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传统石雕：龙与龙柱的历史悠久、繁荣及珍贵成果

龙图腾及龙神崇拜在中国可谓源远流长，历史悠久。辽宁红山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出土的玉龙，将中华民族龙崇拜的历史上溯到公元前2000—3000年之前。商周时期，甲骨金文有关龙的记载颇多，一些器物中龙的雕塑也较常见。先秦汉晋以来，古籍有关神龙的记载为数不少，如《说文解字》曰：“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尔雅翼》曰：“龙者，鳞虫之长。王符言：其形有九似。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是也。其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其声如戛铜，盘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头上有博山，又有尺木。龙无尺木，不能升天。呵气成云，既能变水，又能变火。”唐宋以后，龙的类型有飞龙、水龙、海龙及祥龙等。龙的形状如《尔雅翼》《博物志》等古籍所叙的“九似”，没有大的变化。各地民间对龙神的崇拜，则可谓司空见惯，十分普遍。

汉晋以后，随着中原汉文化的大量南来，龙神崇拜在福建各地逐渐普及，其崇拜文化内涵也与同时期中原各地基本雷同。唐宋元明清各代，尽管社会政治文化发生诸多变化，但是龙神崇拜在福建民间却日益深入持久地延续下来。除了各种庙宇及祭祀活动外，民众崇拜之情亦盛。唐宋以来，闽南等地工匠雕刻的龙柱等石雕龙驰名海内外。泉州开元寺、天后宫以及惠安沙格宫等处，都立有造型精美的石雕龙柱。明清近代，从闽南运往台湾及东南亚等地的石雕龙柱等也为数不少。至于官衙、府学、孔庙、寺院的碑刻以及牌坊，民间一些建筑物的庭院、照壁乃至窗台等处，唐宋以来亦见各种形态的石龙雕刻。福建迄今存世最早的龙雕，当为福州乌塔旁唐代“无垢净光塔”铭碑中的龙雕刻，其中的龙爪雕刻，刚劲有力，栩栩如生。此后，泉州东西塔须弥座的云龙和双龙抢珠等雕刻，也很有特色。至于民间流传广泛的龙凤呈祥、团龙和福寿龙等图案，明清以后多被各地艺人雕刻于石塔、石柱和民居门堵等建筑物之中。顺便提及的是，福建民间还广泛流传龙生九子的传说，明人谢肇淛《五杂俎》卷9云：“龙生九子，蒲牢好鸣，囚牛好音，蚩吻好吞，嘲风好险，睚眦好杀，赑屃好文，狴犴好讼，狻猊好坐，霸下好负重。此语近世所传，未考所出。”一些龙子也被雕塑成各种形状，散见于民间的寺庙、大宅、学府乃至于官府等处。如一些寺庙或书院立碑的碑座都雕以赑屃，呈巨龟状，颈部前伸，四肢伏地，背上驮立石碑。究其原因，因其好文也。此类石雕赑屃在闽中、闽南以及泉州开元寺、厦门南普陀寺等处至今仍存。

