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城南农贸市场的故事

周瑞生/供图　喻军华/文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虽说如今养家糊口时常周末进出农贸市场，但唯有这幅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城南农贸市场的老照片，定格于眼前时，那些沉淀于脑海深处的过往情景，才活泼泼地跳出呈现。

十岁左右的光景，我是乡村一名小小的卖菜儿郞。

我的老家是城南近郊炉下村，有进城售卖蔬菜的便利。按说，担菜进菜场出售换几个钱补贴家用是大人的事，可那时大人们田间地头活儿太多，忙不过来或菜量少时，这一活儿便压到了孩子们瘦弱的肩膀上。记忆中进城卖菜的孩子大都是女孩，我上头也有一个姐姐，但我经常光荣地代替她的职责。常常地，傍晚时分，爸妈在菜地里采摘下豆角、茄子、空心菜、丝瓜，或者别的平常自家也炒来吃的蔬菜，晚上洗好用稻草绑好装入竹篮，凌晨四五点时我被喊醒，睡眼惺忪中穿衣系鞋，提上竹篮出门跟着挑担的邻居上路。摇摇晃晃走过狭窄的乡村小道，接着深一脚浅一脚踩在袁河南岸坎坷不平的石子路上，眼睛情不自禁地要闭上，恍惚中瞧见前面黑乎乎的身影已远去，赶紧换一只手提着菜篮往前奔跑。紧跟慢赶走到浮桥南端码头，大伙都下到河沿给菜浇一遍水。然后过浮挢，踏阶上码头，便进入城中。天依然未亮，穿行在那条长长的通道，两旁的店摊民居显得那么久远，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些早起的顾客，他们挑剔的目光晃来晃去。我们一般不大搭理这样的“路客”，匆匆忙忙迈向人民路，转进市场争先恐后抢占有利位置。待到摆好竹篮篓筐理好菜，人站起身长长地透气时，才发现晨曦透过雨棚，菜市场开始蒙蒙亮，第一批顾客陆续到来，嘈杂的热闹也随之到来……

那时城南农贸市场是离我们村最近的一个菜市场。确切地说，也只能称作菜市场，除了菜地里产的瓜果蔬菜，甚至猪肉、鱼都少见，更别说水果干果之类。印象中城南菜场面积不大，可交易的人特多，挤挤挨挨，固定摊位少，都一列摆地上，碰到雨天，到处湿漉漉脏兮兮的。菜的价格也低，一篮子菜换回的不过几毛钱。待到卖完菜再经人民南路云津门一段回家时，看到两旁摊店的馒头、包子或油条什么的，想吃得要死，可只能忍着，饥肠辘辘走过。(https://www.xing528.com)

记得我去卖过菜的，还有新钢菜市场，胜利南路与人民路交叉路口的临时菜场。

转眼几十年过去，如今城南城北的菜场，早已是名副其实的农贸市场，里面交易的品种成千上万不说，环境卫生整洁干净，没有了刺鼻的异味，也不会一不小心就被偷。

想来，我们村里的小孩现在都不知道去农贸市场卖菜，是怎样的焦急、苦闷、欣喜滋味，年轻人种菜卖菜的也少之又少，倒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经常担着菜上农贸市场出售。我妈妈今年六十六岁了，不管夏日炎炎还是冬寒刺骨，隔三岔五便弄一担菜上街。我每次回老家都做思想工作劝阻她，可她总是振振有词地说，我都习惯了。不去菜市场卖菜，我去做什么啊？

其实，也不是没事做。只是这菜市场，确实让人难以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