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琏与谢氏家族整合与重构家庭举措

四、谢琏及其诸子整合与重构家庭和谢氏家族的举措

谢琏不仅自己带头以经济手段兼并谢村及其邻近地区的山场土地，而且还以振兴家庭和谢氏家族为己任，积极参与谢村谢氏家族的整合与重建，从而在确立和提升谢村谢氏家族的社会地位和社会影响方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首先，谢琏在进行土地和财富积累的同时，还致力于家庭精神和心理的整合与维系，这种精神和心理在宗族聚居的山村，直接体现在对祖先的崇拜与祭祀上。嘉靖二年（1523），谢琏在正德年间兴建的原“望耕楼”的基础上，创建了以祭祀和安妥祖先神魄的“善则堂”，“又造正堂五间，堂名‘善则’。两边献廊各三间，门屋五间，外砖门围墙，照墙路詆献地及溪”。^[15]为进一步维持善则堂基本花费与开销，使其作为一种制度固定下来，嘉靖二十二年（1543）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在谢琏的亲自主持和操纵下，子侄谢知龙、谢知远、谢知虎、谢知化、谢知麒、谢知麟和谢知学等复合家庭成员，在专门建立了以祭祀祖先为主要目的的“善则堂”的基础上，共同订立了《善则义约》即《善则规约》，明确而具体地规定每人的权利和义务，以期在“不堕先人之业”这面大旗下，重新整合家庭成员之间的和睦关系，维系家庭的团结，巩固来之不易的家业。《善则规约》系原件，其全文内容如下：

明嘉靖二十二年正月十五日祁门谢村谢知龙、谢知远等兄弟共立善则规约

谢村谢知龙、（谢）知远兄弟各思承父创业，迁构善则堂，以遗我后人。肯构名义，不为不善，我后昆欲以继述绵长于不者，匪材则弗裕。故咸矢心，义立条约，名曰《善则规约》，以为生财之计。财既生，遂则人心自协于一，庶几不堕先人之业。凡居我善则堂者，继自今以往，各宜顾名思义。规约所载者，一一遵守，毋许以一己之私，而坏乃义举。如违，闻官治以不孝罪，仍遵斯规以行。规条已具，因立合同，二房各收允遵照者。

一议男子递年生辰，出纹银贰分或秈谷六斤、三十一钱、四十二钱、五十三钱；六十有子，力事，出四钱；七十、八十，子孙力事，出五钱；子孙不力事，出一钱；

一议妇人递年生辰，出纹银一分，三十至八十，照男子减半出备；

一凡子女许配他人，纳币日，出纹银五钱；起嫁日，出纹银五钱，以为祭告之需；

一凡男子娶室，有妆奁者，出纹银五钱；无妆奁者，止出一钱；

一凡始生男子，出银一钱；次生、三生至五七生，皆出五分；

一凡娇客登门，取鼓乐礼银一钱；

一凡子孙或侥幸乡试，出银五两，会试出银拾两，岁宫出银二两；

一凡子孙生理，递年所得利息，每壹拾两出银五分，百两出五钱，由百至千，照佰义出。斯系义举，幸毋欺昧。

一每年二房各一人，我兄弟七人，议四次编管：癸年（谢知）龙、（谢知）远；甲年（谢知）虎、（谢知）化；乙年（谢知）麒、（谢知）学；丙年（谢知）麟、（谢知）远。周而复始长者贮狭幼者执业。倘遇该管他许，出议代，但帐下须明记某人经手，庶责有所归，不得推托；

