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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十三行研究:历史文献与文化资源回顾

时间:2026-01-27 理论教育 对我是小斗 版权反馈
【摘要】:十三行历史文献与文化资源十三行时代西方文献翻译的译名问题中山大学教授章文钦十三行起源于明末,与澳门历史同为明清时代中西关系的重要学术研究领域。拙文拟从译名与对音、译名与方言、译名与时代、译名与中国文献等方面对这一问题作一个初步探讨,行文所及亦兼论澳门历史西文文献中的译名问题。

十三行历史文献与文化资源

十三行时代西方文献翻译的译名问题

中山大学教授 章文钦

十三行起源于明末,与澳门历史同为明清时代中西关系的重要学术研究领域。中西文献互相印证,是研究十三行的重要治学方法。拙文拟从译名与对音、译名与方言、译名与时代、译名与中国文献等方面对这一问题作一个初步探讨,行文所及亦兼论澳门历史西文文献中的译名问题。

一、译名与对音

译名起源于不同国家民族之间的文化交流,在中国民族关系和对外关系的历史上早已出现。如魏晋南北朝时代,北方的少数民族几十个部落的名称连成一片,在二十四史标点本中至今无法点断。而在佛教、伊斯兰教和基督教等外来宗教入华史中,无不需要解决译名问题。如佛经的汉译中,到宋代便出现法云《翻译名义集》这样关于译名的专著。解决译名问题,绝不是简单的“规范化工作”,而是艰苦的创造性劳动。除了外语条件外,还需要有多方面的知识准备和方法,只能在艰难的学术实践中探索解决,昔严复曾谓“一名之立,旬月踟蹰”,可见译事之艰难。

在中外关系史研究中,译名与对音有密切的关系。所谓对音,就是把外文记载中的中国人名、地名和专名还原为中文,或把中国文献中的外国人民、地名和专名还原为外文,这是研究中外关系史包括中西关系史经常碰到的一个问题。对音问题解决好了,译名问题也就迎刃而解。当代研究中外关系史的前辈学者中,岑仲勉先生考证西北的历史地理,就喜欢用对音。陈寅恪先生却觉得这种方法用得不当,容易穿凿武断,应当慎重。冯承钧先生也认为西文译名如果不能准确还原,“不如不译之为愈”,也就是说,在中译文中保留西文原名,较之“硬译”出毫无把握之译名更为合适。

二、译名与方言

译名与方言也有密切的关系。汉代扬雄的《方言》,以汉字著录各地及少数民族的方言,已包含部分译名。后世以方言注音的外文译名更难以计数。葡萄牙人东来以后,物色懂葡语为东方语言混合语的东方人充当通事。与中国的交通,首先物色侨居于马六甲的中国人为通事。澳门开埠初期,葡船通事多为漳、泉、宁、绍及东莞、新会人为之,遂使葡文译名打上中国沿海方言的烙印。

1515年,葡人皮莱资(Thomé Pires)著《东方概说》(Suma Oriental)进呈葡王,内称中国南方的港口,“除广州之外,另有一港名蠔镜(Oquiem)”。蠔镜为澳门的古称,Oquiem则为葡文对闽南潮州方言“蠔镜”一词的音译,如果用广州方言或明末的官语,必然无法找到还原准确的译名。

又据西方文献记载,1574年(万历二年)冬天,“海盗”首领林凤(Limahong)率战舰六十余首,部众五六千人进攻马尼拉。林凤为潮州人,Limahong应为西班牙文对潮州方言“林阿凤”的音译,“阿”字被音译为ā,无义,为潮州人名字的习惯用语,笔者回潮汕老家,亲邻仍称为“阿钦”,可资印证。有一位日本的知名学者,将Limahong误译成“李马奔”,就是由于不懂潮州方言的缘故。

外国学者不懂中国方言,不足为怪,中国学者亦每因不懂方言而致误,在有关十三行的西文译名中不乏其例。如十三行伍氏家族伍国莹、伍秉钧、伍秉鉴、伍元华、伍崇曜祖孙三代五人,西方文献均称为浩官(Howqua),Howqua应为英文对广州方言“浩官”的音译,笔者曾见一位中国学者将其误译为“侯夸”。

美商亨特(William C.Humter)的《旧中国杂记》(Bits of old China)有《潘启官的乡间住宅》一节,记潘仕成的海山仙馆,其所在地泮塘(Pun Tong),在齐思和等编《鸦片战争》中,一位中国学者将Pun Tong一词误译为“潘洞”。在《鸦片战争》一书中,英人宾汉(Elliot Bingham)《英军在华作战记》(Narratire of the Expedition to China from the Commencement of the war to Its Termination in 1842),记英军自虎门进攻广州,沿途攻占二沙尾(Eshamee)炮台,两位中国学者特Eshamee译为“爱达斯米”。皆因不懂广州方言及地理致误。(https://www.xing528.com)

英文将广州译为Canton,起源于葡文的Cantao,为葡文时广州方言“广东”一词的音译,因为明末葡人常常将“广东”与“广州”混为一谈。翻开三十年前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新英汉词典》,Shanghai(上海)一名源于上海方言,Amoy(厦门)一名源于闽南方言,Swatow(汕头)一名源于潮州方言,仍可印证地名译名与方言的关系。

三、译名与时代

十三行时代处于中国从古代到近代的历史转折时期,西文中的译名亦打上时代的烙印,尤其是中国文献中关于来华西人的译名方面。这些西人译名大体可分为贬义、褒义和中性,试举例释之。