福州乌塔旁唐代“无垢净光塔”龙纹铭碑

泉州宋代西塔须弥座云龙雕刻

金门明代龙陛

泉州民间的福寿龙石雕

在福建龙类石雕作品中，最重要的莫过于石雕龙柱。作为各类传统建筑的重要元素，石雕龙柱不但是福建传统石雕艺术的精粹，同时也是最能体现福建传统石雕艺术的品类之一。它融石雕实用性与艺术性为一体，透过强烈的视觉感受，展现民间工匠的巧手灵思，同时蕴含丰富多彩的民俗文化内涵。在历经近千年的发展过程，逐渐形成别具一格的石雕艺术流派，成为具有浓郁地方风格的福建石雕瑰宝之一。石雕龙柱在福建存在的时间约有千年之久，各地的数量较多，其中尤以明清以来的为多见。福建石雕龙柱最早见于北宋时期，始建于唐咸通六年（865）的无尘塔，坐落于仙游县西苑乡凤顶村，系木构楼阁式，作为历代僧人圆寂净化之处，后毁于火。北宋初年重构，大中祥符年间（1008—1016）敕赐“无尘塔”，底层正门两根瓜棱石柱，一柱正面浮雕一龙。左为降龙，右为升龙，龙头左下右上，小头，鹿角，口微张，细长颈，粗身，短腿，全身覆盖鳞甲，无鳍，作戏珠状。龙身扭曲翻卷，时隐时现，似正酣戏于朵云之中。南宋时期的石雕龙柱也仅见一对，该对龙柱位于晋江东石镇山前村南天禅寺。南天禅寺原建于南宋嘉定九年（1216），殿后石壁上凿有神龛，镌刻有三尊巨大的崖刻石佛。在正中弥陀佛像的两侧，浮雕一对神采飞扬的蟠龙石柱。柱身就山岩浮雕出圆柱状，一柱浮雕一龙，左右相对。龙头长发短须向后飘拂，鹿角开叉，牛耳，长嘴微张、犬牙外露，吐舌，细颈，蛇身鳞甲、腰身粗肥，腿粗短有力、足四爪，一足作前探状，细尾呈倒勾状。唯左龙背无鳍，右龙背有鳍，且上唇翻卷。柱素身无装饰。龙首高攀在柱端，龙尾逶迤在下，呈蜿蜒盘旋而上的升天姿势，如欲穿云直上青天，到了柱顶，其势又作停顿，状如于云端之中探头凝视世间，又似为佛所感悟状。

晋江南天禅寺宋代龙柱雕刻（局部）

明代福建各地石雕龙柱有较大的发展，使用的范围也有明显扩大。据调查，目前存世的有近20对，主要分布在闽南的泉州府文庙、泉州开元寺、泉州承天寺、漳州府文庙、同安文庙等处，其中佛教寺庙约6对，文庙12对。明代石雕龙柱的造型主要有圆形、方形、瓜楞形、八角形等，以传统的圆形为多见。石质均采用白花岗岩雕造，柱体较高且直径较大，如西资岩檐廊龙柱，高近5米。泉州府文庙盘龙金柱，内径达60余厘米，为福建龙柱所罕见。其小者也个性十足，如建于明崇祯年间的泉州市开元寺大雄宝殿，其外檐柱四根八角形连础、斗龙柱非常独特，它以整块石头雕出双层方形柱础、八角形柱体及柱顶端的坐斗。其中一对龙柱上左镌刻“明华岩信士龙华苏文昌暨男凤简、凤朗、凤口、凤翔立柱”。右镌刻“明受五戒一品夫人王氏妙德暨信女潘文贵”。此对龙柱为福建最早有明确年款的龙柱。泉州开元寺明初的大雄宝殿、泉州文庙明代的大成殿、漳州文庙明代的大成殿明代雕琢的白石龙柱，是福建明代龙柱较有代表性的实例，这三例龙柱皆是剔地起突的高浮雕作品。两宋时期的龙柱皆用在佛教场所，此时更多的龙柱则用在文庙等建筑中。

清代是福建石雕龙柱的繁荣时期，目前福建各地存世的龙柱绝大部分是清代的，尤其是同治至光绪时期特别多。这一时期，各地一些规模较大的庙宇，往往多有信徒为之添置一对甚至几组的龙柱，以显声名。清代龙柱在走向以量取胜的同时，造型也在迅速的程式化，表现在柱型的乏变与龙体的定格，给人的印象是相差无几，似乎只是工艺上的精粗和装饰内容上的多寡而已。伴随程式化而来的是艺术创造张力的逐渐萎缩，龙的神态从清初的神气威猛、形神兼备至清中期的蓄势无威、热闹媚俗直至清末的有形无神、有量无质。清代以来，闽南等地寺观的山门、正殿的檐柱必用龙柱，且多用透雕的形式。龙柱柱心为圆形、八角或六角，龙缠柱身，龙首有向上与向下之分。若一柱雕二龙，谓之“雌雄蟠龙”；一首向上一首向下者，谓之“翻天覆地龙”。“翻天覆地龙”是福建乃至中国石雕龙柱中的瑰宝，迄今为止存世的仅有三四对。此外，一些龙柱上常配以云纹、水纹或水族动物虾蟹等。晚近的雕龙柱，有的柱心隐退消失，纯粹以龙身作为柱子。闽南地区出产的青斗石，材质细腻，清代常用来雕刻龙柱。泉州等地庙宇透雕的龙柱，多以青斗石做成。一对青斗石龙柱，价值不菲。泉州开元寺小戒坛大门，是原来泉州府文庙的棂星门，门前一对青石龙柱，龙骨嶙嶙，雕工细腻，是青石龙柱较早的代表作。福州于山白塔寺法雨堂明间的两根青石透雕龙柱，是康熙时期的作品。单柱绕龙，龙自云端中蜿蜒盘旋而下。龙鳞身、鹿角、虾须、鬼眼、鸡胸、鹰爪、鳍背，张口咧嘴，昂首挺胸，爪趾犀利，一足踏滔滔波浪，一足握带环圆珠。体态矫健，势若裂云而出。龙柱构思精妙，技法娴熟。据考证，这两根龙柱是惠安名匠李周的作品。

