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胡 乐
北魏统一北方以后,因与西域壤地相接,所以交通渐繁,商贾往来不断,东方的文明吸引着西域人,这种情况,给胡乐在中原安家落户,广泛传播,创造了有利条件。
在中原地区,对待胡乐,上至君主臣僚,下至庶民百姓都很喜爱,龟兹乐舞被泛称为“胡乐”,“后魏宣武酷嗜胡音,其乐器有屈茨琵琶”[12]。
“北齐文宣初……杂有西凉、鼙舞、清乐、龟兹等。然吹笙弹琵琶、五弦及歌舞之伎自文襄以来皆所爱好,至河清已后传习已盛”[13]。
“其后北周武帝聘皇后于突厥,得其所获康国、龟兹等乐,更杂以高昌之旧,并于大司乐习矣。”[14]
“后主高纬唯尝胡乐,耽爱无已”。
“至隋有西国龟兹……开皇中,其器大盛于闾闬。”
隋至唐初宫廷制定七部乐、九部乐、十部乐时,龟兹乐都被放在重要的位置。
玄宗时分立部伎、坐部伎,立部伎有“安乐、太平乐、破阵乐、庆善乐、大定乐、上元乐、圣寿乐、光圣乐凡八部……自破阵乐以下皆擂大鼓,杂以龟兹之乐,声震百里,动荡山谷。”[15]“坐部伎有燕乐、长寿乐、天授乐、万寿乐、龙池乐、破阵乐凡六部……自长寿以下皆用龟兹乐,舞人皆着靴。”[16]
龟兹乐舞不但在宫廷争相慕尚、极受重视,在民间也受到群众广泛的喜爱。
元稹《法曲》:
女为胡妇学胡妆,伎进胡音务胡乐。
胡音胡骑为胡妆,五十年来竞纷泊。
王键《凉州行》:
凉州四边沙皓皓,汉家无人开旧道。
城头山鸡鸣角角,洛阳人人学胡乐。
李欣《听万安善筚篥歌》:
南山截竹为筚篥,此乐本为龟兹乐。
流传汉地曲传奇,凉州胡儿为我吹。
1952年在西安东郊苏思邈墓出土的《乐舞壁画》较真实地展现了盛唐时期乐舞的情况。图中两边均为舞蹈所配置的乐队,各在一黄毯上奏乐。右侧乐队由五人组成,分前后两排,前排三人跪坐,演奏箜篌、筝、箫。后排站立两人,一人吹排箫,一人以右手伸向前方,似在放声伴唱。左侧乐队由六人组成,也分成前后两排,前排三人,手持琵琶、笙、铜钹;后排三人,奏横笛、拍板,另一人左手与右侧歌者相对而唱。站在中间地毯上的为一胡人,头包白巾,穿长袖衫,腰系黑带,脚穿黄靴,舞者扬眉动目,视线向下,仿佛是一个腾空跳起后刚落地的舞姿,现收藏于陕西博物馆。以上这些出土文物中所表现的内容与我们今天所研究的极为相似。而且,都从不同的侧面,反映出开元、天宝之际,胡乐与胡舞在陕西兴盛的情况。
1983年在西安西部枣园唐俾失十囊墓出土的《乐俑群》,这一乐俑群由六名胡人组成,头带幞帽,穿窄袖长袍。中间有一位满脸胡须的老人好像正在进行演唱,其余五人席地而坐伴奏,乐器有琵琶、排箫、答腊鼓、横笛等,现收藏于陕西博物馆。
曹妙达,龟兹著名的琵琶演奏家(生卒年月不详),其精湛的演奏技艺来源于原为龟兹琵琶高手的祖父曹婆罗门。来到中原以后备受北齐文宣帝高洋(550—559年在位)的推崇,曾为北齐和隋初的乐官。由于曹妙达演奏的琵琶受到最高统治者的厚爱,所以待遇非凡,以至于“封王开府”。史载:“齐后主唯尝胡戎乐,耽爱无已……故曹妙达……至有封王开府者,遂服簪缨而为伶人之事。”[17]
史料对曹氏艺术表演也有记载:“开皇中,亡齐,使曹妙达、安马驹等以艺游三公之家,新声变曲,倾动当世,天子不能禁也。帝令妙达理郊庙乐,咸写倾杯行天之声。”[18]另外,对于曹妙达氏多方面的音乐才能,在有关史料中也有记述:“开皇初……曹妙达皆能造曲。”《隋书》卷15记载:“开皇中……时有曹妙达……皆妙绝管弦。”[19]
