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500强企业创新体系研究-企业创新相关研究成果

(一)创新研究概述

创新是人类财富之源,是推动经济增长的根本动力。随着当今科学技术的高速发展和全球信息化趋势的加强,企业竞争的优势已经从掌握自然资源转变为掌握信息资源和技术知识。在当今的市场经济环境中,一个企业要立足于市场,必须通过各种可能的途径去学习和获得各种技术,培育技术能力。企业之间的竞争归根结底是技术的竞争,企业不进行技术创新就会灭亡,就会被市场所淘汰,企业维持长期竞争优势的唯一方法是不断地、卓有成效地进行创新,建立自己的核心能力。

美籍奥地利经济学家约瑟夫·阿罗斯·熊彼特(J.A.Schumpeter)于1912年在其著作《经济发展理论》中首次提出“创新”概念,他认为“所谓创新就是一种生产函数的转移,或是一种生产要素与生产条件的重新组合,其目的在于获取潜在的超额利润。”他把创新概括为以下五种形式: (1)引入新的产品或提供产品的新质量;(2)引入新的生产方法、新的工艺过程;(3)开辟新的市场;(4)开拓并利用新的原材料或半制成品的供给来源;(5)采用新的组织方式。熊彼特提出创新观点的主要目的在于对经济增长和经济周期进行解释,他指出创新能够引发经济增长,并从创新的内在机理出发,解释了资本主义经济运行呈现“繁荣—衰退—萧条—复苏”四阶段循环的原因。继熊彼特之后,众多学者沿着他所开创的思想深入研究,针对技术创新的概念、类型、过程模型以及创新的扩散、创新与企业规模、创新与经济发展等问题进行了大量研究,在这些研究中,许多学者从不同的角度提出了创新路径各自的见解。

国外有关创新的文献中用得较多的词汇是“创新(innovation)”和“模仿(imitation)”,而自主创新一词在国外文献中较少出现,我国之所以强调自主技术创新,是因为国内不少人对技术创新的理解有泛化的倾向,将低水平的技术引进也看成是技术水平的巨大飞跃,漠视技术能力的自立与提升,片面追求简单的技术移植,造成对国外技术的依赖。然而,在强调自主创新的同时,也要防止出现另一种极端,即片面强调创新的独立性,忽视外部资源的利用,甚至回到闭门造车的老路。因此,有必要对自主创新做出恰当界定,从而更好地指导企业实践。

(二)自主创新的概念

目前国内学术界对自主创新的定义虽然还不是很多,但也有一些学者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本文将在综合分析这些观点的基础上对自主创新的概念作出一个比较合理的界定。表1列出了国内一些学者对自主创新所作出的定义。

表1　国内部分学者关于自主技术创新的定义

续表

综合表1中各位学者的观点,我们可以把他们对自主创新的理解归纳为以下几个要点。第一,自主创新是创新主体依靠自身力量实现的创新;第二,自主创新的重要标志是创新主体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技术并以此获得竞争优势;第三,自主创新应能帮助创新主体实现关键技术的突破,抢占技术制高点;第四,自主创新要完成技术商品化。

这些要点能帮助人们较好地理解自主创新,但仍有几个问题需要进一步明确。首先,以上学者大都认为自主创新是依靠创新主体自身的实力来实现的,这是否意味着自主创新就是“自己创新”?如果自主创新不是“自己创新”,那么“自主”一词的确切含义应是什么?其次,自主创新的重要标志是拥有自主知识产权,那么,企业仅仅通过购买技术获得知识产权算不算自主创新?以上学者对这些问题并未给出明确解释。

