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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程心性论研究》-二程弟子心性论研究

时间:2026-01-27 理论教育 小熊猫 版权反馈
【摘要】:除龟山外,游定夫、吕与叔、尹和靖、王信伯也曾论及“爱有差等”,不过文献极少,兹一并论之。彼爱无差等者,失其本心也已。显然,他主张“爱有差等”。总之,定夫认为,“爱有差等”是本心的一个本质特征。吕与叔也主张爱有差等,他说: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爱无差等,二本也。具体而言,谢上蔡、杨龟山、游定夫与吕与叔论仁比较详细,侯仲良与尹和靖极为简略,而其他弟子没有相关论述。这在工夫论上便有差别。

除龟山外,游定夫、吕与叔、尹和靖、王信伯也曾论及“爱有差等”,不过文献极少,兹一并论之。

游定夫说:

(1)孟子曰:“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此自然之序也。彼爱无差等者,失其本心也已。[96]

定夫以亲亲、仁民、爱物为自然之序,即此序是自然的道理,又以“爱无差等”者失其本心。显然,他主张“爱有差等”。定夫为何说“彼爱无差等者,失其本心也已”?他以人皆有恻隐之心。君子不失其恻隐之心,所以对禽兽也不忍其伤与死。恻隐之心对民更加强烈,而“恻隐之心莫隆于亲”。[97]恻隐之心生发出来,便自然地具有差等。所以,由此可以推知,若“恻隐之心”没有了自然的差等,便不成其为恻隐之心了。“爱无差等”者将己亲与别人同等看待,这便是没有了恻隐之心当有的差等,是已失“恻隐之心”了,也即是“失其本心”。总之,定夫认为,“爱有差等”是本心的一个本质特征。

吕与叔也主张爱有差等,他说:

(1)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爱虽无间而有等差,则亲亲为大。[98]

(2)在我者,恻隐、羞恶、辞让、是非皆道也。在彼者,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之交亦道也。在物之分,则有彼我之殊。在性之分,则合乎内外,一体而已。是皆人心之同然,乃吾性之所固有。随喜怒哀乐之所发,则爱必有差等,敬必有节文。[99]

“爱虽无间而有等差”是与叔对儒家论爱的一个很好的概括。间,差别也。无论是亲亲、仁民,还是爱物,皆是爱也,在本质或性质上无差别。虽然皆是爱,本质上无差别,但是在对待上还是有等差的。四端之心是道,伦常关系原则也是道,这些皆是我性分或本性中所有。然而本性中所有者感应出来,随着对象之不同,“爱必有差等,敬必有节文”。

和靖同样主张“爱有差等”,他说:

(1)老吾老以及人老,一本也。爱无差等,二本也。一本者理也,二本者伪也。夷子之道无孟子以正之,其为后世之惑,其有既乎?[100]

(2)于物则爱之,于民则仁之,于亲则亲之,此之谓差等。何以有是差等?一本故也,无伪也。[101]

和靖认为,老幼及人、爱有差等是理,也即实然的、必然的道理。既然如此,爱有差等就是自然而然的事实或真实状况。相反,爱无差等便不是自然,不合事实,而是虚假的了。(但和靖到底在何种意义上言“一本”,是顺孟子讲,还是顺明道讲,未可知。)

王信伯也主张“爱有差等”,《震泽记善录》载:

(1)问:“‘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似无差等。”曰:“此言有抑扬。司马牛忧无兄弟,故以四海之内皆兄弟广其意。”[102]

