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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证法核心:对立统一

时间:2023-10-25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列宁认为,承认自然界的事物和现象有内在的矛盾,是整个马克思主义辩证法这门科学的核心。实际上,现象的联系和对立的统一是不完全相同的。对立的统一则指出了事物发展从一个形态到另一个形态的转化。

辩证法核心:对立统一

列宁说过:“可以把辩证法简要地确定为关于对立的统一的学说。这样就会抓住辩证法的核心,可是这需要说明和发挥。”[1]

但是,列宁所说的这个辩证法的核心,并没有经常地为研究辩证唯物论哲学家所掌握;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哲学家往往忽视了这个辩证法的核心。

列宁在《谈谈辩证法问题》中,开头就说:“统一物之分解为两个部分以及对其矛盾的各部分的认识,是辩证法的实质。”[2]

列宁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任何事物都是互相对立的两个部分的统一,所以辩证法的实质就是要认识既相矛盾(对立)而又统一的各个部分。

列宁也把对立的统一,叫做对立的同一。他说:“同一和统一这两个名词在这里并没有特别重大的差别,在一定的意义上,二者都是正确的。”[3]

无论是叫做统一也好,或者叫做同一也好,列宁的这句话,从形式逻辑看来,都是不适当的;因为按照形式逻辑的说法,一个东西既然是统一(或同一)的,就不能是矛盾的;如果是矛盾的,就不能是统一(或同一)的。然而辩证法并不是这样,辩证法要求“具体的同一”,即包含有相异在内的同一。

因此,列宁在《谈谈辩证法问题》中说完了前面所引的那句话后,接着就在括弧里附注道:“亚里士多德在其‘形而上学’中经常在这个周围打圈子,并和赫拉克利特以及赫拉克利特的思想作斗争。”这就是说,亚里士多德是经常向着辩证法的实质——矛盾的统一作斗争,认为矛盾和统一是不可能在同一个关系中存在的。

但是客观的事实是怎样呢?列宁说:关于“辩证法内容的这一方面的正确性必须由科学史来检验”。列宁举出了“在数学中:加和减,微分和积分。在力学中:作用和反作用。在物理学中:阳电和阴电。在化学中:原子的化合和分解。在社会科学中:阶级斗争”。科学的事实证明了这些互相矛盾的对立部分,都不是能够孤立存在的。它们都以和它对立的方面为自己存在的前提,共同处在一个统一体中。它们并不是像形式逻辑所说的那样,有矛盾,就没有统一;或者有统一,就没有矛盾。

正因为任何事物本身的各个部分,一方面是矛盾的,是对立的,另一方面又是统一的,或者说是同一的;所以事物的各个部分在一定的条件下,总是互相依赖又互相排斥或互相斗争。

所以列宁在《谈谈辩证法问题》中,开头指出在统一物中存在着正反对立的矛盾部分,接着就批评我们通常对于“对立的同一”注意不够,随后又阐述发展就是对立的斗争。列宁说:

对立的同一(它们的“统一”,也许这样说更正确些吧?……),就是承认(发现)自然界(精神和社会都在内)的一切现象和过程具有矛盾着的、相互排斥的、对立的倾向。要认识世界上一切过程的“自己运动”、内部的开展和蓬勃的生活,就要把它们当做对立的统一来认识。发展就是对立的“斗争”。[4]

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论到辩证法的规律时,把对立的互相渗透作为辩证法的一个主要规律,也就是确认世界的一切现象和过程一方面具有互相矛盾、互相排斥的对立倾向,另一方面又具有互相渗透、彼此同一的统一关系。用一句中国的俗话来说,就是“相反相成”。

但是,近年来研究辩证唯物论的哲学家们忽视了恩格斯和列宁的这个重要的指示,他们对于辩证法的实质的了解是和恩格斯、列宁不相同的,至少是不完全相同的。

即如《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第4章第2节在阐述辩证法的实质时写道:

列宁说:“辩证法本来就是研究对象本身的内部矛盾的。”

其次:“发展就是对立的斗争”。

又如阿历山大罗夫主编的《辩证唯物主义》第6章第1节说:

恩格斯写道:“……对立的划分,对立的斗争和对立的解决,是一切发展的动因……”列宁认为,承认自然界的事物和现象有内在的矛盾,是整个马克思主义辩证法这门科学的核心。他写道:“辩证法本来就是研究事物本身的矛盾的……。”

从上面列举的两种著作,可以看出,这些辩证唯物论的哲学家们并没有接受列宁所指出的“对立的统一”是“辩证法的核心”这一重要的原理,而把列宁所说“辩证法本来就是研究对象本身的内部矛盾的”一句话,当作了辩证法的核心。他们在阐述辩证法的全文中,从头到底没有说明恩格斯和列宁所常说的“对立的同一”、“对立的统一”、“对立的渗透”等原理,而能为他们所接受的只有“对立的斗争”。(国内若干哲学家也有同样的情形。)

那末,他们是怎样了解辩证法的实质的呢?

第一,这些哲学家对于对立的统一是辩证法的核心这一原理,只从对立的方面加以观察,而没有从统一或同一的方面去了解。

他们就像过去的哲学家不相信在同一之中包含着矛盾一样,这些哲学家也不相信在对立之中包含着统一或同一。所以,事物内部的各个部分,在他们看来,就成了只有某种联系的个别的东西,而不是同一东西的不同方面。

有人说: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说过,“辩证法是关于联系的科学”,所以现象的联系也就是对立的统一的意思。实际上,现象的联系和对立的统一是不完全相同的。

(一)恩格斯说:“辩证法是关于联系的科学”,是就辩证法的三个基本规律来说的,恩格斯并没有把联系作为独立的特征或规律。

(二)他们说世界是“有内在联系的统一整体”,这只是说世界是统一的,各个现象是严密联系的;而不是指事物本身互相矛盾的各个方面的统一,以及一个矛盾方面对于另一个矛盾方面的克服和统治。这里所谓联系不过是现象之间的一般关联。

(三)现象的联系,没有包含正面的东西可以转化为反面的东西,旧的东西可以转化为新的东西。这种转化,在这些哲学家们看来,似乎都是通过斗争得来的,但是如果没有转化的可能性(指事物相互间的同一性),是不是单靠斗争就能实现呢?对立的统一则指出了事物发展从一个形态到另一个形态的转化。

由于忽视了对立的统一的深刻含义,同时又满足于联系这一概念和对立的含义没有抵触,因而他们在联系这一笼统的概念之下,抓到了对立的斗争,丢掉了对立的统一(或同一)。

其实,对立的统一(或同一)是一个非常普遍的道理,即如当我们进行劳动的时候,同时就会产生疲倦。我们劳动的时间愈长,疲倦的程度就会跟着加重。因此,我们决不能把劳动和疲倦单只看作我们身体本身存在的两个矛盾对立的部分,而不去了解它们的同一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可能很好地了解疲倦的性质和根源,并且找到克服疲倦的最好的方法。

但是,我们的这些哲学家们没有指出一切对象和现象的“正面和反面”、“过去和未来”、“衰颓着的东西和发展着的东西”所具有的同一关系,而只是强调“旧东西与新东西间的斗争,衰亡着的东西和产生着的东西间的斗争,衰颓着的东西和发展着的东西间的斗争……”。这样就会使斗争陷于盲目的状态,不能找到解决矛盾的更好的方法。

如果我们单只抱着“现实发展的主要特点,就是旧的东西消灭,新的东西产生”这一简单的教条,[5]那就很有可能,在现实的斗争之中,把认识上的矛盾,扩大成为阶级对立,进而把阶级对立扩大成为政治阴谋,最后走上扩大肃反的道路。因为这种抽象的教条会使我们在斗争中模糊了人民外部矛盾和内部矛盾之间的,根本矛盾和非根本矛盾之间的界限,不能解释事物的质的多样性,不能解释一种质变为他种质的现象。

