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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三国志》第十四章:吴主吴二世及五子传

时间:2026-01-26 理论教育 东北妞 版权反馈
【摘要】:孙登,字子高,这是孙权的长子。孙登与太子宫的官属,待之以平民之礼,与诸葛恪、张休、顾谭等,乘坐同一辆车子,或共用一顶蚊帐。于是,孙权任命陈表等人担任太子中庶子。凤凰三年,范慎去世,儿子范耀继承爵位。而羊衟以此番言论,被人所忌恨,不为诸葛恪等所亲近。孙登被立为太子,在位二十一年,三十三岁病逝。

孙登,字子高,这是孙权的长子。黄初二年,魏国皇帝曹丕拜孙权为吴王,拜孙登为东中郎将,封为万户侯,孙登坚辞身体有病,不肯接受。这一年,孙权立孙登为太子,为孙登选择师傅,遴选优秀士人,做孙登的嘉宾、友人,诸葛恪、张休、顾谭、陈表等人被选中,为孙登侍讲《诗经》《尚书》,出行则随侍,陪着孙登骑射。孙权欲让孙登阅读《汉书》,熟悉近代历史,因为张昭有学问,又有名师传承,孙权不愿意烦劳张昭,令孙休先向张昭学习《汉书》,而后再回来教授孙登。孙登与太子宫的官属,待之以平民之礼,与诸葛恪、张休、顾谭等,乘坐同一辆车子,或共用一顶蚊帐。太傅张温告诉孙权:“中庶子与太子的关系最为亲密,切问近对,应该选用有德的俊杰士人。”于是,孙权任命陈表等人担任太子中庶子。后来,又因为中庶子的礼节对于陈表等人过于拘束,孙权令陈表等人穿着普通人衣服,侍奉太子。黄龙元年,孙权登上帝位,立孙登为皇太子,以诸葛恪为左辅,以张休为右弼,以顾谭为辅正都尉,以陈表为翼正都尉,这是四友,以谢景、范慎、刁玄、羊衟等作为孙登的嘉宾,太子东宫聚集了很多士人。[724]

[724]《吴录》记载:范慎,字孝敬,广陵郡人。范慎可谓竭尽忠诚对待太子,又可谓知己,有缠绵三益之友之称,当时人都以结交范慎为荣。范慎著述二十篇,名曰《矫非》。后来,范慎担任侍中,出任武昌左部都督,治军严整。孙皓迁徙国都,忌惮范慎,下诏:“范慎功勋卓著,品行俱佳,朕所景仰,应该担任上公之位,以副众望。”任命范慎为太尉。范慎自恨长久担任武将,推托自己年纪太大。军士们怀念范慎,举营为范慎送行,垂泪不止。凤凰三年,范慎去世,儿子范耀继承爵位。刁玄,丹杨郡人。羊衟,南阳郡人。

《吴书》记载:羊衟当初担任太子中庶子,年纪二十岁。当时,廷尉监隐蕃结交豪杰自卫,将军全琮等倾心相待,只有羊衟与宣诏郎豫章郡人杨迪拒绝,不肯与隐蕃结交,当时人都感到奇怪。隐蕃后来叛逆,众人才佩服羊衟有先见之明。

《江表传》记载:孙登诏令侍中胡综写作《宾友目》:“英才卓越,超逾伦匹,则诸葛恪。精识时机,达幽究微,则顾谭。凝辨宏达,言能释结,则谢景。究学甄微,游夏同科,则范慎。”羊衟私下驳斥胡综:“元逊有才而疏,子嘿精明而狠,叔发善辩而浮,孝敬深沉而狭。”所言皆有旨趣。而羊衟以此番言论,被人所忌恨,不为诸葛恪等所亲近。后来,四人皆落败,吴国人说,羊衟此前的言论,已经有预见。羊衟官至桂阳郡太守,在任上去世。

