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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存的明代福建书院志:中国书院文献研究

时间:2023-10-02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此先生所以惧而为是录,以明建书院之本意,将以破沿袭沉锢之蔽,而觉之以一其趣也。由于方溥编本无存,无法对此作出详细的比勘。第二卷为建置祀典,内容为书院的创建、扩建与重修

现存的明代福建书院志:中国书院文献研究

(一)金贲亨编刻《道南书院录》

道南书院地处福州光禄坊内,最早建于南宋宝祐六年(1258),祀“道南第一人”杨时,故又称道南祠。明成化元年(1465),以福建按察佥事提督学政的游明曾重建,增祀罗从彦、李侗和朱熹

嘉靖八年(1529),在道南书院历经六十多年已倾圮无存的情况下,提学金贲亨又重建之,并增祀程颢为正祀。此后,金贲亨编纂《道南书院录》五卷附录一卷,这是一部与书院志书既有关又似无关的书籍。说其有关,是说其内容是有关福建书院的史书;说其无关,是说这部本应刻印在道南书院的图书,成书后却因适逢金氏调官而暂时作罢。金贲亨自序云:“嘉靖己丑,贲亨董闽学事,既作道南书院于会城,以祀四先生而复推四先生之心,以祀明道。于时闽士相与观叹,若向往焉而愧无以道之也。乃与吾友黄君伟节萃五先生言行心法为兹录,将梓而人授之,俾自得师焉尔。稿成贲亨调官江右。未几谢事,乃复与吾友赵君渊、应君大猷订正藏以私淑。”[61]此书即《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六十二所录《道南录》五卷。《提要》称“不著撰人名氏,亦无序跋。道南书院在福州,疑闽人所为也。其书节录明道程子、杨时、罗从彦、李侗、朱子言行,末附祠记始末。道者,公器,传道者,亦统为天下万世之计,不仅求为一乡一邑之荣。况五大儒事迹、著述照耀古今,亦不复藉此以显,是特夸耀乡梓,非为表彰道学也。所见亦云小矣。”对此,清人王棻解释说:“此书为金汝白提学福建时,编此以教闽人,序跋甚明,非闽人所为也。乃江苏巡抚采进本偶缺序跋,故误以为闽人所为耳。”文中对四库馆臣的指责虽未置可否,但其意已尽在不言之中。既然此书非闽人所编,则馆臣所谓“夸耀乡梓”云云,可谓无的放矢,不得要领。

金贲亨编纂的《道南录》后刊行于嘉靖三十八年(1559),由道南书院委托建宁知府刘佃刊行于建阳。此即福州名士马森于嘉靖壬戌在《道南祠碑记》所说:“森尝读先生所辑《道南录》,而知先生忧道之心有不容已者焉……。顾当时稿未及梓,今则布之,闽中人人得而玩之,而先生之教昭如一目”[62]中的“今则布之”的刻本。由于此刻本今仅有台北故宫博物院存有一帙,其详情几乎不为学界所知,对此书院的所在,也出现了是在浙江萧山,或是在福建永安的疑惑。[63]据台北故宫博物院的著录,此刻本线装两册,原为北平图书馆之旧藏,系抗战时期寄存在美国国会图书馆,六十年代由台湾接收的珍贵古籍之一。

金贲亨所编《道南书院录》因其离任而未由其本人在闽都刊刻传播,但无巧不成书,三十三年后,即嘉靖四十一年(1562),其仲子金立敬(字中夫,号存庵)亦任福建提学,除将此书印本颁之闽士之外,又将历经三十多年风雨,已破旧不堪的书院加以重修。何乔远《闽书》载:“立敬字中夫,嘉靖二十九年进士,与其父贲亨先后为闽督学使者,以讲学风士,辟书院,遴秀士课董其中。又疏罗、李从祀于朝。虽未俞请,而人谓能继父之志。”[64]福州名士马森《道南祠碑记》曰:

今去先生三十有余岁,先生仲子存庵公复以吾闽参藩,陟董宪学,而多士之慕先生者又以存庵之教如先生焉。郡守吴公崧以多士之追慕先生,益遵存庵之所以教也,实道南书院兴起之自。肆岁久倾圯,隙地或湮,与多士谋请鸠工厘正而葺之,伍公典继之,相厥成功,属森为记。森尝读先生所辑《道南录》,而知先生忧道之心有不容已者焉,盖溺于利欲者一悟即无难变,溺于意见者执迷而不可返,因循前却,涉猎为功,以章句训诂为足以穷遗经,以仪文度数为足以尽儒术,支离汗漫之求,终其身无以入道,又乌知所谓默会诸心以立其本者哉!此先生所以惧而为是录,以明建书院之本意,将以破沿袭沉锢之蔽,而觉之以一其趣也。顾当时稿未及梓,今则布之,闽中人人得而玩之,而先生之教昭如一目。矧存庵公祗遹作求丕承厥志,则多士必有惕然不自安于其心,不徒应之以文,而思所以为用力之地矣。否则,烨然章程,终涉陈迹,向慕虽切,应务则虚,而况于其能真证而自得者乎?噫,自不著不察,日用不知,道在天地间,固亘古今未息也。[65]

(二)《南溪书院志》现存最早的万历刻天启重修本

四库全书总目》卷七十七著录此书说:“明叶廷祥、郭以隆、纪延誉、陈翘卿同撰。廷祥官尤溪县知县。以隆称署县事,疑为丞簿之类。延誉、翘卿则尤溪教谕、训导也。其里贯均未详。南溪者,朱子之父松作尉尤溪,实生朱子于其地。理宗嘉熙初,尤溪令李修,以时方崇尚道学,人争攀附,遂于其地建二朱先生祠,即书院所自昉也。志中载书院额为宋恭帝德祐元年所赐,而李韶所作记在嘉熙改元之岁,已称南溪书院。则初建时已有此名,但赐额在后耳。其书仅记书院之迹,所附诗文,多不雅驯。延誉之序,以朱松、朱子及宋圣宗皆跳行别书,使君臣相并,则欲尊朱子而不知所以尊,悖谬甚矣。”

在此,首先得辨析馆臣著录此书的一个重大失误。馆臣说:“李韶所作记在嘉熙改元之岁,已称南溪书院”。所谓“已称”,实际上仅仅只是记文的题目为《南溪书院记》,而在正文中,无一处称“南溪书院”,而只称“二先生祠”或“是祠”;也就是说,此书院的最早建置是一座崇祀朱氏父子的祠堂!李氏记文原来的题目应是《尤溪新建朱先生祠堂记》或《二朱先生祠堂记》,明人在编纂书院志时,将李韶记文改为《南溪书院志》,这才出现了题为“书院记”,而正文却无只言片语提及书院,文不对题的奇怪现象!

与方溥编本略有不同,方编本为三卷,而万历本则是四卷。由于方溥编本无存,无法对此作出详细的比勘。但二本之间的传承关系还是有迹有寻,大体言之,后本的前三卷基本上保持了前本的框架而新增了某些篇目,而第四卷为新创,这是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所谓的“群贤词翰”会越来越多,不另置一卷则难以容纳的缘故。

万历本的基本情况如下:卷前有万历二十二年(1594)季春知县叶廷祥序。次为目录、形胜总图、韦斋像图、文公像图、纂修姓氏、校锲姓氏和凡例七则。韦斋像图由尤溪县教谕纪廷誉书写《刻韦斋先生像引》,文公像图由巡按福建监察御史大梁杨四知书写《刻文公先生像跋》。

第一卷为形胜事迹,内容为书院所处的地理环境和位置的简介,朱熹生平事迹和《宋史本传》。生平事迹的介绍参考了《朱子实纪》,可视为朱熹的年谱简编。第二卷为建置祀典,内容为书院的创建、扩建与重修,书院的建筑春秋祭典的仪式和祠田。第三卷为二公诗文,从朱松和朱熹的文集中搜集与尤溪有关的诗作与文章。第四卷为群贤词翰。内容为罗从彦《韦斋记》、石敦《韦诚记跋》、李韶《南溪书院记》、林兴祖《重修南溪书院记》、方溥《南溪书院志后序》,以及明代一批官员、学者的相关诗文。

南溪书院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书院,应始于元代。林兴祖在《重修南溪书院记》中说:“皇元混一,尊崇正学,谓文公父子书院宜在尊崇之典。书院设山长,弟子员,上隶延平郡。”[66]这是南溪书院最早设山长,招收弟子的记载。笔者曾研究过福建历代书院的山长,但迄今为止,对历史上何人曾担任过南溪书院的山长却无一发现,而《南溪书院志》对此居然也无一记载。至于书院的师资、学生、教学内容、方法和教材等本应作为书院志的主体部分,一概付之阙如!由此可以作出以下初步的判断——历史上的南溪书院,崇祀先贤的意义远大于教学的意义,也就是说,南溪书院是属于那种祭祀型的书院,而不可以讲学类型的书院视之!

