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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德州志译注:全两册,直揭魏忠贤罪行

时间:2023-09-23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凡犯无将之戒者,虽疏逖〔4〕之臣,犹在不赦。左副都御史杨琏〔13〕,直纠大珰魏忠贤〔14〕一疏,慷慨论列〔15〕,纚纚〔16〕千言,一时诸臣相继,而登〔17〕白简〔18〕者,每日二三上。肯忍以上无圣母,下无翼戴〔19〕之圣躬,轻付于弓蛇石虎〔20〕之人。且陛下亦记杨琏当日移宫〔33〕之事乎?左副都御史杨琏,直接检举大宦官魏忠贤的奏疏,慷慨激昂罗列其罪行,长达千言。

保德州志译注:全两册,直揭魏忠贤罪行

陈奇瑜 见《进士》

为举朝公论,不可不明。乾纲独断,不可不决。仰祈圣明,俯赐转圜〔2〕,以息议论,以安社稷事:臣尝读《春秋》曰,人臣无将〔3〕,将则必诛。凡犯无将之戒者,虽疏逖〔4〕之臣,犹在不赦。况肘腋〔5〕腹心〔6〕之地,天下之治乱否泰〔7〕,全系于此;君臣之精神命脉,毕萃于此。使罪状历历可考之人,盘据君侧,则丰蔀见斗〔8〕,日中见沫〔9〕。究至以童牛之牿〔10〕,养豮豕〔11〕之牙,遂溃败决裂,而国祚〔12〕随之。此从古圣君哲相,动色相戒,必欲殄灭者也。左副都御史杨琏〔13〕,直纠大珰魏忠贤〔14〕一疏,慷慨论列〔15〕,纚纚〔16〕千言,一时诸臣相继,而登〔17〕白简〔18〕者,每日二三上。皇上一概置之不问,且以严旨切责之。意谓可以缄口结舌,塞后来一番议论矣。不知祖宗二百五十余年,忠孝节义之训,家喻户晓,沁入人心。忠肝义胆之脉,岂至今日而澌灭遂尽。肯忍以上无圣母,下无翼戴〔19〕之圣躬,轻付于弓蛇石虎〔20〕之人。臣恐皇上摧之愈急,臣子争之愈坚。欲省议论,而不去其为所议论之人,譬如扬汤止沸,不如抽薪之为愈也。愿陛下之熟思之也。凡人之奸,未至摘伏,虽有桀骜〔21〕不甘下之意,或外惮于清议,内束于富贵,犹欲惮藏蠖伏,聊为瓦全之计。一经摘发〔22〕,既破之甑〔23〕,无复顾忌,如马之窃辔而不可驭,如水之决堤,奔溃四出而不可救,此人情必至之势也。陛下以为忠贤今日复何所希觊哉?万弩攒身,体无完肤。急则穷,穷则变,非假朋党,以控善类,则借题目,以陷忠良,而正人危。非多方罗织,以短直谏之气,则百计锻炼,以锻言官之羽,而言路危。非进闻声称股肱之颂,以蔽耳目,则必恃张牙露齿之威,以窃宠灵,而皇上与臣下并危。无论往古,即正德年间,内监刘瑾专权误国,朝政不清,纪纲〔24〕大坏。今年流贼起,明年宸濠〔25〕反,羽翼已成,几倾大宝,可不寒心乎!正所谓窃辔之马,决堤之水也。愿陛下之熟思之也。皇上,元首也,以阁臣为腹心,以部臣为股肱,以科道为耳目,师师〔26〕济济〔27〕之鸳班〔28〕,即是臂指相使之气脉〔29〕。乃圣旨动云:“使朕孤立于上”。彼行尸走肉之人,何足以备顾问,口蜜腹剑之毒,适有以蔽主聪。不知圣意渊微,果何所见,而相依之以为命也。即谓颐指气使〔30〕,不可无人,彼宫掖近习〔31〕之内,前后左右,簇簇如林,岂无公忠直亮之辈,堪备驱使者乎?岂无小心翼翼之人,足代忠贤者乎?皇上或以小忠小信,不忍遽割。不知从来小人,皆造一段似忠似信之规模,以欺人主;而后逞其如鬼如蜮之机锋,以祸天下。内廷比肩共事之人,必有以窥其隐者,惟是胆落于威稜〔32〕,而不敢明告耳。皇上试于万几宵旰之暇,霁其天威,一呼而问之,则左右必有以实对者。臣又愿陛下之熟思之也。且陛下亦记杨琏当日移宫〔33〕之事乎?彼时国势鼎沸,人情汹汹,阁部、台省诸臣,齐诣宫门,奸党进忠辈阻不容入,此乾坤何等时也。杨琏厉声斥曰:“君在宫而不容臣见,意欲何为?此头可断,此门不可不入。”迨入而得面天颜,跪呼万岁,君臣之分已定,是琏不负先帝,并不负陛下也。此其一片热肠,可以对天地,泣鬼神,而独不可以动陛下乎!即明旨亦曰:“擢起今官,用琏之身,而不用琏之言。”非所以待直臣也。非所以保社稷也。臣窃为陛下未解也。语曰:“瘿瘤蓄毒,终必溃裂”。又曰:“用贤如转石,去奸如拔山”。又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故臣敢以“断”之一字为皇上进焉。夫朝廷之所以治天下者,不过亲贤、远奸两事耳。迩来外廷诸臣猜嫌蜂起,意见夹杂,元黄〔34〕之势一成,水火之形已判,致使正直忠良之彦,动念莼鲈〔35〕,兴情松菊。如宪臣〔36〕左光斗〔37〕者,与杨琏共称忠直臣也。杜门日久,风宪〔38〕之堂,黯然无色。臣恐忠者去,则不忠者蒙面而来矣。直者去,则不直者乘间而入矣。是岂进贤退不肖之朝所宜有哉?臣蒙钦遣册封藩府,候册辇毂〔39〕之下,尽可不言,以图目前温饱,以全后日性命。然事关巨奸大恶,不敢坐视缄默,故自效其倾葵〔40〕如此。仰祈皇上采满朝之公论,整独断之乾纲,将忠贤速赐处分。即不然,亦放归田里,令其泥首待罪。至于忠直之臣,颁一严旨,限以视事之期,勿得因贝锦〔41〕之人言,而忘圣明之君父。庶舆情平而朝野快,即止辇受谏之风曷以逾。臣不胜悚息待命之至。

