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图尔·鲁宾斯坦(Arthur Rubinstein)
美籍波兰裔艺术家、钢琴家
成功没有捷径,唯有拥抱和享受生活。
小家伙尤尼奥尔(Junior)正在谋划着一件“大事儿”:它出生以来的第一次独自狩猎。几个月来,父母一再给它讲解如何悄无声息地逼近猎物、如何找出猎物中的羸弱者、什么时候才是最佳的进攻时机,叮嘱它什么时候要当心。每次和“大人们”一起去狩猎,尤尼奥尔都会认真地观察它们的动作。它已经成功逮到过一两只兔子了,此时的尤尼奥尔踌躇满志,认为自己可以独自狩猎了。
这一天终于到了:尤尼奥尔小心翼翼地朝着猎物逼近,它的目标正在悠闲地吃草,偶尔抬头眺望下远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偷袭者。只见尤尼奥尔目标笃定,匍匐前行,在距离猎物的臀部只有大概半米远时,小狼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它发现,自己的猎物根本不是麋鹿,而是一头重达700千克的美洲野牛。
看到野牛,小家伙惊呆了,它回头朝自家洞穴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家人在场,没有兄弟姐妹可以伸出援手,尤尼奥尔只好束手无策地趴在原地。也许是它弄出了什么声响,又或许是野牛嗅到了尤尼奥尔的味道,反正大野牛扭过头来看了一眼这个愣头青,然后居然扭过头继续吃草,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这时,一只苍蝇飞过来,野牛甩着尾巴驱赶它,那尾巴几乎就是拂着尤尼奥尔的鼻尖来回摆动,吓得小狼夹紧尾巴转身跑掉了。
谁让它之前没有学习过如何对付野牛这种长毛怪兽呢!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尤尼奥尔不断地参与演练、实战,不懈地观察那些经验老到的狼如何狩猎。虽然最初的时候,它还是偶尔会失败,但在几个月的历练之后,尤尼奥尔的狩猎技艺日臻成熟。若干年后,昔日的小家伙不仅变成了出色的猎手,还成了狼群的头狼。
在黄石公园,拉马尔山谷是观察野狼和猎物角逐的最佳地点。为了躲避严寒、获得食物,猎物们会在冰天雪地的冬季迁进山谷,而它们的天敌——野狼,已在此恭候多时。
在这里,我看到过很多场猎杀:一只母狼在湍急的河流中攻击麋鹿,狼群追逐快速奔跑的羚羊群,以及多达37只野狼围杀一头麋鹿。每一个场面都触目惊心,而过程之血腥更令目击者窒息。拉马尔山谷不仅是狼群的领地,也是猎物们为自己选择的栖息地,因此猎物和狼群一样熟悉自己生活的地方,在这样不利的环境下,野狼的生存能力、锲而不舍的精神和坚毅顽强的性格远超人类。狩猎技能在狼群中薪火相传,去狩猎的狼群会像军队作战一样部署狩猎计划,并根据环境和猎物的变化适时调整战略,它们充分利用天时、地利与“人”和,最后坚定不移地向着目标扑杀。当然,猎物们的防御技能对狩猎的成败也有决定性的影响。
狼群深谙“应未雨绸缪,勿临渴掘井”的道理。在每次行动之前,它们都会预先评估各种行动计划。狼群目的是猎杀对手,所以它们不打无准备的仗,那样不仅损耗体力,还有可能带来丧命的危险。
狩猎时,野狼会通过细心观察,先在一群猎物中寻找体弱多病的个体。它们能探察到人类不易注意到的事情,像细微的脚步声或是微弱的叹息声。这一点我在狼园实习时就已经深有体会了。
狼园里生活着若干个狼群和一大群美洲野牛。星期天是游客观赏日,一到这天,我们就会挑几只机智的狼,把它们赶进牛群。不过观众们无须担心会有流血事件发生,因为被选出参加活动的野牛都很健硕,狼几乎不可能猎杀它们,所以根本不会发生什么惊悚的事。那几只狼只会在开始的时候围着牛群转上一两圈,然后发现自己在这些健硕的家伙身上根本找不到进攻点,而后就会悻悻地跑开。
