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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阳货篇:孔子受辱,小猪送上门

时间:2023-10-19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①孔子豚②。阳货想见孔子,欲使孔子出仕,巩固其在鲁国的权势,孔子遂避而不见。于是,阳货馈赠孔子一只蒸熟了的小猪。在阳货的咄咄逼问下,孔子说:“好吧,我将要去做官。”面对权臣阳货,孔子受其奚落,忍气吞声,唯唯诺诺。其秋,怀益骄,阳虎执怀。桓子怒,阳虎因囚桓子,与盟而醳之。阳虎由此益轻季氏。

《论语》阳货篇:孔子受辱,小猪送上门

【题解】

本篇除了谈礼乐、仁德教育等内容之外,还有关于诗教的两章,孔子讲了学诗对于人成长修身的必要性。孔子还列举了许多不道德的行为,需要我们引以为戒。此外,本篇还有几章讲孔子欲出仕以拯救无道之政的心愿

【原文】

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涂。谓孔子曰:“来!予与尔言。”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曰:“不可。”“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知乎?”曰:“不可。”“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孔子曰:“诺。吾将仕矣。”

【注释】

①归:同“馈”,馈赠、赠送。②豚:小猪。③时其亡:等他外出的时候。④遇诸涂:涂,同“途”,道路。在路上遇到了他。⑤亟:屡次。⑥与:在一起,等待的意思。

【品读】

阳货,名虎,乃鲁国之季氏家臣,深得季氏信用,却以下凌上,把持着鲁国之政权。阳货想见孔子,欲使孔子出仕,巩固其在鲁国的权势,孔子遂避而不见。于是,阳货馈赠孔子一只蒸熟了的小猪。按礼制之规定,孔子则需要回拜,“大夫有赐于士,不得受于其家,则往拜其门”(《孟子·滕文公下》)。阳货乃把持朝政的实权人物,很不好惹,于是孔子趁阳货外出的时候,前往阳货家拜谢,欲借此完成回拜之礼,岂料两人却在半路上遇见了。阳货盛气凌人地对孔子说:“来,我有话要跟你说。”阳货说:“你既然有道德,就应该出来做官,治理国家;你现在不出来做官,就好比把自己的本领藏起来而听任国家迷乱,这样可以叫作仁吗?”孔子没有吭声,阳货接着说:“这不能叫作仁。你是喜欢做事的,但你已经多次放弃了做事的机会,这样可以说是智吗?”孔子仍然没有吭声,阳货继续说:“这不能叫作智。时间如流水一样,一天天地过去了,年岁是不等人的。恐怕以后不再会有做事的机会了。”在阳货的咄咄逼问下,孔子说:“好吧,我将要去做官。”面对权臣阳货,孔子受其奚落,忍气吞声,唯唯诺诺。孔子面对强权,小心应对,大概也是一种灵活性的体现吧。其实,孔子并非不想出仕,而是没有遇到贤德君主,不能推行其主张罢了。

【扩展阅读】

导言:孔子不仕,乃是由于鲁国家臣专权,大夫凌驾于公室之上,争权夺利,置民涂炭,违背正道。

拜胙遇涂

孔子不仕

(季)桓子嬖臣曰仲梁怀,与阳虎有隙。阳虎欲逐怀,公山不狃止之。其秋,怀益骄,阳虎执怀。桓子怒,阳虎因囚桓子,与盟而醳之。阳虎由此益轻季氏。季氏亦僭于公室,陪臣执国政,是以鲁自大夫以下皆僭离于正道。故孔子不仕,退而修诗书礼乐,弟子弥众,至自远方,莫不受业焉。(选自《史记》卷四十七《孔子世家》)

【原文】

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

【品读】

孔子说:“人的天性是相近的,没有什么善恶之分,但由于后天的习惯不同,才有了差别。”习于善则善,习于恶则恶,于是才相远。子曰:“唯上知与下愚不移。”只有最聪明的和最愚蠢的,才不改变。需要注意,本章中的“移”指主动改变,不包括在外因作用下的改变。“上智”是指高贵而有智慧的人,这样的人德行美好,其品格具有稳定性,所以不会堕落沉沦。“下愚”指卑贱而又愚蠢的人,这样的人自暴自弃,怙恶不悛,不会主动闻善道而迁。