孙权迁都建业,征召上大将军陆逊辅佐孙登,陆逊在武昌镇守,兼领太子宫诸事。孙登有时出外狩猎,应该从小路走,常常会有意避开百姓的良田,不肯践踏禾苗,在休息时,选择空地,不愿意烦扰百姓。有一次,孙登骑马外出,有弹丸从面前飞过,身边人欲找出射弹丸者。有一人手持弹弓,携带弹丸,认为就是此人,呵斥此人,此人不服,随从欲殴打此人,孙登急忙制止,让此人把弹丸拿出来检验,与刚才飞过去的弹丸不同,众人这才作罢。又有一次,孙登丢失一个盛水的金马盂,后来查出窃贼,就是身边人所为,孙登不忍惩罚,只是骂了几句,遣送回家,又特别嘱咐亲信,不要对外声张此事。后来,弟弟孙虑病逝,父亲孙权为此很悲痛,身体受损,孙登昼夜兼行,赶到赖乡,奏报求见孙权,孙权当即召见。孙登看见孙权仍在悲泣,劝谏道:“孙虑卧病不起,不幸早夭,这也是命里注定。而今北方还未统一,四海喁喁,上天爱戴陛下,陛下以庶人的思念,减损每日的肴馔,这种做法,超越礼制,臣诚惶诚恐。”孙权听了孙登的话,开始加膳。孙登住了十余日,孙权欲令孙登回去,孙登恳切地对父亲讲,很久不在父亲身边陪侍父亲,为子之道有所缺失,又说,陆逊是忠臣,恪尽职守,不必担忧武昌的事情,孙权这才允许孙登多留一些日子。嘉禾三年,孙权讨伐新城,令孙登留守京城,总揽诸项政事。当时,谷物歉收,盗贼活跃,孙登上表,制定相关法律,以防止盗贼猖獗,很有效果。

当初,孙登的生母并非孙权的嫡妻,身份卑贱,年幼时,徐夫人对待孙登有养母之恩,后来,徐氏因为妒忌,被孙权废黜,住在吴县,步夫人受到孙权宠幸。步氏有赏赐,孙登不敢拒绝,拜受而已。徐氏派使者来,所赏赐的衣服,孙登一定要沐浴过后,才肯穿上。孙登将要被立为太子,孙登谢道:“本立而道生,陛下欲立太子,应该先立皇后。”孙权问:“卿的母亲在哪里?”孙登回答:“在吴县。”孙权默然不语。[725]

[725]《吴书》记载:弟弟孙和有宠于孙权,孙登爱护弟弟,待之如兄长,常有让位之心。

孙登被立为太子,在位二十一年,三十三岁病逝。临终前,上疏孙权:“臣以无状,抱病沉疴,自省卑劣,担心猝然毙命。臣不爱惜自己,只是想到要抛弃父母,不能奉养,埋葬坟土,以后再也不能遥望宫阙,向父母问安,朝觐日月,生无益于国,死后又让陛下悲泣,念及此,臣不禁哽咽。臣听说,生死由命,长短在天,周晋、颜回有上智之才,尚且早夭,更何况臣愚陋,年过其寿,生为国嗣,没享荣祚,对于臣来说,已经享受甚多,有何遗恨!而今,统一大业尚未完成,贼寇尚未剿灭,万国喁喁,将命运寄托于陛下,危者望安,乱者盼治。愿陛下忘却臣身,割舍垂顾之恩,勤修黄老之术,颐养神光,增加珍馐肴馔,广开神明之虑,以完成无穷之业,则率土之滨,幸赖陛下,臣死无所恨。皇子孙和,仁孝聪慧,德行并茂,宜早日立为太子,以副民望。诸葛恪才智通达,大器堪用,可以辅佐陛下。张休、顾谭、谢景,皆学识渊博之有识士人,有临事决断的智慧,可以入朝,作为心腹,出兵可以委任,作为爪牙。范慎、华融矫矫壮节,有国士之风范。羊衟辩才敏捷,有专对之能。刁玄宽宏,可谓志履道真。裴钦博闻强识,文采翰墨足用。蒋修、虞翻,谨守臣节,忠贞分明。凡以上诸臣,或宜充任廊庙之才,或宜担任将帅之职,皆能够明白时事,熟悉法令,守信固义,有匹夫不可夺志之节操。此皆陛下日月所照,选用官员,臣得以与其共事,了解情况详备,故臣敢以报闻。臣以为,当今方外多虞,师旅还未能休战,应当激励六军,以图进取。军队以人民为众,民众以财货为宝,臣听说,郡县颇有荒残之迹,民生凋敝,奸邪横起,祸乱萌生,这是法令繁苛、刑罚过重所致。臣听说,为政听民,律令与时俱进,陛下应该与将相大臣仔细斟酌,制定符合时宜的法规,博采众议,宽刑减赋,平均徭役,以顺应民望。陆逊忠诚,恪尽职守,在外忧国,謇謇在公,有死而后已之节操。诸葛瑾、步骘、朱然、全琮、朱据、吕岱、吾粲、阚泽、严畯、张承、孙怡忠于国家,通达事体。可令他们就政事各抒己见,蠲除繁苛之政,爱惜士众,抚恤百姓。五年之外,十年之内,可令远者归附,近者尽力,兵不血刃,统一天下之事可定。臣听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故春秋时,楚国令尹子囊临终时,留下遗言,对时政提出告诫,君子以为忠,更何况臣孙登能不这样做吗?愿陛下留意,听取谏言,臣虽死之日,犹再生之年。”孙登去世,这封奏书孙权才看到,孙权读罢,悲思难抑,每当谈起此事,就不禁流下眼泪。这一年,是赤乌四年。谢景当时担任豫章郡太守,不胜悲戚,弃官奔丧,上表自请处分。孙权说:“君与太子在一起共事,与其他官员不同。”孙权派宫中使者慰劳谢景,令其官复原职,送回本郡。赐孙登谥号为宣太子。[726]