言下之意,信伯是反对“爱无差等”的。

除龟山外,就现有文献看,有论“爱有差等”的就是以上诸人。

本章小结

本章主要讨论了诸弟子的仁论,仁论在当时是一个颇受关注的问题。具体而言,谢上蔡、杨龟山、游定夫与吕与叔论仁比较详细,侯仲良与尹和靖极为简略,而其他弟子没有相关论述。(一)上蔡将“仁”归诸本心之“活”,或者说是“以活训仁”。本心之“活”有两个涵义,一是本心之“觉”,一是本心之“生”。本心之觉是指能觉认义理。本心之生是指其道德的生生不已。“以觉训仁”与“以生训仁”皆由明道而来,但上蔡把它们捏合为本心之“活”。在表述上,他直接把“觉”与“生”称作“仁”,简易直接,发人深省。(二)龟山认为当由恻隐之心体究“仁”或“仁之体”,又说唯孟子“仁,人心也”论仁最为亲切,所以归根结底,他是以恻隐之心训仁。恻隐之心是感通的无隔的或无限的,所以,有恻隐之心必然体认到万物与我为一的境界。这个境界,龟山也用“仁”来称呼。但须知,这只是由恻隐之心体认到的境界,是境界之“仁”,而不能说龟山尚有“以万物一体训仁”。既然归根到底龟山是以恻隐之心为“仁”,他论仁也可归于“以觉训仁”,因为“觉”是能觉认义理,或生发义理之心,则自然包含恻隐之心。同是以觉训仁,与上蔡相比,他在表述上却不如上蔡简易、直接而有力。这在工夫论上便有差别。龟山的仁论对学者的提撕不如上蔡的有力。龟山论及由恻隐之心体认到的万物与我为一的境界,而上蔡没有说到这一点,但这对上蔡来说自不待言。(三)定夫论仁多讲由恻隐之心见“仁之体”,“仁之体”即仁之理或超越的仁体。他以性体是“无声无臭”之体,而本心是其“可见的”用,所以说由恻隐之心见仁体。由恻隐之心见仁之体,这其实是一个共同的说法,虽然其义理本质未必相同。在义理本质上,明道、上蔡、龟山等论仁其实与定夫是相同的。但在表述上,明道、上蔡又直接把本心之觉与生称作“仁”。这当然不是说本心等于“无声无臭”的性体,而只是说本心是理,是形而上的。归根结底,仍然是由本心见性体之德的意思,与定夫所说相同。根本的义理虽然相同,但这种表述上的不同,在工夫论上的意义也不同。上蔡的说法简易有力,定夫的则乏力得多,龟山则介于两者之间。定夫也以“仁”称呼万物与我一体的境界,这同龟山一样是由恻隐之心体认到的,并不意味着尚有一个具有独立内涵的以万物一体训仁。(四)吕与叔论仁则与其他人颇有不同,他虽然也将恻隐之心与仁联系在一起,但将它们皆归根于或归因于万物的气的一体,于是真正成为“以万物一体训仁”,而且是以气的一体训仁。他认为万物皆由一气构成,原本就是一体,这是吾人所以对人、物能感到恻隐或有恻隐之心的根本原因,这便成了以气的一体训仁。恻隐之心的超越根据是性体或道体,而非形而下的气,因此与叔这样的看法是有问题的。万物一体的境界,与叔与定夫、龟山一样,也用“仁”来称呼。此外,与叔在论仁中又提到了“公”。但他的以公论仁不能认为是与伊川的相同。他有形上本心观念,因此体认性体是能发用的。在这种义理背景之下,“公”是性体的发用或呈现。[103]或者说,先天本体呈现,便是“公”的境界。然而伊川没有形上本心观念,他所体认的性体是不能发用的,所以他没有这种“公”的用法。他所谓“公”是“仁之理”。人能体“公”之理,便是“仁”。(五)相比前面四位来说,侯仲良与尹和靖论仁极少。侯氏说“色歉于心为不仁”等。尹氏论仁最突出的是“以公论仁”,而这与伊川的非常相似。但须知的是,因为和靖也有形上本心观念,所以他的“以公论仁”也应当如上述吕与叔的那样理解,而不应理解为伊川式的。

综上所述,二程弟子的仁论大概可以总结为以下几点。

第一,关于以觉训仁与以生训仁(上蔡用“活”来统合“觉”与“生”)。按上蔡的说法,本心之觉是指觉认义理,即随事能肯认义理,生发义理之心,当恻隐则恻隐,当羞恶则羞恶等。这是广义的“以觉训仁”。此种意义的以觉训仁,在明道那里固然已有,但明道论“觉”则多从恻隐之心的角度来说,即从知彼之痛痒的角度来说“觉”。显然,觉认义理涵义上的“觉”能包含恻隐之心意义上的“觉”。相对于前者,后者可称为狭义的“以觉训仁”。所以,以恻隐之心训仁,可直接称为“以觉训仁”(如杨龟山、游定夫)。此时,可以把“觉”仅理解为觉知彼之痛痒或恻隐之心意义上的,也可以理解为觉认义理意义上的,因为后者可以涵盖前者。本心之生是指本心的道德的生生不已。因为以觉训仁与以生训仁有孟子、明道等的传统,所以二程弟子论仁多少与之有关。恻隐之心或觉知“痛痒”是感通的无隔的或无限的,由此必然体认到万物与我一体的境界。这种境界可称作“仁”。明道也如此说。因此,有些弟子便多言万物一体。