除龟兹乐舞以外,还有其他一些。这些域外音乐既要在中原安家落户,就必然有一个汉化的过程,汉族本土音乐家受其影响,也不可避免地有一个胡化问题,号称“秦汉伎”又名“西凉乐”就是一例。史料说:“西凉者,起苻坚之末,吕光、沮渠蒙逊等据凉州,变龟兹声为之,号为秦汉伎,魏太武既平河西得之,谓之西凉乐。”[20]文中所提到的“变”即是汉化的过程,“秦汉伎”即是汉化的结果。
唐代一些著名的歌舞戏类型,大多和龟兹有关系,例如唐代教坊所演出的乐舞、大面、拨头、浑脱,都出自龟兹。《旧唐书·音乐志》记载:“拨头者,出西域。胡人为猛兽所噬,其子求兽杀之,为此舞以象池。”段安节所著《乐府杂录·鼓架部》称:“乐有笛、拍板、答鼓即腰鼓也,两仗鼓。戏有代面……钵头,昔有人父,为虎所伤,遂上山寻取尸。山有八折,故曲八叠。戏有被发素衣,面作啼,盖遭丧之状也。”两书记载大体相仿。一称“拨头”,一称“钵头”,显然是同名异译。(https://www.xing528.com)
在唐代,中原大地被一股强劲的“胡风”包围着,胡食、胡服、胡乐、胡舞是构成盛唐气象不可或缺的要素。流行于粟特地区的安国乐、康国乐以及西域的《龟兹乐》等等进入宫廷。在唐代乐舞中,健舞中的胡旋舞、胡腾舞、柘枝舞等在唐代风靡一时,这要归功于商人的中介作用。胡人带来的大量乐器也风行一时,如羯鼓、胡笳、胡琴、箜篌、琵琶等。
白明达等人,生卒年月不详,大概即为周突厥皇后携来乐人的西域人流裔,其后复臣于唐。唐高祖对胡乐的喜爱之心当不下于隋炀帝,是以白明达、安叱奴等人以胡人跻身于显赫位置。唐代乐府伶工遂多隶籍外国之世家。出于米国者有米嘉荣,嘉荣子和郎。后来又有米禾稼、米万槌,名见《乐府杂录》及《乐书》,以善弄婆罗门见称。虽没有明确说明他是米国人,而《文献通考》以之隶于“龟兹部下”,又因为他的名字与一般汉人名字不同,可能为入华后汉化的米国人,与米嘉荣一家有某种关系。除了米氏之外,曹保一家,更为源远流长。曹保,保子善才,善才子纲俱以善琵琶著于当时。北齐曹婆罗门一家以善琵琶致显位,唐代曹保诸人或其后裔。其后又有曹触新、曹者素,是否属于曹保一家还不清楚。此两家在当时长安乐府中有相当声誉,几与李唐一代共始终。康姓者有康崑、康乃,安姓者有安叱奴、安万善、安辔新,应该都是出自康国、安国。
唐代乐、舞不分,开元、天宝之际,胡乐、胡舞风行长安、洛阳,左右长安乐坛。唐代时,乐府伶工多外国世家。唐代琵琶名手曹保、曹善才、曹纲,祖孙三代相传,其后更有曹融新、曹者素,世出曹国。米国米嘉荣、米和郎父子和以后米禾稼、米万槌都以善舞婆罗门见长。曹、米两家成为长安城内世代名家的乐舞能手。康国、安国也有多家名手,康昆仑、康迈、安叱奴、安万善、安辔新都是佼佼者。康昆仑在玄宗时住长安街东,琵琶号称第一手。安叱奴在唐高祖时因善舞,官拜散骑常侍。[21]
北齐的杂乐有三部,分别是西凉颦舞、清乐、龟兹,而来自西域龟兹国的龟兹乐是其中最流行的。后来玄奘也记载龟兹的音乐“管弦伎乐,特善诸国”。北齐宫廷雅乐一直沿用北魏的旧制,即“洛阳旧乐”,它的主干是西凉乐。《隋书》卷14《音乐》中记载,洛阳旧乐的创革过程如北齐大臣祖珽所言:“魏氏来自云、朔,肇有诸华,乐操土风,未移其俗……至太武帝平河西,得沮渠蒙逊之伎,宾嘉大礼,皆杂用焉。此声所兴,盖苻坚之末,吕光出平西域,得胡戎之乐,因又改变,杂以秦声,所谓秦汉乐也。”