如果把自主创新理解为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独自进行研究开发而获得核心技术的话,那么这样一个严格的外延限制将会把大量的创新活动排斥在自主创新之外,而这是否有利于创新政策的制定和创新活动的管理,是值得商榷的。另外,在信息化和全球化背景下,知识的增长与扩散速度加快、产品的生命周期缩短,传统的依靠企业自身力量单独进行的封闭式创新模式已经不适应环境的变化,企业发展新技术应当利用内部和外部所有有价值的创意,并使用内部、外部两条市场通道。因此,企业的自主创新也应是一种开放性的创新。这种开放性一方面表现在它不是闭门造车,而是要利用全球的资源,另一方面还表现在它不是孤芳自赏的,是有竞争对手的,其目的是为了在竞争中取得优势。由此可见,自主创新并不是自己创新,它的方式是多样的,既可以是原创式的,也可以是集成式的,但其本质应当是企业能够自己拥有对某项技术及其发展的主导权。对我国企业来说,自主创新就是要通过对这种主导权的掌控,摆脱对外国产品设计和技术方案的盲从,发展出自己的技术轨道,从而在竞争中不断提升自己在产业链中的地位。根据以上的论述,我们可以得出另一个结论,即仅仅通过购买等市场手段获得某项技术并不能称之为自主创新,这是因为企业技术的发展是以技术能力的提升为基础的,而提升技术能力是一个学习和积累的过程,企业只有通过“干中学”等方式,经过相关领域知识的学习、外部技术选择、产品的研发设计等过程,才有可能掌握产品开发的完整流程和诀窍,缺乏这种积累,企业即使获得了某项技术也很难对其消化吸收,更不用说在其基础上发展出自己的技术轨道。

总结以上观点,我们认为:企业自主创新是企业以提升自己的创新能力为核心,通过多种方式积极主动地整合全球各种资源,获得对技术(特别是核心技术)及其后续发展的主导权(包括拥有包括知识产权),并在此基础上形成自己的技术轨道,发展出拥有自主概念的产品,从而为企业在竞争中带来战略性的优势的创新活动。

(三)企业自主创新的主要特征

根据上文所给出的自主创新的定义,我们可以看出企业自主创新的特征主要表现为四点,即战略性、主动性、主导型和开放性。

1.自主创新的战略性(https://www.xing528.com)

决定企业竞争优势的主要因素已经从过去的自然资源条件和廉价劳动力转向创新能力、技术和管理优势,创新能力和知识产权的拥有量成为衡量一个企业乃至一个国家的重要标志。在各个国家和企业都采取严密措施防止核心技术外流的情况下,自主创新、培育核心技术已经成为我国企业提升核心竞争力的不二选择。但是,我们也必须看到,培育自主创新能力是一个相对复杂的过程,绝不是简单的通过国际间的技术转移就能解决的。与简单的技术引进相比,自主创新的难度要大得多,比如说,自主创新要求企业有很强的独立研究开发能力,这就需要企业在科研设备添置、人才引进、人才培养等许多方面加大投入,而在后续的创新过程中,自主创新较技术引进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这些不确定因素包括技术开发的不确定性、市场的不确定性和竞争的不确定性。这一系列潜在的风险,对于风险承受能力相对较弱的我国企业来说,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制约。面对这种制约,我国企业只有站在战略的高度,才会有勇气和魄力把自主创新这一举措坚决贯彻下去。另外,由于自主创新是一个复杂的、系统的过程,这个过程各环节中需要的知识是由不同学科专业、不同存在形式、不同主体层次的知识组成,这些知识又分别属于企业不同的部门,甚至需要从企业外部获取。为保证创新活动的顺利进行,企业需要充分利用内部和外部资源,将多门类知识及多门类技术有效地整合在一起,实现新技术的商业化生产。这就需要各部门、各要素协调配合才能完成,因此,只有把自主创新提升到企业战略的高度,企业的各部门、各要素之间才能有效协同,使创新活动渗透到组织的每个流程、每件事、每位员工、每处角落。