[726]《吴书》记载:当初,孙登葬在句容,设置园邑,派官员按照制度守护,又过了三年,在蒋陵改葬。

孙登的儿子孙璠、孙希,很早去世,次子孙英,受封为吴侯。五凤元年,孙英认为大将军孙峻擅权,密谋诛杀孙峻,事情败露,自杀身亡,封国被撤销。[727]

[727]《吴历》记载:孙和无罪被杀,民众皆感到悲愤,为之叹息,前司马桓虑召集将士,欲杀掉孙峻,改立孙英,事情败露,被杀,孙英并不知情。

谢景,字叔发,南阳郡宛县人。在豫章郡任上施惠于民,受到吏民称颂,民众认为,前面有顾劭,后面有谢景。谢景担任太守数年,死在任上。

孙虑,字子智,这是孙登的弟弟。年少时,孙虑思维敏捷,有才艺,孙权很喜欢。黄武七年,孙权封孙虑为建昌侯。又过了两年,丞相顾雍等上奏,说孙虑聪明,遇事通达,接受新事物很快,见贤思齐,应该晋封爵位为诸侯王,孙权没有答应。不久,尚书仆射存上疏:“帝王之兴,莫不褒扬、尊崇王室,以此光耀后嗣,故鲁、卫之于周室,其封土冠于诸侯,高帝封了五位儿子为诸侯王,并列于汉朝,诸侯可以藩屏朝廷,为国家镇守四方。建昌侯孙虑聪慧,才兼文武,按照古制,应该确定名号。陛下谦逊,没有批准,朝廷群臣,很多人享有封邑。而今奸贼肆虐,战事还未停止,作为心腹,唯有亲人与贤者。臣与丞相顾雍等商议,都认为应该拜孙虑为镇军大将军,授予一方重任,以光大圣业。”孙权这才同意,于是,授予符节,为孙虑建立府衙,治所设在半州。[728]孙虑以皇子之尊,年富力强,远近都担心孙虑不能专心于军务。等到孙虑在任上视事,谨守法度,敬纳师友,超过众人的期望。二十岁时,嘉禾元年,孙虑去世,没有子嗣,撤销封国。

[728]《吴书》记载:孙权诏文:“期运扰乱,凶邪肆虐,赏罚有序,干戈不戢。孙虑气志休懿,武略昭显,一定能为国家奠定大业,故授予孙虑以上将职位,显示殊荣,以兵马之势,委以偏方之任。对外威震敌寇,靖难万里,对内安抚远近,抚恤将士,愿孙虑建功立业,竭尽忠诚。孙虑还应该内修文德,外经武略,持盈戒骄,满而不溢。敬慎乃心,无忝所受。”

孙和,字子孝,是孙虑的弟弟。孙和年少时,母亲受到孙权宠幸,因此,孙和也得到宠爱,十四岁时,孙权为孙和设置宫中卫士,派中书令阚泽教授孙和读书。孙和好学上进,礼贤下士,为人所称道。赤乌五年,孙权立孙和为太子,年龄十九岁。阚泽担任太傅,薛综担任少傅,蔡颖、张纯、封俌、严维等尽心竭力,侍奉孙和。[729]

