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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子路篇第十三:士人的职责》

时间:2026-01-26 理论教育 Jonker 版权反馈
【摘要】:是时,卫君辄之父蒯聩归来与子争位。而孔子认为,士人的职责是致君泽民、安邦定国,管理政事,乃社会组织的中坚。

【题解】

本篇包含的内容比较广泛,除了论君子小人之别,士、仁等几章内容外,主要谈为政。其中涉及诸多问题,如教民、正名、德治等。

【原文】

仲弓为季氏宰,问政。子曰:“先有司,赦小过,举贤才。”曰:“焉知贤才而举之?”曰:“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

【注释】

①有司:负责具体事务的官员。

【品读】

“子路问政,子曰:‘先之,劳之。’请益,曰:‘无倦。’”子路请教为政之道,孔子指出,应该以身作则,然后再使百姓去做,而且要能够持之以恒,不要懈怠。

仲弓做了季氏的家臣,向孔子请教为政之道。孔子说:“先令手下负责具体事务的官吏各司其职,赦免他们的小过错,选拔贤才任职。”仲弓又问:“怎样辨别、选拔任用贤才呢?”孔子说:“任用你所知道的贤才,至于你不知道的贤才,别人也不会让他们被埋没。”为政应从小事做起,首先是君臣各司其职,这样国家机器才能保证灵活、正常运转。“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为政者能宽容待人,赦免小过错,不滥刑,使上下人心愉悦。任用贤才能保证每个职位的功能都得到最大的发挥。事实上,选拔人才,还要依靠完备的制度,如果仅仅依靠所谓“伯乐”来识别、选拔人才,往往难避免偏听偏信,无法使人尽其才。而且,人无完人,孰能无过?只要不是大原则,则不能求全责备,诸多贤才往往被拘以小节的“原则”所封禁,不得一展其能。

【扩展阅读】

导言:治国理政,关键在人才,而人才之选拔,不能仅凭所谓“伯乐”来识别,要建立完备的制度。唐代的政治家陆贽也深感知人之难。

知人之难

夫理道之急,在于得人,而知人之难,圣哲所病。听其言则未保其行,求其行则或遗其才。校劳考则巧伪繁兴,而贞方之人罕进;徇声华则趋进弥长,而沈退之士莫升。自非素与交亲,备详本末,探其志行,阅其器能,然后守道藏用者可得而知,沽名饰貌者不容其伪。故孔子云:“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夫欲观视而察之,固非一朝一夕之所能也。是以前代有乡里举选之法,长吏辟举之制,所以明历试,广旁求,敦行能,息驰骛也。(选自《陆贽集》卷一七《请许台省长官举荐属吏状》,中华书局)

【原文】

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

【注释】

①迂:曲折、绕远,引申为言行或见解陈旧不合时宜。②阙:同“缺”,存疑的意思。③中:得当。④苟:马虎、随便。

【品读】

卫灵公的世子蒯聩耻其母南子淫乱,欲杀南子未遂,出逃至他国。灵公死后,蒯聩之子辄即位。鲁哀公六年,孔子自楚国到卫国。是时,卫君辄之父蒯聩归来与子争位。其时,孔子弟子多仕于卫,卫君想要得到孔子的辅佐。子路对孔子说:“卫国国君(卫出公,名辄)有意请您去帮助他治理国家,您打算先从哪些事情下手呢?”孔子说:“首先必须正名分。”子路说:“有这样做的吗?您的想法太不合时宜了。怎样正名呢?”孔子说:“仲由,你真粗野啊。君子对于他所不知道的事情,总是持保留态度。名分不正,所说的话就不顺当合理;说话不顺当合理,事情就办不成;事情办不成,礼乐也就不能兴盛;礼乐不兴盛,那么刑罚的执行就不会得当;刑罚不得当,百姓就会手足无措。所以,君子一定要正名分,要能够说得明白,说出来的话一定能行得通。君子对于自己的言行,是从不马虎草率对待的。”造成当时礼崩乐坏局面的原因之一就是君不君、臣不臣,君臣之间名分混乱。孔子认为要改变这种局面,就应该先正名,使国家政体能由上至下有序运作。正名的具体内容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只有“名正”才能“言顺”,才能施行为政治民的各项举措。可见,“名”虽然是符号,但有其确实的内涵,表示的是一种秩序、规范、法则,这一内涵就是“实”,因而就要求名实相副。