译文

为满朝公众评论,不可不明察,该由君权决断的事,不可犹豫不决,恳请皇帝给予调解挽回,以平息公众议论,以安定社稷事:

臣曾读《春秋》,书中说,人臣不得有篡逆叛乱之心,叛逆必须诛杀,凡是违犯不得叛逆警告的,虽是边远之地的臣子,也不能赦免。况且就在皇帝左右,宫廷心脏地带。天下的治乱与安危,都决定在这里。君臣的精神命脉,全部集中在这里。使罪状一一分明的人,盘踞在皇上的身边,就像是有物遮蔽了光明,正午看到了北斗星和小星星。终究会发展成以训化小牛的善良愿望培养着公猪的獠牙,一旦堤坝决裂,洪水涌出,就决定着国家的命运。这从来是古代圣明君主、贤哲宰相动容警告,一定要斩尽杀绝的祸害。

左副都御史杨琏,直接检举大宦官魏忠贤的奏疏,慷慨激昂罗列其罪行,长达千言。一时,各位大臣相继上疏,署名弹劾魏忠贤的奏章,每天都要送上两三本。皇上不但一概置之不理,而且严厉地责备上疏的人,意思是让人再不要开口讲话,堵塞今后人们对这件事的议论。岂不知祖宗二百五十余年流传下来的关于忠孝节义的教训,早已家喻户晓,深入人心。忠肝义胆的传承脉络,哪能到现在就会像冰块一样全部化尽呢?谁忍心将一个上无圣母关爱、下无辅佐拥戴的皇上,轻易地托付给一个颠倒是非的人呢?臣恐怕,皇上摧挫得越紧,臣子争论得越坚决。要想消除议论,而不除掉人们议论的核心人物,好像是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更加解决问题。愿陛下好好想一想。

凡是奸诈的人,在没有被揭发出来以前,虽然凶暴不驯,有不甘人下的想法,或者害怕外面议论,或者受追求富贵心理的约束,还想有所顾忌地像尺蠖那样屈身隐藏起来,暂且作为一种苟且偷生的手段。其罪行一旦被揭发,便破罐子破摔,无所顾忌,如同马被偷去缰绳而不可驾驭;如洪水决堤、四处泛滥,不可补救。这也是情理之中的必然趋势。陛下认为魏忠贤现在还有什么希望呢?他现在已经是万箭攒身,体无完肤。他着急,没有办法,于是就狗急跳墙。不是借助朋党势力,控制贤良大臣,就是假借题目,陷害忠臣良将,正人君就危险了;不是罗织罪名,挫伤直谏者的锐气,就是千方百计打击,重点打击作为羽翼的言官,言路就危险了;不是向皇上讲一些自称是肱股之臣的顺颂言语,蒙蔽圣上的视听,就是凭借张牙露齿的淫威,窃取皇上的恩宠,这样一来,皇上与大臣都危险了。不用说过去的事了,就在正德年间,内监刘瑾专权误国,朝政不清,法度严重破坏,今年流贼起事,明年朱宸濠谋反,羽翼已经形成,几乎颠覆了皇位,能不寒心吗?这就是所谓没有缰绳的马,决了堤的水。愿陛下好好想一想。