但有一次,狼群似乎找到了进攻对象,它们合围了其中一头野牛大概半个小时,期间还跃跃欲试地对其展开攻势。直到一周后,那头野牛被发现得了肺炎,我们才意识到,原来狼群已经先于我们发现了野牛不对劲的地方。可见,敏锐的探察力是狼与生俱来的能力,无论狼受到怎样的圈养和禁锢,都不会丧失这种本能。
对猎物敏锐的探察力不仅帮助狼群找到猎物身体上的弱点,还会在心理层面给猎物以极大的威慑。有的家伙就是因为承受不住狼群的凝视,脱群落单,从而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在黄石公园,麋鹿是野狼最主要的狩猎对象。这种高大的美洲大角鹿,一头就够狼群吃好几天了。因为一只东加拿大狼的体重一般在50~70千克,一头麋鹿的体重可达350千克(母鹿约240千克,幼犊近100千克),而一头野牛就差不多有一吨重,所以跟体形庞大的野牛相比,猎杀麋鹿的危险性相对小一些。
你能想象跟一个体重是自己六倍的人格斗的场面吗?野狼进攻美洲野牛的时候就是那样,因此精明的狩猎战略绝对是必要的。狼群狩猎的战略精髓一直都是观察、合围、试探,最后进攻。我曾经看见野狼像兔子一样用后脚趾骨和跗骨着地,立着窥视山丘上的情况,它们或藏身于灌木丛中,或以巨石为掩体,静待猎物现身。夏天的时候,它们会藏在草丛里,匍匐在地,一点一点地靠近猎物。有时,它们还会像猫一样,一步一顿地缓缓靠近,如果这时麋鹿恰好朝这边看过来,那么野狼就会保持不动,直到麋鹿把目光移开。野狼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猎杀前尽可能地靠近猎物,而不被察觉。
面对野狼的进攻,麋鹿的反应通常是逃窜。其实,它们如果能够紧紧地聚在一起,那么野狼对鹿群的兴趣不会超过30秒。但麋鹿一旦逃散,野狼就会开始追击落单的家伙。狼群可不是无组织的散兵游勇,它们分工明确,团队配合默契,并且令行禁止。在对付目标猎物的时候,野狼还会兼顾同伴的情况。在整个进攻过程中,它们不断地交流,快速高效地把所有潜在猎物都试探一遍,最终锁定进攻对象后,狼群离成功就不远了。
如果狼攻击的是只有几天或几周大的幼鹿,那根本就不用追逐扑杀,它们会直接冲过去,把幼鹿从母鹿的怀里拽走。此时奋力反击的母鹿才是狼要全力对付的目标。
如果猎捕的是落单的麋鹿,那么与麋鹿直面相对或者在其背后,对于狼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因为它们很可能被麋鹿有力的蹄子蹬踏而遭受重伤。这个时候,就需要至少两只狼来配合行动,它们分别跑在麋鹿两侧,伺机咬伤它的后腿,让麋鹿失血而变得虚弱。野狼不会直接去咬麋鹿的咽喉,因为那样太危险,但对幼鹿或其他更小一些的猎物,野狼都会直接咬住它们的咽喉,令其窒息毙命。
狼群最喜欢的猎杀方式是伏击,一只狼先跑到前面隐藏起来,然后其他成员把鹿朝这个方向驱赶,等到关键时刻,杀手便从藏身之地跳出来,对目标发起致命的一击。
不过,猎物们也会自卫反击。特别是在冬季结束的时候,因为经历了漫长的严寒和疲惫的交配期,公鹿们的体力已经大为消耗。如果在这个时候遭遇狼群袭击,它们不大会四处逃窜,而是选择迎敌而上,那么对于野狼来说,一定得躲开这些家伙的角和蹄子。
与公鹿相比,母鹿则喜欢逃到水里,妄图凭借长腿优势过河逃难。然而面对美味的诱惑,野狼可不会介意涉水追杀。
我曾经看到五只狼合围猎杀一头母鹿,那场景绝对令人胆战心惊。我看见那头母鹿的时候,它正在谷内的平地上吃草,偶尔望望天空。只见它对着一团正穿过荒原和灌木丛向它移动的不明之物凝视了一下,天啊,它发现那居然是狼群!接下来,我面前就上演了一场绝杀般的死亡之舞。五只野狼和一头麋鹿,进攻者和猎物,紧锣密鼓地出演了一系列舞步,搜寻、合围、观察、进攻,最后是猎杀。只要盯上母鹿的步伐节奏,你完全可以猜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因为野狼通过麋鹿的“舞步”不仅判断出它的实力,还估计了自己有多少胜算。
