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东路
蜀有江水通于巴、楚,直抵吴、越。《史记·楚世家》所记“蜀伐楚,取兹方”,《史记·秦本纪》、《华阳国志》等记载秦因蜀攻楚,即由此路。蜀与长江中下游各地的交往,都由此顺江东下。
(二)西路
蜀西主要有岷江河谷与川西北高原沟通,有岷江支流南河达于临邛、青衣(今芦山县),入西夷各地。又有“秦道岷山青衣水”[215],入青衣河谷,折转岷山谷地,北出秦陇,转达中原。
岷江河谷的交通线早在新石器时代即已开辟。岷江上游新石器文化的彩陶,即是西北地区马家窑文化循由此道南下而来的。
川西北地区的交通亦开辟甚早。史籍所载黄帝后代在此活动,便是明证。《山海经·海内东经》所载“出蜀(山名,今西倾山)而东南注江”的白水(今甘南白水江),是联系蜀与武都(今甘肃西和县南)的重要通道。《禹贡》:“西倾因桓是来,浮于潜,逾于沔,入于渭,乱于河”,即指此,可见也是川西北地区与中原联系的重要通道。由甘青入若水(今雅砻江),再转渽水(今大渡河),又可入岷江下游,进抵蜀之腹心,亦可由若水达绳水(今金沙江),转入南中。
(三)北路
北路是蜀与中原联系的最重要通道。蜀的北方通道主要有褒斜道和故道,统称蜀道。
褒斜道见诸史乘很早。《史记·货殖列传》记载:“巴蜀亦沃野……然四塞,栈道千里,无所不通,惟褒斜绾毂其口,以所多易所鲜。” 《史记·河渠书》:“而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行船漕。”褒斜道是水、陆两条并行的古道。这里所述为陆路,水路从略。(https://www.xing528.com)
古褒斜道沿渭水南侧支流斜水(今名石头河)和汉水北侧支流褒水河谷行进,故名,亦省称为斜谷道。其走向,首先由蜀之金牛道抵汉中,经褒城,出褒谷口,越七盘岭或穿石门洞,经孔雀台,沿褒水干流狭谷险段至褒河上游三源相会的西江口,又经两河口,西折入红岩河上游虢川平地,入石头河中游宽平的桃川河谷,翻老爷岭,东北入斜谷关,经眉县,过周至,西行至户县,再东北直抵西安[216]。
褒斜道在商代即见开通。殷卜辞所见蜀与商王朝交往,蜀文化中所见商文化因素,多由此道南入汉中,再入蜀之本土。武丁期卜辞“伐缶与蜀”,缶即褒,可见褒、蜀有路相通。殷末蜀师北出褒斜伐纣,西周末郑之遗民南奔南郑,春秋初蜀、秦商品的流通,战国时蜀、秦争南郑,蜀有褒、汉之地等等,都说明褒斜道在先秦时长期畅通不衰。
故道是北出蜀地,联系关中的另一条重要道路。因此道沿嘉陵江东源故道水河谷行进,故名。故道的走向,先由金牛道经五盘岭或阳平关至金牛镇,北至略阳,沿嘉陵江东北行,翻老爷岭,至白水江,北越青泥岭至徽县,东北折入两当县,东越嘉陵江支流永宁川、庙河、红岩河,入嘉陵江河谷狭谷区至凤县,东北经黄牛岭,越大散门,进抵渭水之滨的宝鸡[217]。
故道在商周之际已经开通。近年在宝鸡发现的大量古蜀文化遗物,即由故道进入。西周早期在宝鸡的渭水之南建有散国,周初青铜器散氏盘铭文中记有“周道”,王国维考证此周道即是故道[218]。《水经·渭水注》也提到宝鸡附近渭水支流扞水有“周道谷”。可见故道之开通,其年代大概与褒斜道相差不远。
故道是蜀道北段诸线中里程最长的一条道路。“故道多阪,回远”,从中原经此入蜀,比经由褒斜道多四百里路程[219]。因此先秦故道的繁荣不如褒斜道。不过,由于故道途经之地居民区较多,又较之褒斜道安全,故汉唐时期官员商旅,多由此道往来。
(四)南路
蜀南有数道,分别入南中、夜郎(今贵州安顺)。这几条道路都十分重要,尤其是自蜀入滇再出外域的几条道路,是我国古代西南地区最重要的国际交通线。
蜀至夜郎的道路,在今四川合江县沿赤水河南下,经赤水、习水、温水,跨娄山关,直抵夜郎。两周之际,蜀王开明氏即由此路自鄨入蜀。先秦秦汉独产于蜀的枸酱,也经此路输于夜郎,再转输番禺(今广州)。考古学上,在广东揭阳和香港南丫岛发现了三星堆文化牙璋,表明了由蜀至南中国海的交通和文化交流早在商代就已经存在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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