【原文】

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注释】

①稼:种五谷。②圃(pǔ):种蔬菜的地方,本章中用作动词,种菜。③襁(qiǎng):背婴儿的背篓。

【品读】

樊迟向孔子请教如何种五谷。孔子说:“我不如老农。”樊迟又向孔子请教如何种菜。孔子说:“我不如老菜农。”樊迟告退。孔子说:“樊迟真是一个平民百姓。为政者只要重视礼,百姓就不敢不敬畏;为政者只要重视义,百姓就不敢不服从;为政者只要重视信,百姓就不敢不用真心实情来对待你。只要做到这样,四面八方的百姓就会背着孩子来投奔,哪里用得着自己去种庄稼呢?”樊迟想要学习种庄稼,或许是想要像神农、后稷以稼穑教民,也或许是荒年收成不好,有感而发。而孔子认为,士人的职责是致君泽民、安邦定国,管理政事,乃社会组织的中坚。只要士人积极努力,治理国家,管理百姓,有良好的社会环境,自然会有从事农业劳动的人。李泽厚说:“在民主政治和现代官僚体制出现之前,中国文官体制是最完备和最有效的,其基本观念可说来自此处。孟子有‘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种明确表述。与此相反,从农家、墨家到毛泽东,中国思想史上一直又有废除劳心劳力区分、由生产者直接管理政务的乌托邦观念。樊迟大概也可算作其中的一位。老师不老说要复古吗?那么干脆回到帝王亲自耕织的‘太平’时代去,岂不更好?于是问学稼学圃。但孔子不以为然。”(《论语今读·子路第十三》)

【原文】

子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

【品读】

学以致用,而不是简单地记诵一些知识。把所学的知识化为处理实际事务的能力,这才是真学问。孔子说:“能熟诵《诗》三百篇,让他处理政务,却不会将之应用于政事;让他当外交使节出使四方,不能独立地进行交涉。虽然学了很多,又有什么用呢?”学贵能用,诵诗的目的是能把诗的思想运用到指导政治活动中去,学以致用。朱熹说:“《诗》本人情,该物理,可以验风俗之盛衰,见政治之得失。其言温厚和平,长于风谕。故诵之者,必达于政而能言也。”事实上,《诗》并非当作仅供审美的文艺作品,而是文化教育的百科全书,它有着非常重要的实际用途,用于为政和外交,以展示其所依据的权威和规范。

【扩展阅读】

导言:《左传》中记载了不少外交使臣以《诗》对答之事。穆叔出使晋国,晋为之奏乐,穆叔引诗表达自己的看法和感受。

穆叔如晋

穆叔如晋,报知武子之聘也。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鸣》之三,三拜。韩献子使行人子员问之,曰:“子以君命辱于敝邑,先君之礼,藉之以乐,以辱吾子。吾子舍其大,而重拜其细。敢问何礼也?”对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使臣弗敢与闻。《文王》,两君相见之乐也,使臣不敢及。《鹿鸣》,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必咨于周。’臣闻之:‘访问于善为咨,咨亲为询,咨礼为度,咨事为诹,咨难为谋。’臣获五善,敢不重拜?”(选自《春秋左传注·襄公四年》)

【原文】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品读】

孔子以为,为政者道德修养要好,自身品行端正,这样才能引导民众从善如流。即使不发布命令,百姓也会自觉去做;如果自身不正,即使发布命令,百姓也不会服从。如果能够正身,不但能够为政,而且能够引导、教育他人为善。子曰:“苟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民谚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也就是这个意思了。《礼记·大学》说:“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帅天下以暴,而民从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

【扩展阅读】

导言:灵公喜好宫中女子穿男子服饰,一国之人,皆喜为之,禁而不止。灵公遂改之,不让宫中女子穿男子服饰,国人遂止。服饰之事尚且如此,何况为政呢。

灵公禁服

灵公好妇人而丈夫饰者,国人尽服之,公使吏禁之,曰:“女子而男子饰者,裂其衣,断其带。”裂衣断带相望,而不止。晏子见,公问曰:“寡人使吏禁女子而男子饰,裂断其衣带,相望而不止者何也?”晏子对曰:“君使服之于内,而禁之于外,犹悬牛首于门,而卖马肉于内也。公何以不使内勿服,则外莫敢为也。”公曰:“善。”使内勿服,踰月,而国莫之服。(选自吴则虞《晏子春秋集释》卷六《杂下》,中华书局)