这些哲学家根本没有想到:强调无产阶级专政的专政职能就往往会带来忽视民主的缺陷(封建地主阶级和资产阶级的专政那就不只是有缺陷的问题,而是对人民进行残酷的剥削和压迫的问题),要求权力集中就会带来权力集中的缺陷(正如片面扩大民主就会带来“一盘散沙”的缺陷一样),强调个人威信,就会把自己送入个人专断的绝境。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世界上没有一种药吃了是没有副作用的(副作用当然不是主导作用),同样,也没有一种活动和说话是没有它的反面影响的。不过,我们决不能因此就不吃药了,因为我们要生活下去;同时,我们也决不能因此就不挑选药的好坏了,因为我们希望提早恢复健康。问题在于:我们必须知道药是有副作用的,而且应该早作考虑,不要等到副作用成了问题的时候,即转化成为主导作用的时候,再来进行斗争。(当然,对于现实已经存在的矛盾,必须进行坚决的斗争。)

因此,解决矛盾的办法,就是要承认事物都具有相反的发展方面,我们不能只看到事物发展的一面,而要看到它的全面。为了免除事物发展的阴暗一面,所以我们执行无产阶级专政,就要尽量发挥人民群众的主动作用,来克服无产阶级专政本身带来的缺陷。要求权力的高度集中,就要和高度的民主相结合,来克服权力集中所带来的缺陷。为了发挥个人的作用,就要谨慎谦虚,遇事和群众商量,来克服个人在使用权力时所带来的不良影响(中国俗话说“有一利就有一弊”,是事物具有矛盾方面的最好的说明)。

总之,矛盾是无处不在的,无物不有的。我们不能因为社会主义社会具有高度的优越性,就认为没有了矛盾;甚至以为在未来的社会里没有了偶然性,只有必然的东西;没有了唯心论,唯物论可以不要通过斗争自行发展。所有这些想法,都是形而上学观点。毛泽东同志说:“哪里有问题,哪里就有矛盾”。要想没有矛盾,除非这个世界不存在了,才有可能。特别是在今天,资产阶级的残余思想还有很大的势力,帝国主义的阴谋无孔不入,不如意的事态到处都有发生的可能,所以我们必须更加提高我们对于矛盾的掌握。

第二,这些哲学家以为对立的统一就是对立的协和,所以他们抛弃了列宁关于辩证法的核心的指示。《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第4章第2节中说:“辩证法认为低级发展到高级的过程不是表现于各现象协和的开展,而是表现于各对象或现象本身固有矛盾的揭露,表现于在这些矛盾基础上动作的互相对立趋势的‘斗争’。”

事物发展有斗争的一面,也有通过斗争而显现的统一的一面,上文只提到了现象的协和,而没有阐明列宁所说的统一,显然是把统一看成了协和,至少是两者混淆不清。

要弄清这个问题,需要首先了解对立的统一和对立的斗争的关系。那末,对立的统一和对立的斗争的关系怎样呢?两者的作用是不是相反的呢?

列宁曾在《谈谈辩证法问题》中说过:“对立的统一(一致、同一、合一)是有条件的、暂时的、易逝的、相对的。互相排斥的对立的斗争则是绝对的,正如发展、运动是绝对的一样。”(www.xing528.com)

列宁的话,简单地说来,就是说:对立的统一是相对的,对立的斗争是绝对的。

所谓对立的统一,并不是说对立的两面之所以成为一个统一体,是由于它们的互相协和;恰恰相反,对立的两面之所以成为一个统一体,乃是对立双方斗争的结果。

从生物有机体的发展来说,生物的成长是由于生物本身不断地进行新陈代谢,如果新陈代谢一停止,生物也就不能生存;因此,所谓生命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一个新陈代谢的过程。新陈代谢是新旧两面的对立发展,没有新的生长,就没有旧的死亡;没有旧的死亡,也就没有新的生长。所以,新陈代谢是生的因素和死的因素之间的一个斗争过程,当生的因素在矛盾的斗争中,取得优势,控制了死的因素,并且让死的因素能为生的因素服务,起着新陈代谢的作用的时候,生物就不断地壮大起来。反之,如果生的因素在矛盾的斗争中,逐渐衰颓,而死的因素逐渐增长,并且取得优势的时候,这个生物便宣告了死的到来。所以,(一)生和死是一个过程的两个方面,正如毛泽东在《矛盾论》中所说:“没有生,死就不见;没有死,生也不见”。(二)生的东西转化为死的东西,不过是生的因素在矛盾的斗争之中,从优势变成了劣势,而死的因素从劣势变成了优势。(三)新陈代谢并不是生的因素和死的因素取得协和的结果,而是生的因素在矛盾的斗争之中,取得优势,限制、利用死的因素的结果;因此,生的因素统一了死的因素,两者对于生物的成长壮大起着相反相成的作用。