[729]《吴书》记载:年少时,孙和善于思考,头脑聪颖,因此,孙权特别喜欢孙和,常让孙和跟随在左右,赏赐给孙和的衣服、雕玩珍稀之物很多,其他儿子难以与孙和相比。孙和喜欢文学,善于骑射,有名师辅导,加上孙和聪明,尊敬师傅,善待他人。蔡颖等每次入朝,孙和常屈尊礼敬蔡颖,以厚礼相待。诸位老师讲解经义,辨明是非,以及拜访朝臣,考查官员政绩,孙和都能够借此了解朝中官员的优劣,明白他们的长处、短处。后来,诸葛壹佯装叛变,借以诱惑魏国将军诸葛诞,孙权秘密派遣军队严阵以待。孙和以孙权暴露在外,而且,战争凶事,常为父亲的安全担忧,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多次上疏劝谏。孙权军令严厉,务在全胜。直至孙权返回,孙和才安下心来。

张纯,字元基,这是张敦的儿子。《吴录》记载:年少时,张纯砥砺品行,学问渊博,每次答问,反应机敏,容止可观,受拜为郎中,补任广德县令,在任上施惠于民,有政绩,被擢拔为太子辅义都尉。

当时,有关官员按照法令考核官员的政绩,孙和认为,奸邪之人,借此会包藏祸心,横生事端,不能这样行事,上表予以制止。都督刘宝告发中庶子丁晏,丁晏同样告发刘宝,孙和对丁晏讲:“文武在职官员,能够恪尽职守者有几人?因为矛盾,相互构陷,图谋伤害,岂有祸福?”为他们二人和解,消除仇怨,二人释然,从此以后,变得宽厚待人。孙和常说,士人应该多钻研经学,熟悉射礼、驾驭,以应对各种事务,有些士人喜欢交游、博弈,妨碍事业,这绝非士人进取之道。在侍宴时,谈及博弈,孙和认为,博弈妨碍事务,耗费精力,毫无益处,劳神费力,终无所获,这绝非士人谨修品德、增进学业、积累功绩的事情。作为志士仁人,应该爱惜时间,珍惜精力,君子应该有远大理想,为众人所仰慕,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耻于做非君子之事。天长日久,人居于天地之间,犹如白驹过隙,瞬间而过,人的年岁迟暮,荣华不再拥有。人之所患,在于人情不能割舍,能割舍无益之欲望,谨奉德义之操守,抛弃不急之事务,勤修功业之厚基,对于人的品行修养,岂不是很好?人的情欲,不能没有娱乐,娱乐之爱好,要放在宴饮、琴书、射御之间,何必要借博弈作为欢乐!孙和命令侍者八人,各自著述文章,以矫正时弊。中庶子韦曜退而著述,孙和将文章展示给宾客看。当时,蔡颖喜欢弈棋,在衙署值班的吏员向蔡颖学习弈棋,孙和以此讽劝。

后来,王夫人与全公主之间有矛盾。孙权患病,孙和到祠庙里祭祀祷告,祈福禳灾,孙和妃子的叔父张休住在宗庙附近,邀请孙和到家里坐坐。全公主派人窥视,向孙权进谗言,说太子不在祠庙祈祷,而到妃子的家里商议事情;又挑拨离间,说王夫人看见孙权患病,喜形于色。孙权闻言大怒,王夫人忧惧而死,孙和也失去孙权的信任,孙和担心被废。鲁王孙霸觊觎太子的位置很久,陆逊、吾粲、顾谭多次向孙权直言进谏,陈述嫡庶之义,义理不可废,全寄、杨竺是鲁王孙霸的党羽,谮毁孙和的话很多。吾粲被捕入狱,被诛杀,顾谭被流放至交州。孙权犹豫了几年,[730]孙权终于幽禁孙和。当时,骠骑将军朱据、尚书仆射屈晃率领将军们,用泥涂抹头颅,自我绑缚,连续几日,来到阙门下,为孙和求情。孙权登上白爵观,目睹此情此景,心中更加愤怒,遂申斥朱据、屈晃等无事生非,横生事端。孙权欲废黜孙和,立孙亮为太子,无难督陈正、五营督陈象上书,引述春秋时晋献公冤杀太子申生,立奚齐的悲剧,最后导致晋国内乱不止,加上朱据、屈晃等坚持直言进谏,不肯罢休,孙权勃然大怒,诛杀陈正、陈象,夷灭其家族,把朱据、屈晃绑起来,带入大殿,每人杖打一百,[731]孙权把孙和流放至故鄣县,为孙和被废之事,群臣直言进谏,被杀、被流放者有十多人,众人都喊冤枉。[732]