第二,除吕与叔之外,二程弟子并没有人持独立内涵的“以万物一体论仁”的观点。所谓“万物与我一体”的“仁”只是指代这种境界而已,是在境界上说的,而“以觉训仁”与“以生训仁”都是就“仁”的本质而言。但吕与叔确有以万物一体训仁的看法,他把恻隐之心与仁归根于万物的气的一体。不过这个看法显然是有问题的。

第三,游定夫论仁主张由恻隐之心见仁之体,这其实是理学共同的说法,虽然其义理本质未必相同。[104]定夫论仁的义理本质虽然与上蔡、龟山相同,但表述上有不同,而不同的表述的工夫论意义是不同的。上蔡直接把本心之“活”(觉与生)称作仁,简易直接,发人深省。定夫说由恻隐之心知仁,只是说出了一般的义理,工夫论的意义显然不如上蔡为优。龟山说孟子“仁,人心也”论仁最为亲切,又说由恻隐之心体究仁,这略胜定夫,但工夫论上仍然不如上蔡有力。

第四,关于“以公论仁”。吕与叔与和靖在论仁时都联系到“公”,但是须注意他们的以公论仁与伊川的在本质上应当是不同的,因为他们有形上本心观念,而伊川没有。有形上本心观念,体认性体为能发用的,“公”便是道德的生生不已的仁体(性体)之主宰气化或呈现。这是有先天根源的,“沛然莫之能御”。而伊川不如此论“公”,他以“公”为仁之理。人能体公之理,便是仁。这完全是后天工夫。

第五,若有形上本心观念,仁论的实质是对本心(或本心之德)的阐发。以觉训仁与以生训仁的实质是对形上本心的阐发。觉与生都是本心的觉与生,或本心之德,所以它们便是“仁”(理),是形而上的。同样的,若有形上本心观念,“以公论仁”的“公”便是本心之德。因此,这里才要区分吕与叔、尹和靖的“以公论仁”与伊川的区别。

关于爱有差等的问题,程门诸子的基本观点是相同的。爱有差等与爱的无限性是一体之两面,两者都是理,都是必然的原则。这一点伊川用“理一分殊”加以概括。他所谓“理一分殊”以一套本体宇宙论为根据。受到伊川的影响,杨龟山之论“爱有差等”问题也以“理一分殊”为大纲。他晚年认为,“分殊”的根据即在“理一”之“理”的自身或内部。这个看法似有疵病。除龟山外,其他弟子对“爱有差等”的问题论述得极少,但态度与伊川、龟山等的都相同,只是在表述与侧重上有所不同。

【注释】

[1]《论语精义》卷第六下,《朱子全书》第七册,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419页。

[2]《上蔡语录》卷二,《四库全书》第698册,第578页。

[3]《二程集》,第33页。案,此句未标明为谁语,但当为明道所言。

[4]孟子曰:“耻之于人大矣。为机巧之变者,无所用耻焉。不耻不若人,何若人有?”(《孟子·尽心上》)

[5]《上蔡语录》卷一,第575页。

[6]《上蔡语录》卷一,第568页。案,此为后引文(6)中的一部分。

[7]《论语精义》卷第一上,第31页。案,此为《论语·学而》有子谓孝悌为人之本章解。

[8]“(何尝)怠慢”之“何尝”为笔者所加。

[9]《上蔡语录》卷一,第567页。

[10]汉代以来,仁义礼智信五常被配以卦气说中的四正四维的八卦方位,被配以五行。其中仁为震,为木,时为春,主生。参见萧汉明《儒家伦常思想中的阴阳五行观》,载《传统哲学的魅力》,中华书局2008年版。