从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关系来说,两者都是构成资本主义社会的主要部分,是从资本主义所有制产生出来的两个方面,“没有资产阶级,就没有无产阶级;没有无产阶级,也就没有资产阶级”。但同时它们又是互相对立的,自从占有生产资料的资产阶级雇用无产阶级进行劳动生产之日起,无产阶级便成了资产阶级进行剥削的对象,而无产阶级也就无时不在对资产阶级进行斗争。因此,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的统一,决不是两者互相协和的结果,而是由于资产阶级占有生产资料,运用国家这一统治工具向着无产阶级进行统治压迫的结果。资产阶级不仅运用军队、法庭等力量,而且运用宗教道德的麻醉作用来压制无产阶级,目的就是要利用无产阶级的劳动来为它提供剩余价值。这时因为资产阶级对无产阶级占着统治的优势,所以社会的性质就为资产阶级所代表,成为资本主义社会。但是,等到生产的分工和工具的使用越来越社会化了的时候,资产阶级利用千百万人为它进行劳动生产的行为,便成了训练、教育、组织广大工人群众的伟大力量。在阶级斗争的过程中,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一经取得压倒的优势,夺得政权,社会的性质就为无产阶级所代表,成为社会主义社会。也就是《矛盾论》所谓“被统治的无产阶级经过革命转化为统治者,原来是统治者的资产阶级却转化为被统治者,转化到对方原来所占的地位”。在这里,无论是资产阶级统治无产阶级,还是无产阶级转化为统治阶级,都是斗争的结果。

又如,在阶级社会里,战争和平的关系,总是在和平时期就酝酿着战争,企图破坏和平;当战争的气氛占着优势的时候,整个社会就进入了战争的状态。反之,在战争的过程中,总是企图打中敌人的要害,希望及早结束战争;而且战争达到一定的阶段也就必然转入和平,这就是《矛盾论》所说“战争与和平是互相转化的”。

因此,我们说:所谓对立的统一决不是双方协和的意思,而是一方控制另一方,并使对方成为自己的有用物的结果。如果是协和的话,事物便没有了运动和发展。

所以,矛盾的双方,就是在统一之中也还是在不断地斗争。这就是说,对立的统一,并不是彻底的,因为其中还包含着斗争。既然在统一之中还有斗争存在,所以对立的统一是相对的。(因为在统一之中,还有斗争存在,而且斗争的结果,事物结束了旧的阶段,转变到新的阶段,所以对立的统一又是暂时的,易逝的;矛盾双方的统一,只有在一定的条件下,才是可能的,等到条件变了,原先的统一也不存在了,所以对立的统一又是有条件的。)

至于对立的斗争则不论在什么条件之下都进行着,在统一中有斗争,在转变中也有斗争。因为没有斗争,事物就不可能发生新的转化;没有斗争,矛盾的一方面也不可能把另一方面统一起来。斗争是统一的基础,斗争是发展的动力,所以对立的斗争是绝对的。

我们应该认识对立的斗争的意义的重要,但是我们也不能因为对立的统一是相对的,就忽视它;因为对立的斗争,是一切发展的动力,从人类的实践来说,斗争又是和认识的指导分不开的。我们如果不了解矛盾双方的关系,在哪些方面是对立的,哪些方面是统一的,就不可能找到解决矛盾的适当的方法。所以列宁在解释对立的统一的时候,总是从认识的方面来说。他在《谈谈辩证法问题》中第一句写道:

统一物之分解为两个部分以及对其矛盾的各部分的认识,是辩证法的实质。

在第二段中说:

对于辩证法的这一方面,通常(例如普列哈诺夫)没有予以足够的注意:对立的同一被当做实例的总和,而不是被当做认识的规律(以及客观的规律)。

在第三段又说:

要认识世界上一切过程的“自己运动”、内部的开展和蓬勃的生活,就要把它们当做对立的统一来认识。

所以对立的统一(或同一),不只是客观世界的规律,也是人类认识的规律。我们单只强调对立的斗争,而不指出对立的统一是辩证法的核心,就会抹杀了对于实践的认识指导。(其实,对立的统一也包含着对立的斗争,因为对立就是斗争,统一也是斗争的结果;所以列宁在论两种基本的发展观点时又说:“发展是对立的统一”。)

其实任何矛盾都包含着解决这个矛盾的因素,好的主意是应当从研究矛盾的过程中得出来的。什么是矛盾的过程?就是矛盾双方的既对立又统一的发展过程。我们只有在事物发展本身的对立的统一中才能找到解决矛盾的好的主意。

但是,近年来许多哲学家把对立的统一看成了对立的协和,这种理解是和辩证唯物论的战斗精神不符合的。

例如,罗森塔尔在他所写的《唯物辩证法是创造性发展的科学》一文中,就曾说过:“斯大林在表述辩证法的第四个基本特征即发展是通过对立的斗争时,就没有使用黑格尔的‘对立的统一’,‘对立的同一’这些概念。可惜,我们在自己的宣传工作中还没有考虑到抛弃这些概念的意义。同时这也说明在表述哲学概念和原理时应力求明白确切。当然,这绝不是否认对立的内部相互联系,也就是说,不是否认在同一个现象中包含着新东西和旧东西、正面的东西和反面的东西等等。没有这种相互联系也就不会有对立的斗争。但是‘对立的统一’、‘对立的同一’这些概念,按这些词的确切的意义来说,不是肯定新的东西和旧的东西之间,衰亡的东西和新生的东西之间的矛盾性以及它们之间斗争的规律(这是马克思主义辩证法中的主要东西),而是肯定它们的‘统一’或‘同一’。必须特别估计到这一点,因为在马克思主义的用语中‘统一’这个概念还有另一种意义。”

罗森塔尔在这里,(一)他已经暴露了没有对立的统一的原理,现象中包含着的新东西和旧东西、正面的东西和反面的东西都会失去联系,而使对立的斗争无法能够成立。(二)但他同时又认为:对立的统一(或同一)的原理违反了“在表述哲学概念和原理时应力求明白确切”的原则,这就是说:有对立,就没有统一;有统一,就没有对立。因此,他只好用“对立的内部相互联系”这一句不明确的话来代替对立的统一(或同一)。实际上,如果对立的双方没有互相渗透的统一(或同一)关系,彼此都是绝缘的东西,所谓内部的相互联系,也就成了空话,实际只是外部的联系。(三)他觉得把抛弃对立的统一这一原理的原因归结在哲学概念和原理的表述上面,还不够有力,所以他最后又指出对立的统一(或同一)“不是肯定新东西和旧东西之间,衰亡的东西和新生的东西之间的矛盾性以及它们之间斗争的规律,而是肯定它们的‘统一’或‘同一’……”。这就是说,只要对立的斗争,不要对立的统一(或同一),认为统一含有协和的意思。

在这里,值得注意的是:为什么罗森塔尔(以及其他许多和罗森塔尔同一主张的哲学家)要强调“在表述哲学概念和原理时应力求明白确切”,而不注重辩证法是“最多方面的,内容最丰富的,和最深刻的发展学说”(列宁)?难道表述哲学概念和原理必须按照形式逻辑的规定:是——是,否——否,才算是“明白确切”吗?这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即辩证唯物论的哲学在这里已经渗入了形而上学的观点。具有这种观点的哲学家,当然只能接受辩证唯物论的某一部分,而不能不抛弃其他的部分。

罗森塔尔从这种观点出发,于是在他编著的《简明哲学辞典》中对“同一性”一词的说明写道:

有些人错误地把马克思主义的同一性原理应用于一些根本对立的现象。例如,有些人说:和平和战争是同一的;另一些人说,在资本主义制度下,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是同一的,等等。这样简单地理解同一性其实就是滥用黑格尔的术语,孟什维克式的唯心主义者格外热衷于这种做法。像战争与和平、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生和死等等现象不能是同一的,因为它们是根本对立和相互排斥的。