皇上,是国家的元首。应该以内阁大臣为心腹之臣,以六部大臣为左右手辅佐,以六科和各道为耳目。端正威仪的文武大臣就会成为胳膊和手指的元气和血脉。圣旨动不动说:“使朕孤立在上面”。魏忠贤是个行尸走肉一般的人物,有什么资格和能力可作顾问呢?他嘴上说得好,心里尽是坏主意,正好蒙蔽皇上的视听。不知圣上考虑深远细致,发现了什么奥秘,而和他相依为命呢?即使是颐指气使,不可无人。在皇宫亲近的人中,前后左右,如同一簇一簇的树林,难道就没有公忠直亮、可以驱使的人吗?难道就没有小心翼翼,足以取代魏忠贤的人吗?皇上也许是因为他的小忠小信,不忍立刻割舍。岂不知,从来的小人,都是先制造一种好像忠信的假象,用来欺骗人主。然后露出他如同鬼蜮的伎俩,祸害天下。在皇宫内一起共事的人们,一定有人观察到他隐情的,只是因为胆小,害怕他的声威,不敢明说罢了。皇上可以尝试一下,在昼夜日理万机的空间,平息一下怒火,叫上一些人问一下,左右一定有人会以实言相告,再次希望陛下好好想一想。况且陛下还记得杨琏当日移宫的事吗?那时国家一片沸腾,人情喧扰不安,阁、部、台、省众位大臣,都聚集到宫门外,奸党李进忠(即后来的魏忠贤)等人阻挡,不让进入宫内,在这关系天下大事的时候,杨琏大声斥责说:“皇上在宫中而不让臣见,你想干什么,我这头可以不要,这门不能不进。”及至入宫见到皇上的面,跪呼万岁,确定了君臣关系。这是杨琏既不辜负先帝,也不辜负陛下。他这一片热心肠,可以上对天地,感动鬼神,怎么唯独陛下无动于衷呢?甚至还明旨说:“提拔现在的官职,用杨琏的人,而不用杨琏的建议。”这不是对待正直臣子的态度,也不是保社稷的根本办法。我私下以为,皇帝的心结没有解开。有谚语说:“长在颈上的大瘤子充满了毒素,终究要溃烂。”又说:“用贤能如同搬一块石头那样容易,去奸佞如同铲除一座山那样艰难”。又说:“该决断是时候不决断,反而会遭受更大的祸害”。所以臣取以一个“断”字向皇上进言,朝廷之所以能治理天下,不过是亲信贤臣和疏远奸臣两件事。近来,宫外百官互相猜忌,夹杂着不同意见。官场黑黄两种颜色分明,便形成水火互不相容的对立局面,导致一些正直忠良有才德之人,产生了辞官归乡,归隐松菊的想法。例如左佥都御史左光斗,是与杨琏齐名的忠直之臣,他也闭门谢客很久了,纠弹风纪的都察院也阴暗无光了。臣恐怕忠臣离去,奸臣就带着假面具而来;正直的大臣离去,不正直的就会乘虚而入。这哪里是进贤能、退不肖的朝廷应有的状况呢?

臣接受圣上的派遣,去册封藩府继承人。在京师等候出发。完全可以不发表意见,来保住眼前温饱,保全以后的性命。然而事关大奸大恶,不敢坐视保持沉默,所以,自己效仿向日葵太阳那样,忠于主上,才有了如此举动。祈请皇上采纳满朝文武的公论,使用全力决断,将魏忠贤很快给予处分,要不然将他发放回家乡,令他灰头土脸,等待定罪。对于忠直之臣,应该颁发一道严厉的圣旨,令他们限期上班理事,不要因为曾有人进谗言陷害过自己,就忘记了圣明君父。或许能够平息舆论,朝野欢欣。这种停下车来接受谏诤的作风怎么能越过呢?臣恭敬地等待诏命的下达。