北齐宫廷的音乐在演奏之时,在乐器的使用上自然也都离不开胡部乐器。《隋书·音乐志》记载关于西凉乐:“西凉者,起苻氏之末,吕光、沮渠蒙逊等据有凉州,变龟兹声为之,号为秦汉伎。魏太武既平河西得之,谓之西凉乐。至魏、周之际,号为国伎。今曲项琵琶、竖箜篌之徒,并出西域,非华夏旧器……其乐器有钟、磬、弹筝、筝、卧箜篌、竖箜篌、琵琶、五弦、笙、箫、大筚篥、长笛、小筚篥、横笛、腰鼓、齐鼓、担鼓、铜钹、贝等十九种,为一部。工二十七人。”
《隋书·音乐志》记载关于龟兹乐:“龟兹者,起自吕光灭龟兹,因得其声。吕氏亡,其乐分散,后魏平中原,复获之。其声后多变异。至隋有西国龟兹、齐朝龟兹、土龟兹等,凡三部……其乐器有竖箜篌、琵琶、五弦、笙、笛、箫、筚篥、毛员鼓、都昙鼓、答腊鼓、腰鼓、羯鼓、鸡娄鼓、铜钹、贝等十五种,为一部。工二十人。”
西凉乐虽形成于凉州,却是从龟兹乐演变出来的。二者相同的乐器有竖笠篌、曲项琵琶、五弦、笙、横笛、筚篥、铜钹、贝等八种,区别较大的是西凉乐用钟、磬等宫悬乐而鼓少,龟兹则鼓多。乐器的组合方式不同,性质上出现了雅、杂之分,但是来源却是同一个,其中共用管乐器大体就是龟兹乐的基干。[22]
在隋九部乐和唐十部乐中,就有来自西域的《于阗乐》、《龟兹乐》、《疏勒乐》、《高昌乐》和《伊州乐》等乐舞大曲,其中《龟兹乐》可谓隋唐西域文化艺术最杰出的代表。《旧唐书·音乐志》称:“自周隋以来,管弦乐曲将数百曲,多用西凉乐,鼓舞曲多用龟兹乐。”说明唐代的中原旧曲已丧失无几,而不得不以西域乐曲代替。这也是一个民族乐曲融合的过程。西域乐舞的一个主要贡献是为中原音乐准备了曲调曲律。“魏晋之乱”以后,中原雅乐遗失,隋代宫商七声竟然不能通,不得不假借久在宫廷供职的龟兹乐人苏祗婆的琵琶七调,而后“七声始得其正”。苏祗婆不仅是一位杰出的琵琶演奏家,也是一位音乐理论家。
《隋书·音乐志》详细记载了郑译转述苏祗婆的“五旦七声”理论。“先是周武帝时,有龟兹人苏祗婆,从突厥皇后入国。善胡琵琶。听其所奏,一韵之中,间有七声,因而问之,答之:‘父在西域,称为知音。代相传习,调有七种。’以其七调,勘校七声,冥若合符。一曰婆陀力,华言平声,即宫声也;二曰鸡识,华言长声,即商声也;三曰沙识,华言质直声,即角声也;四曰沙侯加滥,华言应声,即变徵声也;五曰沙腊,华言应和声,即徵声也;六曰般赡,华言五声,即羽声也;七曰俟利箑,华言斛牛声,即变宫声也。译因习而弹之,始得七声之正。”苏祗婆,龟兹人(生卒年月不详)著名琵琶演奏家、龟兹音乐理论家。其“父在西域,称为知音,代相传习。”公元586年受聘于周武帝的阿史那皇后入周来到中原,苏氏不但带来了绝妙的龟兹琵琶演奏技术,而且还将龟兹音乐中的“五旦七调”理论向北周太常郑译传述,“译因龟兹人苏祗婆善琵琶,始得其法,推演为十二韵,八十四调,以校太常所奏,例皆乖越。”苏祗婆所传述的龟兹音阶调式理论,对中原音乐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成为华夏燕乐调式音阶的理论基础。