[730]《殷基通语》记载:当初,孙权立孙和为太子,又封孙霸为鲁王,二人的宫室相同,没有尊卑之分。群臣在廷议时,认为太子、诸侯王应该上下有序,礼仪应该有所区别,于是,孙权把二人分开,居住的宫殿、官属不同,矛盾随之产生。侍从、宾客也因此分为两派,相互猜忌,又蔓延至大臣。丞相陆逊、大将军诸葛恪、太常顾谭、骠骑将军朱据、会稽郡太守滕胤、大都督施绩、尚书丁密等,按照礼仪行事,尊奉太子;骠骑将军步骘、镇南将军吕岱、大司马全琮、左将军吕据、中书令孙弘等,依附鲁王孙霸,朝廷内外官员,将军、大臣,整个吴国,都分为两派。孙权深感忧虑,对侍中孙峻讲:“子弟不睦,臣下分为两派,将会有袁氏之败,为天下人所笑。立一人就有这样的变故,安得不乱?”于是有改变立后嗣的想法。

裴松之认为:袁绍、刘表以袁尚、刘琮为贤,本来就有传位的意图,不同于孙权,既立孙和为太子,又宠爱孙霸,坐生乱阶,自构家祸,对比袁绍、刘表,更加昏昧。步骘以德行著称,是吴国的良臣,却阿附鲁王孙霸,做事情犹如杨竺,为何会这样?孙和已经被立为太子,处于正位,嫡庶名分已定,即使太子的才德有所缺失,从义理上讲,也不应该成为孙霸党徒,况且孙霸名实不符,相对于孙和,怎么能成为后嗣?邪僻之人,不但行为不善,只要有邪念,众美行皆亡失。步骘若懂得这些道理,其余不足观矣!吕岱、全琮之辈,更加不足评论。(https://www.xing528.com)

[731]《吴历》记载:屈晃进来,直言进谏:“太子为人仁慈,聪明睿智,四海所闻。而今三国鼎立,陛下实不宜废黜太子,使得众心摇动。愿陛下稍微想想这些道理,老臣虽死,犹生之年。”屈晃叩头流血,依然不屈不挠。孙权不肯采纳屈晃的谏言,罢黜屈晃回到乡里。孙皓即位,下诏:“已故仆射屈晃,志在匡扶社稷,忠谏亡身。封屈晃的儿子屈绪为东阳亭侯,弟弟屈幹、屈恭,拜为立义都尉。”屈绪后来担任尚书仆射。屈晃,汝南郡人,详情参见胡冲著《答问》。

《吴书》记载:张纯极言进谏,孙权将张纯逮捕,后来又杀头示众。

[732]《吴书》记载:孙权病重,已经有所醒悟,欲征召孙和,重新立为继嗣,全公主及孙峻、孙弘等坚决阻止,孙权这才作罢。

太元二年正月,孙权封孙和为南阳王,遣送至长沙。[733]四月,孙权去世,诸葛恪在朝中秉持朝政。诸葛恪是孙和的妃子张氏的舅舅。张氏派黄门陈迁到建业,上疏宫中,并问候诸葛恪。临别时,诸葛恪对陈迁讲:“为我禀报张妃,一定能让她胜过其他妃子。”此话被泄露。加上诸葛恪有迁都的意图,派人修葺武昌宫,民间又有人传说诸葛恪欲迎立孙和。及至诸葛恪被杀,孙峻剥夺了孙和的玺印、绶带,流放至新都,又派遣使者,逼迫孙和自杀。孙和与妃子张氏诀别,张氏说:“吉凶相随,终不能独身活着。”张氏自杀,举国为之哀痛。

[733]《吴书》记载:孙和前往长沙,途经芜湖,有鸟鹊在帆樯上筑巢,原官属听说后,皆感到哀伤,认为帆樯顶端危险,绝非久安之象。有人说,《诗经·鹊巢》言:“积行累功,以致爵位。”而今,南阳王孙和德行纯茂,再次接受封土,莫非神灵以此告寤众人?