2.自主创新的主动性

顾名思义,企业自主创新就是企业要自己主动创新。与单纯的技术引进和模仿不同,自主创新的目的之一是要摆脱对外来技术的依赖,它强调主动的技术学习和能力建设,而技术引进则更强调技术的应用,虽然有时会有一些改进,但总体上却是被动的和依赖的。因此,区分单纯的技术引进和自主创新的一个重要依据就是企业要在创新过程中主动付出创造性的努力,通过主动努力来获取创新产权和主要创新收益。根据这一特征,单纯的引进和简单的技术模仿虽然属于熊彼特五种创新模式中的两种模式(即引入新的产品或提供产品的新质量,引入新的生产方法、新的工艺过程),但由于企业没有付出创造性努力,故不能称为自主创新。而要使企业出现这种主动的、自觉的和需要付出创造性努力的创新行为,企业就必须真正成为创新的主体。为此,一方面要在企业完善公司治理结构,建立有效的激励机制,另一方面要加强政府部门之间以及政策之间的协调,推动企业的自主创新。政府要有效地整合市场、财政、金融、法制和政府采购等经济手段,努力营造有利于自主创新政策环境,为各类企业开展创新活动提供平等竞争的条件。此外,自主创新的主动性还要求企业在与对手的竞争中必须从被动的应对转化为主动地出击。为此,企业要有敢于抢占技术制高点的信心和勇气,通过掌握技术的制高点,企业可以掌握科技发展的主动权,为自己的生存和发展获取更大的空间。当然,这需要企业加强在相关领域的技术洞察能力和科研基础能力,并积极参与到相关游戏规则的制定,在必要的时候,为了粉碎来自国际垄断势力集团的技术打压和遏制,企业还应得到国家的支持。

3.自主创新的主导性

自主创新的主导性是指创新主体对创新产权与创新收益分配有主导权。主导权表示对创新产权和创新收益分配的控制力或相对垄断实力要足够大,能够严重影响竞争对手,从而为自己在竞争中带来长期的战略性优势。根据这一特征,决定企业的一项创新活动是否是自主创新的另一重要依据,不在于这项活动的形式如何,也不在于这项活动在何处进行,而在于这项活动的过程及其产生的结果能否为企业自身掌控以及这项技术能否在竞争中占据主导地位。举例来说,波音公司在飞机的研发和制造过程中,是和很多企业和研究机构一起合作进行的,但波音公司拥有对波音飞机的知识产权,并获得了产品研发成功后的收益,因此对波音公司而言,波音飞机的研发是一项自主创新的过程。但是,对我国一些汽车合资企业而言,尽管国家通过政策上的刚性约束保证了合资企业的股权结构中中方占据50%以上的控股比例,但由于产品是由外方开发设计的,外方掌握了创新的主导权,因此实际上一切问题都由外方说了算,比如企业要害部门的主要职务、产品的更改、质量认证和鉴定、工厂的设计和委托、协作配套厂的选定、产品改型和设计费用、进口散件的数量和价格、进口设备的选购和价格等等。最典型的实例就是上海大众的货架、清洁机(扫地用)都是从德国进口的,其他设备就可想而知了(金履忠,2004)。因此,失去了创新的主导地位,即使在控股的情况下,企业经营管理大权仍然避免不了旁落,从而也就谈不上自主创新了。另外,简单技术改进创新虽然也能获得知识产权,但所获知识产权的影响力或市场价值不大,不能掌握主导权,在实施中有可能因难以得到知识产权的许可而不能实施,因此也不能自主创新。由于自主知识产权是企业获取主导权和控制权的保障,缺乏自主知识产权或丧失自主知识产权的创新是难以自主和持续的,因此,企业自主创新必须要以自主知识产权的创造、扩散、利用和保护为基础,突破发达国家的知识产权控制和技术封锁,改变知识产权和贸易纠纷不断的被动局面,通过在相关领域形成自己的技术优势,从而不断提升自己在产业链中的地位,增强自己对产业发展的控制力,获得相当部分甚至大部分创新利润。