其实,所有经验老到的猎手都可以通过“观赏”麋鹿的步态来判断其身体状况。一头健康强壮的麋鹿头部高昂,甩头动作轻盈伶俐,这样它可以轻易地察觉四周的敌情。麋鹿轻盈曼妙的舞姿俨然如舞者弗雷德·阿斯泰尔(Fred Astaire)的雨中漫步。它会突然四腿腾空跃起,活像啦啦队队员在表演,这个动作不仅展示了自己的强健,更像是一种挑衅,似乎它在跟对手说:“来呀,抓我啊!”展示之后,麋鹿停下短暂的“表演”,登时就冲向进攻者,体力充沛的麋鹿在冲过去的时候步伐会非常大,进攻者为了避免受伤,大都会向后退,以避开麋鹿棱角分明的蹄子。麋鹿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从狼口逃生了。
而我眼前的这头母鹿显然不是一头强健的麋鹿,所以五只野狼对它紧追不放。虽然被逼入绝境,但母鹿依然拼尽全力地逃跑。可惜很快它就被狼群追上了,野狼从母鹿的两侧包抄,冲着它的两肋和脖颈张开大嘴。为了赶走袭击者,母鹿踢出一只前蹄,一只狼被踢翻在地,但它只是在雪地里打了几个滚,就翻起身继续攻击了。五只狼就像吸盘一样牢牢地附在母鹿身上,紧紧地咬住不松口。最后,猎物趔趄了几下,轰然倒地。两只狼迅速地咬向母鹿的咽喉,而另一只狼则直接去撕它的肚皮,最后两个家伙各自叼扯住了母鹿的一条后腿。母鹿试图甩开它们再次站起来,但它终究未能挣脱。
看野狼撕咬猎物,真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对于感情细腻、心肠柔软的人来说,那场面简直是一种折磨。每次面对这种场景时,我都不得不特意提醒自己:野狼只是为了生存,它们还有嗷嗷待哺的幼崽。
曾经有一位动物影片制作人跟我讲,有关猎杀的纪录片通常都是经过剪辑的,因为要顾虑观众们的感受。所以,那些美化过的片子并非真实的猎杀场面,如果让人们观看实况,一定会感到无比惊悚。我曾看到有游客向灰熊投掷石头,因为他们认为,灰熊杀死了“小鹿斑比”。
每次我带团观狼,出发之前都会和游客碰个面,听听他们对观狼之旅所抱的期待。我会放视频给他们看,其中就有野狼狩猎的影像。曾经有一位女团员激动地谴责我,说她不想看野狼撕咬麋鹿的惨烈场面,随后她就放弃了旅行报名。
虽然我们都希望大自然能像迪士尼影片里演的那样,但是大自然终究是大自然,这里的死亡充满了血腥和恐怖。野狼捕猎只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对于它们来说,那既不是罪恶,也不是凶残,只是为了生存。在狼群狩猎成功后,你看到的不仅仅是它们的疲惫、撕咬猎物时的残忍,或是幼崽们吞咽食物时的贪婪,还能有幸欣赏到它们舔着唇上残血、享受胜利的喜悦,以及饕餮大餐后洋溢在脸上的幸福与满足。这些画面使我懂得,每一件事都有其意义。虽然野狼是嗜杀成性的杀手,但更是对家庭担负责任的庇护者。在我眼中,它们的残忍可远远不及现代的工厂养殖或者运输贩卖动物。
狼群是否每次都能杀死狩猎的目标呢?答案并非如此。大多数时候,野狼都处于饥饿状态,而差不多80%的捕猎行动是以失败告终的。食物供给不足的时候,野狼就以老鼠、田鼠或河狸果腹。它们与猫科动物不同,并非纯肉食动物。在进化过程中,生存环境及食物选择使野狼进化成为选择性食肉的杂食动物。也就是说,除了将有蹄类动物作为主要猎食目标外,狼还会吃腐肉、鱼、水果等食物。有些狼还会有自己偏爱的口味,例如生活在加拿大西海岸大熊雨林里的狼就喜欢捕食鲑鱼,但它们只吃鱼头。生物学家分析了狼形成这种癖好可能的原因:首先,在鲑鱼脑部和眼组织中含有大量的DHA,俗称脑黄金,可以改善狼的神经系统功能;其次,食头癖也可能是狼后天进化的结果,以保护自己免受寄生虫的侵害,因为部分鲑鱼体内含有能使犬科动物丧命的寄生虫,而这些寄生虫主要集中在鲑鱼的肌肉组织中,头部则相对较少。
另外,还有喜欢吃南瓜的狼。在西班牙南瓜成熟的季节里,当地的野狼简直让农民们崩溃,它们几乎会把所有的南瓜都啃咬一遍。(https://www.xing528.com)
当然,狼还是绝对的投机分子,所有毫不费力就能猎杀的动物,比如人们散养的牛羊,都会成为它们的目标。
从体力上来讲,狼其实并不适合猎杀大型动物。听我这么说,你会很惊讶对吗?毕竟它们可是狩猎高手啊!但狼群即便在狩猎的时候采取了团队协作的方式,成功的概率依然很小。为什么它们大多数的狩猎行动会以失败告终呢?