【扩展阅读】

导言:人有其天性,也受后天习染的影响。所处之环境,所交结之人,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圣人能够节制自己的嗜好和欲望,顺天性之自然而发展。

性欲平,嗜欲害之

夫素之质白,染之以涅则黑;缣之性黄,染之以丹则赤。人之性无邪,久湛于俗则易。易而忘本,合于若性。故日月欲明,浮云盖之;河水欲清,沙石濊之;人性欲平,嗜欲害之。惟圣人能遗物而反己。(选自《淮南鸿烈集解》卷十一《齐俗训》)

【原文】

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夫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子游对曰:“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

【注释】

①之:到、往。②弦歌:以琴瑟伴奏歌唱。③莞尔:微笑的样子。

【品读】

子游为武城(鲁国小邑)宰,以礼乐为教。孔子到武城,听见弹琴唱歌的声音。孔子微笑着说:“杀鸡何必用宰牛的刀呢?”意思是治理小邑,何必要用礼乐大道呢?子游回答说:“以前我听您说过:‘君子学习了礼乐就会有仁爱之心,百姓学习了礼乐就容易管理。’”不论为政者还是百姓,都应该学习礼乐,武城虽小,也应该教之以礼乐。孔子赞赏子游的治民之道,虽然城邑有大小之分,但为政治民的礼乐之道却没有大小高下之别。当时礼乐之道不行于世,而子游独行之。所以孔子听闻后非常高兴,也很惋惜子游不能行其教化于天下国家,而只能在一个小小的县城里试验。

礼乐的核心是什么呢?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玉帛钟鼓只是礼乐的载体而非本质,而当时的人们本末倒置,只注重礼乐的形式,而忘记了礼乐的本质。

【扩展阅读】

导言:唐太宗李世民音乐,以为音乐本身不能影响治乱,音乐的关键在于人的心境,不在于音调,不应将乐的本质与形式倒置。

唐太宗论礼乐

太常少卿祖孝孙奏所定新乐。太宗曰:“礼乐之作,是圣人缘物设教,以为撙节,治政善恶,岂此之由?”御史大夫杜淹对曰:“前代兴亡,实由于乐。陈将亡也为《玉树后庭花》,齐将亡也而为《伴侣曲》,行路闻之,莫不悲泣,所谓亡国之音。以是观之,实由于乐。”太宗曰:“不然,夫音声岂能感人?欢者闻之则悦,哀者听之则悲,悲悦在于人心,非由乐也。将亡之政,其人心苦,然苦心相感,故闻而则悲耳。何乐声哀怨,能使悦者悲乎?今《玉树》、《伴侣》之曲,其声具存,朕能为公奏之,知公必不悲耳。”尚书右丞魏征进曰:“古人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乐在人和,不由音调。”太宗然之。(选自吴兢《贞观政要》卷七《礼乐》,上海古籍出版社)

武城弦歌

【原文】

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子路不说,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子曰:“夫召我者而岂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

【注释】

①畔:同“叛”,反叛。②说:同“悦”。③末:无。④徒:徒然,空无凭据。

【品读】

公山弗扰(又称公山不狃,字子泄)是季氏的家臣,欲废专权跋扈的三桓,遂以费邑为根据地反叛,召孔子去,孔子想应召而去。子路不高兴,说:“没有地方去就算了,何必去公山弗扰那里。”孔子说:“他来召我,难道只是一句空话吗?如果有人用我,我就要复兴周礼建设一个东方的西周。”据《史记·孔子世家》中记载,这件事发生在定公九年,是时孔子年五十。孔子探索治国之道已经很久了,但抑郁不得志,无处可以施展,苦于没有人能任用自己,孔子认为当初周文王、周武王兴起于丰、镐而建立了王业,现在费城虽然小,该也差不多!想要应召前去,然而最终也没能成行。

