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不是山阳本地人,”跑堂小二倌边用干抹布把桌子掸个尘飞扬,边对座上的客商说,“也不是邻县山阴或者楚州的。”
客商甚感奇怪着承认,“在下几年前出外经商,此番要回山阴县老家过年,途经此地。”又问,“你怎知……是我乡音改尽了?”
“客官若在这方圆百里内住,断不会坐下就要洗脸、要茶喝,”跑堂小二倌说,“不会不知晓山阳被窦娥咒得水贵过黄金。”
客商不胜惊诧,“咒?”不由得感慨,“想不到世上真有这等有法术的。”
“有什么法术呵,”跑堂悲叹道,“只是个苦命女子。”
没等客商开口,账台后的店老板先斥开了跑堂,“是命硬。三岁克死亲娘,七岁害亲爹一去没音讯,三年前又克得丈夫一命呜呼……岂止命硬,她简直是个煞星。”
“三岁没了娘,七岁给爹爹抵债卖到蔡家做童养媳妇,好容易熬到十七岁圆房并亲、夫妻恩爱不一年又守了寡,丧期也不知满没满、就给判死罪斩首。”不服的跑堂换个说法复述罢,诘问,“这命不苦怎的算苦?”
店老板一句接得快,“她婆婆才苦呢。”他向那客商述说道,“那蔡乜氏青年丧夫、中年失子、临老又没了同病相怜的媳妇……”(https://www.xing528.com)
客商忙抓住“同病相怜”来勾引想要打听的,“同病相怜依为命,”沉吟着,他说,“听二位这么说,只怕那婆婆……”
店老板猛一拍账台,“高人啊客官!”边转出身来,去向客商坐的那张桌,“相依为命,真正说对了窦娥婆媳俩。”边赞,“‘只怕那婆婆’更只消抠掉个‘那’字,便是一语道尽窦娥的心里话。”
客商忙客套,“店主东夸奖了。”
“实言,也是实情。”店老板站着告诉客商,“给押去法场的那天,窦娥犟在小店门前,死活不肯进因果巷……”
店老板逐条指点出交叉在门外的几条巷——此刻那巷口有北风在施虐,地上的干土刮不尽也似的,被它刮起一层又一层来昏黄冬日。
“……非要走鹰扬巷,绕远。衙役问则甚。”店老板告诉道,“我亲耳听窦娥说她怕从家门前过,说,‘只怕婆婆见了我的形状哭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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