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化进程中政党地域格局的发展-英美城市变迁

（一）1860年美国政党的地域格局特征

随着城市进入快速发展时期，共和党与民主党也不断走向成熟，初步奠定了今天美国两党制的发展格局。1860年大选是美国历史上竞争比较激烈的一次选举，参加总统竞选的共有四位候选人，分别是共和党人林肯、北方民主党人道格兰斯、南方民主党人约翰·C.布雷肯里奇（John C.Breckenridge）和宪制联盟（Constitutional Union）提名的约翰·贝尔（John Bell）。大选前，南、北方民主党的矛盾已经激化。1860年4月，在南卡罗来纳的民主党大会上，北方民主党否决了在西部扩张奴隶制的提议，南方民主党宣布退出，民主党分裂为南北两派。所以，大选时，南北方各提名了一位候选人，分别代表不同地区的利益，来自肯塔基的约翰·C.布雷肯里奇主要代表南部地区利益，道格拉斯是北方民主党的代表。共和党人林肯代表了北部地区工商业者的利益，宪制联盟是南方辉格党的残余势力组建的，因而来自田纳西州的约翰·贝尔主要代表南方地区利益（如图4.2.1）。

图4.2.1　1860年大选格局

从图4.2.1可以看出，代表工商业者利益的共和党人林肯赢得东北部、中西部和西部的18个自由州的支持，反奴隶制的前民主党人、前辉格党人以及前自由土地党人均支持林肯；北方民主党人道格拉斯仅赢得密苏里和新泽西等州的支持；南方民主党人约翰·C.布雷肯里奇赢得了南部地区绝大多数州的支持；宪制联盟代表贝尔赢得弗吉尼亚、田纳西和肯塔基州的支持。

1860年大选的普选票相对比较集中，北方地区基本支持共和党人林肯和民主党人道格拉斯，南方地区主要支持布雷肯里奇和贝尔。换言之，北方地区主要是林肯和道格拉斯竞争，南方地区是布雷肯里奇和贝尔进行选票的争夺。在北方地区的选票中，共和党人林肯在北方的战绩要好于道格拉斯，在南方地区布雷肯里奇也赢得高于贝尔的选票。因此，1860年大选呈现北方地区主要支持共和党与南方地区主要支持民主党的地域发展格局。就民主党而言，其选票呈现两极分化趋向，即道格拉斯的选票主要来自北方地区，布雷肯里奇的选票主要来自南方地区，这也影响民主党在大选中的成绩，为共和党赢得大选提供重要契机。

与19世纪初期相比，此时的政党发展地域特征发生了较大变化，共和党在东北部的基础上，进一步向西扩展，不仅赢得部分中西部州的支持，而且还获得西部两个州的支持，民主党在南大西洋地区的发展基础上，也向西推进，获得东南中部和西南中部州的支持。总体而言，共和党主要支持基础在北方地区，民主党的支持力量在南部地区。随着美国西进运动的发展，两党在原有的基础上继续向西开拓，竞相争取新州的支持。

（二）城市化进程中政党社会基础的拓展

19世纪中期以后，西部开发的速度加快，美国的边疆不断向西推进。1862年5月，《宅地法》通过，规定任何公民只需交纳少量费用，便可以获得160英亩的土地，持续耕作达5年者，土地归耕者所有。这促使大量农民西迁，交通条件的改善和交通工具的发展也为移民西迁创造了良好条件。

这一时期，西部很多州纷纷加入联邦。1861年，堪萨斯州作为自由州加入联邦；1864年，内华达加入联邦；1867年，内布拉斯加也加入联邦。1863年，亚利桑那组建准州；1870年，怀俄明与蒙大拿也成为准州，并向正式州发展转变^[19]，这为政党在西部新州的发展提供良好的支持条件。随着西进运动的发展，民主党与共和党在巩固原有支持地域的基础上继续扩展势力，展开对新开发地区的争夺，尤其是共和党，在西部地区发展强劲，很快抢占内布拉斯加、堪萨斯州和科罗拉多等州的支持。民主党在固守南部地盘的基础上也进行西扩，但明显落后于共和党的发展。