清代福建石雕龙柱主要特征有如下几种。

（一）龙体形态多样化。清代龙柱上盘龙的形体有着固定的造型，但它的姿势神态却丰富多彩。清代龙体造型定格于清初，以福州于山法雨堂前檐廊一对康熙年间的龙柱为代表，该对龙柱的蟠龙昂首挺胸，气势威猛，势若长虹，整体风格流畅飘逸，充满质感。此后的乾隆至道光时期再至清末，代表作有厦门灌口风山祖庙前檐乾隆年间的龙柱，泉州安海龙山寺、安溪文庙前檐道光年间的龙柱，漳州龙海白礁慈济宫、厦门同安正一宫前檐清末时期的龙柱等。这一时期的龙柱不但数量大增，同时整体风格也有很大的不同。总的来说，清代的龙体可分为三段，前段自龙首至前足部分，中段为前后足之间，后段自后足至龙尾部分。前段部分的龙首是整个龙柱最抢眼的所在，其雕工尤为在意，中后段主要是形体的布局，处理较简单。前段一般有以下几个特点：龙嘴张裂吐舌或一张一合，部分龙口含珠，鬼眼突兀，鹿角高张，虾须摆动，五绺长发分三层匀称披于脑后，颌下长须飘垂于颈间，颈部较细，鸡胸凸挺发达，长腿刚劲有力，部分腿部饰以火焰，尖甲利爪似鹰。中段腰身至后腿根部盘绕柱子一至二圈。后段一般在龙柱的正面雕成S形。由于这种三段式的龙体构造几乎成了龙柱的法式，限制了工匠的发挥，他们只能通过龙数量的组合、龙的姿势及神态上的变化来取得突破。以数量组合而言，清代龙柱除了单龙外，还有双龙、母子龙等；龙的姿势方面变化不是很大，主要有天龙、海龙、翻天覆地龙、雌雄龙等。以神态而言，可分为威龙、怒龙、笑龙等。单龙柱约占总量的90%，其形式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有的是一对龙头皆在下的天龙式，有的是一对龙头皆在上的海龙式，有的是龙头一上一下的嬉戏式，其中以天龙式最为常见。龙的神态由威猛以至于和气，清初龙柱蟠龙昂首挺胸，腿、趾刚劲有力，气势威猛，势若长虹，如有上天入地之能耐，神采飞扬的拱卫于殿堂庙宇门前，整体风格流畅飘逸，充满质感；乾隆、道光时期龙柱的蟠龙看似昂首挺胸，腿、趾有力，但气势平缓，没有神龙现世的震撼力，仿佛为神灵感召而至，似是世人以之昭示神的功德无量。清末蟠龙大多有形无神，似为神所驯化，已经失去野性，变得一团和气。