【原文】

子谓卫公子荆:“善居室。始有,曰:‘苟矣。’少有,曰:‘苟完矣。’富有,曰:‘苟美矣。’”

【注释】

①善居室:善于管家理财。②苟:差不多。③合:足够。④少有:稍增之义。⑤富有:继续增多之义。

【品读】

卫国公子荆,字南楚,乃卫献公之子,品德很好,被吴公子季札称为卫国的君子。公子荆居家节俭而不奢侈,刚开始有一点财富时,他就说:“差不多够了。”财富稍微多一点时,他说:“差不多算完备了。”再多一些时,他又说:“差不多算是完美了。”这种品德,很受孔子赞赏。而当时的卿大夫,不但贪污,而且奢侈成风。相较而言,卫公子荆能以平和之心对待财富,积累能做到循序渐进且有节制,不求速度,不会使自己的心被外物所累,内心容易满足。财富固然重要,但为政者不应该为此急功近利;财富的累积应当循序渐进,脚步走得太快,遗忘了灵魂,人生很难有幸福感。

【原文】

子适卫,冉有仆。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注释】

①仆:驾车。②庶:这里指人口众多。

【品读】

治国之道,必先富民,富而教之,才有可能使其成为君子,形成文明礼仪之邦。管子说:“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样朴实而具真知灼见的思想,也是历史的经验。孔子到卫国去,冉有为他驾车。入卫国,看到人口众多,孔子说:“这里人真多呀!”冉有说:“人口已经够多了,还应该再做些什么呢?”孔子说:“使他们富起来。”冉有说:“致富以后还要再做些什么?”孔子说:“使他们受教育。”社会的发展,首先是“庶之”,而后“富之”,“教之”,而且是“先富后教”。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不息地繁衍,要以生存、吃饭为基础,因而孔子指出,首先要保证民众的基本生活,衣食温饱无忧之后,就应当建立学校,明礼义之教。孟子、荀子都继承了孔子的这一思想,孟子说:“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赡,奚暇治礼义哉?”(《孟子·梁惠王上》)

【扩展阅读】

导言:先富后教,是为政的根本。生活安定,才能推行教化,进德修业而成就事业。

富以养民

不富无以养民情,不教无以理民性。故家五亩宅,百亩田,务其业而勿夺其时,所以富之也。立大学,设庠序,修六礼,明十教,所以道之也。《诗》曰:“饮之食之,教之诲之。”王事具矣。(选自《荀子集解》卷十九《大略》)

【原文】

子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诚哉是言也!”

【品读】

治国理民,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需要渐进式的改革。好人治理国家,经过一百年,也就可以感化残暴之人,使之不为恶,废除刑罚杀戮了。朱熹说:“为邦百年,言相继而久也。胜残,化残暴之人,使不为恶也。去杀,谓民化于善,可以不用刑杀也。”社会演进,无论是革命还是改良,都需要一个漫长的进步过程:暴力不能立即消除,死刑更不可立即废止。即使是圣王治国理民,也需要这样的过程。“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三十年为一世。圣王受命而兴,推行教化,要经历漫长的休养生息,涵养民生,教化民德,才能达到仁的境界。周朝就是从文王武王建国到成王,才礼乐兴盛;汉之文景之治,唐之贞观之治、开元盛世,都是经历一个渐进的养民及教化过程而达到的。所谓仁政,是长久积累的成果。在卫国,灵公说自己老了,不能用孔子,而孔子颇为自信,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如果有人任用,一年时间就可以做出个大致样子,三年时间就一定会有所成。程子说:“三年有成,谓法度纪纲有成而化行也。渐民以仁,摩民以义,使之浃于肌肤,沦于骨髓,而礼乐可兴,所谓仁也。此非积久,何以能致?”(https://www.xing528.com)

