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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杨林:丰富的鸟类生态景观

时间:2026-01-26 理论教育 蒙娜丽莎 版权反馈
【摘要】:胡杨林里,我们的目标鸟种,正鸣歌轻唱、翩翩起舞。胡杨林里昆虫多,以昆虫为食的小型爬行动物和鸟类自然也多,进而猛禽也不在少数。胡杨林也是长耳鸮和纵纹腹小鸮的家。我们数次忍着“小咬”的攻击去各地的胡杨林,还有一个原因——在胡杨林的灌丛中,隐匿着众多的一流歌手。苍头燕雀胡杨林边多河流,矶鹬是常客,白冠攀雀也不少。尽管叫声响彻胡杨林上空,我们最终还是未能近距离一睹金黄鹂绚丽的容貌。

密林深处是谁隐约在唱歌?

在最美的时候遇见你

那不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而是胡杨林里三千年不老的传说

绿色已消逝,枝干粗糙,即便有“新疆蓝”的天空和变幻的流云作背景,不是金秋时节的胡杨林依旧有点让人提不起精神。更糟糕的是,六月,无论在克拉玛依市乌尔禾的郊外、阿勒泰地区布尔津的额尔齐斯河[1]边,还是在阿勒泰市郊成片的胡杨林里,观鸟都不是一件惬意的事情。并非鸟少,而是“蚊子”多,多到你想哭!

其实,这些地方咬人最厉害的并不是蚊子,而是被称为“小咬”的蠓类,后者是一些叮咬时让人有剧烈刺痛感的小恶魔。20年前我在东北读书时,听老人家说,过去大兴安岭的土匪有种酷刑,就是将人脱光了绑在森林里,一夜之后便被无数的“小咬”吸成干尸,足见其凶悍。

对“小咬”来说,防蚊水没有任何意义,从“西洋”进口的阻隔霜也一样是“战五渣”。最有效的防护莫过于用厚衣服裹紧自己,头上再套个“丝袜”,呃,不!是防蚊罩!

“小咬”找不着其他地方下嘴,转眼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疯狂地进攻藏不住的双手——没办法,虽然备有手套,可必须拿望远镜,也不得不端相机。仅仅在布尔津,我两只手上就多出了40个红包。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我对它不过敏,包虽多但不太痒,忍忍痛也就过去了。

大凡受了苦难,都好歹能有些收获;又或许,苦难本就是看护着珍宝的异兽,只有踩着它的身躯,你才能实现目标。胡杨林里,我们的目标鸟种,正鸣歌轻唱、翩翩起舞。

白背啄木鸟

白背啄木鸟最不容易被忽视的行为是怪异且不停的大叫,伴随着机关枪一样的敲打砧木声。在遒劲的古老树干上,到处都是它的餐厅。吃货大抵如此,只要可以吃得不亦乐乎,是不在乎被我们撞见其难看吃相的。黑白相间的花翅膀一张开便露出如雪白背,相比之下,鲜红的小红帽反倒没那么显眼。灰头绿啄木鸟的活跃不输于它,甚至更甚,连巢穴也就筑在一人半的高度。灰头绿啄木鸟还每每几乎跳到我们面前,让望远镜成了废物。

最让人激动的是小斑啄木鸟。我们正纠结于金黄鹂所隐匿的树冠,又受不了“小咬”的骚扰,准备离开之际,听到对讲机里传来另一小队发现小斑啄木鸟的消息,急忙又冲了过去。万万没想到,最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葱哥”的大屁股——独角架和他岔开的大长腿构成了稳定的三角,而他后仰的脑袋、俯下的身子和撅起的屁股彰显了拍鸟能将人扭曲到的最高境界。啧啧!

小斑啄木鸟虽然稀罕,但没什么特别值得夸耀的花纹和色彩,只是由于个头小,显得异常乖萌罢了。它顺着一株笔直的白杨往上蹿,嘴里还叼着好几只蛾子,显然育雏是它当前的头等大事。我们在树下围着它看或者拍,却找不见藏着它宝宝的树洞,这才恍然大悟——它是害怕我们发现宝宝的位置,所以迟迟不肯回家。当然不能让宝宝挨饿,于是两三分钟后我们全部撤离。

几家欢喜几家愁。

我们往外还没走几步,头顶忽然来了四五只黑鸢,急急地盘旋俯冲,还罕见地带着尖锐的嘶叫。与此同时,一个黑影猛地从身边的一棵老树上窜起,然而并没有飞远,就落在与我们一溪之隔的树上。

这是只燕隼,它如邪魅的锦衣公子,舔舐着带血的爪子。在它刚刚离开的那株老树上,赫然是黑鸢硕大的巢,想必里面的雏鸟已经惨遭杀戮。难怪平素孱弱的黑鸢竟然也一改常态,充满了愤怒的暴戾。只是那燕隼已然得手,又如何肯轻易放弃?脸黑如斯,心肠亦是毒辣!它不肯远离,分明是还企图找准机会再回去进食。(https://www.xing528.com)