最后,简要介绍一下明万历刻本《南溪书院志》的几位编者。叶廷祥,浙江庆元人,万历二十二年以文林郎知尤溪县。郭以隆,赣县人,以沙县丞署尤溪县事。纪廷誉,晋江人,万历间尤溪县教谕;《四库存目》著录,纪廷誉之名误作“延誉”。陈翘卿,漳浦人,尤溪县学训导。陈翘卿《南溪书院志后序》曰:“其志则出于我明方侯溥所纂集。……万历辛卯(1591)岁仲夏,邑有回禄之灾,志板延毁于民家。……始谋诸教谕纪君暨诸绅衿,重梓之议有定画。……于是抄录旧册,正其差讹,补其缺漏,次其简编,付之剞劂氏。……”民国《尤溪县志·政绩志》载:“纪廷誉,字声寰,晋江人。万历间尤溪教谕,学有渊源,才优经济。纂修《南溪书院志》,匾文公祠曰‘万世宗师’,则崇尚正学可知矣。寻丁内艰去。”

(三)朱世泽编《考亭志》[67]

《考亭志》十卷,明朱世泽编,明万历十六(1588)至十七年(1589)刊行于建阳书坊。此书罕见,仅南京图书馆日本内阁文库有收藏。此外,日本东京内阁文库另存日本宽政七年(1795)据万历刊本传抄本。

朱世泽(1563—?),字仲德,号斌孔,朱子十三世孙。曾任万历《建阳县志》分纂和《蔡氏全书》编辑。在日本尊经阁文库,另藏有明万历版《考亭志》十卷,据馆藏著录,作者著录为“明朱用圭”而非朱世泽。(www.xing528.com)

此外,在《考亭紫阳朱氏总谱》中有朱世泽的小传,其中也提到了朱用圭与这部志书的关系,以及志书的原名:

为继承伯祖朱用圭遗志,以编《考亭阙里志》为己任,《考亭阙里志》编成后,就正于族长朱奎,又进行修改订正。万历乙未(1595),更名为《考亭志》,由督学徐即登刊刻行于世。此外,他还编著《潭阳文献》九卷。明刊本《考亭志》今存于南京图书馆,传为海内孤本。[68]

在这段话中,出现了此书的原名、具体刻印时间和刊刻者等。

先说编者。上文之所以会出现朱用圭所编,实由来有自。在《考亭志》卷末朱世泽《叙锲考亭志颠末》一文中,有如下一段话:

嘉靖岁在壬子,伯祖用圭公同知滁州事,时适古和雷公官南太仆,司同滁阳,三索《考亭志》,欲以应之而其道无由也。缘卤略其梗概,辱公代修,而公擢大司空北去,仅仅撰序以贻用圭公,不幸用圭公卒,而志终不果辑。

这里说到了朱用圭于嘉靖三十一年(1552)在任滁州同知时,曾与时任南太仆寺卿且“司同滁阳”(即同在滁州设司)的雷礼有交集。雷礼(1505-1581),字必进,号古和,江西丰城人。嘉靖十一年(1532)进士,历官福建兴化府推官,官至工部尚书,著有《皇明大政记》《国朝列卿记》和《南京太仆寺志》等十几种著作。因与这位知名的学者有同官之谊,朱用圭于是与雷礼谈起正在搜集资料欲纂修《考亭志》的意愿,这引起了雷氏的兴趣,此后曾前后三次向用圭索要志书初稿而不得;而用圭只是说起编纂此书的“梗概”即提纲,并希望雷氏能帮助其“代修”,后因雷氏提拔为“大司空”而调离滁州,仅仅留下了一篇序言,又因其后不久朱用圭不幸逝世(又作失明),这部志书最终未能在朱用圭手上成书。这部欲修而“未果”的志书,可能正如赵鸿谦《松轩书录》在转录该书凡例所言,“以雷公礼序诸端者”,而雷序(实为雷礼请何乔远代作序)中恰恰提到了朱用圭与此书的重要关系,这应该是日本前田育德会尊经阁文库将此书著录为“朱用圭(编)”的由来。

