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我国跨流域调水的水权管理准市场模式

三、跨流域调水管理的产权运作

水资源稀缺激发了人们对水权效率的需求，各利益主体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始清算水权各项权利中究竟哪些对自己有益并提出相关诉求。在水资源相对富裕的地区，人们根据需要进行水的消费，不必对产权进行纠缠，水权模糊几乎就是合理而且是整体有效率的。而在水资源稀缺的地方，人们需要协调他们的需求与分配，如果协调行动依然无法解决，明晰水权、建设水权市场就变得非常必要，可交易水权制度对人口、资源和环境的协调发展具有重要战略意义。

1.行政调水制度的效率已经降低到必须变迁的程度

长期以来，我国实行计划配置调水资源的公共水权制度，政府借助行政手段对调水资源进行规划、安排，控制水资源供给与配置，基本上不存在用水竞争，水资源产权处于模糊状态，不需要水权交易。何况，水权明晰也需要付出一定成本，其中包括信息成本、外部性成本等。即是否明晰水权应与特定社会发展阶段相适应，并充分开展成本和收益的分析。也就是说，当产权收益大于成本时，人们会自觉运用权利，相反，当产权收益小于成本时，人们就选择拒绝运用这种权利”。^[26]

随着我国人口增加、城市化和工业化发展，水的稀缺性和价值提高，用水竞争成为愈发普遍的现象，水权模糊付出的代价不断提高，从而提升了水权明晰、市场运作的收益，对人们清晰界定水权形成了很大的激励。于是，水权形势开始发生演变，原来通过行政手段配置水资源在实践中遭遇了更大的阻力，水权运行的成本越来越高，各利益主体的独立地位日趋强化，上级政府的协调和监督濒临失效，政府利用行政手段配置水权已经力不从心，水权界定和维护的成本不断降低，建立产权排他性的收益逐渐提高，降低了产权交易成本，增加了引入市场机制的预期收益。

与计划经济时代相比，我国跨流域调水管理的外部环境已经有所不同，原有管理体制与现行管理目标之间出现了一系列矛盾。新制度经济学认为，当制度效率降低到一定程度时，制度变迁就成为必要。鉴于行政调水制度的效率已降低到有必要变迁的程度，新的、效益更高的市场调水制度势在必行。

2.我国水权交易的实践已经展开

浙江省东阳—义乌水权交易的成功，加快了我国水权制度市场化改革的进程，可交易水权制度成为主要发展方向，建立以市场配置为手段的跨流域调水管理模式是大势所趋。

在我国传统跨流域调水管理过程中，行政调水使受水区无偿受益，调水区却承担了更多的调水成本。由于对调水区缺少利益补偿，调水沿线各方较难达成一致，行政协调方式往往耗时费力、周期长。我国浙江省东阳—义乌地区率先进行了水权交易，事实上是出于对行政调水成本的深刻认识。浙江省水利工程大多由地方投资建设，省级行政部门或国家的投资比较少，尤其是义乌水利工程主要都是自行筹资建设的，地方拥有很强的财政和投资能力，有能力购买水权。如果依靠政府协调，则协调周期很长、补贴少，得不偿失，不如采取更有效率的解决方式，主动进行与东阳在自愿基础上的平等协商。也就是说，义乌选择协商购水，而没有伸手向上级行政部门要水，实际上是买水收益超出了要水的成本。义乌买水的成本显然是有可能失去政府财政补贴，而收益却是抓住了城市快速发展的机遇，况且获得补贴的机会仍然存在。对东阳而言，行政调水完全是无偿的、没有任何收益，卖水则能够获得相应的经济效益。水权交易双方都在新制度或规制下得到了实惠，水权制度的变迁成为水权管理的内在要求。

水权交易实践的最大特色是不再单一依靠传统行政命令调配水资源，而是在政府支持和协调下，相关利益主体在特定的经济社会条件下，对解决水资源短缺问题的各种方案进行成本效益分析，通过平等协商，按照水资源市场价值规律开展水权交易，从而显著提高水权管理的效率，实现社会福利的增加。^[27]水权制度开始发生变革，表明相对旧制度来说，新制度更具有成本有效性，即制度变革带来了明显的经济效益。水权交易之所以在浙江省最先发生，亦是因为在市场经济已经有所发展的环境中，运用行政手段进行水权转移的成本更高，运市场交易水权的成本反而较低，成为制度变迁得以发生的重要条件。^[28]

需要注意的是，在实行水资源市场配置的同时，必须确立国家对水资源的管理和保护，对市场主体经济行为进行必要的干预和限制。原因在于市场机制不足以确保水资源可持续开发利用目的的实现。即使在私有化程度相当高的社会中，也只有国家能够代表全体人民的利益。当个人利益与国家利益相冲突时，只有国家才能站在全民整体利益的高度作出行动。无论在何种社会制度下，国有经济占有恰当比例都是相当重要的。^[29]跨流域调水管理涉及的利益主体多而复杂，这些主体间的利益经常发生冲突，当市场机制难以解决这些利益冲突时，就需要政府进行协调和监督。一个常见的事实是，由于水权交易负外部性的存在，生态环境的利益容易受到忽略，政府应制订水权交易规范、交易程序、交易方式等，为维护交易秩序、解决交易纠纷和冲突提供必要的信息服务，把水权市场置于政府的管理和监督之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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