[11]《二程集》,第120页。

[12]此引用牟宗三的分析与论断,以下概述明道皆据牟氏。

[13]请参看第三章第一节。

[14]陈来:《中国近世思想史研究》,商务印书馆2003年版,第64页。

[15]《上蔡语录》卷一,第570页。

[16]伊川反对以爱为仁之言较多,关于此参见牟宗三《心体与性体》第二册论程伊川之“性情篇”,又参见陈来《论宋代道学话语的形成和转变》(见氏著《中国近世思想史研究》)。

[17]此为牟宗三的观点,鄙人同意其讨论。

[18]上蔡学问的义理结构不同于伊川,多有学者指出。较有代表性的是牟宗三、蔡仁厚与陈来。牟宗三认为上蔡之学的大纲乃继承与发展明道,而非伊川。其工夫概言之属于“内在的逆觉体证”一路(见《心体与性体》第二册。其中最初提到“超越的体证”与“内在的体证”是在论程伊川之“中和篇”;具体说明明道之论格物是“逆觉体证”在论程伊川之“格物穷理篇”的附论;指明二程后学分“内在的逆觉体证”与“超越的逆觉体证”两路,在论胡五峰之引言)。蔡氏因之,但论述更详细(见蔡仁厚《宋明理学·北宋篇》,台北学生书局1977年版,第十八章)。陈氏之论见《宋明理学》第二章第六节(陈来:《宋明理学》,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

[19]明道说仁是觉认义理,惟一见,即前面上蔡节所引的“人以不知觉,不认义理为不仁”(案,《遗书》此言未标明是谁语,疑为明道语)。而他从恻隐之心的角度论“觉”与仁则较多,如说:“医书言手足痿痹为不仁,此言最善名状。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莫非己也。认得为己,何所不至?若不有诸己,自与己不相干。如手足不仁,气已不贯,皆不属己。”(《遗书》卷第二上,《二程集》,第15页)又说:“医者以手足风顽谓之四体不仁,为其疾痛不以累其心故也。夫手足在我,而疾痛不与知也,非不仁而何?世之忍心无恩者,其自弃亦若是而已。”(《遗书》卷第四,《二程集》,第74页。案,未标明谁语,亦当为明道语。)这里面所说的“觉”(不痿痹、知痛痒)显然是从恻隐之心或不忍人之心的角度说的。

[20]明道云:“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言为仁之本,非仁之本也。”(《二程集》,第125页)伊川亦如此说,《遗书》云:“问:孝弟为仁之本。此是由孝弟可以至仁否?曰:非也。谓行仁自孝弟始。盖孝弟是仁之一事,谓之行仁之本则可,谓之是仁之本则不可。……”(《二程集》,第183页)

[21]《论语精义》卷第五上,《朱子全书》第七册,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314页。

[22]《论语精义》卷第五上,第314页。

[23]《龟山集》卷十四,《四库全书》第1125册,第252页。

[24]《龟山集》卷十一,第209页。

[25]《孟子精义》卷第三,《朱子全书》第七册,第689页。案,四库本《孟子精义》在“如云‘辞逊之心,礼之端’”与“亦只心有所不安”之间尚有“夫此辞逊之心礼之端”一句。《朱子全书》的编者在校对《孟子精义》时也参考过四库本,但此处的不同没有注意到。

[26]《龟山集》卷十一,《四库全书》第1125册,第209页。

[27]《龟山集》卷十三,第247页。

[28]《龟山集》卷十二,第219页。

[29]如《冰华先生文集序》云:“公虽退休,益自刻厉,日以诗书自娱,无穷愁怼憾之气。”(《龟山集》卷二十五)又,《游执中墓志铭》云:“其与人谋,委曲周尽,不啻如在己。其教人,禁切其不善而开其善,鑴谕之详,不少回隐,不啻如其父兄。故听其言者,初若难入,然终察其为爱己也。亦或以忠诲成怼憾,先生终不改。”(《龟山集》卷三十)其中,“怼”皆“怨”义,“憾”亦怨恨义。

[30]明道云:“……是以仁者无对,放之东海而准,放之西海而准,放之南海而准,放之北海而准。医家言四体不仁最能体仁之名也。(一本医字下别为一章)”(《二程集》,第120页。)