19世纪70年代，共和党在大选格局中明显占优势，不仅巩固了东北部地区的社会基础，而且还获取中西部和太平洋地区州的支持（如下图）。更重要的是，共和党一度深入民主党的地域范围，赢得了南部地区佛罗里达州和路易斯安那等州的支持。所以，1872年大选中，共和党人尤利西斯·S.格兰特（Ulysses S.Grant）获得286张选举人票和3，597，132张普选票，民主党人霍雷肖·西摩（Horace Greeley）仅获得2，834，125张普选票^[20]。虽然民主党也把发展势力延伸到共和党的东北部和中西部地区的部分州，但由于其固有地盘被共和党挤占。所以，在大选中仍负于共和党。1876年大选中，民主党力量发展强劲，抢占共和党的很多发展地盘，但最后仍以一票之差输给共和党。民主党候选人塞缪尔·狄尔登赢得4，288，546张（51%）普选票^[21]，但在选举人票上落后共和党候选人海斯，海斯凭借185张选举人票登上总统职位。

图4.2.2　1872年大选格局

图4.2.3　1876年美国大选格局

图4.2.4　1884年美国大选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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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2.5　1888年美国大选格局

19世纪80年代，美国由自由资本主义逐渐向垄断资本主义过渡，政党的社会基础也发生变化。就民主党而言，该党不仅注重巩固其大本营——南部地区，而且获得新英格兰地区商人和中西部农场主的支持，这些地区的选民不满共和党的传统政策，希望从民主党的关税和货币政策中获益。所以，民主党成功进入共和党的势力范围，相继获取纽约州和印第安纳等州的支持，这是赢得1884年大选胜利的重要因素。大选中，民主党候选人格罗弗·克利夫兰（Grover Cleveland）与共和党候选人布莱恩的选举结果很接近，克利夫兰以4，874，986张普选票和219张选举人票获胜，布莱恩获得4，851，981张普选票和182张选举人票。纽约州的36张选举人票促成了这次胜利，克利夫兰仅以1149票的多数拿下纽约州^[22]，纽约州对大选结果至关重要，该地区经济发达，城市人口密集，在大选中占有重要地位，获得纽约州的支持就意味着占据大选的优势地位。

1884年，克利夫兰上台是民主党继1864年以来的首度执政，但好景不长，1888年大选中，又失去执政地位。关税是1888年大选的主要问题，共和党代表东北部工商业地区利益，主张实行保护性高关税，民主党代表南部地区利益，主张低关税。共和党候选人本杰明·哈里森（Bengamin Harrison）赢得238张选举人票和5，439，853张普选票^[23]，共和党成功将民主党赶出其地域范围，并夺回纽约州。虽然克利夫兰的普选票总数比哈里森还多，但哈里森以14，363张票（1.1%）的多数赢得纽约州，凭着纽约州的34张选举人票，哈里森当选。自1860年大选以来，纽约州只有两次没有和获胜者站在一起^[24]，所以，拿下纽约州也就取得大选的关键性胜利，共和党最终赢得大选。

19世纪末，伴随着西进运动和城市的迅速发展，民主党与共和党在边疆的开拓和城市的发展中不断扩大社会基础。19世纪70年代，共和党在西部开拓中“硕果累累”，相继赢得太平洋地区和山区新开发州的支持，同时又抢占南部地区民主党的地盘，赢得印第安纳和佛罗里达等州的支持。民主党在西部的拓展中明显落后于共和党，传统支持地区也遭到共和党的蚕食，但民主党的发展曾一度深入到北部地区，赢得纽约和印第安纳等州的支持。19世纪80年代，民主党与共和党的地域格局逐渐清晰，南部地区成为民主党的重要支持基础，北部地区和西部地区成为共和党发展的社会支持地域。

19世纪90年代以来，政党的地域发展格局又出现新的变化，共和党与民主党两党竞争的地域格局受到第三党的挑战。1892年大选中，东北部、中西部、南部和西部地区选民的利益在大选中清晰呈现出来。东北部地区的工商业经济与南部、西部地区的农业经济相互对立，各地区的选民有着不同的利益需求，以工商业阶层为主的东北部地区主张实行高关税，以促进本地区工业经济的发展，而西部和南部地区的农民反对高关税和工商业资本的盘剥，抗议牺牲农民的利益来发展工业经济，并组织成立人民党，参加1892年大选（如图4.2.6），这是1860年到1912年唯一的第三党参加选举。在这次选举中，人民党赢得103万张选票，22张选举人票，获得了堪萨斯州和内华达等州的支持；民主党也取得很大战绩，南部地区依然是民主党的坚固堡垒，东北部和中西部地区也支持民主党；西部地区一直是共和党的发展阵地，现在发生了变化，部分地区开始倾向于民主党。1892年大选，民主党人克利夫兰赢得了277张选举人票和5，556，918张普选票，共和党人本杰明·哈里森（Bengamin Harrison）赢得了145张选举人票和5，176，108张普选票^[25]，民主党人克利夫兰上台执政。