孔子出仕的心愿,有时也很强烈,希望通过入仕这条途径来改变礼崩乐坏的社会、无道的政治。“佛肸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晋国大夫赵氏的家臣佛肸(Bìxī),为中牟城宰,孔子想应召而去。子路说:“从前我听您说过:‘君子不会去为恶之人那里的。’佛肸以中牟反叛,您却要去,这如何解释呢?”孔子说:“是的,我说过这样的话。不是说坚硬的东西磨也磨不坏吗?不是说洁白的东西染也染不黑吗?我难道是个大而无用的葫芦吗?哪能只挂在那里而不希望有人摘去吃呢?”子路以前听说的是君子守住自我底线的方法,孔子今日所言的是圣人行道的权变之法,欲抓住机会,积极作为。

【扩展阅读】

导言:孔子谋求出仕,不是为了自身之私欲,而是以博大情怀,施德于天下。

泽加于民

孔子生于乱世,莫之能容也,故言行于君,泽加于民,然后仕;言不行于君,泽不加于民,则处。孔子怀天覆之心,挟仁圣之德,悯时俗之污泥,伤纪纲之废坏,服重历远,周流应聘,乃俟幸施道,以子百姓,而当世诸侯,莫能任用。是以德积而不肆,大道屈而不伸,海内不蒙其化,群生不被其思。故喟然叹曰:“而有用我者,则吾其为东周乎?”故孔子行说,非欲身运德于一城,将欲舒之于天下,而建之于群生者耳。(选自《说苑校证》卷十四《至公》)

【原文】

子张问仁于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请问之。曰:“恭、宽、信、敏、惠。恭则不侮,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

【品读】

子张很是热衷于政治,向孔子请教什么是“仁”。孔子说:“能够时时处处实践恭、宽、信、敏、惠这五种品德的就是仁了。”能恭敬,就不致遭受侮辱;能宽厚,就能聚拢人心;能诚信,就能得到别人的任用;能勤敏,就会容易成就功业;能惠及他人,就能够使役他人。

【扩展阅读】

导言:“宽则得众”,能够宽宏大量待人,则众人必归于他。君主施行仁德,爱护人民,人民就会爱戴他,就会心甘情愿为之赴汤蹈火。

秦缪公失马赠酒

昔者,秦缪公乘马而车为败,右服失而野人取之。缪公自往求之,见野人方将食之于岐山之阳。缪公叹曰:“食骏马之肉而不还饮酒,余恐其伤女也。”于是遍饮而去。处一年,为韩原之战,晋人已环缪公之车矣,晋梁由靡已扣缪公之左骖矣,晋惠公之右路石奋投而击缪公之甲,中之者已六札矣。野人之尝食马肉于岐山之阳者三百有余人,毕力为缪公疾斗于车下,遂大克晋,反获惠公以归。此《诗》之所谓曰“君君子则正,以行其德;君贱人则宽,以尽其力”者也。人主其胡可以无务行德爱人乎?行德爱人则民亲其上,民亲其上则皆乐为其君死矣。(选自《吕氏春秋集释》卷八《爱士》)

【原文】

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矣乎?”对曰:“未也。”“居!吾语女。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

【注释】

①蔽:遮掩,弊病。②居:坐下。古人对长者提问,一定要起立,这里是子路提问完后孔子让他坐下再回答他的问题。③荡:放荡而无根基,好高骛远。④贼:伤害。⑤绞:急切。

【品读】

孔子教学,正面讲述而外,也从反面提出一些应该注意的问题,加以解说,很有辩证思维的特点,让弟子对照自身,引以为戒。孔子给子路讲解六言六蔽。六言乃仁、智、信、直、勇、刚六种美德,如果仅仅喜好而不能深入学习,以明其理,就会各有所蔽,形成六蔽。爱好仁德而不爱好学问,它的弊病是容易被人愚弄;爱好智慧而不爱好学问,它的弊病是容易行为放荡,好高骛远;爱好诚信而不爱好学问,它的弊病是易于被人利用,反而伤害自己;爱好直率而不爱好学问,它的弊病是急切暴躁;爱好勇敢却不爱好学问,它的弊病是捣乱闯祸;爱好刚强却不爱好学问,它的弊病是胆大妄为。六种美德,需要有学问的涵养和指导,才能够发挥其应有的意义,进而避免六种弊病之发生。