与龟兹乐同属西域胡乐系统的还有高昌、天竺、疏勒、安国等乐,演奏用的主体乐器大致与龟兹乐相同。高昌乐隶属龟兹乐,演奏乐器也没有超出龟兹乐的范围。天竺乐由十二人演秦,乐器有凤首箜篌、琵琶、五弦、笛、铜鼓、毛员鼓、都昙鼓、铜钹、贝等九种。疏勒乐十二人,乐器用竖箜篌,琵琶、五弦、笛、箫、筚篥、答腊鼓、腰鼓、羯鼓、鸡娄鼓等十种;安国乐由十二人组成,乐器有箜篌、琵琶、五弦、笛、萧、荜篥、双筚篥、正鼓、和鼓、铜钹等十种。康国乐器有琵琶、五弦、箜篌、笛、大小鼓。这些西域的胡乐,演奏用的乐器种类较之龟兹乐要简单,但箜篌、琵琶、五弦、铜钹等几种却是不能少的。[23]
竖箜篌,又名胡箜篌、凤首箜篌,源自西亚的美索不达米亚,乌尔王朝(前3500)的帝王陵中出土的箱式竖琴,据认为是竖箜篌的前身。亚述时代的石刻中已有表现立弹竖箜篌的图像,它的完善和推广是在古代的波斯,在萨珊王朝时期最为普及。竖箜篌传入中国据称是在东汉后期,《通典》卷144:“竖箜篌,胡乐也。汉灵帝好之。体曲而长,二十二弦,竖抱于怀中,用两手齐奏。俗谓之擘箜篌、凤首箜篌。”竖箜篌体型轻巧,便于游走携带,适于游牧和商旅民族,故在西域胡乐中都有它的特殊位置。《隋书·音乐志》记载:“今曲项琵琶、竖头箜篌之徒,并出自西域,非华夏旧器”。曲项琵琶经由西域传入中原,龟兹起过中介的作用,故又称之为屈茨琵琶。龟兹乐舞的伴奏乐器,如竖箜篌、筚篥、胡笳、琵琶等流入中原和深入民间,使中华古乐器的成分发生了变化,有些直接影响到中原地区的戏曲。苏祗婆的“五旦七声”就是在琵琶上体现的。由于琵琶能很好地表现龟兹音乐,而中原常把曲颈琵琶称为“龟兹琵琶”。由于曲项琵琶特殊的形制和主要盛行于西域民族之中,在汉地又称之为胡琵琶,以别于中国原先已流传的秦琵琶。《隋书·音乐志》记载:“(北齐)杂乐有西凉颦舞、青乐、龟兹等。然吹笛、弹琵琶、五弦及歌舞之伎,自文襄以来,皆所爱好。至河青以后,传习尤盛。”由于北齐皇帝对龟兹琵琶的特别爱好,善弹胡琵琶即成为显达富贵的进身手段。例如何士开以擅长握搠戏和胡琵琶而得宠于武成帝和胡太后,祖珽以弹琵琶、能为新曲而渐居要职,尔朱文略以弹琵琶、吹横笛而致富贵,曹僧奴因进其女善弹胡琵琶讨得齐后主的欢心而致封王,曹妙达、安未弱、安马驹等“昭武九姓”之胡均因胡琵琶而享受封王开府的待遇。[24]
周武帝(543—578)是一位英明君主,励精图治,在大力吸收汉文化的同时,也喜爱西域文化艺术。他迎娶突厥公主阿史那为皇后,成为中原和西域文化艺术交流史上一段佳话,被后世所传颂。苏祗婆入国后不断创作新曲,进行乐制改革,既适应了宫廷以礼乐治国的需要,也满足了朝野求新思异的审美心理,加之龟兹乐舞本身所具备的艺术魔力,使苏祗婆在北周居于很重要的文化定位。
北周平灭北齐后第二年(578),周武帝病亡。周宣帝继位后,和北齐后主高纬一样,整日沉溺于声色。郑译为了迎合他,把北齐游散的歌舞艺人(包括著名西域琵琶演奏家曹妙达)聚集于长安,经常举行歌舞百戏演出,龟兹歌舞戏“苏幕遮”也在长安盛行起来。曹妙达和苏祗婆在长安的聚合,客观上加强了西域艺舞的阵容和艺术影响力。
隋朝建立后,实现了我国历史上又一次大统一,南北文化艺术汇集在一起。北朝时传入中原的西域文化艺术在中原已占有很重要的位置,龟兹乐舞则是西域文化艺术的主导。隋朝初就有三部龟兹乐流传长安,这三部乐是《西国龟兹》、《齐朝龟兹》和《土龟兹》。这些乐部的风行,就包含着苏祗婆的心血和贡献。上述三部龟兹乐在长安行成强劲的势头,上至宫廷下至庶民,无不津津乐道于此。《隋书·音乐志》记载“其器大盛闾闬”。可见西域乐舞已深入民间里巷。关于齐朝龟兹,文献上没有确切的记述,《隋书·音乐志》提及的北齐后主作《无愁曲》的经过,很可能关系到“齐朝龟兹”的线索。
