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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达到乐教境界?音乐与情感书中探讨

时间:2023-11-19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如何达到乐教之境界呢?在现代学校的音乐教台中,各种钢管乐队、军乐队、鼓乐队、合唱队等纷纷破茧而出为向科学、现代化进军的教育征途奏响进行曲时,殊不知学生的身体正被奴役,从一个不自由的囚笼驱入另一个失去自由的囚笼,在奔向现代化的乐教视野中,只有钢管乐队的统一化、标准化,忘却了曾经使身体放松的其他演奏方式,忘记了印度的即兴演奏、日本的尺八顿悟、非洲音乐的灵魂告白,更忘记了中国音乐的天人合一,境界生成。

如何达到乐教境界?音乐与情感书中探讨

(一)乐教境界言说

席勒的《审美教育书简》中,席勒描绘了理想中的完人形象—外具风神爽朗、清新俊逸之仪表,胸怀拯救人类之胸怀、解放人类之抱负乃完整的人。而要达到全面之人,必须身心是自由的,因此他提出,“审美游戏”之说,在游戏中培育人敏锐的感觉功能,摆脱一切关系的枷锁、奴役的限制,找回那久违的游戏品性,感受自由、感受美,成为既有感性又兼具理性的完整的、自由的人,他谓之“完全之人”。在席勒极具人本主义美学思想中,通过艺术审美教育塑造完整的人,实际上继承和发扬了康德的“人就是创造的最后目的”的目的论美学思想,使美学研究真正从客体转向了主体,对于后来西方现代人本主义美学大潮的兴起产生了重大影响,叔本华接过席勒的火炬,以悲伤的语调说,现实中人往往受意志的摆布而痛苦,如何摆脱痛苦呢?只有在艺术审美中,主体完全沉浸、融入眼前的物体中,“自失”于事物中,对世界进行直观的“观审”,而不是停留在外面分析事物,这种“观审”的状态就是审美,在审美中的忘我状态就是摆脱束缚的状态。在这以后,海德格尔开创的对每个“存在者”自身“去存在”的存在意义的关怀的存在论美学。伽达默尔强调每一个主体与主体之间“视界交融”的对话阐释学美学,弗洛伊德对人的意识深层关怀的精神分析美学等人本主义美学都体现了强烈地对人自身的关怀,表现出以人自身的最后目的的价值取向。

不言而喻,在对现代性造成的人的异化状态的反思过程中,西方哲学界、艺术界、美学界都把矛头对准了人性的分离、理性与感性的断裂,都企图把人的自由寄托于人性的完整。从这一点看,其实很容易让我们想起两千年前中国思想界,那里有孔子的“乐教”,其追求的理念就是“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而成于乐就是在乐教中,身心放松、自由、感悟,从而达到“成人”的境界;那里有庄子“游心太玄”的生命哲学,身心一体,不牵尘网,在不言中体悟天地之美,在“坐忘”中遵行四时之明法,那才是真正的“成人”境界。“成人”与乐之所以如此密切,也是因为乐可以充分发挥人的想象,感兴、比兴、联想、灵感等非理性思维,而这些思维不受时空之限,不阈尘世之网而直达人的灵魂,与自然天地相亲相与,达到叔本华的“自失于物”的境界,达到海德格尔的诗意栖居之境,这也就是孔子所言“乐教”的最终目的。如何达到乐教之境界呢?

(二)借助情思达成境界

情思,情指情感,思指神思、非理性思维。前文已说,身体自由是情感飞翔的前提。身体之自由就是说音乐教育应不受场阈之局限,不受时间之局限,随时随地舒展。我们可以从《论语》的记录中就能清楚地还原出两千年前孔子施行乐教的画面,“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在春游途中,耳边是先生的教诲,琴声之淙铮,眼里有如春的景,迎面吹来暖暖的裹着油菜花香的微风,身体放松,心情舒畅,子路、冉有畅所欲言,春风化雨,沁人心脾,在不知不觉中,任思绪时放时收,不受理性的束缚,即时即兴感受自由。多么美的画卷,天下多少人在孔子的乐教中知书而成人,他们不受时间、场地之局限,桃李芬芳。竹林荷塘是他们的教室,家事、国事、天下事是他们的课本,风声、雨声、歌声、琴声是他们的伴侣,完全摆脱了外在的束缚、有形知识的羁绊,摆脱了语言的一维霸权,开启了身体各器官的全息感受功能,使身体充分袒露于知识信息的阳光下,身体的每个毛孔都贪婪地吸吮着知识的精华。反观现行之乐教,施教的场域之阈、时间之规定,以及身体的规训和惩戒,让受教育者感受不到接受知识的愉悦和乐趣,乐教之“乐”便荡然无存。尤其值得反思的是,受教育者的精神世界被物欲、功利之机、利益之动机所填充,全然没有了思考、反思之空间,少得可怜的一丝音乐创作灵感也随时会湮没在利益、功利的潮水之中。在当下音乐教育的场所、学校场域,现代化的教学设备、教学手段、监控设备、电子媒介都把身体禁锢在微小的空间“囚笼”中,铺天盖地的社会艺术教育机构挖空心思,尽其所能把儿童的身体从来不及放松的状态中再次控制起来,填充其大脑。在喋喋不休的训导中,孩子成为一个艺术学习的机器和工具。于是,我们看到了一个厌“乐”的孩子、一个只顾考级的机械训练没有快乐感的孩子。还孩子一点快乐吧!如果快乐都是一件伤痛的事,那么我们的音乐教育是否真的错了?是否成了阻塞通向快乐境界道路的绊脚石呢?(www.xing528.com)