朱用圭,一作用珪。光绪《滁州志》载:“朱用珪,字七峰。福建建阳人,由选贡,嘉靖二十七(1548)年任”[69]。朱用圭很重视考亭朱氏的历史文献编纂,曾广为搜集资料,欲编辑《考亭志》,由雷礼请何乔远作序。何序称“朱文公十一世孙用圭嘉靖中丞滁州,其时丰城雷公礼为滁太仆,问及考亭,以为不可无志,预作志序以遗用圭。用圭归,欲成雷公之志,会目失明不果。今其十三世孙弘演始成之,以授乔远,使乔远序。序曰:文公著书立言,有功六经,昭如日月,不待言矣。后生小子平居有疑焉。今日序公之志,不可不论质也。”[70]由此序可知,朱用圭欲编志,因失明而未成,因此序是“预作”,故今存于何乔远《镜山全集》中。

《考亭志》是历史上唯一一部全面记录朱熹考亭书院历史的书院志书。由于编志者距离朱熹的时代已有四百年之久,故志书的编纂有较大难度。比如卷五《及门造士》,辑录朱门弟子共338人,仅列各门人的姓名在各县名之后,而缺生平事迹的基本概况;而且,这338人有不少是在其他地方从学的弟子,不全是从学于考亭的门人,造成这种情况的,恰恰是因为年代久远,原始资料欠缺的缘故。

尽管如此,这部志书仍有不少极具史料价值之处。

一是保留了历史上最完整的描绘考亭书院的平面图。而在此之前,我们所能见到的比较完整的只是清道光《建阳县志》中的《考亭书院之图》,与《考亭志》中的图相比,县志中的书院图所描绘的不过只是此图的局部,甚至不到一半的篇幅。而在此图中,我们可以由此读到大量的在县志图中所见不到的内容,诸如龙舌洲、鲤鱼洲、盖竹社、沧洲桥、聚星亭、方塘阁和玉尺山,乃至“朱氏子孙世居之屋”等。而《家庙藏文公六十一岁时真影》,将此图与明正德刻本《朱子实纪》中的“太师徽国文公像”[71]比照,可以断定,此图应来源于《朱子实纪》,由此也可以推断,本书卷五《及门造士》中338位朱门弟子,其来源应该是参考了戴铣《朱子实纪》中319位门人、宋端仪《考亭渊源录》[72]296位门人的史料,而略有增补。

二是卷一《沧洲形胜》,对考亭书院的历史沿革,特别是对元明以下对书院的修复,在以往的府县志书中大多语焉不详,而在此志书中有不少珍贵的史料记载;卷四《文公亲书字》,对万历时期,仍在考亭书院存有的刻板,以及各处所题者作了一个较为全面的罗列,为评判不少流传于今的朱子手迹的真伪,提供了一个重要参考坐标。

(四)岳和声等纂修《共学书院志》

岳和声等纂修的《共学书院志》(明万历福州共学书院刊本),分为上中下三卷。卷上分为形胜、沿革、规制、先儒、宦绩、祀典、会规、田赋、典籍六门;卷中为艺文;卷下为公牍、善后、题名、器名四门。提学副使岳和声主纂,参加汇辑者有福州知府、同知,闽县、侯官的知县,府学、县学的教授、教谕、训导等一干官员。乡绅林材、陈一元、曹学佺等一批名士也参加了校阅。

共学书院在福建书院史上的地位和重要意义在于,开创了福州书院的好几个“第一”。一是创省城书院之先,开清代闽都“四大书院”之先河。二是纂修书院志。《共学书院志》是福州最早,也是福州书院现存最早的书院志书,为清代鳌峰书院、致用书院纂修志书提供了可代借鉴的样本。三是书院藏书和刻书,也开福州书院风气之先。

原载《明清书院文献与书院研究学术研讨会会议论文集》2017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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