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隐性经济问题：探索与研究

一、俄罗斯隐性经济的发展

20世纪80年代末企业经营被纳入合法轨道。于1987年通过了《俄联邦合作法案》，并于1988年6月开始实施。在此之前，已有20万人从事小型企业经营，这是打着个体劳动的招牌进行的。一系列劳动主体租用国有财产获得了经济独立。尽管那时财产私有的概念还是禁止的，但合作制在市场运营实际上等于是承认了企业私有。例如很多经济体都注册为合作形式，其实质则为个体企业。

在戈尔巴乔夫改革时期，人们普遍认为，隐性经济对原有企业生产积极性具有促动的作用。因此，随着国家转入市场经济，隐性经济的规模将会缩小。但是，事与愿违。尤其在90年代，俄罗斯隐性经济得到了快速发展，并扩散到社会的各个层面。在俄罗斯企业制度盛行初期，敲诈勒索成为正常经济活动面临的最为突出的问题之一。据数据统计显示，70%的商业体(尤其是零售商、餐饮和日常服务业)被迫向犯罪集团缴纳过保护费。有数据显示，包括各种类型的隐性经济活动，到1991年时，隐性经济在国内生产总值中的比重达到了25%～45%。由此可见，隐性经济在俄罗斯达到了极大的规模。有几个数据可间接地证明隐性经济的规模。例如，根据能源消耗方法对国内生产总值和能源消耗进行对比，一年内国内生产总值整体下降的幅度超过了50%，而能源需求量只下降了25%。两者下降应是同步的，而两者之差就可以间接显示出隐性经济的规模。

1991年俄罗斯的历史进入后苏联时期，随着企业制度发展进入新的阶段，隐性经济也开始了它繁荣增长的时期。而这一进程完全不同于个人财产的恢复和私人经营的建立。根据所颁布的法律、总统的命令和政府政策的调整来看，整体上就是为了将相当大一部分国有资产转化给公民个人，以建立私有企业经济。

第一阶段(1991—1994年)。俄联邦国家中央计划体系及俄联邦国家计划委员会和国家平衡保障委员会解体。当叶利钦采纳盖达尔的建议放开商品价格之后(除了战略性物资)，为隐性经济的快速发展提供了有利条件。在这个时期，商品交易和中间贸易获得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利润。在政府人为的操纵下，国内外市场商品差价不平衡，改变了很多规则秩序，甚至引发了大规模的投机买卖。商贸公司按国内价格购买商品及资源，然后按国际市场的价格卖出，形式上这个做法并不违反法律，而实际获得了高额利润，因为过程中大量犯罪资金投入到交易中。同时数百万俄罗斯人无足够资金参与进来，更加迫使人们为获取非正式收入而加入到影子活动中去。

这个阶段最关键的环节是俄罗斯政府中自由党人开始发动义无反顾的集体性私有化。发给每个人象征着个人在集体财产中所占份额的有价证劵。有价证劵的持有方式为非法取得合法财产提供了极好的可能性。违法的人可以无限制地从贫困者手中以低价购得私有化证券，用这些证劵购买被拍卖的国家企业的股份。这样，借用非法手段获取大量钱财的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就可以摇身变为富人。

1994年隐性经济的突出表现就是金融三角债务。其中MMM公司与国家短期债务之间的纠葛使成千上万的储户的利益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丧失，而犯罪资本和很多国家官员却从中获利。

第二阶段(1995—1996年)。这个时期私有化进入第二阶段。按总统的指令，国家对国有大型企业进行拍卖和出租。首当其冲的是油田及其基础设施，如西伯利亚油田、THK等等，这些苏联的大型企业被一小部分私人用很少的钱购得瓜分，即使这少量的购买费用也是用国家优惠贷款来支付的。从而，国有资产大量流失。

私有化的主要目的是，制造大批的有效的财产私有者，并极大地补充他们的资本。在转型期间，俄罗斯被私有化的企业多达13000多家。而私有化结果下的国家收入比重连0.2%都没达到。这样，经济行为主体和政府的协议(勾结)的结果就是形成了很小层面上的寡头私有者。

第三阶段(1997—1999年)。在叶利钦执政后期，俄罗斯隐性经济和经济犯罪更加猖獗。剩余的国家资产在继续被私有化。1998年的金融危机成为这个时期最大的经济劫难。商业巨头和受贿官员能够自救，甚至扩充自己的资产。而与此同时，在各个银行门口，又一次被欺骗了的储户排起了长队。新生的中小型贸易企业更是不敌此次金融风暴，损失惨重。