因为在猎杀大型猎物的时候,有诸多因素加大了狼捕猎的难度,如在撕咬方面,狼无法像大型猫科动物那样对猎物一招致命,因为它们的嘴部偏长,减弱了咬肌的力量;而狼的獠牙和门牙也会随着老化磨损而变得不再锋利。狼不像狮子和熊,有着长长的爪子和强劲的前腿肌肉,这让它们难以抓牢猎物。野狼所拥有的不过是超常的奔跑能力和适合撕咬的颌骨,因此对于狼来说,最安全的捕猎方式就是追上猎物,咬住致其失血,在猎物变得虚弱时,瞧准时机发起致命一击。狼群在狩猎时,会严格按照年龄、性别及地位分配任务,不同分类的狼会有各自不同的任务。狼群中最好的猎手一般是2~3岁大的狼,而同样年龄的狼,体格小的要比体格大的狩猎能力差,因为在狩猎大型动物时,肯定会有身体方面的对抗。此外,公狼在击倒猎物方面更具优势,而母狼则在追捕方面更胜一筹。
还有一个影响狩猎成败与否的重要因素,就是狩猎规模的大小。四只狼出猎比两只或三只狼出猎成功的概率更大。虽然这种差别在猎捕麋鹿时看不出来,但猎捕目标是野牛的话,狼的数量和团队协作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野狼终其一生都在学习如何狩猎。它们通过观察父母及其他家庭成员在狩猎时的表现,将演练在狩猎时付诸行动,并及时总结经验教训。
对于野狼来说,它们的猎物差不多有一半是在“陷阱”中发现的。例如,为了摆脱狼群的追踪,母鹿习惯逃到河里,可如果河水太浅,那母鹿就失策了;如果鹿群发现附近有狼出没,它们就会爬上较高的山丘,在那里野狼猎杀起来会困难一些,又或者它们会刻意跑到马路上,因为有的狼群不敢靠近人类。但是,由于野狼的蓄意利用,麋鹿的这些躲避策略也有可能成为“陷阱”,有时狼群会刻意到人类和车辆出现的马路上去围堵,当着游客的面以及摄影师的镜头杀掉麋鹿。
生存还是死亡!猎手和猎物各有各的策略,但其核心无疑都是预先的周密安排以及适时的计划调整。
如果对于狼来说,猎杀麋鹿是一件不安全的事,那么攻击上吨重的野牛就更加凶险了。在狼的狩猎对象中,野牛是最难猎杀的,比猎杀麋鹿、麝牛要难得多。狼群猎杀野牛时不仅需要强大的体力,更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莫丽狼群就完美地具备了这两种素质。每次看到它们出现,我总会想起西部老电影里印第安人骑马列队走在山脊上的画面。莫丽狼群在巅峰时期曾拥有20只黑色巨狼,它们异常凶猛,曾勇敢地闯入对手的领土腹地,即便陷入混战也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阵形,坚不可摧。
很长一段时间里,莫丽狼群都试图在它们的旧领地拉马尔山谷重新站稳脚跟,但那里猎物丰盛的土地都早已易主了,最后它们不得不迁出,前往鹈鹕谷地(Pelican Valley)。鹈鹕谷地在黄石公园深处,海拔高,交通不便,但地肥水美、草木兴盛,因此春夏两季的鹈鹕谷地简直是麋鹿和野牛的天堂。对于野狼和灰熊来说,这里也是猎物充足的好地方,而且还没有公路和游人的干扰。但是一到冬季,寒冷的大陆性气候使鹈鹕谷地变得寒风刺骨、冰天雪地。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麋鹿和母牛会带着后代相继迁往拉马尔山谷,剩下的都是公野牛。其中有些上年纪的家伙,勉强靠着地热融化积雪而露出来的那点稀疏的草坪维持生命机体。为了减少能量消耗,储存脂肪,它们都很少走动。
