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是南海丝绸之路的起点。广州港在中国古代的对外贸易中一直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唐至北宋时期,广州一直是第一大港。唐代时中央政府首先在这里设置市舶使。北宋时广州的市舶司既是最早设置的,也是全国七个市舶司中最为重要的。广州港除了享有外贸垄断权外,也是中央政府直接管辖和控制的最重要的港口。南宋以后,由于广州港日渐淤塞,加上南宋政权南移至临安(今杭州),使福建泉州港以地利之便迅速崛起,并取代了广州港第一大港的地位。元代中期以后,广州港的地位逐步上升,在明清时又重新成为第一大港。这种地域上的优势,使广东在古代陶瓷外销方面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广东最早的外销瓷器,无论是本土生产的,或是其他窑口生产的,在史籍上都没有明确记载。从考古资料来看,在海南岛东部陵水县海滩,曾出土不少与广东大陆出土一样的南朝青瓷碗,多为十个一捆堆放。(2)在西沙群岛海域,也发现过广东南朝的青瓷罐。(3)这些海域为海外交通航线的必经之路,所发现的瓷器当为唐代沉船所遗。因此,广东最早的出口瓷器,应是在东晋、南朝时期(图28—29)。
广东制作陶瓷器的历史非常悠久,在先秦时期有些地区即已出现龙窑,至隋唐五代时期技术已相当成熟。唐中期以前是馒头窑和龙窑并用,唐中期以后基本改良为龙窑,并广泛使用匣钵。此时已能生产出高质量的青瓷,且行业出现了外向型的趋势,产品大量出口东南亚、印度洋和波斯湾诸国。广东唐代较重要的窑口为梅县水车窑、新会官冲窑等。
水车窑属唐代青瓷窑,窑址在梅县水车及南口等地,于1978—1981年进行了调查。已发现水车瓦坑口、罗坑窑,南口崇芳山窑等多处窑址。窑址地处梅江边,山上有充足的燃料和原料。窑室已毁,从残迹看应是馒头窑。遗址内堆积丰厚,出土器物有青釉碗、杯、碟、四耳罐、壶钵等。器物胎体厚重,胎为灰色或灰白色。此窑早期器物青釉色泽较淡,青中泛黄,因烧成温度较低,胎质疏松,制作粗率,器形少,器外多施半釉,并有剥釉现象。晚期器物釉色较深,釉层略厚,胎质细腻、坚硬,器外一般满釉支烧,质量明显提高。(4)水车窑产品在梅县周边地区的唐代墓葬中屡有发现(图30)。梅县唐代属潮州管辖,潮州在当时是一个繁荣的对外港口。梅县水车窑的产品不仅内销,而且远销到泰国、日本等亚洲一些国家,上述国家均出土过梅县窑产品。1936—1939年,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三次发掘伊朗内河布尔古城,发现有唐代广东白瓷钵、碗残片。(5)在泰国曼谷,出土了梅县水车窑的产品。(6)在巴格达东南的帖尔·阿比鲁塔,也出土了9—10世纪华南地区生产的白瓷残片。(7)
新会官冲窑位于江门新会市古井镇官冲村瓦片岩(碗碟埔)与碗山两地。年代为唐代中晚期。1957年发现,1961年及1997年发掘。在碗山清理馒头窑多座,窑室有大有小,底部或平或斜,其结构由窑门、火膛、窑床、烟道四部分组成。窑顶已塌毁。有的窑壁是耐火土构筑,有的窑壁用砖砌,两种窑有打破关系,证明前者早于后者。瓦片岩多见废弃品堆积,厚达1.5米。产品均为青釉瓷器,属南方青瓷系统,多是日用器皿。但在窑址堆积出土者多为被废弃的残次品,火候多在1100℃以内,用泥块垫烧。器身多施半釉,釉层厚,易脱落。器类有釜、碗、碟、盏、豆、罐、盂、盆、钵、杯、壶、勺、砚以及人物塑像等。数量之多,为广东唐窑之最,其中以碗、碟类最多。碗基本也是外壁施半釉,饼形足或假圈足。部分罐子的器身有陶工的姓氏印记。其他还有陶网坠等。耳杯、高足杯、高足碗等器物造型别致,体现了异域风格的特征。窑址地处崖门水道,产品方便外销。(8)(图31)

图28 青瓷碗/南朝/广东英德出土(广东省博物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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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9 青瓷罐/南朝/广东英德出土(广东省博物馆藏)

图30 水车窑青釉双耳大口罐/唐(广东省博物馆藏)

图31 青釉高足碗/唐/新会官冲窑址出土(广东省博物馆藏)
1977年广东珠海渔民在珠江口外伶仃岛附近打捞出14件唐代青釉瓷器,其中四耳罐2件、碗12件,大小相套放在一个大四耳罐内。这正是古代文献中所记载的出口外销的包装方式,而伶仃洋也正是南海海上丝绸之路往东南亚方向的必经之路。这些器物与新会官冲窑址出土的器物相同,在广东唐代墓葬中也常见出土,说明是广东生产的外销瓷器。(9)
在黑石号沉船出水的唐代青瓷中,也有一些是广东的产品,如四系罐、瓣口碗、钵、壶等类型,分别来自梅县水车窑、新会官冲窑等。这些资料表明,唐代广东不仅是海外贸易的重要基地,同时也是外销瓷生产的重要基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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