（二）装饰风格华藻。清代福建石雕龙柱雕饰题材主要有朵云、八仙等道教人物、海水波涛、鱼虾龟等海兽、麒麟、凤、小龙、蝙蝠、禹门、片石、莲瓣、火珠、火焰鼓、磬等。其中朵云与火珠为必备之物，其他装饰物在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表现方式，组合也各不相同。装饰手法除雕工的精粗外，部分龙柱还施加彩绘或贴金。清代龙柱的装饰风格大异于前朝的简约，而以视觉上的华藻取胜。其风格的形成发展一同于龙体神态的变迁，有着前中后三个阶段的发展轨迹，清初龙柱的装饰较疏朗简明，有明代的遗风，如康熙时期的龙柱，柱上龙体外仅饰少许朵云及蝙蝠，柱头雕刻汹涌状海水波涛，海水中片石高耸，龙翔云间，自天而降，主题鲜明，突出龙的矫健。此后风格突变，装饰内容复杂，密布于柱上，除却龙头部分外，龙体大都淹没于朵云之中，又于朵云之间安插众多的仙道人物，或立于云头，或立于龟背等，其间或又加饰海兽、麒麟或凤等。最特别的是泉州安海龙山寺龙柱，柱上分别雕出一石鼓和一石磬，用器物轻敲时会发出鼓和磬的音色，为福建龙柱所罕见。柱头雕刻成鼓状柱础形海水纹，波涛汹涌，给人一种热闹非凡的感觉。不仅如此，有些龙柱上还加饰彩绘或贴上金，如泉州安海龙山寺龙柱，整柱饰以彩绘贴金，显得金碧辉煌，但正体显得繁缛，以至有时会使人产生没有主题的感觉。清末龙柱上的装饰内容与前期基本相同，但布局没有前期那么繁缛，除此之外，往往在柱头海水上雕刻一门，门楣刻“禹门”二字，海水中雕一鲤鱼或龙头，以示鱼跃龙门后成龙之意。这种寓意已经与宋明时期的天龙或海龙的内涵大相径庭，融入了更多的民俗涵意。(https://www.xing528.com)

（三）雕刻技艺繁缛。福建石雕龙柱自宋以后，历经发展变化，逐步形成自己的风格体系，尤其是工艺特性，如材质的运用、技巧的处理、形态的刻划、装饰题材的选用等方面，在清代都已经具有很高的水平。在石材选用方面，清代雕刻龙柱选用的材质较常用的有花岗岩和辉绿岩。辉绿岩是一种深绿色花岗岩，产于惠安县的“玉昌湖石”，色泽翠润，石质特别优良，最受世人推崇，清代龙柱以此类材质为尊贵。清代龙柱的雕刻从工艺上看，有一层工、二层工、三层工之别；从雕刻技法上看，有浮雕、透雕、线雕之分；就工序而言，则有捏、掏、剔、雕等次序。所谓工艺上的几层工，与木雕相类，讲究的是作品的层次感，层次越多，工艺越复杂，越能体现工匠的技巧性，通常龙柱以二层工为多见。雕刻技法上的浮雕，根据材质剔地突起程度的不同，又分为浅浮雕和高浮雕，一般凹凸在圆雕二分之一以上的，称为高浮雕；不到二分之一的称为浅浮雕。高浮雕难度较大，层次较为丰富，内容较繁复，讲究形态逼真，神情活现。浅浮雕工艺较简单，层次较少，内容较单一。不管是浅浮雕或是高浮雕，两者均视局部需要，交叉采用剔地突起和压地隐起两种做法。透雕又称镂雕、镂花、镂空、通花，即将花纹外的地子尽量镂通雕透，以产生一种玲珑剔透的装饰效果。清代龙柱的雕刻技法有浅浮雕、高浮雕、透雕等几种，一般一柱之间几种技法往往同时并用，其中透雕是清代龙柱雕造中新出现的一种工艺技法。从出现开始即迅速流行，并成为主流。透雕又称镂雕，是最能体现工匠技巧的一项工艺技术，也是龙柱装饰风格变化的诱因之一。在透雕技法推广过程中，后人总结出“捏、掏、剔、雕”四道工序。“捏”，即打坯样，也是设计创作过程。“掏”，即先挖掉内部无用的石料。“剔”，即根据线条图形剔去外部多余的石料。“雕”，即是最后细琢，使雕件定型。在传统雕制过程中，“捏”“雕”一般由技艺高超的艺匠操作，“掏”“剔”则由学徒或一般工人操作。透雕作为龙柱的主流雕刻技法，与青斗石的开发利用密切相关。青斗石作为雕刻材料早在宋代即广泛应用于建筑上，但作为龙柱的材质最早的实物资料则见于清康熙时期。雕造于康熙时期的福州于山法雨堂前檐龙柱上龙的头部、腿部、身体及作为装饰的朵云已经使用透雕工艺，且龙体的前段近似于圆雕，衬以疏朗的布局，使得龙更有一种矫健飘逸的身姿，这种透雕工艺技巧奠定了南派石雕艺术的基础。此后以透雕为主，辅之以高浮雕，并结合浅浮雕、线雕等几种技法并用的工艺，成为龙柱雕造的主流。此外，清代石雕龙柱的龙体结构自乾隆之后，出现两个新奇的特点，即整体比例上的1∶1∶1及形态上的“一波三折”。清代把龙体分为三段，其前、中、后段各约占整体的1/3；龙身自胸口至尾部大多呈三曲水波状，俗称“一波三折”。这种工艺特点既是时代视觉审美的时尚之道，也是工匠雕刻技艺与社会传统文化相结合的经验总结，有其深远的心理积淀。这种雕法也是工匠技“巧”的另一种追求。

