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海鹰的音乐对话：初心未改，追求音乐

音乐家的启蒙教育背景常常被分为两大类，一类如出自音乐世家的西方作曲家巴赫^[2]、莫扎特^[3]等，他们自幼就受到家庭音乐文化的耳濡目染，其中有些人甚至从小就接受专业而系统的音乐教育；另一类如柏辽兹^[4]、穆索尔斯基^[5]等，虽然没有音乐世家的有利背景与文化熏陶，但其个人却对音乐保有极为浓厚的兴趣，克服一切阻碍，走上音乐探索之路。对照这两类，中国作曲家中少有出自音乐世家的，大多都属于后者，包括李海鹰在内。李海鹰的家庭成员中没有从事与音乐相关职业的人，他的音乐启蒙首先是出于个人兴趣，其次是依靠自学。但是，自学也常常会有个师傅领进门，有个开端作为仪式吧，可以说李海鹰的音乐启蒙就是从学生时代那次不经意的“偶然相遇”开始的。说来也巧，往往很多重要的、有意义的事似乎都是在不经意间开始的。

事情发生在20世纪60年代，正值李海鹰的学生时期，当时社会音乐教育的普及程度远不如今天，学校音乐教育从内容到方法也较为贫乏，大都停留在“唱歌课”的阶段，因此，会玩乐器的人极为罕见。有一次，李海鹰应邀去同学家里玩，这位同学的父亲是一名粤剧撰曲人^[6]，当时正巧在家里演奏秦琴^[7]，悠扬婉转的琴声飘荡在整个屋子里，流畅的音线、袅袅的声音对于当时的李海鹰来说犹如天外之音，立刻引起了他的关注。之后李海鹰多次请求同学再带他去听，却遭到了拒绝，原因是“文化大革命”时期，秦琴这类乐器属于“四旧”，是要被“去除”的。直到“文革”后，李海鹰的母亲听闻此事，想办法托人为他弄来了一把秦琴，这把秦琴就成为他人生中拥有的第一件乐器。但受当时条件所限，没办法拜师学艺，因此，李海鹰开始了自学之路，全凭耳朵辨音，自己摸索着演奏，渐渐地将自己听过的旋律一首一首用秦琴“歌唱”出来。

在李海鹰的音乐学习过程中，还有一件事对他影响较大，也同样源自“偶遇”。有一天，他在放学回家的途中，意外地听到有人在演奏一种音色美妙的乐器，其声音与秦琴完全不同，后来他打听得知是住在附近的一位工人在演奏小提琴。这一次与小提琴的“偶然相遇”使他大开眼界，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尽一切可能去了解这件乐器。令他着迷的是，他发现小提琴在西方音乐发展历程中经历了悠久的演变过程，它不仅具有系统而严格的演奏技法，还具有异常丰富的情感表现力，最重要的是，经过西方历代作曲家的努力，这种乐器拥有海量的音乐作品，而且它们体裁多样、风格各异，是深入学习和研究西方音乐的重要途径。可想而知，这一切的发现已经让李海鹰暗暗地下定决心——一定要学好小提琴。这一年是1969年，李海鹰15岁。如今看来，他在音乐方面的天赋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偶然相遇”中呼之欲出，同时，这两次印象深刻的音乐启蒙，也正式拉开了这位文艺少年学习音乐的序幕。第二年，16岁的李海鹰就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广州粤剧团^[8]，成为粤剧团的一名小提琴手兼创作员。当然，此时一切才刚刚开始，生命需要磨炼才会深刻，音乐也需要磨炼才能成为经典。(https://www.xing528.com)

关于音乐启蒙的重要性，曾有不少研究性文章系统论述过。但通过梳理李海鹰的音乐启蒙经历，笔者认为音乐启蒙对一个人成年后的音乐观有潜移默化的影响，比如李海鹰从秦琴到小提琴的转变，不仅体现着他从中国传统乐器到西方古典乐器的学习转型，同时也形成了他多元化的音乐审美观，还增加了他对于他者文化的关注，逐渐形成了敏锐的观察能力。笔者想，多元审美观、敏锐观察力等要素对于一名作曲家来说非常重要。也许，正因为这些点滴的影响，才促成了李海鹰在其后来的音乐创作中，将创作视野投射到对多元音乐文化进行融合的艺术探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