图4.2.6　1892年大选格局图

随着西部开发的推进，城市化和工业化的发展使社会阶级结构发生很大的变化，从而形成不同阶层的利益集团，推动了社会力量的分化与组合，进而又促进了政党的重组发展与地域格局的变化。西部农场主为了捍卫其权益，反对工商业资本的盘剥，成立人民党进行抵抗，这对传统的两党政治形成了挑战。与此同时，民主党与共和党不断地争取各州的支持，尤其是共和党发展迅速，与西进运动呈现出明显一致性，从东北部到中西部，直至远西部太平洋沿岸。在这一过程中，两大政党激烈角逐，互相争夺发展地域，至19世纪末期基本形成相对稳定的地域发展格局。

（三）政党形成了相对稳定的地域发展格局

19世纪中期，共和党与民主党在原有支持范围的基础上，跟随西进运动的步伐和城市化发展的脚步，不断拓展社会基础，争取社会支持力量，直到1896年，形成了相对稳定的政党发展格局。

随着城市的迅速发展和社会结构的变化，不同地区和阶层的利益冲突加剧，西部农场主在货币金融、铁路运输和市场价格等方面备受盘剥，而联邦政府又不惜以牺牲农场主的利益保护工业发展。因此，以农场主为主体的农民阶级为反对工商业者的盘剥，并维护自身发展利益，相继掀起格兰其运动^[26]、绿背纸币运动^[27]和人民党运动^[28]，尤其是人民党运动发展迅速，不仅吸引了南部和西部很多农民的加入，而且得到城市激进组织的支持，力量不断壮大，削弱了民主党与共和党在该地区的支持基础，这不仅对民主党在南部地区的发展形成威胁，而且也挑战了共和党在西部地区的发展。后来，人民党与民主党的合并又改变了美国大选的政治格局。

19世纪90年代，美国发生经济危机，东部银行和中小企业倒闭，西部银矿停产，失业率不断上升，民主党克利夫兰政府为促进工业经济的恢复发展，采取亲东北部和华尔街的保守政策，镇压工人罢工，坚持金本位，极力维护企业利益，引起西部和南部地区银币派民主党的强烈不满。在这种情况下，民主党积极调整策略，打出“自由银币”的口号，吸引了很多人民党的加入。此时的人民党内部矛盾重重，分裂严重，力量不断削弱，所以，赞同与民主党合并，共同提名候选人参加1896年大选。民主党与人民党的合并改变了政党“三足鼎立”的局面，南部和西部地区的人民党加入南部民主党的阵营，而中西部人民党转向共和党，改变了过去民主党与共和党南北对立的地域分布格局，形成民主党控制南部和西部，在农业地区占优势，共和党控制东北部、中西部和太平洋沿岸，并在工业地区占绝对优势的地域发展格局^[29]。

图4.2.7　1896年总统大选支持力量分布

1896年大选（如图4.2.7），人民党与民主党推举来自内布拉斯加州的平民主义者威廉·詹宁斯·布赖恩（William Jennings Bryan），共和党候选人是来自俄亥俄州的威廉·麦金莱（William McKinley）。麦金莱代表工商业资产阶级的利益，赞成发展工业，主张实行保护性关税，维护城市利益，赢得东北部、中西部等州工厂主、城市中产阶级和工人阶级的支持，赢得7，104，779张选票（51%）和271张选举人票（60%）。布赖恩主要代表农场主和小城镇的利益，主张降低关税和保护农业的发展政策，赢得了南部和西部很多州的支持，其中，很多是过去人民党的支持力量。布赖恩最终获得6，502，925张普选票（47%）和176张选举人票（39%）。这一大选格局持续了很多届^[30]。

综上所述，在西进运动的发展中，共和党与民主党在巩固原有支持地域的基础上，不断开辟新的领地，直至1896年，形成了民主党控制西部和南部、共和党控制东北部、五大湖区和远西部的相对稳定发展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