【原文】

定公问:“一言而可以兴邦,有诸?”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人之言曰:‘为君难,为臣不易。’如知为君之难也,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曰:“一言而丧邦,有诸?”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人之言曰:‘予无乐乎为君,唯其言而莫予违也。’如其善而莫之违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违也,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

【注释】

①几:庶几,差不多。

【品读】

专制政治,一人做主,没有人敢违抗。鲁定公很想用一句话来解决问题,就问孔子:“一句话就可以使国家兴盛,有这样的事儿吗?”孔子答道:“一句话是不能有这样的效力的。有人说:‘做君难,做臣子也不易。’如果知道了做君主之难,这不就相当于一句话可以使国家兴盛吗?”鲁定公又问:“一句话就可以使国家覆亡,有这样的事儿吗?”孔子回答说:“一句话是不能有这样的效力的。有人说:‘我做君主并没有什么别的快乐,只有我所说的话没有人敢违抗。’如果说得正确而没有人违抗,不也好吗?如果说得不对而没有人敢违抗,那不就相当于一句话可以亡国了吗?”君主话说得不对,却没有人来反对,则忠贞之言就无法听到。君主日益骄横,臣子日益谄媚,则没有不灭国亡家者。知道作为君主何其艰难,就会恭敬谨慎地对待,对任何事情都不敢疏忽大意。天下之事,没有轻易成功的,妄想以一句话而解决一切问题,绝无可能。

【扩展阅读】

导言:孔子指出为君难,而晋平公以为君主一言九鼎,无人敢违抗,故有为君乐之说。师旷谏之。

师旷谏晋平公

晋平公与群臣饮,饮酣,乃喟然叹曰:“莫乐为人君!惟其言而莫之违。”师旷侍坐于前,援琴撞之,公披祍而避,琴坏于壁。公曰:“太师谁撞?”师旷曰:“今者有小人言于侧者,故撞之。”公曰:“寡人也。”师旷曰:“哑!是非君人者之言也。”左右请除之。公曰:“释之,以为寡人戒。”(选自《韩非子集解》卷十五《难一》)

【原文】

子夏为莒父宰,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品读】

莒(jǔ)父是鲁国之邑,子夏出任官长,向孔子请教怎样为政。孔子说:“不要求快,不要贪图小利。”并进一步解释说:“求快,反而会达不到目的,贪小利,顾小失大,成不了大事。”凡做事,都有一定的次序,也需要有必要的时间,不能求速成。如欲速成,往往会不按次序,缩短时间,反而使得事情无法办成。而且,做事要从大处着眼,通观全局,从小处着手,脚踏实地,不为小利所诱惑,不贪图便宜,以达到最终目标为准则,这样才会有大的成就。从政切忌急功近利,为学处事,皆忌急功近利。

【原文】

樊迟问仁。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

【品读】

“仁”的内涵丰富广大。樊迟向孔子请教怎样才是仁。孔子说:“平常在家能恭,办事能敬,待人能忠。即使到了夷狄之地,这几项也不能背弃。”仁包含了“恭”“敬”“忠”三种品德。“子曰:刚毅木讷,近仁。”孔子认为,刚强、坚毅、质朴、讷言,这四种品德接近于仁。孔子以为那些讲话喋喋不休的人,内心缺少诚挚朴质的品德,善于察言观色。刚毅则不屈于物欲,木讷则不至于外驰。

【扩展阅读】

导言:宓子贱以仁德治理单父县,父其父,子其子,恤诸孤而哀丧纪,孔子对此深为赞许。

宓子贱治单父

孔子谓宓子贱曰:“子治单父而众说,语丘所以为之者!”曰:“不齐父其父,子其子,恤诸孤而哀丧纪。”孔子曰:“善,小节也,小民附矣!犹未足也。”曰:“不齐也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者十一人。”孔子曰:“父事三人,可以教孝矣;兄事五人,可以教弟矣;友十一人,可以教学矣。中节也,中民附矣,犹未足也。”曰:“此地民有贤于不齐者五人,不齐事之,皆教不齐所以治之术。”孔子曰:“欲其大者乃于此在矣。昔者尧、舜清微其身,以听观天下,务来贤人。夫举贤者,百福之宗也,而神明之主也,惜乎!不齐之所治者小也!不齐所治者大,其与尧、舜继矣。”(选自《说苑校证》卷七《政理》)