关于这些问题,我们在前面已经谈过了。其实,谁也没有认为生就是死,战争等于和平,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一样;因为这是形式逻辑上有关同一律的问题,而不是辩证法所要解决的在性质相反的事物之间是否具有同一性的问题。辩证法认为任何矛盾的双方都是同一过程的两个对立的方面,所以,矛盾的双方包含着同一性,它们是统一而不可分的。为什么鸡蛋不能转化为石头?石头也不能转化为鸡蛋?因为它们不是同一过程的不同方面,所以我们不能说鸡蛋和石头是统一而不可分的,事实上,没有石头,鸡蛋仍然存在;没有鸡蛋,石头也仍然存在。它们跟生和死,战争和和平,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情况是不相同的。如果一定要照形式逻辑的说法:石头不是鸡蛋,鸡蛋不是石头;生不是死,死不是生;战争不是和平,和平不是战争;无产阶级不是资产阶级,资产阶级不是无产阶级;民主不是集中,集中不是民主;这样一来,事物的相互区别是解决了,但是我们在认识问题的时候,什么是外部矛盾和内部矛盾的界限,什么是根本矛盾和非根本矛盾的界限,就要模糊不清,而把一切东西都看成了外部的对立;依照这样的认识指导,我们不可能不犯严重的错误。

列宁说得好:“辩证法是一种学说,它研究对立怎样才能同一,是怎样(怎样成为)同一的——在什么条件下它们是同一的、是互相转化的,——为什么人的头脑不应该把这些对立当做僵死的、凝固的东西,而应该当做活生生的、有条件的、活动的、互相转化的东西。……”[6]

根据列宁的话来看,罗森塔尔以及其他许多和罗森塔尔同一主张的哲学家们显然是把对立“当做僵死的、凝固的东西”了。他们没有遵照列宁的指示,把对立“当做活生生的、有条件的、活动的、互相转化的东西”。他们为什么没有接受列宁的指示?这自然是由于形而上学的观点作怪。

随着关于对立的统一的原理的曲解,列宁所指出的“对立的统一是相对的,对立的斗争是绝对的”这一重要的原理,也就从哲学教本中删出去了。例如阿历山大罗夫主编的《辩证唯物主义》第6章“发展就是对立的斗争”一章中,就没有关于列宁这一原理的阐述,只是在第219页上写了下面的一段话:“马克思主义辩证法坚决反对阶级和平的‘理论’、反革命的均衡‘论’和资产阶级思想的所有这类在方法上是形而上学的、在内容上是反动的伎俩。马克思主义辩证法揭露了它们的理论基础——把对立的相对统一绝对化”。阿历山大罗夫既然知道对立的相对统一不应该绝对化,为什么不把列宁所指示的这一重要原理提出来加以阐述,指出列宁的原意和绝对化的不同,而只是在诅咒资产阶级学者的语句中滑了过去呢?这说明当前的哲学著作对于辩证法原理的阐述,是有着不小的缺陷的。

辩证唯物论是马克思主义的灵魂,是无产阶级革命的精神武器。我们需要很好地学习领会它的实质,才能正确地掌握这一武器,才能在斗争中取得更大的胜利。

附言:“对立的统一”或“对立的同一”,在列宁《哲学笔记》中文译本中作“对立面的统一”或“对立面的同一”。本文因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中文译本把“Durchdringung der Gegensätz”译作“对立的互相渗透”,未用“面”字,而且像恩格斯所说“对立的解决”,如果译作“对立面的解决”,似亦不妥,故在引用《哲学笔记》中文译本的译文时,一律省去了“面”字,其他则完全依照该中文译本的原句。——笔者

(原载《学术月刊》1957年第3期)

【注释】

[1]《哲学笔记》,第210、361、362页。

[2]同上。

[3]同上。

[4]《哲学笔记》,第362页。

[5]见《学习译丛》1953年第11期,第58页。罗森塔尔著《唯物辩证法是创造性发展的科学》。

[6]《哲学笔记》,第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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