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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的智慧:25年荒野观狼之旅小结

时间:2026-01-26 理论教育 晴浪 版权反馈
【摘要】:四个月后,公狼阿兰在白俄罗斯和立陶宛的边界处停下了脚步。人们通过上述项目了解到了那些离开劳齐茨地区的野狼所选择的路径、青睐的驻留地、潜在的阻碍以及致使它们死亡的原因。目前,该项研究已被“野狼迁移项目”替代。只有极少数家伙能成功穿过联邦德国和民主德国的死亡边界线。2000年,伴随着第一批幼狼在德国境内出生,德国才再度正式宣称成为拥有野狼物种的国家。

埃克哈特大师(Meister Eckhart)

德国神学家、哲学家

突然间,你相信了伊始的魔力,是时候开展新的探索了。

十个月大的少年狼阿兰(Alan)来自德国萨克森州。2009年3月13日这一天,它正在独自闲逛,大概是发现了猎物的踪迹,阿兰一路东闻西嗅。不过,它只给自己逮着了两三只老鼠。突然,不幸发生了,阿兰踩到了陷阱。为了把腿拉出来,它转来转去,可是腿上的夹子牢牢地卡住了它,根本无法逃脱。不久,两条腿的“动物”走了过来,阿兰还没有来得及害怕,就被麻醉针放倒,昏睡了过去。那一天,少年狼得到了“阿兰”这个名字。

昏睡中的阿兰经历了测量身长、体重、采集血样等一系列科研操作,当它醒来的时候,唯有脖子上笨重的项圈提醒它,的确和人类打了一场交道。当时,阿兰最想做的事莫过于赶紧回家。戴着人类赠送的奇怪纪念品——无线项圈,阿兰回到了家人安全的怀抱。作为最新的科技成果,GPS-GSM-项圈可以利用无线设备,将卫星定位信息传输给位于劳齐茨 (Lausitz)联络办公室的接收站,该办公室专门负责监控萨克森州境内的野狼。阿兰的信息接收人是两位女生物学家,格萨·克鲁斯(Gesa Kluth)和伊尔卡·莱茵哈特(Ilka Reinhardt)。

当然,小阿兰对此毫不知情,它依然沉浸在重返家园的喜悦之中。两位生物学家后来凭借阿兰发出的信息,确定它在和家人待了几周后,又一次离开家乡,踏上了旅途。

这一次,阿兰向东而行,先是在波兰东北部的别布扎国家公园(Biebrza National Park)以西的地方停留了大约三周时间,然后它穿过生活着若干狼群的奥古斯图夫原始森林(Augustów Primeval Forest),接下来它又跨越国界,进入白俄罗斯境内。到2009年6月,它已经离父母所在的家乡670千米远了,这还是东北方向上的直线距离。

四个月后,公狼阿兰在白俄罗斯和立陶宛的边界处停下了脚步。从4月到10月,它一共跑了1500多千米的路程,离家乡的直线距离有800千米远。

此后,阿兰就再也没有发出过信号。因为之前也出现过信号错误的情况,研究者推断,可能是项圈脱落了。一路上都戴着项圈的阿兰,就这样从电脑屏幕上消失了。

2009年至2011年,德国联邦自然保护局在联邦环境、自然保护及核安全部(BMUB)的资助下,开展了题为“德国野狼迁移与分布试点研究”项目。人们通过上述项目了解到了那些离开劳齐茨地区的野狼所选择的路径、青睐的驻留地、潜在的阻碍以及致使它们死亡的原因。这项研究还帮助人类更好地理解野狼的行为方式,特别是在部分人口稠密的生活区。目前,该项研究已被“野狼迁移项目”替代。

其实,对于狼的迁移,我们还不是很了解:它们为什么离家?什么时候会出走?目的地又是哪里?为什么有的狼愿意做“开路先锋”,而有的狼则选择家庭的庇护?

