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根固柢：长生久视，道德经易诠

〔题解〕人们都希望王侯能去祸为福,去邪为正,去恶为善,“以正治国”,给民众带来福祉。王侯只有向圣人学习,才能保证邦国治理得当。老子认为,所有的治理方法都不如节俭。有德才能节俭,节俭才能积德,积德才能坚持根本,坚持根本才能长久。所以重视节俭是长久之道。

〔原文〕治人事天,莫若啬。夫唯啬,是谓早服。早服是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

〔译文〕在治理民众、奉事上天的办法中,没有比节俭更重要的。如何做到节俭?要早早适应。早早适应节俭叫作重视德的积累,重视德的积累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就不知道能力极限在哪里,不知道能力极限在哪里的人可以拥有邦国,治理邦国坚持根本可以长治久安。这就是根基深厚、长久续存之道。

〔解析〕这一章,老子针对《周易》节卦之节,提出了“啬”的主张。节卦之节是节制的意思,啬是节俭的意思。老子认为节制不如节俭,节俭是一种习惯,是德的反映。从颐卦“朵颐”到鼎卦的鼎食、鼎宴,《周易》节卦之节不是让民众养成节俭的习惯,而是要王侯与民众节制自己的行为,使自己的行为符合礼仪规定。老子认为节制是一时的行为,唯有节俭“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

“治人事天,莫若啬”,治理民众、奉事上天的方法很多,但都赶不上节俭。老子针对王侯的奢靡提出了节俭的主张,要王侯和民众养成节俭的习惯。《周易》损卦之损也有节俭的含义。损卦卦辞:“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亨。”卦辞是说:“损卦:有诚信。实事求是地对待减损之事,这样对尊者吉祥,对民众吉祥,对所做的大事吉祥。没有过错,预测会可心,前往会有利。可以减损祭祀的食物,用两盘简单的食物祭祀神灵吗?可以用两盘简单的事物祭祀神灵。”老子认为,人们为了感动神灵,习惯于用丰富的食物祭祀,减损祭品有节俭的含义,但还不是真正的节俭。《周易》节卦主张节制,但没有提到节俭,是认为节制的含义要大于节俭。老子则在《道德经》中特别提出节俭,可以看作对《周易》节卦内容的补充。(https://www.xing528.com)

“夫唯啬,是谓早服。早服是谓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如何做到节俭?要早早养成节俭的习惯。早早养成节俭的习惯就是重视德的积累,重视积德就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老子将节俭与德联系在一起,积德就要节俭,节俭就是积德,人们养成节俭的习惯,才能克服困难。

“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节俭可以积德,积德会无不克,无不克就不知道能力的极限,这样的人可以拥有邦国。这说明老子并不是一味反对取代,而是希望有俭德的人成为王侯。

“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治人事天”要坚持节俭,也要坚持根本,“母”为根本。在老子看来,坚持节俭才能坚持根本,坚持根本可以长久。奉行节俭可以使万物根深叶茂,邦国长久。《周易》节卦之节是用泽水和河水的调节来说明节制的重要性。泽水节制不当,不能在大水到来之前让泽水流出大泽,大泽会有凶险;河水不节制,将无法给大泽带来充足的河水。如果情况真的如此,那么大泽与大河都将难以完成天帝赋予的重任,将会给万物带来灾难。泽水与河水崇尚节制,会造福于天下万物,泽水与河水的节制也包含着节俭。但《周易》节卦认为,大泽与大河的节制涉及天下民众的福祉和社稷的安危,所以节制的重要性超过节俭。老子则认为,没有节俭就不会有节制,要节俭就要早早养成节俭的习惯,习惯于节俭,必然会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