一议立匣一件、锁一把、规约三张，匣贮一张，二房各一张执照；

一该管出纳者，须随时记扎清白，不可徇私含糊，俱以年节日清算交割。再管之人，日后人众，须通众眼同算明交递，方许；

一各房该出银两，须自筹集，该管人在值其事，三日内交纳，不许违拗。违，倍罚。收银须公平顶秤，切勿使气徇私，违者，加一罚之；

一在规银两，毋许善则堂子孙领借，及徇私借与吾辈，以招争端。违者，责管借人赔还；

一利不息则无穷，日后幸有蓄积，为我子孙，切不任气，招非启讼，费用此银。违者，理究；

一兴此利所以卫门面、修墓林、备祭祀而已，三者之外，不许滥用。违者，理究；

一凡出纳银两，务宜二人眼同秤对，参酌借人可否其利限一月加二五。本利一色，切勿徇私苟且，以致失度，该管赔还毋词。

嘉靖二十二年岁次癸卯春正月元宵日立义约人

　　　谢知龙（花押）　知远（花押）

　　　知　虎（花押）　知化（花押）

　　　知　麒（花押）　知麟（花押）

　　　知　学（花押）

　　叔父　谢　琏（花押）

　　　　　善则规约大吉^[16]

通过善则堂的创建和《善则规约》的订立，以谢琏为长的复合型家庭及其后代子孙，基本上统一了意志，明确了权利和义务，使整个家庭成员在“孝”的名义下团结了起来。不按《善则规约》约定的条款及时交纳银两钱财，即可能会面临“不孝”的惩罚。可见，《善则规约》这一所谓的“义约”，对谢琏家庭成员之间关系的整合，真可谓是恩威并举、棒吓有加。其实，年老的谢琏此时已经意识到，在血缘家庭与家族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下，深深地掩盖着家庭和家族的危机，毕竟此时激烈的社会变迁已经降临到徽州社会的各个角落，正如洪文衡所云：“成（化）、弘（治）以前，民间椎少文，甘恬退，重土著，勤穑事，敦愿让，崇节俭；而今则家弦户诵，夤缘进取，流寓五方，轻本重末，舞文珥笔，乘坚策肥。世变江河，莫测底止。”^[17]因此，谢琏在这个时候亲自主持子侄订立签署《善则规约》，其最主要的目的无非是为了家庭的稳定和防止家庭财产的流失，这体现了谢琏作为一家之长的权威和对维持家庭稳定所做的艰辛努力与良苦用心。谢琏在“尊祖敬宗”旗帜下所采取的这一举措，实际上完成了一次对家庭成员精神和心理上的整合。诚如太仆寺卿穆敬甫应谢琏（字汝器）之约，为善则堂题写的《善则堂记》所云：谢琏创建善则堂，“原其立则之初，实不出乎端本之则。故治国之道，当关乎治家之则；治家之道，当关乎修身之则；修身之道，当关乎诚实之则；诚实之道，在于明善则也。所谓明善也者，实君子修齐治平之基本欤！吾闻汝器天分秀发，治进士于问学，探性命之奥，而修身家教无毫发爽”。^[18]谢琏建善则堂之举，其于家庭孝道之强调和家庭内部关系之整合，可谓是处心积虑。

其次，作为十西都谢村较有地位和声望的乡绅阶层代表，谢琏不仅致力于小家庭稳定，对家庭成员进行物质和精神上的重构与整合，而且还以家族兴亡、匹夫有责的责任心，积极参加谢村谢氏家族的公共事务，致力于谢氏家族社会地位的重建，并竭力施展其组织才能。对此，谢琏自己在一首《自述》诗中亦有说明，“麟经一卷费研穷，勘破功名懒着鞭。修复祖茔培世泽，会编通谱正宗源。望耕楼构承先志，善则堂开启后贤。只此家常吾亦政，何须勋业记凌烟”。^[19]在国家赋役征收与民间社会纳赋当差之间，国家政权与民间社会的冲突是经常性的。明代中期以后，作为国家重要的赋役——里甲役，随着赋役负担的不断加重和人口的大量逃亡，已经日益难以为继，国家与社会的冲突在加剧。在这一背景下，作为偏处一隅的徽州府祁门县十西都谢村也同样遇到了这一难题。本着调和国家与社会矛盾和冲突、稳定谢氏家族乡里社会的目的，谢琏同谢村谢氏家族的长辈、同辈一道，在徭役佥派遭遇挫折时，于嘉靖元年（1522）五月十五日，共同订立并签署了嘉靖二年（1523）及其以后值年和排年轮充者名单的《合同》，这就是《十西都谢景辉、谢景明二大房等值年轮充徭役派定合同》，《合同》内容如下：