【扩展阅读】

导言:好勇,要明其事理,为何而勇?只为好勇而勇,则是愚昧的,且容易导致祸乱。“酒以成礼,弗继以淫;勇而相噬,无礼之甚,不若无勇。”

齐之好勇者

齐之好勇者,其一人居东郭,其一人居西郭,卒然相遇于涂曰:“姑相饮乎?”觞数行,曰:“姑求肉乎?”一人曰:“子,肉也;我,肉也,尚胡革求肉而为?于是具染(豆豉豆酱)而已。”因抽刀而相啖,至死而止。勇若此,不若无勇。(选自《吕氏春秋集释》卷十一《当务》)(www.xing528.com)

【原文】

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注释】

①兴:激发感情的意思。②观:观察了解天地万物与人间万象,考见得失。③群:合群。④怨:讽谏,怨而不怒。⑤迩:近。

【品读】

《诗》三百篇是先秦时代百科全书,知识丰富,也是社会交际的重要工具。因而,孔子劝勉学生们学习、研究《诗》三百篇。学《诗》可以激发人的志趣,感动人的情意;可以观察时代、社会风俗的盛衰得失;可以使人相互沟通情感,群居相切磋,交流思想,进德修业;可以使人学会表达哀怨之情,懂得怎样去讽谏,能怨而不怒。近处可以用来侍奉父母,远处可以侍奉君主,还可以多知道一些鸟兽草木的名字。可以说,人伦之道,《诗》无所不备。

“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孔子劝勉儿子孔鲤,学习《诗》,更要学习研究《周南》《召南》。因为,《周南》《召南》是周公、召公封地的歌谣,王化之始,所言皆修身齐家之事。不读这些诗,不了解这些内容,就好像面对墙壁站着,看不到任何东西,孤立无援。

【扩展阅读】

导言:季札在鲁观周乐,通过音乐、文学能对当时的政治、社会“考见得失”,“观风俗之盛衰”。

题季札墓

季札观乐

吴公子札来聘。请观于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为之歌《邶》、《》、《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卫风》乎!”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大公乎!国未可量也。”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逼,远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宜,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选自《春秋左传注·襄公二十九年》)

【原文】

子曰:“乡,德之贼也。”

【注释】

①乡:鄙俗。②原:同“愿”。

【品读】

人乃社会性的,有些人为求得自身之声名,当好好先生,唯唯诺诺,含含糊糊,当然也能侃侃而谈,模棱两可,左右逢源,得到各个方面的赞誉,好似不倒翁一样。这种人,没有原则立场,名誉好,人缘好,大家都喜欢,竟然也自以为道德卓著,乡人以其貌似君子而看重他。此乃“德之贼”,就是破坏道德的人。真正的有德之人,应该是非善恶分明,而不是为了讨好大家而失去原则、立场,有德之人有其是非曲直的判断标准。朱熹注:“乡原,乡人之愿者也。盖其同流合污以媚于世,故在乡人之中,独以愿称。夫子以其似德非德,而反乱乎德,故以为德之贼而深恶之。”

【扩展阅读】

导言:乡愿,其迷惑性与破坏性,甚至比坏人还严重、恶劣。乡愿是以貌似君子的面目展示出来的,“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所以称之为德之贼。

孟子论乡愿

孟子曰:“孔子曰:‘过我门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乡原乎!乡原,德之贼也。’”曰:“何如斯可谓之乡原矣?”曰:“‘何以是嘐嘐也?言不顾行,行不顾言,则曰:古之人,古之人。行何为踽踽凉凉?生斯世也,为斯世也,善斯可矣。’阉然媚于世也者,是乡原也。”万子曰:“一乡皆称原人焉,无所往而不为原人,孔子以为德之贼,何哉?”曰:“非之无举也,刺之无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悦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故曰德之贼也。孔子曰:‘恶似而非者:恶莠,恐其乱苗也;恶佞,恐其乱义也;恶利口,恐其乱信也;恶郑声,恐其乱乐也;恶紫,恐其乱朱也;恶乡原,恐其乱德也。’君子反经而已矣。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选自《孟子集注》卷十四《尽心下》)

