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比更重要：学校积极探索领导力

优秀和幸福这一对主题，涉及重要的价值观选择，汉堡模型里忙碌奔波型与幸福型是两种反差较大的人生方式，忙碌奔波型往往以牺牲内在动机、自我需求为代价，而以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优秀为目标；幸福型则是以内在动机为指向、追求自己的理想，在获得幸福感的同时，会付出在社会看来不太成功、不太优秀的代价。

在有关幸福与优秀的讨论中，有两个方面的问题值得注意。一个是试图融合幸福与世俗所说的成功、优秀的做法，说穿了就是既要成功、又要幸福，鱼和熊掌试图兼得的做法。在第5章关于汉堡模型的分析中，已经指出这两者是有矛盾和冲突的，这种矛盾和冲突是方向性的冲突：幸福要求我们按照自己内心的意愿工作和生活，将内在动机作为工作和生活的驱动力，在很长时间里，这需要付出一定代价，尤其是外在的、经济回报上的代价；成功和优秀往往要求我们按照社会大众的价值观念去生活、工作，这种随大流的方式往往以牺牲自己的理想、追求、内在动机以及幸福感的降低为代价，以此来换得社会认可的成功、优秀。这方面的例子还可以参考本书第6章提到的“职业选择和发展案例之‘音乐诗人’李健”。歌手李健和他的同学高鹏之间的对比恰恰是一个参照^[45]。李健为了从事歌手的职业，2001年从国家广电总局辞职，在2010年王菲唱红他的《传奇》之前，他的经济收入肯定是下降的，这段时间要承受沉寂、默默无闻的代价；而他的同学高鹏大学毕业就进入银行工作，经济收入肯定是高于李健，但是代价却是没有梦想，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干的是什么。成名后的李健当然情况不同。然而，许多以幸福为首要选择的人，并不一定会像李健这样，很可能就一直默默无闻地干着自己想干的事情。所以，从李健和他的同学高鹏的案例来说，追求幸福和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优秀，是有冲突且需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是从短期看更是如此。这是非常不同的两种人生选择，而且对于多数选择幸福这条道路的人来说，经济上的代价、世俗意义上的不成功可能是常态。我们之所以认真讨论这个问题，是想说明，在今日中国追求幸福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社会评价对我们每个人都有很大影响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于是在现实中，当优秀和幸福不能兼得时，许多人还是会首选优秀，其次才去考虑幸福。不仅如此，许多人往往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去考虑幸福的问题，例如，在身体或心理要出问题的情况下，才会被动地去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王石是在面临身体要瘫痪的情况下才开始的登山；张泉灵是在咯血被误诊为肺癌的情况下从央视辞职，转行去紫牛基金；黄西是在面临迷失自我的情况下进入了脱口秀行业。

第二个方面的问题，就是放弃优秀、成功，这样是不是就一定能得到幸福？答案是不一定。获得幸福是有条件的、需要不断学习和提升的，幸福是一门科学，而不是仅仅依靠经验去追寻就可以获得的东西。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一个人的乐观和悲观在出生时就会受到遗传的很大影响，所以，要改进乐观性，是不能简单依靠经验就可以提升的。一个极端的例子就是前央视主持人崔永元，他的抑郁症很大程度上来自先天遗传的悲观，没有专业医生的帮助是无法解决的。对于每个人而言，后天对幸福科学的学习和提升都是一门必修课，而不能仅仅依靠经验的驱动去生活和工作。(https://www.xing528.com)

成都武侯实验中学校长李镇西在一篇题为“幸福比优秀更重要”^[46]的文章中，对幸福与优秀的关系做了讨论。其中对幸福的观点认为，“幸福与否是自己的感觉”，“幸福，源于心态；不幸福，也源于心态……空长灭征鸟，水阔无还舟……某种意义上说，拥有了好心态，便拥有了幸福”。个人认为这实在是过于经验性的一种判断，拥有了好心态，便拥有了幸福，问题是拥有好心态那么容易吗？李校长列举了本校的邹显慧老师和南京市芳草园小学的郭文红老师，她们虽然没有很多“优秀”的荣誉在身，但却拥有学生们带给她们的幸福，这样的老师当然存在。问题是，没有获得那些外在“优秀”荣誉的老师是不是一定都会像这两位老师那样？显然不是，学校里同样存在着不求上进但以“幸福”的名义而偷懒、怠惰的人，学校中职业倦怠的教师还少吗？他们“放弃了”优秀、成功，但同样也未获得真正的幸福，这才是真正令人担心的。

比优秀更重要的是幸福，然而幸福来得并不容易、随意，更不是依靠“心态”“感觉”调整一下就可以获得的。幸福是一门科学，要想获得幸福就需要长期的学习和不断的实践。这种学习和实践，并不比迎合“优秀”的荣誉来得轻松和容易；优秀和幸福是两条岔路，路向一开始就大为不同，甚至可能南辕北辙，试图鱼和熊掌两者兼得的想法和做法，不是一厢情愿，就是“贪得无厌”。追求幸福的路上有人表现出卓越和优秀，但是多数人可能得到的仅仅是内心的富足和充盈，除此以外，并不一定会有太多的物质回报。这是教师选择职业发展路径甚至人生之路必须认真考虑的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