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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都城郭布局及街道的特点

时间:2026-01-26 理论教育 蒙娜丽莎 版权反馈
【摘要】:有了城郭再加上城内街道的布置,都城才能初具规模。这座城被称为斗城,谓其像天上的南斗和北斗,这是说城郭曲曲折折,和南斗北斗相仿佛,实际上却是由于渭河岸时有弯曲,城濒渭河,就不会都能端直,因而影响到街道的布局。以唐长安、洛阳两城,六朝的建业、建康城,北宋的开封城和元大都、明清北京城相较量,各王朝的皇宫所在的位置虽不尽相同,街道做东西对称的布局却基本相似,特别是唐长安的外郭城更是如此。

作为建都之地应该是有城郭的,也就是说都城的形成,城郭就是一个标志。有了城郭再加上城内街道的布置,都城才能初具规模。这样的规模也不是咄嗟可就的,自需经之营之,始可得觇厥成。在经营的过程中,就可以显示出文化的嚆矢。

城的设置为时很早,远在原始社会的新石器时期即已有之,用以防御外来的侵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东八家和辽宁凌源县南城子等地都发现了新石器时期的石城遗址,就是具体的证明166。这是村落周围的建筑,村落如此,都城所在自更不必说了。近年河南发掘的阳城遗址,论者谓其为夏代早期都城的所在。这样的论证容须再做探索,但其为城郭的遗迹则是相当明确的。安阳殷墟作为一代建都之地,当然不在话下。现在殷墟尚未发掘出城址,因而有些人就说殷墟无城,隐约的含义,可能归结到殷墟并非殷都的所在。这应是一种臆说。殷墟之为商代都会,早见于文献记载,初无待于考古发掘。殷墟发掘诚然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地下蕴藏是否就已经发掘罄尽,了无遗漏,恐目前尚难以语此。若因此而谓其无城郭,恐言之太早。

古都的城郭留存到现在的应以汉代长安城为最早,其次则是洛阳的汉魏故城。汉代长安大体残留,洛阳汉魏故城虽仅断垣残壁,仍能想见当年的轮廓。唐代长安城的遗迹虽经探测确定,毕竟已沉埋地下167,其宫城南郭残堵尚有些许露出地面168,亦只能使人略知其遗迹的所在而已。建筑都城为一代大计,自须多费心机。据说汉长安城南为南斗形,北为北斗形,故人呼为斗城169。世传周世宗筑汴京城,取虎牢土为之,故能使所筑的城郭坚密如铁。宋太祖扩大汴京城,纡曲纵斜,欲使之易于防守170。这些虽未必皆是事实,却已可略见其原来的匠心。不过迄今多已沦为断垣残壁,不易觇其底蕴。现存古都城郭残留较长的,当推明代的南京城,现在作为古迹保存下来的仍有19.8公里171。南京城东傍钟山,南凭秦淮,西据石头,北控后湖,最为形胜,素有龙盘虎踞之称。其周长据说有48公里,实测所得亦有33.65公里。这不仅为全国所少有,抑且雄踞当时世界名城之冠。然而最受人称道的,则为其最南的中华门。中华门自是现在的名称,明代本来称为聚宝门。中华门虽是一座城门,实际上却是守城的堡垒。头道瓮城两侧各设马道,供守城军士易于登城。城门四道拱门各有包铁大门,另外还有一道千斤闸门。城门中间的二十七个藏兵洞,为守城军士驻防之所,雄威壮丽,气象万千,这于筑城技巧之外,更显出对于战略战术的具体应用。所有的王朝或政权当其建立之始,都期望其后世能长治久安,亿万斯年,故竭尽心力,为此不可胜的设施。中华门北,秦淮河畔的通济门和水西门(明三山门)也各有四道拱门,其他就不如中华门了。

中华门始筑于五代,重修于明代,迄今犹雄峙一方,显示其文化的源远流长。在许多古都中这当然不是个例,唐长安城的外郭城南边三门,其中间一门为明德门。明德门已经发掘,共有五道门洞,宽窄基本相同,东侧第二门道地面上,尚有车轮碾压的痕迹,显系当时门道内尚有积水,故能有痕迹残存。明德门北与皇城的朱雀门相对,再北与宫城的承天门相对,朱雀门的门道尚未探出,承天门据说可能有三门道172。明德门为外郭城门,尚有五门道,朱雀门和承天门就不能较明德门为少。南京的中华门,明时虽居城的南侧,却不与宫城相对,故只有一门道。与宫城正相对的城门为正阳门,乃在中华门的东北。北京城的正阳门论形势恰与唐长安城的明德门相若,但也只是一门道,不能与明德门相比拟。能可以相比拟的只有天安门。应该说天安门所能比拟的为唐时的朱雀门,而非明德门。天安门与朱雀门前后相差数百年,前后的脉络仍仿佛一线相连。