【原文】

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曰:“敢问其次。”曰:“宗族称孝焉,乡党称弟焉。”曰:“敢问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曰:“今之从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

【注释】

①硁硁(kēng):敲击石头的声音,引申为像石块那样坚硬。②斗筲(shāo)之人:比喻器量狭小的人。筲,竹器,容量小。

【品读】

什么是“士”呢?孔门师生对这个问题有过坦诚率真的讨论。孔子把士分为三个层次:第一等,做事时有知耻之心,出使外国各方,能够很好地完成君主的使命,这样的人可以叫作士。第二等,乃品性杰特,宗族中的人称赞他孝顺父母,乡党里的人称赞他尊敬兄长。第三等,言语信实,做事果决;不过孔子认为,这样的人,是不问是非黑白只固执己见的小人,但也可以说是再次一等的士。而且,孔子批评现在的执政者不能称为士,他们只是一些器量狭小的人罢了。“士”,首先有知耻之心、不辱使命。其次是孝敬父母、友善兄长。再次才是“言必信,行必果”。

子路问:“怎样才可以叫作士?”子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谓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相互批评,和睦共处,可以称为“士”。孔子尤其指出,朋友之间要互相督促勉励,兄弟之间相处要和气愉悦。朋友相交,重在仁义,互相批评勉励,以避免阿私偏袒,或有不义之事;兄弟乃血缘,自然亲近,却容易为琐事而伤害感情,甚至反目成仇,因而要和气愉悦。

【扩展阅读】

导言:汉武帝时,苏武出使匈奴,被匈奴扣留十九年,放逐到北海牧羊,历经艰辛。苏武出使时年富力强,等到返回时,须发尽白。“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在苏武身上得以尽现。

苏武守节,牧羊北海

单于愈益欲降之,乃幽(苏)武置大窖中,绝不饮食。天雨雪,武卧啮雪与旃毛并咽之,数日不死,匈奴以为神,乃徙武北海上无人处,使牧羝,羝乳乃得归。别其官属常惠等,各置他所。武既至海上,廪食不至,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杖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

昭帝即位。数年,匈奴与汉和亲。汉求武等,匈奴诡言武死。后汉使复至匈奴,常惠请其守者与俱,得夜见汉使,具自陈道。教使者谓单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帛书,言武等在某泽中。使者大喜,如惠语以让单于。单于视左右而惊,谢汉使曰:“武等实在。”于是李陵置酒贺武曰:“今足下还归,扬名于匈奴,功显于汉室,虽古竹帛所载,丹青所画,何以过子卿!陵虽驽怯,令汉且贳陵罪,全其老母,使得奋大辱之积志,庶几乎曹柯之盟,此陵宿昔之所不忘也。收族陵家,为世大戮,陵尚复何顾乎?已矣!令子卿知吾心耳。异域之人,壹别长绝!”陵起舞,歌曰:“径万里兮度沙幕,为君将兮奋匈奴。路穷绝兮矢刃摧,士众灭兮名已颓。老母已死,虽欲报恩将安归!”陵泣下数行,因与武决。单于召会武官属,前以降及物故,凡随武还者九人。(选自《汉书》卷五十四《苏武传》)

【原文】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品读】

什么是君子?其基本品性怎样?《论语》有“君子群而不党”“周而不比”之说,即君子保持个体的特殊性和独立性,才有社会、群体以及个体之间的和谐。孔子还认为,君子能够和谐却不同一,小人同一则不和谐。和,即不同事物、意见之交汇,和衷共济;同,乃要求各方面完全相同。君子与周围的人以及环境相处时既能和谐融洽,同时又能保持独立的思想与人格,所崇尚的是道义,不会简单地人云亦云,盲目从众。小人正与此相反,为了追逐利益而毫无原则,没有自己独立的见解,只求与别人保持暂时的一致。和,允许差异性的存在;同,指整齐划一,不存在差异性,完全相同。《国语·郑语》记载史伯之说“以它平它谓之和”,故能使万物生长丰茂;“同”则无法滋生万物,“声一无听,物一无文,味一无果,物一不讲”,单一的声音无法形成美妙的音乐,单一的物品无法形成美丽的文采,单一的味道也不是美味,单一的事物无法生长。可见,“和”的前提是承认、允许、赞成彼此之间差异、区别、分歧的存在,然后使这些差异、区别、分歧调整、处理到适当的地位、结构中,使各得其所,才能有和谐之共存与发展。元祐二年,苏轼作《辩试馆职策问札子》,有曰:“臣闻圣人之治天下也,宽猛相资;君臣之间,可否相济。若上之所可,不问其是非,下亦可之;上之所否,不问其曲直,下亦否之,则是晏子所谓‘以水济水,谁能食之’,孔子所谓‘惟予言而莫子违,足以丧邦’者也。”提意见,并不是专门反对,而是从不同的思路、情境,贡献自己的智慧,有利于事业之完成。