在鹈鹕谷地度过了若干个冬天后,莫丽家学会了如何对付野牛,恶劣的自然条件使它们成了完美的野牛猎杀者。在猎杀野牛的时候,莫丽狼群不仅展现出它们卓越的狩猎技巧,还展现了它们无与伦比的智商。
遭到攻击的野牛通常不会选择逃跑,它们就待在原地,狼群非常痛恨猎物的这种反应,因为这意味着该猎物有足够的能力抵抗。正如野牛,它会把硕大的头撞向攻击者;攻击者如果是从侧面进攻,那野牛会以闪电般的速度扭转身体;而直面攻击野牛更是毫无成功的可能,野牛会结成团队防御,围成一个圈子,把幼犊和母牛围在里面,形成坚不可摧的碉堡;只有当它们一排排相继在雪地里奔跑逃离的时候,被咬伤的概率才大一些。而对于狼来说,即便猎杀的是身体虚弱的野牛,也是个巨大的挑战。
野狼研究项目组的领导、生物学家道格·史密斯曾经拍摄到8只狼猎杀一头野牛的画面:野牛在被猎杀前,反击杀死了一只55千克重、10个月大的母狼,并重伤了另外两只狼。野牛用牛角将那两只狼挑起,抛向高空。在这场猎杀中,雌性头狼的腿也受伤了,瘸得非常严重。这也证明了,只有那些经验老到的狼才有可能在与野牛的激烈搏斗中存活下来。
为此,莫丽狼群在狩猎时,会尽可能地利用一切有利因素。在鹈鹕谷地,为了在冬季找到食物,野牛会迁到山顶,那里风大不易积雪。即便有点积雪,大地回暖的时候也会很快融化露出草来,在那里野牛有比较稳定的食物来源。如果附近有狼出没,野牛会待在山顶几乎保持不动,以便储备能量对抗。即便周围没有攻击者,野牛们也不会四处溜达,因为其他地方的积雪不利于野牛防御,但这一点恰恰有利于狼群的攻击。
莫丽家每隔五到七天就会捕上一头野牛。为了更好地观察它们的狩猎行为,生物学家抓住莫丽家的几个成员,给它们戴上了无线项圈,其中包括两只一岁大的小狼,但它们的体重差不多已有70千克重了。
最后,生物学家丹·麦克纳尔蒂(Dan MacNulty)拍下了14只莫丽狼“屠杀”一头公野牛的壮观画面:狼群把野牛逼着陷进厚厚的积雪中,然后有狼跃到野牛的背上,撕下大块大块的肉;野牛殊死搏斗,想要抖落身上的狼,它用头四处乱撞,用角撞击身旁的野狼。这场激战长达数个小时,狼群和野牛都耗尽了体力,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而狼群的坚毅最终让它们成功地杀死了野牛。
人类或许很早就学会了野狼的策略,即把有攻击难度的猎物先逼进绝境再猎杀。在很久以前,我们的先人就意识到自己和狼很像,都是肉食动物,狩猎时会团队行动,且各有分工。估计当时人与狼的体重也差不多,都喜欢把大型食草动物当作猎物。经过周密的部署和紧张的战斗,人也可以像狼一样杀死那些比他们跑得更快且更强壮的猎物。
尽管在基因上,人和狼没有族源关系,但是野狼向我们揭示了古代猎人们的生活方式:他们以与狼相似的方式狩猎、吃喝、社交、安排日常事务,以及进行各种仪式性活动。今天人类与野狼依然生活在同一个生态系统中,并保持着相似的生态平衡。因此,我们的科学研究也应该以人、狼的共同演化作为出发点。
除此之外,在逆境中制订新的战略,谋定而后动以求得成功,在这一点上,莫丽狼群也为我们做了完美的示范。当合适的猎区都被其他狼群占据的时候,它们没有因为无立足之地而抱怨世界的不公!当时它们面前有两个选择:发动战争,和其他狼群争夺领地;或是开发新的猎区,找寻可替代的猎物。莫丽狼群选择了后者,在夹缝中求生,虽然充满了危险和不易,但正是这样的困境把它们塑造成黄石公园内最强大、最可怕的狼群。