4.自主创新的开放性

在信息化和全球化环境下,随着知识的增长与扩散速度加快,技术升级的速度大大加速,研发费用不断上升,而产品生命周期却在不断缩短。以集成电路为例,平均每3年更新一代,加工技术越来越高级,设备投资越来越贵。20年来平均每4年投资额就翻一番,20世纪70年代3英寸线为0.25亿美元,现在8英寸线为10亿美元,12英寸线为20亿～30亿美元。巨额投资如果不能迅速回收,就会造成巨额亏损。在这种情况下,企业独自开发所承担的压力和风险就会越来越大。另外,由于技术的不断发展及全球性技术竞争的不断加剧,技术系统的复杂性迅速增加,致使任何企业都难以独立掌握全部与其发展相关的前沿技术和专门能力。因此,企业资源的相对不足和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增加,使得仅靠企业自身的力量来完成所有的技术创新变得越来越困难。企业的技术创新活动要想获得成功,就必须要学会并擅长在日益膨胀的技术存量中选择合适的技术并进行整合,这就需要企业与外界的科技资源形成有机的联系,尤其是在技术变化迅速、产业演变剧烈的部门,企业就更需要采取各种灵活的创新机制来快速响应外部环境的变化。与此同时,经济的全球化与信息技术的发展在给企业带来压力和挑战的同时,也为企业开放式的创新模式提供了可能。首先,网络技术的进步使得不同地区、不同组织的科技人员可以面对面地讨论同一个技术问题,而越来越多的企业也通过信息技术将顾客集成到创新过程,使顾客由一个纯粹的消费者角色转变为一个合作设计者(Co-designer),从而帮助企业在产品或服务推出之前得到足够的完善,因此,企业传统的创新边界正在逐步变得模糊。另外,经济活动的全球化也为企业利用外部资源提供了更多的途径,例如,企业可以通过“猎头”等各种形式在全球的范围内获取所需要的人力资源,通过收购兼并拥有核心技术的海外企业,在海外科技资源密集的地区建立研发中心,与国外企业建立技术开发联盟,委托第三方专业研发和设计机构进行技术开发和产品设计等。总之,我国企业在自主创新过程中,在保证主导权的前提下,必须以一种开放的视野,通过建立高效的信息网络,力求迅速而准确地在技术的供给和市场的需求之间找到最佳匹配,这其中包括需要了解每项技术以何种方式与哪些技术相关联,了解最佳配套产业的分布,了解市场对技术的需求特点,了解如何在技术水平和成本要求之间寻求平衡点等等。只有这样,才能提高创新的效率,为自主创新的成功奠定基础。

(四)企业自主创新路径研究

技术创新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涉及创意的产生、项目的确立、研究开发、生产制造、市场营销等一系列活动,这些活动彼此之间也是紧密联系、相互影响的。因此,对技术创新过程的研究经历了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有关创新路径过程的模型也大致可分为以下几大类。

1.线性模型

早期的技术创新理论,认为技术创新是由研究开发成果引发的一种线性过程,创新过程起始于研究开发,经过生产和销售最终将新技术引入市场,市场是创新成果的被动接受者。例如,熊彼特在他的《经济发展理论》一书中提出了企业家创新模式。在该模式中,技术创新有如下特点: (1)有一个与科学发展相关但不能确定的发明流,它们大半处在现有企业和市场结构之外,基本上不受市场需求的影响。(2)一群企业家意识到这些发明的未来潜能,准备冒创新的风险。这种冒险行动是一般资本家和经理所不敢采取的。(3)一旦成功地做出一项根本性的创新,它将使现有的市场结构处于不均衡的状态,成功的创新者将获得短期的超额垄断利润。但这种垄断会随着模仿者的进入而被削弱。该模式如图1所示。

资料来源:C.Freeman,The Economics of Industrial Innovation.The MIT press,1982

图1　熊彼特企业家创新模式

显然,这个模式基本上是一个具有几个连续阶段的线性模型,尽管在其中已经存在着从成功创新到增加研究开发活动的正反馈回路。这个模型的最主要缺陷是把技术看成一个经济系统的外生变量。为了修正这一缺陷,1942年,在《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和民主》一书中,熊彼特提出了技术创新是内生的思想,并且,与过去强调企业家的作用不同,熊彼特转而强调垄断企业在技术创新中的巨大作用。熊彼特的上述见解又被称为熊彼特大企业技术创新模式,其表述如下: (1)技术来自企业内部的创新部门。(2)成功的技术创新使企业获取超额利润,企业因此得以壮大,形成暂时垄断。(3)大量模仿者的加入削弱了垄断者的地位。这个模式可以用图2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