目前,我们已经知道的是:有的狼选择离开,是因为食物不足以供给全家;而有的狼,尤其是有可能成为头狼接班人的青壮年们,则是被父母逼走的,特别是在气氛紧张的交配季。对于孩子们来说,狼群是它们成长的跳板。在孩子们两岁之前,头狼夫妻对待它们的态度很是宽容:它们可以自己决定是否离开狼群、什么时候离开,或是选择重新回归家人的怀抱。

离开家终归是一种冒险的选择,因为出走在外更容易直面死亡。但是,年轻的公狼或那些具有探索精神的家伙依然会这样做。当然,也有一些小狼选择继续待在家里,帮助父母抚养孩子。它们在照顾弟弟妹妹的时候,就像在照顾自己的后代一样用心。当然,这种利他行为其实对它们自己更有好处。在上一章里,我们提到过汉密尔顿法则:野狼通过为家庭献身的忘我行为,使自己的基因优势得以“复制”。狼作为动物,有责任使兄弟姐妹间相同的那一部分基因永恒存在。所以汉密尔顿法则同样可以解释小狼帮助父母抚养自己弟弟妹妹的现象。

和人类家庭一样,狼群里既有喜欢流浪的冒险家,也有喜欢一直住在“妈妈牌”旅店里的妈宝。当然,狼群里还会有卡萨诺瓦那样的大情圣,从一个家庭求爱到另一个家庭。

对于野狼来说,离家的基本原则是:当狼群变大,食物供给不足的时候,就要有狼离开。不过,前提是它们得找到一块适合自己生活且没被占领的土地。

在狼群里,最常见的情况是:年轻的公狼在两三岁大的时候离开,“他”会遇到一只母狼,并和“她”一起定居下来,建立起“他们”自己的家庭。不过,因为激烈的竞争,事情往往不会那么顺利,特别是在春天的交配季,竞争往往会发展成残酷的争斗,毕竟生活不是件容易的事。

19世纪中期开始,德国境内就没有野狼了。后来,间或会冒出一两只来自东欧的狼,但最终也会遭到射杀,因为当时的民主德国整年都允许猎杀野狼。只有极少数家伙能成功穿过联邦德国和民主德国的死亡边界线。直到1990年德国统一,柏林墙被推倒,野狼才有了通往西部的自由通道,并被列为受保护物种。2000年,伴随着第一批幼狼在德国境内出生,德国才再度正式宣称成为拥有野狼物种的国家。

德国野狼迁自东欧,法国狼来自意大利的亚平宁地区,而西欧其他地域的狼则来自西班牙、瑞士或奥地利。

迁移的距离也因狼而异:有的狼就近直接闯入邻居的领地,有的则会加入附近的狼群,还有些家伙会跨越成百上千千米,而那些走得最远的,也因此成了名副其实的“开路先锋”。

直到卫星项圈投入应用,人们才得以追踪那些远行的狼,并以直线距离计算它们走过的路程。其实,动物很少以直线方式运动,它们总是在一个区域里跑来跑去,或是沿途走走停停。所以,那些远行的狼实际走过的路程可能要长得多:在明尼苏达州,一只戴着卫星项圈的狼走过的直线距离为498千米,但实际上,它所走过的路至少有4251千米长。

因为犬科动物都拥有在冰面上行走的能力,因此人们推断:那些冬天里从芬兰迁往瑞典的狼,会跑过150千米宽的冰面,直接跨越波罗的海。所以,远行路上,这些食肉动物也会抄个近路,跨过阻隔。

狼的长途跋涉,显然是有目的的行为,但它们到底是为了远走高飞,还是为了寻一个特殊的地方,我们无从得知。也许,它们只是因为在家乡找不到伴侣,才会朝着某一个方向前行,直到符合定居条件的地方出现,才停止跋涉。(https://www.xing528.com)

当然,这里面也不排除个别天生就喜欢流浪的家伙,“瘸腿儿”(Hinkebein)就是这样一只狼。它是著名的头狼21号的儿子。2000年春天,德鲁伊狼群有21只狼崽出生,“瘸腿儿”就是其中一只。我之所以这样叫它,是因为它小时候参加狩猎时被鹿踢中了后腿,那条骨折的后腿没能完全恢复,它就成了瘸腿。但这并没有阻碍它在两岁大的时候,踏上自己的流浪之旅。

