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佛教中国化：特色与趋向

第三章　隋唐初期佛教中国化的特色与趋向

经历几百年的战乱与分裂后，隋唐时期又成为中国封建社会历史上一个统一而繁盛的时代。从整体的历史境遇看，就南北朝不同区域所形成的文化与宗教之间的交流互补而言，统一帝国的形成也创造了相应的条件。当然，在南北朝分裂的时代，这种文化上的交流亦未完全地断绝，尤其是那些佛教僧侣，由于其独特的身份与地位，从总体上来说受到的限制是更少一些的。从历史资料的记载来看，有些北朝的皇帝曾以南朝高僧为师，南朝的皇帝亦有皈依北朝僧人者。但从总的历史背景上看，分立的南北政权有着各自不同的需求与任务。对北方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来说，由于汉化是主要的取向，因此，他们首先关注的是汉族传统文化（儒道），并在制度建设上着力向汉族知识阶层学习。由于佛教在这一制度建设的层面上并未提出具体的可供操作的规范与手段，因此，对北朝的政权掌管者来说，宣扬佛教并非是一个很合时宜的事情。北朝统治者因而对寺院经济的发展以及僧侣队伍的壮大，持有一种审慎而消极的态度，甚至不惜以武力的手段对佛教僧侣实施清除，魏太武帝、周武帝即是其例。而在南朝，士族集团控制了国家各个方面的权力，经济、军事、文化等等方面都是如此。南渡的士人还保留着渡江前的玄学思辨风气，因此，由于佛学典籍中的思辨对于他们的吸引，南朝政府在沙汰沙门的问题上总体看来并未有过激的政策与行为，甚至出现了所谓“佞佛”的社会现象及国家行为。这样，南北双方就逐渐形成不同的地域文化特色。(https://www.xing528.com)

但在隋唐统一后，佛教所面临的是一个秉承北朝政治风格的王朝。众所周知，隋朝由北周蜕变而来，但在北齐与北周的分裂时代，北齐对佛教一向持支持的态度，而北周则有周武帝的灭佛之举。到隋唐初期，政府对于佛教并未有南朝时代的热情，尤其是唐代皇室以老子为其祖宗，自是致力于支持并宣扬道家道教的学说。同时，政府也开始着手从制度的建设上对僧侣阶层进行清理、管理，僧官的设置可使政府更加有力地对佛教徒进行控制，国家的权力开始明确凌驾于宗教之上，佛教僧侣原有的特权也受到了限制。智、玄奘、法藏等这样一些僧界领袖人物，明确认识到对国家的顺应对其宗教发展的重要性，这也是历史的现实。我们知道，在此一时期，文化上出现了融通的趋向，儒家学者对经学开始修订并颁布正式的官方参定本，以确定其主要的思维构架与思想伦理上的一致性。而佛学在经历南北朝时期众多讲师的论争与阐释后，也开始走上一条批判的构建时代，大乘佛学的观念成为这一时期表明其自觉与初步成熟的时代特征。从文化自觉的意义上看，大乘佛学思想的明确确立，也是佛学在其中国化过程中迈出的极为重要的一步，它使自身摆脱了师说的时代而进入体系化构建的时代。这涉及中国的大乘佛学在核心范畴的创新、思维模式的批判，以及其他一些方面相关问题的考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