这里只说古都的城郭规模,其实城郭与街道是相连的,有了城框框,城内就会有街道。这当然包括官署、邸宅及其他建筑在内。这些街道的设计规划,亦皆颇费心机。汉长安城中有八街九陌和九市173,唐长安外郭城中则有南北十四街、东西十一街,唐洛阳外郭城,纵横各十街174。汉长安城的八街九陌和九市的具体布置,尚未见到有详尽的说明的记载,估计并不十分整齐。这可能是由于濒于渭河,就难以做到得划一。这座城被称为斗城,谓其像天上的南斗和北斗,这是说城郭曲曲折折,和南斗北斗相仿佛,实际上却是由于渭河岸时有弯曲,城濒渭河,就不会都能端直,因而影响到街道的布局。唐长安城位于龙首原下,平原广漠,能够从容设计。洛阳亦濒于洛河,唐洛阳城却横跨洛河,故得以整齐划一。至于开封、南京以至于杭州,都是水陆交错,难以整齐划一,所可以相提并论的就只有北京了。北京是明清两代的都城,清承明后,基本上未有大的改动。由明代还可上溯到金元两代,金的中都和元的大都并不在一起。明承元后,大体即据大都规模,仅裁减其北部,而增广其南部,虽有增减移易,其街道端直修广,前后仍是相仿佛的。

最早阐述都城内布置的观念的,莫过于《周礼·考工记》。《考工记》说:“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左祖右社,前朝后市。”郑玄为之作注,特别指出:“王宫当中经之涂。”以唐长安、洛阳两城,六朝的建业、建康城,北宋的开封城和元大都、明清北京城相较量,各王朝的皇宫所在的位置虽不尽相同,街道做东西对称的布局却基本相似,特别是唐长安的外郭城更是如此。唐长安的外郭城在皇城之南,而宫城又在皇城之北。皇城南侧三门,朱雀门居于正中。外郭城南侧亦是三门,位于中间的乃是明德门。朱雀门和明德门南北遥遥相对,而朱雀门又北对宫城的承天门,这样南北之间就成为一条直线。朱雀门和明德门之间就称为朱雀门街,唐时也称之为天街。朱雀门街东有五街,其西亦有五街,各街并无专名,皆按距朱雀门街的远近顺序而定称。其实朱雀门街东第一街和西第一街,就是朱雀门街的两侧,加上其东其西的顺城的街,东西并列为十一街175。这虽有逾于“九经”之说,道理还是一样的。在这十一街之中,朱雀门街正在中间,而朱雀门又正在皇宫的前面,因而就符合郑玄所注的“王宫当中经之涂”。所谓“中经之涂”,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条中轴线,朱雀门街两侧东西各五道的南北向街,按照远近顺序,两两相对,可以说是完全对称,显得庄严齐整,不同凡响。可是唐洛阳的外郭城就不是如此,唐洛阳外郭城的定鼎门北对皇城的端门,和长安外郭城的明德门和朱雀门一样。定鼎门东西虽各有四街,但定鼎门东还有长夏门,长夏门东也还有五街,不能说东西相互对称176。何况还有雒北漕南和漕水以北各部分。这是地理形势使然,非当时有意违背郑玄的旧说。郑玄的旧说并非其一己的私见,而为传统观念的显现,后来的都城只要不为地理形势所制约,殆莫不遵照力行。明代的南京城大体是承袭六朝建业城和建康城的旧规模,其皇城却另辟地建于六朝旧都之东,因而聚宝门就不能正对着皇城。虽然如此,皇城的洪武门、承天门和正阳门都还在南北端直的一条线上。如果回顾六朝时的建业城和建康城就更为明显。这座城的建康宫前为大司马门,再前为宣明门,经过御道,直达朱雀门。这应该是它的中轴线。在大司马门和宣明门的两侧,则是建阳门、清明门和西明门、阊阖门,两两相对,对称分明177。北宋开封的皇城虽是由唐时宣武军节度使的治所汴州重建,也并没有违背传统的观念。其里城的朱雀门北对皇宫的宣德门,而南至外城的南薰门,为当时的御路,也就是北当王宫的中经之途。南门之东为宣化门,西为安上门,两门内的街道皆直抵新城的北城,亦两相对称,初无少缺178。(https://www.xing528.com)

这样的传统观念大概并不仅限于都城,宋代开封即未脱唐时汴州雏形。唐时这样的建筑当不仅汴州一地,其他各州自非例外,可能幽州亦是如此。故后来金人得承其遗规,建设其中都。中都皇城南门为宣阳门,宣阳门南对丰宜门。丰宜门之东为景风门,其西为端礼门。景风门北与崇智门相对,端礼门亦与会城门相对。其间各自有南北街道,恰是东西对称,不稍偏差。后来的元大都与金中都虽非一地,这种传统的布局观念,却依然得到沿袭。元大都皇宫兼有太液池东西,其南北的灵星门和厚载门距大都东西两侧城垣固仍相等,灵星门与大都南门丽正门南北相对。丽正门之东为文明门,其西为顺承门。文明门内和顺承门内的街道固仍两相对称,无稍偏差。明北京城较元大都城稍稍南移,但正阳门就在丽正门的正南,而崇文门与文明门、宣武门与顺承门固皆相对,仍各在同一直线上,因而其对称的局面并无改易。由明迄清,仍因旧规。后来,东单牌楼、东四牌楼和西单牌楼、西四牌楼的建立,这样对称的布局,已时时现于当地居人的口吻间,更是显然179