注释

〔1〕劾珰疏:检举揭发魏忠贤的奏疏。劾:检举揭发。珰:汉代宦官充武职者的冠饰。《后汉书.舆服志下》:“武冠,一曰武弁大冠,诸武官冠之。侍中、中常侍加黄金珰,附蝉为文,貂尾为饰”。因为中常侍是宦官,所以后来即以“珰”作为宦官的代称。

〔2〕转圜:调解挽回。

〔3〕无将:不得叛乱。《公羊传.庄三二年》:“君亲无将,将而诛焉”。

〔4〕疏逖:荒远之地,边远之地。

〔5〕肘腋:胳膊与胳肢窝。喻密切接近。

〔6〕腹心:喻亲信。

〔7〕否泰:本为《易》两卦名,旧时于命运是好坏,事情的顺逆,皆曰否泰。

〔8〕丰蔀见斗:《易》丰卦:“丰其蔀,日中见斗。”丰卦的卦象是离下震上,寓意是雷电交加,这句话是说,丰厚的云层遮蔽了太阳,中午时候看见了星斗。

〔9〕日中见沫:《易》丰卦:“丰其沛,日中见沫。”这句话是说,丰掩蔽太阳,中午可见小星星。

〔10〕童牛之牿:绑缚在小牛角上的横木,防止触人。

〔11〕豮豕:阉割过的公猪。

〔12〕国祚:国家的命运。

〔13〕杨琏:实为杨涟。明湖广应山人,字文孺。号大洪。万历进士。官至左副都御史,天启四年(1624)上疏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次年,为魏忠贤诬陷,死在狱中。

〔14〕魏忠贤:明宦官。河间肃宁人。万历时入宫。泰昌元年(1620)熹宗即位,他被任为司礼秉笔太监,后又兼掌东厂。他勾结熹宗的乳母客氏,专断国政,政治日益腐败。天启五年(1625)兴大狱,杀东林党人物杨涟等。自称九千岁,下有五虎、五彪、十狗等名目,从内阁六部到四方督抚,都有死党。崇祯帝即位后,黜职,安置凤阳,旋命逮治,他在途中惧罪自缢。曾用名李进忠。

〔15〕论列:列出条款,依次评定。

〔16〕纚纚:绳索长而下垂。(www.xing528.com)

〔17〕登:登名。具名上奏。

〔18〕白简:弹劾之章奏。

〔19〕翼戴:辅佐拥戴。

〔20〕弓蛇石虎:将弓影作蛇影,将石头看作老虎。比喻颠倒是非。

〔21〕桀骜:凶暴不驯。

〔22〕摘发:揭发。

〔23〕甑:煮食用的陶制炊具。《后汉书.郭太传》:“客居太原,荷甑坠地,不顾而去。”

〔24〕纪纲:法度。

〔25〕宸濠:朱元璋第十七子宁王朱全的玄孙,封于南昌,正德十四年起兵反,后兵败被俘、诛死。

〔26〕师师:端正的样子。

〔27〕济济:威仪堂堂的样子。

〔28〕鸳班:喻朝官之班列。

〔29〕气脉:中医所说的人的元气和血脉。

〔30〕颐指气使:用面颊表情和口鼻出气示意,使人奔走于前。

〔31〕近习:君主亲幸的人。

〔32〕威稜:声威。

〔33〕移宫:明末的三大案之一。明光宗泰昌帝神秘死亡后,他的妃子李选侍控制了乾清宫,密谋挟持太子朱由校(即后来的天启帝)以争当皇太后。对此,朝臣强烈反对,他们要求李选侍移出乾清宫,经过激烈斗争,李选侍不得不移居哕鸾宫。在这次“移宫案”中,杨涟和和左光斗是出了大力的。其他两大案是“梃击案”和“红丸案”。

〔34〕元黄:即玄黄。指天地混合的色相。天为青苍的黑色,地为黄色。

〔35〕莼鲈:莼羹鲈脍的省缩句。《晋书.张瀚传》:“瀚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羹美、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驾而归。”后人常用为辞官归乡的典故。

〔36〕宪臣:检察御史。

〔37〕左光斗:明安庆桐城人,志遗直,号浮丘。万历中与杨涟同举进士,天启四年(1624)任左佥都御史。杨涟劾魏忠贤,他参与其事,又亲劾魏忠贤三十二斩罪。次年与涟同被诬陷,死于狱中。

〔38〕风宪:御史台,明改都察院。

〔39〕辇毂:天子的车舆。也指京师。

〔40〕倾葵:倾向太阳的向日葵,比喻忠君。

〔41〕贝锦:编织成贝形花纹的锦霞。后用贝锦比喻故意编造罪状陷害人的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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