[31]当然,所谓“仁者,与物无怼”,若不以“怼”为“对”之误,也可强解,意即“仁者,与物无怨恨”,故犯而不校。但这样理解比较别扭,而且意思肤浅。

[32]《论语精义》卷第六下,第415页。

[33]明道云:“医书言手足痿痹为不仁,此言最善名状。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莫非己也。认得为己,何所不至?若不有诸己,自不与己相干,如手足不仁,气已不贯,皆不属己。故博施济众乃圣人之功用。仁至难言,故止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欲令如是观仁,可以得仁之体。”(《二程集》,第15页)此则既有“以觉论仁”,又说:“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

[34]见所谓“识仁篇”,《二程集》,第16页。

[35]详按氏著《心体与性体》第二册,论明道之“识仁篇”节。

[36]如陈来,见氏著《论宋代道学话语的形成和转变》,载氏著《中国近世思想史研究》。

[37]恻隐之心便是觉“痛痒”、义理之心。

[38]见陈来《中国近世思想史研究》,第69页。

[39]请参见第三章第二节。

[40]游定夫论仁有与上面引文(6)相近的表述,正可助以说明龟山所说当不作如上的理解。请参看下文游定夫节。(https://www.xing528.com)

[41]关于上蔡、定夫以性为体,本心为用的观点,详按第三章。

[42]《游廌山集》卷一,《四库全书》第1121册,第653页。

[43]此处所论实以定夫的性为“不可见”之体,本心为其“可见的”用的观点为基础。此请详按第三章第三节。

[44]《游廌山集》卷一,第641页。

[45]《游廌山集》卷一,第653页。

[46]此段引文在第三章第三节也有详细的分析,请参看。

[47]“置之而塞乎天地,溥之而横乎四海”乃《礼记·祭义》语。

[48]《游廌山集》卷一,第629页。

[49]前“杨龟山论仁”的部分已有说明与引证。

[50]关于孝悌之心或本心为仁之本,王阳明论爱有差等时论之透辟。关于此,可参看冯友兰《中国哲学史》(下册)与《中国哲学史新编》(第五册)论王阳明论爱有差等的部分。

[51]前面已经指出“以恻隐之心训仁”包含于广义的“以觉训仁”之中,所以这里直接称为“以觉训仁”。

[52]《蓝田吕氏遗著辑校》,中华书局1993年版,第349页。

[53]请参见第三章吕与叔节。

[54]请参见第一章吕与叔节。

[55]《宋元学案·吕范诸儒学案》,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1105页。

[56]《论语精义》卷第六下,《朱子全书》第七册,第413页。案,《蓝田吕氏遗著辑校》中亦有,然自《论语精义》中抄出。因所据版本不同,故与《朱子全书》中的略有出入,今以《朱子全书》本《论语精义》为正。此文名为《克己复礼赞》,又称作《克己铭》,后者见《蓝田吕氏遗著辑校》,第590页。

[57]《蓝田吕氏遗著辑校》,第454页。

[58]《蓝田吕氏遗著辑校》,第454页。

[59]《蓝田吕氏遗著辑校》,第471页。

[60]《蓝田吕氏遗著辑校》,第290页。

[61]《蓝田吕氏遗著辑校》,第369页。

[62]说性体呈现,非谓性体本身可以见到也,而是指性体主宰气化,而气化流行莫非义理。可见者是气,言体之呈现乃是借用。

[63]见氏著《心体与性体》第二册,正中书局1968年版,第299页始。案,上面叙述《心体与性体》中此部分的内容,作者综合了牟氏的相关重要论述,且略有所推衍。

[64]请参见第三章吕与叔节。

[65]《论语精义》卷第三上,《朱子全书》第七册,第186页。

[66]《论语精义》卷第三下,第211页。

[67]朱子云:“胡氏记侯师圣语曰:‘仁如一元之气,化育流行,无一息间断。’此说好。”(《朱子语类》,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2575页)朱子在论仁之义时,又借用此句,见《论语或问》,《朱子全书》第六册,第708页。

[68]《论语精义》卷第八上,第542页。

[69]这难免让人想起文文山先生以生命写就的名言:“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

[70]《二程集》,第352页。

[71]《二程集》,第433页。祁宽所记尹和靖语。

[72]《二程集》,第439页。吕坚中所记尹和靖语。

[73]《论语精义》卷第二下,第137页。案,此“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章注。