【原文】

子曰:“道听而涂说,德之弃也。”

【注释】

①涂:同“途”。

【品读】

治学要有根柢,要经过自己的阅读与思考,才能有心得,才能是真知灼见。孔子说:“在路上听到传言就到处去传播这种行为,是道德所唾弃的。”因为,道听途说而得的片言只语,甚至胡言乱语,不问其是非真假,自以为有趣,就随便说给别人,有哗众取宠之嫌,无实事求是之意,甚至于以讹传讹,淆乱视听,增加社会的不安,这是不负责任的。皇侃《论语义疏》说:“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人师必当温故而知新,研精久习,然后乃可为人传说耳。若听之于道路,道路仍即为人传说,必多谬妄,所以为有德者所弃也,亦自弃其德也。”道听途说,乃无责任感的表现,为有德者所弃,也是自我放弃。因而,所得信息,要有自己的判断,明其是非曲直。今日网络之上,道听途说者多矣,值得引起我们的注意。

【原文】

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

【品读】

君子有高远理想,得到君主的信任而经世济民,富之、教育之,而官职、地位是推行其政治主张的凭借。鄙夫小人则不同,他的关注重心在官职、地位、俸禄。孔子说:“可以和鄙陋小人共同侍奉君主吗?他在没有得到官位的时候,总担心得不到;已经得到了,又担心失去它。如果他担心失掉官职,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小则吮痈舐痔,大则弑父与君,都是由“患失”而起。一个有着高远理想、不懈追求美好德行的人,功名地位财富不会成为他的负担,甚至弃之如敝屣;但对于一个追求爵禄、富贵的人来说,爵禄富贵就是他的全部,患得患失,为了得到并保有爵禄富贵而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不惜危害群体,危害他人。《荀子·子道》中孔子说:“君子,其未得也,则乐其意,既已得之,又乐其治。是以有终生之乐,无一日之忧。小人者,其未得也,则忧不得;既已得之,又恐失之。是以有终身之忧,无一日之乐也。”

【扩展阅读】

导言:汉成帝时,外戚王氏专权,吏治腐败,民不聊生。安昌侯张禹为成帝师傅,自以为年老,子孙弱,又与曲阳侯有矛盾,患得患失,遂游说成帝亲信外戚,拒斥舆论,引起朱云的批驳。

朱云折槛

终元帝之世,至成帝时,丞相故安昌侯张禹以帝师位特进,甚尊重。(朱)云上书求见,公卿在前。云曰:“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孔子所谓‘鄙夫不可与事君’,‘苟患失之,亡所不至’者也。臣愿赐尚方斩马剑,断佞臣一人以厉其余。”上问:“谁也?”对曰:“安昌侯张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讪上,廷辱师傅,罪死不赦!”御史将云下,云攀殿槛,槛折。云呼曰:“臣得下从龙逄、比干游于地下,足矣!未知圣朝何如耳?”(选自《汉书》卷六十七《朱云传》)

【原文】

子曰:“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古之狂也肆,今之狂也荡;古之矜也廉,今之矜也忿戾;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诈而已矣。”

【注释】

①疾:病,缺点。②亡:同“无”。③廉:棱角,引申为人的行为方正有威严,不可触犯。④戾:暴戾,蛮横。

【品读】

孔子很善于观察、思考。孔子认为,古人质朴、率真,有三种比较明显的缺点,而后世连这三种缺点都没有了,却产生另外的三种毛病。一是,古代的“狂”是意志太高,因而率真,肆意直言,不拘小节;而现在的“狂”是放荡不羁,无所持守。二是,古代的“矜持”,是操守太严,有棱角,不苟且;现在的“矜持”,是盛气骄横,恼羞成怒,为一点小事便会恶狠狠地与人相争。三是,古代的“愚笨”,是不用他的智慧,不知俯仰随人,直率;现在的“愚笨”则是装模作样出来的愚呆,是欺诈,用以骗人罢了。古代的缺点是小毛病,而现在的毛病则是大错误。在孔子看来,随着社会的发展,人越来越伪诈,失去了善良的本性。