北齐后主“唯赏胡戎乐,耽爱无已。于是繁手淫声,争新哀怨……后主亦自能度曲,亲执乐器,悦玩无倦,依弦而歌。别采新声,为无愁曲,音韵窈窕,极尽哀思,使胡儿阉官之辈,齐唱和之,曲终乐阕,莫不殒涕。虽行幸道路,或时马上奏之,乐往哀来,竟以亡国”。
北齐灭亡后,北周武帝将北齐后主连同北齐的乐舞文化西迁至长安,再由周入隋,隋初流传的“齐朝龟兹”极有可能是在北齐后主时翻出的龟兹新声。
伴随着商业活动而传入中原的中亚乐舞和风俗习惯,对中原地区的社会生活产生了深刻影响。“后魏有曹婆罗门,受龟兹琵琶于商人,世传其乐,至孙妙达,尤为北齐高洋所重,常自击胡鼓以和之。周武帝聘虏女为后,西域诸国来媵,于是龟兹、疏勒、安国、康国之乐,大聚长安。”[25]玄奘在路经龟兹时记载:“(龟兹)管弦伎乐,特善诸国。”当时龟兹乐在西域独树一帜,20世纪初,外国探险队在新疆库车县苏巴什古城发现了一个舍利盒,舍利盒上有伎乐图(图九九)。[26]
图九九 龟兹舍利盒上的伎乐
唐代中亚的琵琶、羯鼓、竖箜篌等乐器在内地也很盛行,其中多数是由商人经丝绸之路传入的,1957年在西安出土的唐开元十一年(723)鲜于庭诲墓《骆驼载乐俑》,现藏于中国历史博物馆。骆驼上架成平台,铺有长毡,骆驼昂首挺立,表情生动,上有五位演员,中间站立深目高鼻的胡人,台之左右两侧各坐乐俑两个。左侧的乐俑,一弹着琵琶,一个两手举在颈间,好像在吹奏排箫;右侧的乐俑,手置胸前作拍击状。驼背中间站着一位深目高鼻的老年胡人,正在载歌载舞(图一百)。[27]唐朝的开放政策,极易吸收外来文化的精华,从而融合发展成为自己的音乐。
图一百 鲜于庭诲墓伎乐
粟特人在经商的同时,也将中原文化传入了中亚地区,宿白先生将西安第二阶段唐代墓葬与中亚片治肯特一处年代在公元7、8世纪的居室遗址里的一幅伎乐图进行了比较,发现与西安执失丰节墓、李爽墓壁画中的女乐舞图相似。[28]姜伯勤先生在将距离片治肯特(Pyan-jikent)以西70公里的撒马尔罕郊外阿弗拉西阿勃(Afrasiab)古城中的壁画与敦煌壁画进行比较研究后认为:“反映了粟特居民对唐丝绢、唐风俗的浓厚兴趣,也反映了唐朝对粟特的通好行动,更反映了中国画样对粟特的输出,反映了唐艺术在这个地区的影响。”[29]陕西三原李和墓(582)石棺上,出现线雕的联珠猪头纹,雄野猪是波斯拜火教神话中的战神的形象之一。[30]
隋初音乐,“并用胡声”。唐代的十部伎是在隋代七部伎的基础上制定的。隋代的七部伎中没有“康国伎”,隋大业九年(613)增加了“疏勒伎”和“康国伎”,康国伎其实也就是“康国舞”。十部伎即燕乐、清商、西凉、天竺、高丽、龟兹、安国、疏勒、康国、高昌等十部。[31]
西域胡人带来的文化是“胡风”盛行的重要原因之一。主要是音乐舞蹈、节庆狂欢、胡旋舞、胡腾舞等。这种乐舞在民间盛行一时,风靡不衰,以致有大臣遂上书谏劝:“伏见胡乐施于声律,本备四夷之数,比来日益流宕,异曲新声,哀思淫溺。始自王公,稍及闾巷,妖伎胡人、街童市子,或言妃主情貌,或列王公名质,咏歌蹈舞,号曰‘合生’。”[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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