孙休即位,封孙和的儿子孙皓为乌程侯,从新都来到封国。孙休去世,孙皓即位,当年,孙皓追谥父亲孙和为文皇帝,改葬在明陵,设置墓园管护二百家,还有令、丞奉命守护。第二年正月,又分出吴郡、丹杨郡九个县,设置吴兴郡,治所设在乌程县,任命太守,在四季奉祀祠庙。有关官员上奏,还应该在京城建立祠庙。宝鼎二年七月,孙皓派代理大匠薛珝营建寝庙,号称清庙。十二月,孙皓又派遣代理丞相孟仁、太常姚信等,带领官员及中军步骑二千人,用灵车法驾,从东边明陵迎接神主。孙皓召见孟仁,亲自在大殿里拜送。[734]灵车回来后,孙皓派丞相陆凯用三牲礼在近郊祭祀,孙皓在金城外露宿。第二天,孙皓在东门外拜祭。接下来一天,孙皓在宗庙祭祀,供奉神灵,唏嘘流泪,悲戚不已。一连七日,举行大祭,宫里的倡优,日夜奏乐。有关官员上奏:“祭祀不在于数目,祭祀太多,则是亵渎神灵,陛下应该遵循礼制,以礼断情。”这才结束祭礼。[735]

[734]《吴书》记载:孟仁返回,中使手捧诏书,日夜不停向神灵奉问起居。巫觋说看见孙和披着衣服,面色好像活着时一样,孙皓悲喜交集,泪流满面,召来公卿、尚书到阙门下受赐。

[735]《吴历》记载:孙和有四个儿子:孙皓、孙德、孙谦、孙俊。孙休即位,封孙德为钱唐侯,封孙谦为永安侯,拜孙俊为骑都尉。孙皓在武昌,吴兴郡施但县的百姓因为不堪孙皓的虐政,聚众一万余人,劫持孙谦,带到秣陵,欲拥立孙谦为皇帝。还未走出三十里,住下来,选择吉日,派遣使者以孙谦的诏命,诏令丁固、诸葛靓。诸葛靓当即斩杀来使。又向前走了九里,丁固、诸葛靓带兵赶到,大败送行的队伍。送行的士兵穿着平常衣服,并无铠甲,临阵四散逃亡。孙谦独自坐在车中,被生擒。丁固不敢杀孙谦,将情状奏报孙皓,孙皓诏令鸩杀,母子皆遇害。孙俊,是张承的外孙,聪明、善辩,被远近所称颂,也被孙皓杀了。

孙霸,字子威,是孙和一母同胞弟弟。孙和被立为太子,孙霸被立为鲁王,受到孙权宠爱,与孙和的待遇毫无差别。不久,孙和、孙霸不和睦的传闻传到孙权的耳朵里,孙权禁止他们相互往来,专心学习经书。督军使者羊衟上疏:“臣听说,自古以来,拥有天下者,一定要先确定嫡庶,而后封建子弟,这样才能尊崇祖宗,诸侯作为藩臣,藩蔽朝廷。太子和鲁王已经确定名分,海内皆认为适宜,此乃大吴兴隆之基。臣近来听说,太子和鲁王都禁止会见宾客,远近莫不惊悚,大小官员均感到失望。臣从下面听到风声,众人有很多议论,认为太子和鲁王都很聪慧、贤达,可谓有英茂之才,确立名号,已有三年,德行昭显,美名远扬,西蜀、北魏二国,早已有所耳闻。均认为陛下应该顺应众望,令远近遐迩归德,督促太子、鲁王以宾客礼,善待四方来客,使异国听闻仁义之声,愿意归附。而今,陛下没有垂意于此,又颁发明诏,减省侍从,剥夺卫士,拒绝宾客,使得四方礼敬不再沟通。陛下崇尚古义,欲令太子、鲁王专心于学业,不管视听之事,希望他们温故知新,博闻强识。这些非臣下企盼、喁喁之至愿。有些人认为,太子、鲁王不能遵循古礼,这也是臣寝息不安之事。即使像众人怀疑的那样,也可以纠正,详加斟酌,不要让远近对此议论纷纷。臣担心积疑成谤,时间久了,就会传扬开来,西蜀、北魏二国,并不遥远,各种传闻,很容易听到。听到这些议论,就会有很多猜测,认为太子和鲁王有矛盾,不知陛下对此有何想法?如果陛下认为无须向异国解释,国内的议论也同样难以澄清。国内疑虑重重,异国又有猜测,这绝非培育巍巍之储君,稳定社稷之计。愿陛下颁发明诏,让太子、鲁王和睦如初,谨奉礼法,则天清地晏,万国幸甚。”