如果说现代性音乐发展是以大工业时代造就的大型钢管乐队的控制化、标准化、统一化为特征的话,那么乐队成员们观众们在演奏时表现出的正襟危坐、表情木然、动作标准的身体语言表露出人在整个乐队就像一件共鸣的机器中,身体不自由、被控制的情形。这幅情形俨然就是“人”被异化、被工具化的绝妙注释。在现代学校的音乐教台中,各种钢管乐队、军乐队、鼓乐队、合唱队等纷纷破茧而出为向科学、现代化进军的教育征途奏响进行曲时,殊不知学生的身体正被奴役,从一个不自由的囚笼驱入另一个失去自由的囚笼,在奔向现代化的乐教视野中,只有钢管乐队的统一化、标准化,忘却了曾经使身体放松的其他演奏方式,忘记了印度的即兴演奏、日本尺八顿悟、非洲音乐的灵魂告白,更忘记了中国音乐的天人合一,境界生成。当 20 世纪梅洛庞蒂等人宣告“还身体以自由”之时,我们的乐教是否也要“还学生身体”的自由呢?因为只有身体不再感受奴役之枷锁的沉重时,不再承受现代性之重时,才能轻装待发,感受生命、行情于外,体恤自然,珍惜于内,方能感受生命之境界、自然之美境。

舍勒在 20 世纪初曾经作了一个著名的判断:“现代性,一言以蔽之;本能冲动反逻各斯。”舍勒此言实际上表明一种普遍的非理性情绪成了西方现代思想的一个普适范式。而在伽达默尔看来,在美与艺术领域,非理性从来没有离开过。“美学的任务难道不是在于确立艺术经验是一种独特的认识方式,这种认识方式,一方面确实不同于提供给科学以最终数据,从而建立起对自然认识的感性知识,另一方面也确实不同于所有伦理方面的理性认识,而且不同于一切概念的认识,但它确实是一种传到真理的认识,难道不是这样吗?”正是立足于此,我们不断地在阐释理解中“接近”存在的真理,艺术的理解实际上就是以某种非理性方式“领会”我们自己的存在。美学,不是科学概念的认识,不是伦理意志的理性认识,在艺术领域,理性必须退场。同样,在乐教中,理性思维过于强权,而抹平艺术创作的个性化痕迹,封阻了通达存在真理的“曲径”。如果想达到艺术境界、乐之境界,理性必须从乐教中退场。

在中国美学大师宗白华的《美学与意境》一书中,对中国传统文化艺术中独特的术语“意境”做了详细的划分,这是继魏晋至近代的王国维之后对中国艺术“意境”说的又一次深刻理解。他说:“艺术意境不是一个单层的平面的自然的再现,而是一个境界深层的创构。从直观感相的描写,活跃生命的传达,到最高灵界的启示,可以有三个层次。”为何“境界”如此受中国艺术之礼遇呢?宗白华一语道破,就中华艺术方面—中国文化史上最中心、最有世界贡献的一方面—研寻其意境的特构,以窥探中国心灵的幽情壮彩。在中国艺术独特的发展时空中,意境作为一种审美范畴给予欣赏者以极大的想象空间和审美愉悦,而且也“包含了浓厚的文化、哲学底蕴,蕴藏了巨大的生命活力,对于克服现代主义过度实在化、物化、控制化的后现代灵性以无穷的启发”。意境独有的思维模式中,生活灵动的非理性思维的身影为我们反思教育的现代化理性魅影,反思乐教那被理性主义同化的语境、理念和方法提供了崭新的且根基深厚的依据。在乐教诗性空间,境界表现为以下三个层次:一是直观感相的音乐叙事对抗逻各斯理性的音乐推论;二是活跃生命的音乐内涵反动“机器的、单面的”音乐教育躯壳;三是音乐教育的境界追求反动着统一性、普遍性、控制化的教学手段。在这三个不同层次,核心都是追求非理性思维方式在乐教中存在的合法性,还非理性乐教思维模式一个历史的真面目,在“去蔽”中敞开非理性思维,使乐教进入一个崭新的、充满生命力的诗意境地。在孔子“成人”的道路上,有一则关于孔子学琴的故事:“孔子学鼓琴师襄子,十日不进。师襄子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已习其曲矣,未得其数也。’有间,曰:‘已习其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间,曰:‘已习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为人也。’有间,有所穆然深思焉,有所怡然高望而远志焉。曰:‘丘得其为人,黯然而黑,几然而长,眼如望羊,如王四国,非文王其谁能为此也!’师襄子辟席再拜,曰:‘师盖云文王操也。’”孔子在练习中,开动了非理性思维的闸门,借助想象、类比、隐喻等思维活动与琴曲、琴人对话。通过直观感相的琴器、乐谱领悟乐中生命内涵、人生价值,达到了琴道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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