拾西都谢景辉、谢景明贰大房人等共□□，今轮该嘉靖二年分应役。因使用繁重，人心不一，难以朋充。同众商议，情愿□□写立合同议约，以贰大分为率派定，轮流充当。其里役内支费等项，□□上司明文，俱照本户丁粮津贴。其津贴银两，以贰拾壹两为则，内壹拾肆两，照粮派出，内柒两照丁派出。其丁壹拾陆岁起，准作壹丁；其银议定足色，的在七月初一日，照丁粮多寡，一并付足承役之人，毋许违期。

自议之后，二大房子孙各照后开轮充，次第承当，毋许设词推捱。其该役之人在府县乡间，毋许分外生事，务宜保守。如有分外生事及公私一应事情，并系该役人之当，不致一毫贻虑不该役之人。日后本户或丁多粮少，或粮多丁少，务宜公议，以足贰拾壹两之数去。其丁以肆丁拆（折）粮壹旦（石），每粮壹旦拆（折）作肆丁，毋许移易。如违前议者，听遵文人告理，甘罚纹银陆两入官公用，仍依此文为始。今恐无凭，立□合同乙样肆纸各房收贰纸为照者。

今将本户轮充次第逐限开派于后：

一壬午年第一限谢玑、谢琏分承充；

一壬辰年第二限谢辉叁分承充；

一壬寅年第三限谢景明分承充；

一壬子年第四限谢辉叁分承充。

自后照前，周而复始。毋许推捱。

又将本户第一限正德七年旧册见在丁粮派出银两开具于后：

一（谢）玑、（谢）琏分该丁粮银柒两玖钱乙分肆厘；

一（谢景）明分该丁粮银陆两叁钱捌分肆厘；

一（谢）荣分该丁粮银叁两贰钱贰分贰厘；

一（谢景）辉分该丁粮银贰两玖钱捌分；

一（谢）璪分该丁粮银柒钱伍分肆厘。

其丁粮津贴银两，照前议期付足，毋许拖延。

又议：排年除攒造该役外，仍有捌年，二大房以四分为率，轮流勾管。于内倘遇上司劝济及有非常重务，并系二大房众管：其二四六八年系（谢）景辉、（谢）荣、（谢）璪分勾管；其三七年（谢）景明分勾管；其五九年（谢）玑、（谢）琏分勾管。每自新里长上役之际，勾管人务要依期应付，不致贻虑。不该役之人再□□为照。

嘉靖元年五月十五日立今役

合同人　　谢景辉（花押）　谢景明（花押）(https://www.xing528.com)

同立人　　谢　玑（花押）　谢　琏（花押）

　　　　　谢　荣（花押）　谢　璪（花押）

中议族人　谢祁英（花押）

代书人　　谢　濡（花押）。^[20]

谢琏通过积极参与十西都谢村谢氏家族事务，来增强谢氏家族成员的凝聚力，进而达到振兴谢氏家族的目的。上述《合同》的签订实际上是谢琏参与的一项极其重要的活动，而此时他的年龄应当说还不是很大，但他参与了谢氏家族的公共事务，并努力发挥协调功能，在祁门十西都在地方政权与基层社会佥派差役的矛盾和冲突中，扮演着整合的角色。从《合同》中可以看出，在差役的佥派中，谢琏是积极配合支持而不是消极反对的。