当时,全寄、吴安、孙奇、杨竺等暗中拥戴孙霸,对太子构成威胁,对太子的谮毁,也不断传入孙权的耳中,太子落败,孙霸也被孙权赐死。孙权把杨竺的尸体沉入江中,杨竺的哥哥杨穆,因为此事前多次劝谏杨竺,得以免死,被流放至南州。孙霸被赐死,孙权又诛杀全寄、吴安、孙奇等,因为他们与孙霸结成私党,构陷孙和。

孙霸有两个儿子孙基、孙壹。五凤年间,孙亮封孙基为吴侯,封孙壹为宛陵侯。孙基在宫中侍奉孙亮,太平二年,孙基因为偷偷骑御马,被捕入狱。孙亮问侍中刁玄:“盗骑御马该当何罪?”刁玄回答:“按照法律,应当处死。然而鲁王早逝,愿陛下哀怜,予以原宥。”孙亮说:“法律为天下所共同遵守,岂能以亲人而废弃?想一想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使其脱罪,怎么能以亲情作为托辞?”刁玄说:“按照旧例,赦免罪行,有大小之别,有大赦天下,也有流放一千里、五百里,按照情况确定。”孙亮说:“为人脱罪,不就是这样吗?”孙亮赦免宫中受到牵连者,孙基免死。孙皓即位,追述孙和、孙霸当年的旧怨,剥夺孙基、孙壹的封土,二人与祖母谢姬一起,被流放至会稽郡乌伤县。

孙奋,字子扬,是孙霸的弟弟,母亲是仲姬。太元二年,孙权立孙奋为齐王,住在武昌。孙权去世,太傅诸葛恪不想让诸侯王住在长江边靠近军队的地方,把孙奋迁至豫章郡。孙奋大怒,不肯从命,又多次违反法律。诸葛恪写信给孙奋,劝谏道:“帝王之尊,与上天同位,是以天下为家,以父兄为臣,四海之内,皆为臣妾。仇人有善举,也不能不褒赏,亲戚有恶行,也不能不惩罚,这才是承天理物,先国家,后自身,也是人们常讲的圣人立制,百代不易的道理。在往昔,汉代初兴,有很多诸侯王子弟,由于封国强大,图谋不轨,对上几乎危及社稷,对下骨肉相残,后人引为借鉴,认为这是大忌。自从光武中兴,诸侯王有制度规定,只能在王宫内生活,不得影响民众,干预封国内的政事,诸侯王的交往,也有严格的制度规定,这样,诸侯王才得以保全自身,享受福祚。这些,前世封国都有验证。近些年,袁绍、刘表占有大片领土,土地绝非狭小,人众绝非稀少,因为袁绍、刘表没有确定嫡庶,后嗣被夷灭,宗祀断绝。这也是天下无论贤愚共同嗟叹之事。大行皇帝阅览古今教训,防微杜渐,思虑千载之事。在患病时,分别遣送诸王回到封国,诏书情真意切,禁令严峻,戒规敕令,无所不至,诚欲上安宗庙,下全诸王,使百世相继承,没有凶国害家的懊悔。大王对上应向周室太伯学习,以顺从父亲遗志,中则思考河间献王刘德、东海王刘强,谨奉恭敬孝顺之节,对下当抑制骄纵之恣,警惕荒乱,以为教训。但是,臣听说,大王到武昌以后,多有违逆诏命、敕令,不能谨守制度,擅自调动军队,修建宫室。还有,大王身边的侍从,常有违反法律者,大王应该上表奏闻,交予有关部门惩治,而大王擅自诛杀,这样就难以解释清楚。大司马吕岱亲自接受先帝遗诏,辅导大王,大王不能接受谏言,徒令吕岱心怀忧虑。华锜是先帝的近臣,为臣忠贞、善良,可谓正直之臣,讲述的道理,大王应该斟酌采纳。臣听说,大王无端向华锜发怒,甚至有收捕华锜之语。还有,中书令杨融,亲自接受先帝遗诏,大王应当尊敬。大王却说:‘就是不听谏言,你又能把我怎样?’听到这些传闻,朝臣无论大小,莫不感到惊讶,令人寒心。俗话讲:‘明镜用以照形,古事用以知今。’大王应该以鲁王为戒,改正此前的行为,战战兢兢,敬奉朝廷,如果这样做,将无求不可得。如果摒弃先帝的教令,心怀轻慢之志,臣下宁可负大王,不敢负先帝遗诏,宁可被大王嫉恨,不敢忘记遵奉君主的权威,让先帝的诏令难以惩治藩臣!这是古今正义,大王应该知道。福来有由,祸来有渐,渐生不忧,将后悔莫及。如果鲁王能采纳忠正之言,怀有惊惧之心,将会享受无穷福祚,岂有灭亡之祸?良药苦口,唯患病者甘之如饴。忠言逆耳,唯通达者采纳施行。而今,诸葛恪等竭尽忠诚,欲为大王消除危殆于萌芽,拓展福庆于基石,是以不自知谏言激切,愿大王三思。”