在观察野狼的时候,你要学会对非同寻常的事情泰然处之,尽管有时一件事惊奇得就像侦探剧一样。2006年4月就发生了一件令生物学家咋舌的事,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长期从事野狼研究的,而我也是自参与以来,第一次亲眼看到陌生狼群围攻本地狼群“产房”的事情。
沼泽(Slough)狼群由12只狼组成,其中有3只母狼马上就要生产了,所以它们都围守在生产的洞穴附近。而此时12只陌生的狼进入了它们的领地,入侵的狼群中也有一只待产的母狼。入侵者在沼泽狼群的洞穴附近驻扎下来,并企图阻断它们带回食物的路线。起初,沼泽狼觅食回来、从入侵者身旁路过的时候,它们只是互相怒视、低吼和对骂。但是有一天,一只成年的沼泽狼死掉了,而它的伴侣——其中一只待产母狼,也失踪了。鉴于入侵者的威胁,另外两只待产的沼泽母狼(其中一只是雌性头狼)搬进了同一间“产房”。毕竟与分散在两个洞穴相比,这样更有利于狼群的防御。
入侵者的围攻应该是发生在4月13日的夜里。一大早我到达观测点后,看到9名入侵者慵懒地躺在沼泽狼群生产的洞穴周围。看得出来,一定是在夜里的某个时刻,入侵者们接管了这一领地。它们似乎对“产房”非常感兴趣,时不时地有入侵者把头伸进洞穴窥探,然后又很快跑开。借助无线信号,我们确定了洞穴里除了有两只沼泽母狼和新生的狼崽外,还有另外一只狼。
新生的狼崽需要大量的奶水,一旦母狼被杀,狼崽也活不了多久,所以沼泽母狼的处境极其危险。
入侵狼群中的待产母狼曾几次试图进入洞穴,但是每次都被里面的母狼轰赶出来。入侵者对“产房”围堵了13天,期间有一只一岁大的沼泽小狼在夜里时不时偷偷地往洞穴里带点吃的,但是食物太少了,远远不够吃。没有食物,母狼们就没有足够的奶水喂养新生狼崽,最后这些狼崽一个也没能活下来。
原本坚守在附近的沼泽狼群的雄性头狼和另一只公狼,最终也选择了放弃,它们退进了拉马尔山谷。而入侵者中的待产母狼则进入了原沼泽狼群的另一个“产房”,于4月24日生下了自己的狼崽。
次日,趁着入侵者没有察觉,那两只沼泽母狼成功地逃出了洞穴,和狼群会合,与家人(可惜这次没有新生的狼崽)一起西迁。
4月27日夜里,局势又一次骤然紧张,沼泽狼群杀了个回马枪。在这次争斗中,沼泽狼群失去了一只成年狼,而它们的头狼也因受重伤,不久后便去世了。
不过,入侵者也付出了代价。几周后,当它们离开原沼泽狼群领地的时候,队伍里并没有刚刚产下的狼崽。这些小家伙到底是被沼泽狼群杀死了,还是因为母亲的紧张压根儿就没能活下来,真相到底如何,我们无从知晓。
我们不知道这个入侵的神秘狼群从何处而来,最后又去向何方。它们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离开。之前的那一幕幕场景就像出自心理战手册那样经典,而它们只是要给家人寻找一个安全的新家,不过,战争终究导致双方两败俱伤。
人类有时也会像狼群一样,陷在夹缝中,找不到出路,这时我们需要主动去寻找突破口,在夹缝中求生存。有时候,突破口看上去可能不会那么舒适顺畅,但我们仍要创造属于自己的发展机遇。
从原则上来说,制订应对逆境的战略是非常重要的。因此,我们必须抛弃假想的境遇,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客观处境。只有这样,才能有针对性地制定对策,从而打破逆境僵局,绝地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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