[74]《孟子精义》卷第九,《朱子全书》第七册,第751页。案,此“万章问曰象日以杀舜为事”章注。

[75]《孟子精义》卷第十三,《朱子全书》第七册,第819页。案,此“桃应问曰:舜为天子,皋陶为士……”章注。

[76]由引文(1)(2)看,似乎和靖先提出以公论仁的说法,而后伊川同意而接受。但就伊川与和靖以公论仁的文献看,显然伊川之论比和靖的深刻与系统得多,但此并不能决定谁先提出此说。
明道用“公”字之处不少,如云“圣人致公心,尽天地万物之理,各当其分。……”(《遗书》卷十四)又云“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定性书》)等。就现有的文献看,未见明道将“仁”与“公”连言。当然就明道的思想言,其自然不会反对以公论仁,但此是另一问题。
伊川“仁”与“公”连言之语颇多,但皆不能确定其时间。《遗书》卷十五(“入关语录”)中“仁”与“公”连言者较多,如“仁之道要之只消道一公字。公只是仁之理,不可将公便唤做仁。……”等。此卷朱子标为伊川先生语,但又附云“或云明道先生语”。观此卷之论,应为伊川语,而非明道语。朱子似亦如此认为。关于此卷,他说:“关中学者所记。按《集》,先生元丰庚申(1080年)、元祐辛未(1091年),皆尝至关中。但辛未年吕与叔已卒,此篇尚有与叔名字,疑庚申年也。”所谓“先生”即指伊川。若朱子的判断无误,卷十五乃庚申年所记,即元丰三年(1080年),则前引“仁”与“公”连言之语必远在和靖问伊川之前。和靖生于熙宁四年(1071年),元祐二年(1087年)才首见伊川(据《和靖集·年谱》)。元丰三年之时,和靖仅十岁,即便此种思想恐也不可能有。故若朱子之判断无误,则以公论仁之思想乃伊川先发。
但朱子亦只是疑为庚申年,而不敢断言。所以,此卷也可能是元祐辛未所记,或者合两次入关语录而成。若如此,上引第十五卷中“仁”与“公”连言之语也可能记于元祐辛未,而此已是和靖见伊川的第五年,则此言便晚于和靖之言。(案,据《年谱》,和靖元祐二年首见伊川,时年十七。年十八,“伊川先生授先生以《大学》《西铭》,又令看敬字”。但王时敏记和靖自谓“年二十始登师门”,见《和靖集》,《四库全书》第1136册,第49页。吕稽中《墓志铭》也谓和靖年二十师事伊川,未知“始登师门”或“师事”是否即指首见。若即是首见,则和靖于1090年首见伊川。但若入关语录是1091年所记,仍晚于和靖见伊川。)
所以,因《遗书》卷十五的时间终不能定,所以也无法据此解决此问题。除《遗书》卷十五外的“以公论仁”的文献皆不能确定其年代,更无有能据以决此疑者。

[77]《孟子精义》卷第十四,《朱子全书》第七册,第830页。案,此“孟子曰:仁也者,人也”章注。

[78]但爱有差等不是某些学者所说,表明儒家是以“血亲情理”为本根至上,表明儒家之爱只是特殊之爱,而非普遍之爱。关于这些观点之错误,与儒家的实情,郭齐勇先生的文章《儒家伦理争鸣集·序》,其与龚建平的文章《“德治”语境中的亲亲互隐》,与丁为祥的文章《也谈本相与角色——论儒家道德伦理的特殊性与普遍性兼答黄裕生先生》,与文碧方的文章《也论儒家伦理道德的本原根据》已经非常明白地指出来了。上述诸先生之文章俱收入《儒家伦理争鸣集》(郭齐勇主编,湖北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中。

[79]《孟子精义》卷第十三,《朱子全书》第七册,第823页。案,此“孟子曰:君子之于物也,爱之而弗仁……”章注。

[80]《孟子精义》卷第五,《朱子全书》第七册,第706页。案,此“墨者夷之”章注。

[81]《二程集》,第299页。

[82]《二程集》,第609页。

[83]除下文所说的两种解释之外,仅就可能性而言,尚有另外一种解释,即将“理一”解释为“万物之理为一”,而把“分殊”之“分”读为“分别”之“分”,“殊”读为“殊别”之“殊”,与“分”同义。“分”读为“分别”之“分”,其词性可为名词,也可为动词。但结合这里的句法来看,“分”应视为名词。若“分”为名词,又为区别、区分之义,则“分殊”成赘语。因此,“分”只能看作动词,而“殊”也看作动词,“分殊”看作双音动词。然而这样似又不合句法。若不论句法问题,根据这种理解,也可将引文(4)说通,但所表达的意思比较肤浅。总之,这种理解是不合理的,兹不取。

