同客人亲到炉房监视炼金时,以眼色暗示化炉工人,以快速动作预在砂罐内放入一定数量白银(如客人监视过严,不得机会下手,还可在放硼砂及硝时加掺白银),在将砂金往罐内倾倒时,趁客人不备将大致相等数量的砂金倒入罐外炉中。等到化成后,再用试金石上磨对,当然成色更要低。客人如不同意,另找别家,这时即可将撒入炉内的砂金取出,至少能重一两或八钱,就算盗窃到手。
有的老客怕上当,挨家串户去比较核对,金店都管这种客人叫“送礼的”,走一家偷一次,走的家数越多越吃亏。其偷的办法是,金店表面热情接待,请客人到后厅验对,客人由柜台外向后厅走,店家持砂金由柜台内向后厅走,趁机掏出一把砂金向自己大褂前襟上撒扔,这样顺着大褂流到地上,可以不出声响。等到后厅过秤时,分量当然要亏,客人不认头再到第二家,也同样是公然地偷,所以有的老客说:“来到天津卫,黄金未卖,差点丢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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