谢琏对谢村谢氏家族的凝聚力的增强、心理的整合和精神的重构，还表现在他寻求一切途径，参与谢氏家族事务上。我们在前引的《明嘉靖二十年（1541）六月初十日谢景辉、谢芝芳、谢珂、谢瑞、谢岳、谢琏等为高祖蕙友公坟地被豪族谢浥、谢道生罩夺侵占立誓诉讼同心合文契》，就是谢琏参与的不惜一切代价、誓死打赢官司，以维护谢村仲宗派始迁祖蕙友公坟墓免遭侵害罩夺的一次最为惊心动魄的义举。为便于说明问题，我们将这纸《同心合文契》内容文字照录于下：

祁门十西都谢景辉、谢芝芳、谢珂、谢瑞、

谢岳、谢琏等为高祖蕙友公坟地被豪族谢浥、

谢道生罩夺侵占立誓诉讼同心合文契

西都谢景辉、谢芝芳、谢珂、谢瑞、谢岳，今因正月间，五大房同心奉葬高祖蕙友公于本家佥业斗水岭坟山，却被豪族谢浥、谢道生等向谋未遂，遂买拴邻保，扯绝户谢鸾友罩夺，讦告府县，缠害不已。已蒙县着发里长李道相，凭亲眷许时、余植、余彬等处和勘得其山系是本家佥业明白。豪亏计拴许时，贿嘱秩下子孙谢莹，不期见利忘义，不思祖业为重，故违原立文约，反行拆群，拗众故行。同众商议，重立严约，杀牲歃血，以束现在人心，以安祖宗在地之灵。凡在蕙友公子孙，同盟之后务要各各洗心协力，勇敢向前，毋许效尤退缩，不许分外生事。如违，听众告理，以准不孝论罪。今恐无凭，立此为照。

嘉靖二十年六月初十日立约人：谢景辉　谢芝芳　谢珂（花押）　谢瑞　谢岳（花押）

一出备盘缠佰两为则，谢珮出叁两伍钱；谢知天出银叁两伍钱；谢琏出银拾两（花押）；谢知龙出银拾两（花押）；谢璪出银柒两（花押）；谢景明出银贰拾两；环（花押）、玺（花押）、（花押）、瑞（瑞）出银柒两；谢玠出银贰两（花押）；谢璋出银肆两（花押）；谢相出银叁两叁钱（花押）；谢岳出银贰两（花押）；谢顺出银叁两叁钱（花押）；谢光出银壹两陆钱伍分（花押）。

一议词首谢环（花押）、谢相（花押）、知贤。谢壹宫出银陆两陆钱陆分（花押）；谢挺珍共出银叁两叁钱（花押）；谢现出银叁两叁钱三分（花押）；谢珖。

一议注帐谢珖（花押）、谢玠（花押）、谢知学。

一议往来出力下厨谢岳（花押）、谢玠（花押）、谢知（花押）。

一扶助行事使银注帐谢成（花押）、谢琏（花押）、谢挺（花押）。

家中敷掠谢璋（花押）、知麒（花押）、谢宫（花押）、廷贵、谢现（花押）、谢瑞（画押）

再批：词首府县行事，为众往来者吃用俱系众管，其银议定八成，每次敷掠拾两，俱要逐次敷众，毋许推挨。^[21]

从上引的《同心合文契》中，我们不难发现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谢琏和侄儿谢知龙、谢知麒在由长辈谢景辉、谢芝芳发起的这起祖先坟茔被侵夺的诉讼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他们出钱出力，力图为谢氏家族的荣誉而战，而且谢琏所捐出10两银两的数额仅次于房叔谢景明。可见，在同辈人中，谢琏所付出的贡献是最大的。这场官司的结果，限于资料的原因，我们尚不得而知，但通过这次歃血誓盟的活动，使谢村仲宗派谢氏家族成员空前地得到动员和团结，谢氏家族的凝聚力得到了大大地增强。嘉靖二十九年（1550），谢琏长子谢知远还秉承父亲意志，在本家已经构建善则堂和谢芝芳叔构建一本堂（嘉靖七年创建）的基础上，呼吁谢氏家族成员订立义约，成立家会，以增强仲宗派谢氏家族成员的亲和力与凝聚力，“今有谢堂、谢鉐、（谢）知远告诸父兄弟侄共遵圣谕，立为家会，每月朔日，长幼咸集，交劝为善，人心翕合，悉照旧文，将地扒补……自义立后，各宜允守毋替，如违兹义，甘罚白银贰十两公用，仍依此文为始。每月朔日，除出外，俱宜赴会领父兄教诲。凡在一本堂子孙各分钦遵”。^[22]正是通过积极的参与家族公共事务，谢琏逐渐在谢村政治、经济与文化生活中赢得了尊重，成为整个谢村谢氏家族成员中的精英与核心。