【扩展阅读】

导言:梁丘据(字子犹)事事皆赞同齐侯,因而齐侯很喜欢他。晏子以为,这是同而不是和,“和”乃不同意见之可否相济。

晏子论和同

齐侯至自田,晏子侍于遄台,子犹驰而造焉。公曰:“唯据与我和夫!”晏子对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公曰:“和与同异乎?”对曰:“异。和如羹焉,水、火、酰、醢、盐、梅,以烹鱼肉,燀之以薪,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泄其过。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无争心。……今据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若琴瑟之专一,谁能听之。同之不可也如是。”(选自《春秋左传注·昭公二十年》)

【原文】

子曰:“君子易事而难说也:说之不以道,不说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难事而易说也:说之虽不以道,说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

【注释】

①易事:容易与之相处共事。②难说:难于被取悦。说,同“悦”。③器之:量才使用。

【品读】

孔子说:“君子,容易与之相处共事,但很难被取悦。不以正道来取悦他,他是不会高兴的。当君子使役他人的时候,能量才而用人。小人,难以与之相处共事,但要取悦他则十分容易。虽然以歪门邪道来取悦他,但小人并不在意,仍然十分欢喜,等到小人使役别人的时候,却求全责备。”君子之心公而恕,小人之心私而刻。现代社会更重视分工合作,和他人协调沟通,才能完成共同的事业。那么,集体、团队之成员、领导,是君子则易于干好工作;小人则易于取悦而难与共事。

“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君子在心中以道义来衡量轻重大小,眼中万事万物都是平等的,所以坦然。小人自负自大,担心他人看低自己,所以总是一副傲慢无礼的样子。

【扩展阅读】

导言:和而不同,强调不同的事物及人才,乃有其用处,天下无弃材。

天无弃材

是故贤主之用人也,犹巧工之制木也。大者以为舟航柱梁,小者以为楫楔,修者以为檐榱,短者以为朱儒枅栌。无小大修短,各得其所宜;规矩方圆,各有所施。天下之物,莫凶于鸡毒,然而良医橐而藏之,有所用也。是故林莽之材,犹无可弃者,而况人乎!今夫朝廷之所不举,乡曲之所不誉,非其人不肖也,其所以官之者非其职也。鹿之上山,獐不能跂也,及其下,牧竖能追之,才有所修短也。是故有大略者不可责以捷巧,有小智者不可任以大功。(选自《淮南鸿烈集解》卷九《主术训》)

【原文】

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

【注释】

①即:就。

【品读】

孔子反对不义之战,但不反对守土卫国的正义之战。孔子不畏惧战争,但他认为光靠战争是不能实现天下大同之理想的,只有文明礼义才是最终的方法。统治者不该让百姓去做战争的炮灰,应当爱惜人民,平时勤加训练,教民军事技能和仁义孝悌,以训练有素之军,守土卫国,而不是将民众轻率地送上战场。

孔子说:“善人用七年时间教化百姓,也就可以让他们去当兵打仗了。”教民孝悌忠信等品质,务农讲武,勤苦训练,使之成为战士,才能出兵打仗。“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不教会民众仁义德行与行军打仗的技巧就让他们去打仗,一定会败亡,所以说是弃民。弃民,则不会得到百姓的拥护的。存不忘亡,安不忘危,乃守战之道。春秋时,宋兹父死,未安葬,是因为打了败仗,全军覆灭。《谷梁传》以为:“其失民,何也?以其不教民战,则是弃其师也。为人君而弃其师,其民孰以为君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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