孙奋看了书信,有些害怕,随后移居南昌。在封国内,孙奋喜欢打猎游玩,无所忌惮,封国内的官属不敢不从命。及至诸葛恪被杀,孙奋迁至长江下游,住在芜湖,还想返回建业,以观望形势变化。太傅、国相谢慈等劝谏孙奋,孙奋杀了谢慈。[736]孙亮废黜孙奋的王位,贬为庶民,流放至章安县。太平三年,孙亮又封孙奋为章安侯。[737]

[736]谢慈,字孝宗,彭城人,详情参见《礼论》,谢慈撰写《丧服图》及《变除》,流行于世。

[737]《江表传》记载:孙亮诏文:“齐王孙奋此前滥杀官员,被废黜王位,贬为庶人。颁布大赦令,独不见原宥,即使不再恢复王位,为何不能封为侯爵?孙奋的几个兄弟担任将军,在江渚驻守,只有哥哥独自受到贬黜,怎么行?”有关官员奏请,孙亮拜孙奋为侯。

建衡二年,孙皓的左夫人王氏去世。孙皓非常哀痛,悲思过度,朝夕哭祭,几个月不出宫门,因此,民间有人传说孙皓死了,还有谣言,说孙奋与上虞侯孙奉,二人中有一人将会即位。孙奋的母亲仲姬的坟墓在豫章郡,豫章郡太守张俊怀疑谣言是真的,于是扫除坟墓。孙皓听说后,车裂张俊,夷灭其三族,又诛杀孙奋及其五个儿子,撤销封国。[738]

[738]《江表传》记载:豫章郡府官吏有十个人乞求代替张俊去死,孙皓不听。孙奋因为此事而受到怀疑,原来住在章安,又迁至吴城禁锢,儿女不得嫁娶,有些子女已经三四十岁,还不能婚配。孙奋上表,乞求自比禽兽,令儿女自相配偶。孙皓大怒,派遣察战带上毒药,赐予孙奋,孙奋不肯接受毒药,叩头上千下,说:“老臣自将儿子治生求活,并不干预国事,愿做乞丐,度过余年。”孙皓不听,父子皆饮毒药而死。

裴松之按:建衡二年到孙奋被赐死,孙皓即位,时间并不久。孙奋并未此前被怀疑,儿女年龄应该在二十岁左右,孙奋被赐死,也不到三四十岁。若已经长大,此时仍然未婚配,则不是孙皓禁锢的原因。借此事增加孙皓的恶行,然而,不符合常理。

陈寿评论如下:孙登倾心向善,德行纯茂,足以成为贤太子。孙虑、孙和都有向善的本性,砥砺品行,可惜短命早夭,或不得善终,哀哉!孙霸以庶生儿子,夺嫡子之位。孙奋不遵守法律,自取灭亡,然而孙奋被杀,家族也被夷灭,实在是飞来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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