胡杨林里昆虫多,以昆虫为食的小型爬行动物和鸟类自然也多,进而猛禽也不在少数。燕隼是其中之一,褐耳鹰是其二,只是后者要罕见得多。

如果说棕袍粉靴的燕隼是锦衣公子,褐耳鹰便是一介儒将——青灰长袍罩着淡粉胸襟,宝珠在额,目耀橙金,腿长若竹,爪如金钩,不怒而威。连惯于欺负莺燕、“流氓成性”的大杜鹃,见褐耳鹰大驾光临,在回避躲闪间竟然有些慌不择路,险些撞上一枝横桠,一脸的狼狈。

胡杨林也是长耳鸮和纵纹腹小鸮的家。胡杨林下多是沙地,周围一般也有些农用地,如果没有它们,想必跳鼠、大沙鼠之流会活得滋润又放肆。我们并没有看到成年的长耳鸮,只看到一只尚不通“鸟”事的长耳鸮宝宝。在它以炫技的270°角来回转动的大脑袋上,具有令人难以抵挡的魅力、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从未停止过打量我们。当我们四目相对的时候,我简直要钻进它那深邃又充满好奇的眼神里。纵纹腹小鸮干脆从树缝中探出头观察我们,眼睛都眯成了三角形,可这一副奸猾的嘴脸转瞬间却因为打了个哈欠,又变得憨态可掬,让人忍俊不禁。

我们数次忍着“小咬”的攻击去各地的胡杨林,还有一个原因——在胡杨林的灌丛中,隐匿着众多的一流歌手。靴篱莺、赛氏篱莺、布氏苇莺、灰白喉林莺、白喉林莺,随便哪一种唱起来都如清泉叮咚石上。若是肯倾心聆听,能觉察出它们彼此各有其妙就更有趣味了。

靴篱莺如百变梅姑[2],用一连串带着颤音和口哨声、交织反复的短小章节,凑成华丽的长曲,让人如入幻化之境,应接不暇。赛氏篱莺的歌喉稍显低沉,频率却是极高,转瞬之间三五种变化已随风直灌入耳。布氏苇莺仿佛是个浪荡公子,正在调戏眼前路过的美女,哨声悠长而轻浮,偶尔还带着“啧啧”之声,炫耀性地挑高了音节。灰白喉林莺的三个音节如逐渐叠起的起伏山峦,而在最后的音节上,喉咙抖动得连肌肤都快露出来了。它们都这么拼了,你若还嫌弃唱得不够好,那就是你的不是了。白喉林莺虽然比灰白喉林莺看上去土气一些,唱功却更胜一筹,因为聪明的它比后者的调子起得稍微低一点,自然后续有了更大的发挥空间,婉转多变如碎珠入盘,像管弦乱弹,又似风打铃铛。

与这些外表朴素无华的莺类比起来,苍头燕雀红脸粉胸可谓貌美如花。只是它的叫声初听细腻可人,但翻来覆去就那么独一个撒娇的节奏,听久了不免觉得有些空洞乏味。

苍头燕雀

胡杨林边多河流,矶鹬是常客,白冠攀雀也不少。白冠攀雀是娇小玲珑的工艺大师,将柳絮、羊毛从四处叼来,几多往复,几番辛劳,一个个侧向开口的“布袋”便在河边杨柳林的垂枝之间悬空而成,那是它们的爱巢。不知道是否因为河边风大,白冠攀雀的黑眼眶如同摩托车手的风镜,平添了几分神气。我们对着那些巢端详良久,自愧号称“万灵之长”的我们实在是比不过它们精湛的“嘴艺”。

尽管叫声响彻胡杨林上空,我们最终还是未能近距离一睹金黄鹂绚丽的容貌。无论在慈爱如地母一般汩汩流淌不息的布尔津额尔齐斯河岸边,还是在被绿毯一般的农场团团包围的乌尔禾,又或者森林已然绵延成片望不到尽头的阿勒泰市郊,胡杨林宛若一位心机重重的美人,并不甘愿一次性就向我们穷尽其魅力。她用“小咬”拒绝我们的深度造访,却一次又一次用鸟儿勾引起我们探究的欲望。

白冠攀雀用羊毛做的巢

也许是因为我们还不曾有机缘在秋风起时来此盛赞她黄叶漫天之绝美,反倒偶尔嫌她当下有些“年老色衰”,胡杨林就将灿若金秋之叶的金黄鹂雪藏起来,任由我们苦苦寻觅也不得相见。果真是她心量窄小,还是我们误会了她的心思?金黄鹂那声声入耳的鸣叫,本是她发出的一次次期待再相逢的邀约?

在那密林深处,是谁隐约在唱歌?在最美的时候遇见你,那不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而是胡杨林里三千年不老的传说——我一次次地离开,又一次次地归来……

【注释】

[1]额尔齐斯河是我国境内唯一属于北冰洋水系的河流。——编辑

[2]梅姑是香港已故著名歌手梅艳芳的别称,以醇厚低沉的嗓音和华丽多变的形象著称。——编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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