在福建传统石雕龙柱中，就龙的类型而言，有单龙和双龙两种，其中又以单龙最为常见，约占总量的90%。就龙的形态而言，有翻天覆地龙、雌雄龙、蟠龙、母子龙、天龙、海龙、嬉戏龙等，其中以天龙最为常见，约占总量的80%。就龙的神态而言，有威龙、怒龙、笑龙等。其中最富特色的是翻天覆地龙和雌雄蟠龙两类。翻天覆地龙为头上尾下，似乎正穿云破雾腾空而起直上九天，目前全国仅有四对，分别安置在泉州天后宫、安溪文庙、惠安沙格宫和台北龙山寺。南天禅寺蟠龙石柱，为龙首在上，龙尾在下的造型。雌雄龙是一种奇妙的品种，若以器物轻敲龙柱，龙柱便会发出铿锵之声，且两柱声音不同，“左若清磬，右若红鱼”，此类龙柱仅见于惠安东岳庙和安海龙山寺两对。而永春文庙龙柱上雕刻的“笑龙”，不同于常见的龙的形象，堪称一绝。福建各地龙柱的装饰题材，主要有云纹、仙道人物、海水、海族、禹门、麒麟、飞凤、蝙蝠等。在这些装饰题材中，大多与龙的传说及其属性有密切的关联，如《易经》认为“云从龙，风从虎”。民间传说龙居海底，鱼跃过龙门则成龙，于是禹门与海族就聚于龙柱。明代以前的白石龙柱，一般只装饰些许云纹，比较简约。及至清代，随着青斗石龙柱的广泛出现，各种装饰题材变得繁密复杂。此后，青斗石龙柱的雕饰且逐步趋于程式化，如柱头雕刻波涛汹涌之海水，海水上立一“禹门”，内雕一鱼跃起之势；柱体龙前足一足踏于波涛之上，一足握珠，仙道人物和各种海兽盘旋于云间等。

从总体看，福建石雕龙柱发端于宋，历经明代的发展，至清代走向繁荣，尤其是乾隆至道光时期，无论是龙柱的数量、雕刻的工艺水平、装饰的内容或是龙体的形态等，都达到了巅峰状态。此后由盛而衰，龙柱大多有量无质，有形无神，其间偶见精致者，亦缺失早期龙柱势若长虹，气吞山河的力作，可谓乏善可陈，渐趋没落。现当代，以惠安石雕龙柱为主的福建传统龙柱雕刻，仍有一定的发展空间。尤其是随着台港地区和日本、东南亚等地市场的需求，石雕龙柱的雕造数量仍然可观。总的看来，现当代石雕龙柱的雕刻风格，依然保持了清代以来的传统特征，但在一些方面，又有所创新和发展。如惠安崇武石雕园景区大门的一对石雕龙柱，雕刻繁缛而精致。由惠安豪翔石业雕刻有限公司雕刻、矗立于深圳万福广场的花岗岩石雕九龙柱，高19.99米，直径3米，为惠安石雕龙柱之冠。九龙柱造型新颖，气魄宏伟，雕刻精美，形体巨大，2000年荣获“大世界吉尼斯之最”的纪录。这些优秀的作品，可以说是当今福建石雕龙柱的代表作。在雕饰方面，一些龙柱则显得更加繁缛复杂。这些都显示了时代的历史烙印。^[3]

龙海白礁慈济宫龙柱

泉州文庙龙柱（成冬冬摄）

泉州承天寺明代龙柱

泉州小开元寺明代龙柱

泉州小开元寺清代龙柱

泉州元妙观龙柱（成冬冬摄）

泉州文庙龙柱

泉州开元寺明代龙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