英国头号鸦片贩子,怡和洋行创始人William Jardine,Jardine今译贾丁,当年有查顿、渣甸和赞典三种译名。查顿一名为音译,属于中性。渣甸寓“渣滓聚集之地”之意,与其“铁头老鼠”的绰号一样体现粤中百姓对这个大奸巨恶的“夷人”的憎恶,显然带有贬义。赞典寓“赞勷典礼”之意,译名颇雅,自出伍崇曜等行商给官府的禀帖,隐然带有褒义。一贬一褒,体现出当时人的爱憎。

1834年(道光十四年)英国东印度公司退出广州贸易之后,出任首席驻华商务监督的 Lord Willian John Napier,曾因触犯中外交往的“天朝体制”,与两广总督发生冲突,最后死于澳门。 Napier今译内皮尔,或作拿皮耳,皆属中性。当年据Lord Napier译为律劳卑或律劳毕,见于广东大吏上清廷的奏疏。Lord应译勋爵,为对侯、伯、子、男爵等贵族或高级官员的尊称。当年将其与Napier连译为“律劳卑”,据西人的解释为:这个卑贱的夷人,徒劳无功,应用天朝的法律加以惩治。“律劳毕”的寓意也同样带有贬义,且有隐寓其死之意。而与伍秉鉴协商,了结这场冲突的律劳卑的医官、散商Thomes R. Colledge,Colledge的中性译名为郭雷枢、科利奇。在当年广东大吏的奏疏中则为“加律治”,大约亦寓要用天朝律例加以惩治之意。

在明清时代,无论是在北京宫廷供职的西方传教士,还是来华贸易的西方各国商人,都是被看成归顺天朝王化的外国子民,才被允许居留中国内地,包括以澳门为居留地的葡萄牙人和西方各国商人。这种观念在当年来华西人的译名上同样打上时代的烙印。

嘉庆、道光年间,英国东印度公司广州商馆首席大班 John Fullarton Elphinston和James Brabazon Urmston,Elphinston今译“埃尔芬斯通”,当年译“嗌图示”;Urmston今译“厄姆斯通”,当年译“喊图示”。这类带“口”字旁的译名,盖寓“夷语”侏儒难懂之意,连“咭图示唎”和“咪唎口坚”也不能例外。而“喊图示”一名,盖还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之意。这两位财大势雄的“公班衙”头号人物,在清政府眼中依然是身份卑微的“西来远臣”。而在嘉庆年间将西方种牛痘术传入中国的英公司商馆医生Alexander Pearson, Pearson今译皮尔逊,在行商郑崇谦于嘉庆十年(1805年)刊行的《唎咭图示国新出种痘奇书》中则译为“图示”,几乎令人误以为这位肢体健全的“西来远臣”身有残疾,不良于行。这类译名已随着时代的进步逐渐消失。

四、译名与中国文献

将中西文献互相印证,是将西文关于中国的译名准确还原为中国固有名称的基本方法。这种做法不但符合国际学术规范,而且符合国际地名学界“名从主人”的原则。试举西文关于中国地名的译名为例。

1514年(正德九年)葡萄牙人首航来华,到达广州附近的中国港口Tam图示o。葡文记载说:“这个地方是一切和广州贸易的外国船都要停泊的处所。”有的学者将Tam图示o译为大茅或舵尾。戴裔煊先生据宋代周去非《岭外代答》所记载:“欲至广者,入自屯门。”又据戴璟《广东通志稿》等明代方志的记载,屯门为广州沿海从事海外贸易的海澳之一,有海道哨兵把守,逐将Tam图示o还原为屯门。

1553—1557年(嘉靖三十二年至三十六年)葡人入据澳门以前,在广州沿海的另一个地方海澳贸易,这个海澳西文称为Lampac图示o,或作Lampekao、Lampaco和Lampazau,有的学者将其译为“两白狗”。美国人马士(Hosea Ballou Morse)曾乘船在珠江口一带寻访,结果认为这个地方就是珠江口东侧的澳头,其实应该是珠江口西侧的浪白澳。笔者追随戴裔煊先生研究澳门史有年,遂以嘉靖黄佐《广东通志》康熙申良翰《香山县志》、屈大均《广东新语》和道光黄培芳《香山县志》等中国文献,论证马士《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编年史》(The Chronicles of the East India Company Trading to China)在这方面的错误。其中黄培芳《香山县志》卷一《舆地》称:“明正统年间(按:“正统”应作“嘉靖”),佛郎叽夷泊居浪白之南水村,欲成澳埠,后为有司所逐。”卷四《海防》称:“浪白澳在澳门西迤南九十里,在黄梁都西南六十余里。……昔舶薮也,今已淤浅不能停泊。”南水村地名至今犹存,今属珠海市斗门县。故将Lampas图示图示o还原为浪白澳可以无疑。

1756年(乾隆二十一年),广东官府鉴于停泊黄埔的英法两国船只的水手时常发生冲突,遂将附近的长洲岛指定为英国水手的游散之地,而将深井岛指定给法国水手,彼此不得逾越。长洲岛西人称为Dames Island,直译为丹麦人岛;深井岛西人称为Franch Island,直译为法国人岛。笔者在校注有关西文译著时,根据梁廷枏《粤海关志》等中国文献仍还原为长洲岛和深井岛。因为按照“名从主人”的原则,不管外国文献对该地名作何种称呼,都应还原本国固有的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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