当时黄石公园境内,所有适合野狼生活的区域都已经有主了。从来不知道害怕的“瘸腿儿”因此选择了南下,前往犹他州。仅仅四周时间,它就跑了320千米。最后,它在犹他州踩到了猎人布下的陷阱,就是那种专门捕捉皮毛动物的夹子。获救后的“瘸腿儿”被生物学家装进行李箱,运回了黄石公园,所以这趟返程之旅还是挺舒服惬意的。不过,它会被自己的狼群重新接纳吗?结果,是我多操心了,这个“走丢”的儿子受到了家人的热烈欢迎。只是“瘸腿儿”现在更瘸了,因为陷阱又弄伤了它的一只前爪,但这并没有妨碍它为家庭出力。在回来后不久,“瘸腿儿”就参加了边界保卫战,帮助狼群赶走了入侵领地的家伙,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了昔日风采,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了。在狼群中,残疾并拥有一身漆黑皮毛的“瘸腿儿”辨识度很高。那段时间,犹他之行让它名声大噪,游客们因此抢着一睹它的风采,特别是那些来自犹他州的游客,他们甚至认为“瘸腿儿”是“他们那儿的狼”。其实,不仅是犹他之行,还有“瘸腿儿”照顾弟弟妹妹时的亲和、猎鹿时的奋发、在野熊面前护卫穴内狼崽时的勇猛无不感动着人们,因为它为狼群所做的,比那些肢体健全的狼还要多。

对于一只流浪的野狼来说,需要找到伴侣、食物和属于自己的一块领地才能组建家庭。成功的方法有很多种,最危险的方法便是抢占别人的地盘,因为孤狼必须赶走或杀死对方,但也有可能是被对方咬死。

当然,它也可以像大情圣卡萨诺瓦那样,在别的狼群里找个“女朋友”,并进入“她”的家庭,成为狼群中的一员。但被接受的前提是,不能在交配季成为头狼的竞争对手。另外,孤狼还可以选择在别人的领地边上定居,等待附近的“有缘狼”出现并一起组建家庭。

不过,最理想的情况还是可以找到一块没被占领的全新版图。因此大家曾推断,第一批从波兰迁移到德国的野狼,正是怀着这样的初衷一步步追寻,来到了德国的土地上。这样,它们就不用像以前那样,每次发现的都是“有主的领地”了。

另外,在允许捕猎野狼的地区,也会有很多空置的地域,流浪到这里的野狼很容易找到地方安家落户,这也是为什么即使野狼被杀,但它们的数量依然可以在短短几年内得到恢复。

2002年12月,我们发现拥有20个成员的内兹珀斯(Nez Perce)狼群突然在黄石公园里“消失”了,不过通过对野狼的长期野外观察,我们已经对它们的行为处变不惊了。

狼群真的会失踪吗?如果是真的,那么下一次又会发生在什么时候呢?事实上,2002年的这一次,已经是这个狼群两年以来的第二次失踪了。这一次,它们消失了几个月。

大家都知道,20只狼不可能就这么一下子凭空消失了。研究人员对这些“逃犯”进行了数小时的飞机搜寻和地面探察,但一无所获。这个平日就生活在黄石公园里的狼群,现在既看不见它们的踪迹,也无法获得它们的定位信息。显然它们已经离开这片栖息地了。

内兹珀斯狼群中有6个家伙的脖子上戴着无线项圈。如果知道狼群的大致方位,人们就可以在附近通过设备准确地定位到它们。但是,现在什么信息也没有,无线项圈彻底失去了作用。生物学家只能寄希望于有人看到狼群,并通知他们。

内兹珀斯狼个个都是冒险家,它们第一次失踪是在2001年的秋天,然后被发现出现在黄石公园东边200多千米以外的爱达荷州:因为狼群杀死了一只狗,在当地引起了好几天的骚动。之后,狼群就返回了黄石公园,并在公园的北部地区重新安顿下来。一年以后,也就是2002年,这个狼群再次消失了。科学家希望这次可以找到它们失踪的原因。

在内兹珀斯狼群失踪前,它们栖息的那片土地上,还生活着另外三个狼群,而且领地内的麋鹿和野牛数量一直在减少。所以,对于内兹珀斯狼群来说,有可能是空间拥挤、食物匮乏造成了它们的再次失踪。不过,这次它们去了哪里呢?