谢琏在嘉靖三十五年（1556）立下遗嘱后，大约在嘉靖四十年（1561）前后离开了人世（因资料残缺，我们尚无法得知谢琏去世的准确日期）。而后，谢琏之子谢知远、谢知化和谢知学等负起了继承并发展家业的重任。嘉靖二十二年（1543）之后，谢琏之子侄谢知远、谢知化、谢知龙、谢知虎、谢知麒、谢知麟等和谢琏一道，共立《善则规约》，从而拉开了谢琏家庭由谢琏为主角向以子侄辈为心转变的序幕。此后，谢知远、谢知化、谢知龙、谢知虎等相继登上谢氏家庭和家族的舞台，成为继谢琏之后谢家的经济、政治和社会地位的主角与精英。谢知远兄弟除继续进行土地积累以外，还积极参与组织与协调谢氏家庭和家族的其他公共事务，前引嘉靖二十九年（1550）谢知远参与一本堂的重建和呼吁建立谢氏家族家会就是一个明显的例证。

谢琏去世前后，著名理学家广东甘泉八十余高龄的湛若水来到徽州讲学。祁门谢氏王源孟宗派谢芊、谢显和谢村谢琏等一直追随湛若水，湛若水深受感动，终于不远千里来到偏僻的王源山区讲学，因此与祁门谢氏家族建立了十分密切的关系。谢显专门创建了“全交馆”（亦称“神交馆”，后改为“神交精舍”、“神交书院”），嘉靖三十一年（1552），谢知远同谢氏家族谢慎德、谢堂，不远千里向湛若水请求赐记。于是湛若水专门写了一篇《神交精舍记略》以赠，这就是名闻一时的《神交书院记》。^[23]正如湛若水在《神交精舍记略》所言的那样，神交书院的主要经费来源是谢铉等人的捐资，谢知远参与了关于建立神交书院和捐资祭祀的整个过程。我们在所购置的这批谢村文书中，发现了数张关于谢知远作为中人和当事人留下的文字记录。它们分别是《隆庆三年八月十二日祁门王源谢宜生神交书院义助文契》、《万历元年六月初六日祁门王源谢铉卖房产于神交书院白契》、《万历元年六月初八日祁门王源谢铉、谢村谢知远立祭祀湛若水甘泉田产义约合同》、《神交书院记稿》（残）、《奠甘泉老师文》（残）和《明祁门谢村谢知远控告谢佑、谢信等毁湛若水像、慢祖废祭事状文》等。这些文书的存在，充分说明谢知远等晚辈在继承谢琏家业的基础上，整合包括谢村在内的整个祁门金吾谢氏宗族的精神生活的情况。它体现了谢琏家庭和家族在精神和心理层面整合的不懈努力与追求。

谢知远、谢知龙、谢知化和谢知学等不仅积极参与对湛若水的祭祀与膜拜，而且，还在维护本家善则堂、里甲徭役佥派以及管理佃仆等诸多方面，继续继承谢琏遗志，因此，谢琏所创造的家业不仅没有因此而荡堕，反而在继续增殖。谢琏后代的小家庭也在物质和精神层面继续保持了较为平稳的发展态势。甚至可以说，谢琏之后代在光大谢琏家业和名声与地位方面，取得了比谢琏大得多的成就。在佃仆管理方面，其严格性也远远地超过谢琏。谢琏子侄们把谢村谢氏家族的势力发展到了极盛地步，而后，便开始走下坡路了，清代的谢村谢氏家族已经风光不再，其契约文书也多是卖产多于置业，谢村谢氏家族终于走完了明代中期的辉煌，开始走向衰落的深渊。