隐性经济的发展与现代俄罗斯企业家形成的特殊过程有紧密的联系。具有经济运作能力的人在俄罗斯舞台上能以双重面孔出现。总之，当今企业家是俄罗斯私有化改革的同龄人，而更多的人则是在这次私有化中被淘汰出局变得一贫如洗。

可以将现代俄罗斯企业人的形成根源划分为以下几类:

(1)过去上级任命的党政官员;

(2)新一代的政治精英;

(3)形形色色的影子人;

(4)苏联时期的厂长;

(5)零起点的，新浪潮下的企业家。(https://www.xing528.com)

在合作法和个人劳动法实施后，隐性经济的发展产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实际上，这意味着，国家给影子经营予以合法化的可能性。尤其在这个时期，很多与影子经营形式近似的经济体开始为自己的经营形式在官方注册。以当时法律制定者的观点看，合作者的资金在很大程度上来自非法。在90年代初，几乎40%的个体企业以前从事过地下贸易，四分之一的人有与国际刑事犯罪有牵连的朋友。在市场改革初期，敲诈勒索向企业伸手索要好处费的规模也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在这个时期，隐性经济的主体由以下成分构成。见下表。

表3－4　俄罗斯隐性经济主体构成

这个隐性经济主体构成结构呈金字塔形，越向上，人数越少，越往下，人数越多。但上层的隐性经济主体所掌握的隐性经济资本远远超出最下层的人数占大多数的隐性经济雇工所获得的资金。

顶端:犯罪头目和他们的手下，毒品、武器经营者，敲诈勒索的人;雇用的杀手，皮条客妓女。包括被贿赂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人数达到900万，占全国经济从业人数的14%。

中间:企业家、商人、银行家、中小型生意人，包括小商贩。这些人不仅是非法的个体，同时是经济活动的活塞。他们在将来可以转变成正常市场经济的活塞。迫使他们在影子从业的原因是，在国家法律许可范围内从业的成本要高于地下经营所得。他们有理由认为，改革的模式需要彻底转变，反对国家财产被少数人垄断，也反对过去国家实行的国家垄断和行政扩大化体系。

最底层:是被雇用的脑力和体力劳动者。他们本身所付出的劳动是合法的，但所从事的工作本身的性质却是非法的。

将中间层和最底层劳动主体转化为合法的中产阶层是有可能的，也是任何一个实施市场经济体制国家的中流砥柱。从对社会有益或危害性分析，可以将以上隐性经济主体划分为两大类:虽然没有照章纳税，但通过劳动生产出有益于社会的商品或提供的服务和危害性不大的违法行为。

俄罗斯内务部统计显示，90年代犯罪集团的势力已遍布60%的国有企业，40%～50%的非国有企业，及80%的合资企业。不仅如此，个别犯罪集团还联合起来以便控制国家某一经济领域。而大多数的个体企业和商业银行将赢利的10%～30%交做保护费。据俄罗斯内务部统计，在90年代末，执法机关审理的案件中有1万多个犯罪集团，这个数量是1992年的2倍。涉案人数多达8万人，处于匪帮控制之下的经济主体多达4万人，15000个国企经理，4000个股份制企业，500多个合资企业，580家银行，700个批发零售商。因为犯罪组织掠夺来的钱财多半用来收买国家有权的官员，使得腐败盛行。

美国总统的前任国家安全顾问说，俄罗斯从西方国家获取的1200亿美金的贷款中有65%又悄悄地回到西方国家的银行。自1991年国家流失的资金估计高达3000万美金。这些巨额资金全都集中在俄罗斯人在西方国家的银行所开的账户中。前任美国国家财务部长，后为美国总统国际金融组织特别代表估计，继续从俄罗斯流失的资金每月达到7亿—10亿美金。他强调说，资产流失和腐败是俄罗斯经济今后健康发展应解决的关键性问题。

为预防俄罗斯的政治经济危机，很多隐性经济活动主体通过在俄罗斯及国外专门公司获取如何借助法律漏洞抽取资金的办法。

而俄罗斯犯罪组织已将活动范围扩大到全球50多个国家。他们中的很多人有双重国籍。

俄罗斯有组织犯罪集团的迅猛发展引起了西方国家的关注。1996年美国众议院听取了国际事务委员会的名为《来自俄罗斯有组织犯罪集团的危机》。报告称，俄罗斯有组织犯罪集团规模和活动范围的扩大已经影响到国际经济金融安全，有利于国际恐怖势力的壮大，同时给美国造成不可忽视的威胁。

犯罪经济体内部已形成了自己稳固的体系，并能给掌握该犯罪组织的人带来高额的收入。影子活动主体的收入接近发达国家中产阶层的收入，比俄罗斯的普通老百姓的工资要高出许多。据估计，从事隐性经济的人的平均收入为1000—1500美金/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