虽然,黄石公园的总面积有9000平方千米,但所有可以为狼群提供充足空间和食物的区域都被占领了。因此科学家希望,在找到内兹珀斯狼群的同时,也许可以发现那些尚未开拓但适合野狼栖息的地方。

经过人们三周的搜寻和等待,狼群依然杳无音信。生物学家不得不忍受外界的嘲讽,谁让他们一转眼就弄丢了20只狼呢?

后来,直到2003年1月28日,才终于传来了内兹珀斯狼群的消息:它们被发现安家于怀俄明州杰克逊市的国家麋鹿保护区(National Elk Refuge),即与黄石公园接壤的大提顿国家公园(Grand Teton National Park)。

其实,生物学家早该想到它们会在那里——每年冬天,会有几千头麋鹿来到保护区。按照当地的传统,人们会喂食麋鹿,这也是冬日吸引游客的景点项目——野狼最早发现这片乐土是在1999年。不知道内兹珀斯狼群是怎么听到风声的,反正它们来了。在保护区腹地,人们从飞机上很容易就能看到它们。那个冬天气候温和,游客们尚未开始近距离地投喂麋鹿,狼群就一直生活在一群麋鹿的领地上。对于这样的“出逃”,我们又怎么忍心迁怒于它们呢?

两个月后,在冬天结束的时候,内兹珀斯狼群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它们在黄石公园的老家,继续生活,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关于野狼迁移行为的科学研究不计其数,然而到目前为止,似乎没有一个能够解释为什么会有狼在不求偶或不觅食的情况下流浪远方。为了解开谜团,人们给野狼戴上GPS项圈,进行追踪调查。对于项圈,我的看法是这样的:一方面,它们的确有用。例如借助项圈,人们可以确证“凶手”,找到那些总是有意接近人类或家畜的野狼。在黄石公园,我自己也会利用无线电波来快速地寻找狼群。但另一方面,我却认为,这种带电池的笨重项圈绝对会干扰和妨碍野狼的行动。据我所知,有些野狼对项圈极其反感。在黄石公园里,至少在三个狼群里发生过这样的事:成员间彼此扯咬项圈,直到被对方咬掉为止。针对这种明显的抗拒行为,科学家的应对措施是研发钢质项圈。当钢质项圈也被咬断的时候,人们又给项圈加上了利刺。那接下来又会是什么呢?难道我们就不能给那些被我们研究的动物多一些尊严和尊重吗?有什么研究是值得我们不惜去妨碍野生动物的自由才能做的呢?如果你认为有,那我不禁要问:“究竟还要伤害多少动物?人类到底还想知道什么?这些研究最终真的会对动物有益吗?”

不过,我们还是先继续探索野狼的迁移之谜吧!它们到底为什么会走那么远?根据我对野狼的了解,它们中间存在着冒险家,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它们的流浪不需要任何科学的解释,踏上旅途只是因为:“我想去看一看,世界的那边是什么。”

我之所以会这样想,或许是因为在内心深处我也是一个冒险分子吧!我能够感同身受地理解那些出走的狼。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理由,有时候我们只需要睁开眼睛看,跟着感觉走,这就够了。

我前面提到的德国公狼阿兰,自它最后一次从俄罗斯传来信号后,就消失了。我们再也定位不到它,但我们依然希望,阿兰能够在新的家乡,找到合适的伴侣,组建起自己的家庭——也许有一天,它会带着它的孩子重返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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