[84]这当然与横渠、二程等所谓“气质之性”意思不同。

[85]朱子注《西铭》“故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云:“乾阳坤阴,此天地之气,塞乎两间,而人物之所资以为体者也。故曰:‘天地之塞,吾其体。’乾健坤顺,此天地之志,为气之帅,而人物之所得以为性者也。故曰:‘天地之帅,吾其性。’深察乎此,则父乾母坤,混然中处之实可见矣。”又,朱子说:“《西铭》大要在‘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两句上。”又说:“塞只是气,吾之体即天地之气。帅是主宰,乃天地之常理也。吾之性即天地之理。”(见《张子全书》,《四库全书》第697册,第80页。案,四库本《张子全书》在《西铭》下附上了朱子的《西铭解》,且附录了朱子相关的一些文字。)此可见朱子是在其理气论的背景下理解《西铭》与伊川所说《西铭》的主旨“理一而分殊”的。

[86]此为《西铭解》之后的附论。见《朱子全书》第十三册,第145页。

[87]如明道说:“道,一本也。或谓‘以心包诚不若以诚包心,以至诚参天地不若以至诚体万物’,是二本也。知不二本,便是笃恭而天下平之道。”(《二程集》,第117页)又说:“冬寒夏暑,阴阳也。所以运动变化者,神也。神无方,故易无体。若如或者别立一天,谓人不可以包天,则有方矣,是二本也。”(《二程集》,第121页)又说:“致知在格物。格,至也。或以格为止物,是二本矣。”(《二程集》,第129页)

[88]明道云:“杨墨之害,甚于申韩。佛老(一无老字)之害,甚于杨墨。杨氏为我,疑于仁。墨氏兼爱,疑于义。申韩则浅陋易见。故孟子则辟杨墨,为其惑世之甚也。佛老(一作氏字)其言近理,又非杨墨之比。此所以害尤甚。杨墨之害亦经孟子辟之,所以廓如也。”(《二程集》,第138页)

[89]《龟山集》卷十六,《四库全书》第1125册,第266页。

[90]《龟山集》卷十六,《四库全书》第1125册,第267页。

[91]朱子批评了龟山此解。朱子说:“夫岂专以民吾同胞,长长幼幼为理一,而必默识于言意之表,然后知其分之殊哉?”这显然是在批评龟山。见《西铭解》后面的附论,《朱子全书》第十三册,第146页。

[92]《二程外书》卷十二引祁宽所记尹和靖语云:“杨中立答伊川论《西铭》书云云,尾说渠判然无疑。伊川曰:杨时也未判然。”(《二程集》,第437页)朱子提到此点是在《西铭解》的附论中。

[93]《西铭解》附论,《朱子全书》第十三册,第146页。

[94]《龟山集》卷十一,第214页。

[95]《中庸辑略》卷下,《四库全书》第198册,第594页。

[96]《游廌山集》卷一,《四库全书》第1121册,第653页。

[97]请参见本章第一节游定夫部分的引文(1)。

[98]《蓝田吕氏遗著辑校》,第290页。

[99]《蓝田吕氏遗著辑校》,第271页。

[100]《孟子精义》卷第五,《朱子全书》第七册,第707页。

[101]《孟子精义》卷第十三,《朱子全书》第七册,第823页。

[102]《王著作集》卷八,《四库全书》第1136册,第103页。

[103]“呈现”是借用。“无声无臭”之体非有限的、具体的事物,本身当然不能呈现。但其神用主宰气化,气化流行莫非义理,这便可借说为是超越本体的呈现。

[104]如伊川说:“因其恻隐之心,知其有仁。”(《遗书》卷十五,《二程集》,第168页)又说:“人性皆善。所以善者,于四端之情可见。”(《遗书》第二十二上,《二程集》,第291页)明道以恻隐之心或本心之觉为“仁”,从义理上说,自然也能说由恻隐之心知仁之体。虽然他们都可有这种说法,但背后的义理本质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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