以上我们重点分析了明代以祁门谢村谢琏为首的家庭和家族的土地和财富继承与积累过程，并就这一过程考察了祁门谢氏家庭和家族的社会变迁。囿于资料的原因，我们的分析还只是初步的，但是，通过文书等原始资料的剖析，我们至少了解了明代徽州家庭的基本构成，家庭财产继承方面诸子均分和女儿无分的客观事实。特别是明代中叶以后谢村徭役征派过程中出现的危机，其实正是当时整个明王朝赋役征派中所出现问题的一个缩影。因此，谢村谢氏家庭和家族的变迁，也是明代包括徽州在内的全国家庭和家族社会变迁的一个缩影。

【注释】

[1]嘉靖《徽州府志》卷二《风俗志》。

[2]民国《歙县志》卷一《舆地志·风俗志》。

[3]万历《祁门县志》卷四《人事志·风俗》。

[4]嘉靖《王源谢氏孟宗谱》卷九《一斋记》。

[5]嘉靖《王源谢氏孟宗谱》卷九《嵩岩记》。

[6]嘉靖《祁门金吾谢氏仲宗文集·庆以洪公五十序》。

[7]《正德十一年五月二十六日祁门十西都谢以明同侄谢玑、谢琏对换田地房屋基地合同抄白》，原件由卞利收藏。

[8]《明嘉靖四年二月初六日祁门十西都谢以明、谢玑、谢琏等分家阄书》，原件由卞利收藏。

[9]《明嘉靖三十五年七月初一日祁门谢村谢琏遗嘱抄白》，原件由卞利收藏。

[10]《明正德十一年三月初八日祁门十西都谢阿胡同子谢璋卖山地于谢玑、谢琏白契》，原件由卞利收藏。

[11]《明正德十一年六月二十日祁门十西都洪细住卖山于谢琏白契》，原件卞利由收藏。

[12]《明嘉靖二十年六月初十日祁门西都谢景辉、谢芝芳、谢珂、谢瑞、谢岳、谢琏为高祖蕙友公坟地被豪族谢浥、谢道生罩夺侵占立誓诉讼同心合文契》，原件由卞利收藏。

[13]《明嘉靖三十五年七月初一日祁门十西都谢琏遗嘱抄白》，原件由卞利收藏。

[14]《明代祁门谢村谢琏分家阄书抄白》，原件由卞利收藏。

[15]《明代祁门谢村谢琏分家阄书抄白》，原件由卞利收藏。

[16]《明嘉靖二十二年正月十五日祁门谢村谢知龙、谢知远等兄弟共立善则堂规约》，原件由卞利收藏。

[17]万历《歙志》卷首《序》。

[18]《祁门金吾谢氏仲宗文集·善则堂记》。

[19]《祁门金吾谢氏仲宗文集·自述》。

[20]《明嘉靖元年五月十五日祁门十西都谢景辉、谢景明二大房等值年轮充徭役派定合同》，原件由卞利收藏。

[21]《明嘉靖二十年六月初十日祁门西都谢景辉、谢芝芳、谢珂、谢瑞、谢岳、谢琏为高祖蕙友公坟地被豪族谢浥、谢道生罩夺侵占立誓诉讼同心合文契》，原件由卞利收藏。

[22]《嘉靖二十九年正月十五日祁门谢村谢玄芳、谢莹、谢瑞、谢环、谢顺、谢、谢理、谢堂、谢核湘、谢荄、谢璋、谢鉐、谢宫、谢知天、谢诰、谢知贤、谢荂和谢知恩等立一本堂义约》，原件由卞利收藏。

[23]同治《祁门县志》卷一一《舆地志·古迹·神交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