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民是明清以来生活在江浙一带的特殊贱民,在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交际等方面饱受歧视和欺凌,其社会地位极其低下,几至于无,处于土农工商四民之外。他们不准读书考官,不许经商买卖,不许做工,不许种田,甚至不许高声说话、街中走路,不准与平民婚配,只能从事抬侨、剃头、绞面等服侍人的贱业。
堕民的分布地主要在浙江的宁绍两府和江苏常熟、昭文等地。堕民的来历如今已是一个历史悬案,各种典籍记载不一,但可以肯定的是至少在明初这一阶层已经存在,从此历经600多年。堕民一直忍受着政治压迫、经济盘剥和社会歧视三重欺凌,忍受着外在环境的重压和内心自卑的煎熬这双重的折磨。尽管在清雍正年间已开始由朝廷下令解除堕民之籍,民国期间更是加大解放力度,然而终不能削除中华民族的这一积痛。甚至在新中国成立后,所有被压迫的民族和人民都得到新生时,除了少数外出工作的成员外,他们仍生活在社会的底层而未能得到真正的解放。这是一个历史的悖论,但这个悖论正说明了历史的复杂性和社会偏见的残忍性。这是一种由社会全体成员形成的观念,是根植于地方文化传统的偏见,因此这种偏见几乎是天然地由生而来。这种地方文化的小传统具有强大和坚切的生命力。新中国成立后的几十年里,政府支撑的大传统虽日益深入基层,堕民在理论上也获得了解放,但在人们内心深处仍认同小传统,认为堕民是不得超生的“贱民此种意识仍根深蒂固地左右着人们的行为。堕民的经济生活和社会地位仍然没有得到有效的改善,政治上也因是"非我族类”的异己而常受冲击甚至压迫。堕民的真正解放是在改革开放以后。随着思想观念的解放,堕民以他们的聪明才智在潮起云涌的社会变革中义无反顾地勇往直前,因为他们知道在这千载难逢的改革大潮中,他们失去的只足千年以来形成的人生桎梏和心灵枷锁,他们获得的将是崭新的人生和世界!几十年间,在社会的急剧变化中,堕民村消失了!堕民消失了!在整个中国已很难看到有聚居的堕民和行走着的堕民了。困惑千年的中华民族的积痛终于消除了!堕民作为一个阶层存在已成为历史。
历史是有生命力的,而有生命力的历史展现的不仅仅是动人的美丽,同样隐藏着许多卑微阴暗甚至丑恶。前者给人愉悦,后者令人悲怆。只是历史不容人们忽视,转瞬间,鲜活的现实已成为凝固的历史,变为缄默无语,以至于我们所了解的真实的历史,竟是只言片语般的零碎。堕民正是这样的一个历史课题。
位于县城东门的堕民村由于古城的开发而受到社会学家和文化工作者的重视,堕民文化中所蕴含的智慧、勤劳和坚韧不拔的意志也因此受到人们的关注。作为占城文化的重要部分,堕民文化也日益受到人们的重视。作为一个阶层,堕民已经永远消失了,作为堕民曾经聚居的一个自然村落一慈城的东门外天门下村也可能在不远的将来脱胎换骨。不幸的社会现象必须,消除,然而,对不幸的社会现象的根源必须探究。历史以堕民600多年惨疝的遭遇形成了中华民族的这一令人羞耻的积瘤。堕民是一面镜子,映照着我们灵魂中的卑微和丑恶的一面。在这600多年间,压迫、欺凌堕民的并不仅仅是历代的统治者,更多的都是同处社会底层的人民,是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饥民!所以说,堕民这一历史现象虽然已经消失,但它的意义却在我们的生存选择中不断显示并时时拷问我们的灵魂:在追求和谐的中华民族文化传统中何以会出现这种丑恶的现象?何以会纵容扩大这种丑恶的现象?因此,我们在彻底清除积痛之后,必须清理这一积瘤产生的原因和再生环境,由此才不愧对历史,不愧对民族,也不再愧对600多年来悲惨度日的堕民!
著名史学家王春瑜为王的著作《中国的吉普赛人一一慈城堕民田野调查》题词
堕民——婚礼的司仪(周尧根绘)
堕民的赏盘
风光秀丽、一望无际的宁绍平原是历代皇朝赖以依存的天然粮仓。据说当年北京建造故宫的青砖产于山东,山东的砖头是随着江南的粮船进京的,一艘粮船顺带几块砖头,一船又一船,青砖在皇城砌起一座雄伟的宫殿,而谁知与建筑宫殿的青砖一起进京的是多少粮食呢?
可以想象生产出这些粮食的地方,是一块富饶的大地,然而在这富饶的大地上却生活着一个特殊的阶层,他们被称为“堕民”,也称“惰民”,又作“怯怜户”。
原“堕民”的房屋(https://www.xing528.com)
据光绪《慈溪县志》记载,堕民谓之丐户,又名怯怜户。相传为宋罪俘之遗,故摈之。(相传宋将焦光瓒部落因叛宋投金,故摈之,日堕民。)分置苏淞浙省,杂处民间。元人名为怯怜户,明太祖定居户籍,扁其门曰丐。即有产禁充吏员、粮里长、乘车马。令其自相配偶,男,子则捕蛙、卖饬、拗竹、灯檠、锻炉铁、编机扣、土素土牛土偶。正旦元宵执响器以闹入堂,立春端午持土牛芒神以闯入室,九月社伙会参神送圣迎灯走马,立冬打鬼胡花帽脸钟鼓剧戏种种,沿门需索。其妇人则为人家拗发髻、剃妇面毛、习媒妁、伴良家新娶妇(今谓之送娘子)。梳发为髢。四民居业彼不得占,四民所籍彼不得籍,四民所常服彼不得服,所以辱且别之也。
堕里民使用过的麻袋
“堕民”说的仍是慈城方言,但他们有独特的称谓,说话语气和行为语言,也就形成了一套自己的语言。
体态语言:他们总是低着头,迈着碎步急行,女人出门,一般带着一把蓝伞,背着蓝包袱(慈城人称为赏盘)。
行为语言:可以用“倒”、“拕”、“兑"、“拜”、“缠”五字概括。
服饰、头饰语言:一套长袍,束腰掠绞,牵左角塞尸腰间是成年男性的外出服装。女性则是黑色罗裙。清朝时,男人梳长辫子,民国时剃光头或小平头,女人梳发髻,前额发刷了一层发胶。此外,女人不能戴耳环,不能缠小脚。
堕民译梦的场所——清道关
剃头(周尧根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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