这样的对称布局要有起码的条件,就是地面开阔,街道皆能端直。既要东西对称,也要南北协调,因而一城之内大致成了方格形或长方格形。唐长安城和洛阳城的里坊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汉长安城以里相称,《三辅黄图》特列闾里一目,谓长安城中有闾里一百六十。坊之为名,至迟已见于东汉洛阳城中,《汉宫阙名》谓“洛阳故北宫有九子坊”,即其明证180。至于北魏,洛阳城中坊已成通称。《晋宫阙名》更列有诸里诸坊之名,是里与坊并见于一城之中181。至于或称里或称坊,两者互称,至迟已见于北魏洛阳城中。《洛阳伽蓝记》虽谓城中有二百二十里,然《魏书·世宗纪》已有筑京城二百二十三坊的记载,可见其时已经习用。北齐邺都则以里坊并称,各有所著182。据唐时记载,坊的四周围有坊墙183。坊墙有门184,仿佛都城之内尚有若干小城一样,这样就构成封闭式坊制的城市。到金中都时,都城内依然有坊,却不再有坊壁,这时的坊只不过是都城内的行政区划,既然没有坊墙限制,则坊的大小就可以因时而有变动。可见金的中都是处在由封闭式坊制向开放式的街巷制过渡的阶段。元大都也有坊,各坊大小难得都相同,这就更为明显。明清时期,都城之中一般就不再见坊的名称,不过某些地方性城市之中,还有以坊为名的街巷,但不仅早已没有坊墙,而且也不是城市中的行政区划。

这种街道和有关建筑对称布局,由于街道端直,因而交通也相当便利。唐长安城朱雀门街,东西广百步185,唐洛阳城定鼎门街亦广百步186。据现在实测,唐长安城的朱雀门街,南段宽155米,北段宽150米187,应该说很宽阔了。元大都大街宽24步,约合37.2米188,也不算是很窄。明清北京城大街的宽度,未见实测数字,然明代内城东西诸城门固仍因袭元大都的旧规,仅名称稍有不同。就是崇文门和宣武门,也只是更改旧称而已,街道宽窄谅无所增缩。当时人口不多,未闻感到若何不变。唐长安城和洛阳城现在皆已圮毁,北京城则已感到原来街道的狭窄了。北京城原来的规模大体仍然存在,这种九经九纬、经涂九轨的格式到了当代亦有其不便处,就是唐长安、洛阳等古都,虽由于历经沧桑,原貌早已不存,可是后来继续经营,仍免不了墨守旧规,同样会感到不便。现在一些较大的都会不仅扩充市区,而且还皆设法增筑环形道路,对于交通自会更加便利。不过旧有九经九纬的格式恐未能尽行拆除,则原为古都的城市殆一时仍继续保持双重的格式,就是旧有的四方格式,外面套上一些圆形的格式。

不过这只是就交通的便利与否而言,就是旧有的九经九纬的街道在当年也有其受人称道的特色,这种特色也还是可以令人回味的。唐代的封闭式坊制的都城,其街道只是宽阔而已,其他方面则难以称道。当时朱雀门街两侧的坊门和达官贵人所开的宅门并非都很多189,如果没有行人往来,就显得冷冷清清,无怪乎杜牧诗中有句说:“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宋开封城由于汴河流贯其中,就和唐长安城很不相同。当时张择端所绘的《清明上河图》就可作为具体的说明。张择端仅就其时汴河及其近岸的商业和运输活动绘制为图,其所绘制的汴河上的大桥,行人纷杂,肩挑马驮,络绎不绝,而列肆沽卖者尤为繁多,当是州桥的情景,这和唐长安城的商业贸易仅见于东西两市迥然不同。当时不仅汴河及其近岸处如此,就是其他街道也未必就见逊色。《东京梦华录》于州桥之外尚记载有东角楼街巷及其间的樊楼,其繁荣的程度极为少见,足可显示宋代开封文化的一斑。这样的文化使得好些后来者欣赏和留恋,就在现在开封龙亭之南,模仿宋代建筑格局和形式,新建了一条宋街,也建筑了一座樊楼和一座角楼。仍仿佛和宋时一样,樊楼依旧是酒楼,而角楼则是百货商场。虽然只是一条街和两座楼,已可使人一览宋代都城的遗风,也可以显现古今文化的融通。开封在现在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就是令人称道的,这说明了古都的文化并未以历时已久而泯灭无余,反而还会有更多的发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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