【原文】

子路曰:“君子尚勇乎?”子曰:“君子义以为上。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

【品读】

子路好勇,问孔子:“君子崇尚勇敢吗?”孔子告诫说:“君子以义作为最高尚的品德,君子有勇无义就会犯上作乱,小人有勇无义就会成为鸡鸣狗盗之徒。”

【扩展阅读】

导言:勇敢诚然可贵,但要以义作为最高尚的品德,加以节制。勇有小人之勇、君子之勇的区别。

君子之勇

为事利,争货财,无辞让,果敢而振,猛贪而戾,恈恈然唯利之见,是贾盗之勇也。轻死而暴,是小人之勇也。义之所在,不倾于权,不顾其利,举国而与之不为改视,重死持义而不桡,是士君子之勇也。(选自《荀子集解》卷二《荣辱》)

【原文】

子贡曰:“君子亦有恶乎?”子曰:“有恶:恶称人之恶者,恶居下流而讪上者,恶勇而无礼者,恶果敢而窒者。”曰:“赐也亦有恶乎?”“恶徼以为知者,恶不孙以为勇者,恶讦以为直者。”

【注释】

①下流:下等的,在下位的。②讪:诽谤。③窒:阻塞,不通事理,顽固不化。④徼(jiǎo):窃取,抄袭。⑤知:同“智”。⑥孙:同“逊”。⑦讦(jié):攻击、揭发别人的隐私。

【品读】

孔子爱憎分明,不是好好先生,更不是泛爱一切人,而是有所喜好,有所批评、憎恶。孔子一贯提倡仁者爱人,弟子遂有疑惑。子贡就问曰:“君子也有厌恶的事吗?”孔子认为君子有厌恶的事。君子隐恶扬善,使善行美德彰显于天下,从而促使人向善,因而厌恶宣扬别人坏处的人。宣扬别人的坏处,也是不仁厚的表现:一方面,不能给其改过自新的机会,背负着污点;一方面,宣扬其坏处,可能会起到教唆作用,影响社会风气。君子厌恶身居下位而诽谤在他之上的人。人生在世,处于不同的社会阶层,尤其是现代社会,分工不同,更应各自做好分内之事、本职工作,努力上进,可以给上级提意见、批评,而不应该诽谤、中伤。事实上,诽谤、中伤他人,是恶习,是没有忠敬之心的表现,应严厉批评。君子厌恶勇武而不懂礼节的人。一个人如果仅凭勇力而不讲礼,则无是非曲直之准则,易于为乱为盗。君子还厌恶果敢而又不通事理的人。一个人敢于作为,又能通达事理,乃是非分明的勇者;如若不通事理,则只能是专断而执拗的人,只会一味蛮干,甚至胡作非为。孔子又问子贡说:“赐,你也有厌恶的事情吗?”子贡说:“厌恶抄袭他人学问而据为己有,装作智者的人;厌恶把不谦虚当作勇敢的人;厌恶揭发别人隐私而自以为直率的人。”师生亲切问答,交流思想,那种蔼然君子之风,令人羡慕。

【原文】

子曰:“年四十而见恶焉,其终也已。”

【品读】

四十而不惑,孔子说:“到了四十岁的时候还被人厌恶,这一生也就完了。”四十岁是成德之时,人品定型,道德、学问都达到比较高的境界,应当是被人尊敬仰慕的时候;如果这时候还被人厌恶,说明此人学问道德都没有可观之处。当然,其意也在勉励众人,无论治学做人,时不我待,应当趁着青春年少,及时努力,进德修业,迁善改过。《大戴礼记·曾子立事》说:“三十四十之间而无艺,即无艺矣;五十而不以善闻,则无闻矣。”也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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