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库全书》与中国文化：集部类目解读

二、集部类目解读

（一）楚辞类

《四库全书总目·楚辞类序》云：

裒屈、宋诸赋，定名《楚辞》，自刘向始也。后人或谓之“骚”，故刘勰品论《楚辞》，以“辨骚”标目。考史迁称：“屈原放逐，乃著《离骚》。”盖举其最著一篇。《九歌》以下，均袭骚名，则非事实矣。《隋志》集部以“楚辞”别为一门，历代因之。盖汉魏以下，赋体既变，无全集皆作此体者，他集不与《楚辞》类，《楚辞》亦不与他集类，体例既异，理不得不分著也。

杨穆有《九悼》一卷，至宋已佚。晁补之、朱子皆尝续编，然补之书亦不传，仅朱子书附刻《集注》后。今所传者，大抵注与音耳。注家由东汉至宋，递相补苴，无大异词。迨于近世，始多别解，割裂补缀，言人人殊。错简说经之术，蔓延及于词赋矣。今并刊除，杜窜乱古书之渐也。

《楚辞》是我国最早的骚体类辞赋总集。楚辞，亦作“楚词”，本为楚地歌谣。战国楚国诗人屈原吸收其营养，创作出《离骚》等鸿篇巨制，后人仿效，名篇继出，成为一种有特点的文学作品，通称“楚辞”。西汉刘向辑录屈原所作《离骚》、《九歌》、《天问》、《九章》、《远游》、《卜居》、《渔父》，宋玉《九辨》、《招魂》，景差《大招》，而以贾谊《惜誓》、淮南小山《招隐士》、东方朔《七谏》、严忌《哀时命》、王褒《九怀》及向所作《九叹》，共为《楚辞》十六篇，东汉王逸又加上他自己所做的《九思》和班固的两篇叙，分章加注，撰成《楚辞章句》一书。宋洪兴祖撰《楚辞补注》十七卷，列王逸注于前，而一一疏通证明，补注于后，于逸注多所阐发，又皆以“补曰”二字别之，使与原文不乱，于《楚辞》诸注之中，特为善本。朱子以王逸《章句》及洪兴祖《补注》二书详于训诂，未得意旨，乃隐括旧编，定为《楚辞集注》。

（二）别集类

《四库全书总目·别集类序》云：

集始于东汉。荀况诸集，后人追题也。其自制名者，则始于张融《玉海》。其区分部帙，则江淹有前集，有后集；梁武帝有诗赋集，有文集，有别集；梁元帝有集，有小集；谢朓有集，有逸集；与王筠之一官一集，沈约之正集百卷，又别选集略三十卷者，其体例均始于齐梁。盖集之盛，自是始也。唐宋以后，名目益繁。然隋唐《志》所著录，《宋志》十不存一。《宋志》所著录，今又十不存一。新刻日增，旧编日减，岂数有乘除欤？

文章公论，历久乃明。天地英华，所聚卓然不可磨灭者，一代不过数十人。其余可传不可传者，则系乎有幸有不幸。存佚靡恒，不足异也。今于元代以前，凡论定诸编，多加甄录。有明以后，篇章弥富，则删薙弥严。非曰沿袭恒情，贵远贱近。盖阅时未久，珠砾并存，去取之间，尤不敢不慎云尔。

别集，同总集相对而言，即收录个人诗文的集子。“四部之书，别集最杂。”^[125]四部分类不严密，各部之书易于混杂；文体分类庞杂，文集编者即可各随所欲，这就是造成“四部之书，别集最杂”的原因。^[126]

关于别集是否始于东汉的争论。《隋书·经籍志》云：“别集之名，盖汉东京之所创也。自灵均已降，属文之士众矣，然其志尚不同，风流殊别。后之君子，欲观其体势而见其心灵，故别聚焉，名之为集。”《四库全书总目》亦云：“集始于东汉。”而章学诚则认为东汉无集之名，“文集之名，实昉于晋代”。

关于别集的编纂类型，有后人追题者，有自编自制者，有子孙、亲友、门生编次者，有自编、他编相结合者，有原集久佚、为后人重新编辑者。自编自制者往往较他人所编者为谨严。古人爱惜羽毛，往往悔其少作，删汰甚严，大匠不肯以璞示人。例如郑板桥自编文集，删汰极严，且一再声明，后人若有将其删汰之文重新编辑成册者，他必化为厉鬼以击其首。但也有少数人敝帚自珍，片纸只字搜罗无遗，难免“米汤大全”之讥。

别集名目甚繁杂。有前集，有后集；有诗赋集，有文集，有别集；有小集，有逸集；有一官一集，有一地一集，有一年一集。有的“全集”实为丛书，有的“集”实为总集，有的“集”实为子书。

《四库全书总目》所谓“天地英华，所聚卓然不可磨灭者，一代不过数十人”，比较符合文学史的实际。两汉别集为后人追录，可以不论。

魏晋南北朝重要的别集：三国曹操《魏武帝集》、曹丕《魏文帝集》、曹植《曹子建集》，晋代陶渊明《陶渊明集》，刘宋谢灵运《谢康乐集》、鲍照《鲍参军集》，南齐谢朓《谢宣城集》，梁沈约《沈隐侯集》、江淹《江文通集》。

隋唐五代重要的别集：唐王绩《东皋子集》、杨炯《盈川集》、卢照邻《卢升之集》、骆宾王《骆丞集》、陈子昂《陈拾遗集》、李白《李太白集》、杜甫《杜工部集》、王维《王右丞集》、高适《高常侍集》、常建《常建诗》、孟浩然《孟浩然集》、元结《元次山集》、刘长卿《刘随州集》、韦应物《韦苏州集》、独孤及《毗陵集》、李华《李遐叔文集》、陆贽《翰苑集》、韩愈《昌黎先生文集》、柳宗元《柳河东集》、刘禹锡《刘宾客文集》、孟郊《孟东野集》、贾岛《长江集》、李贺《昌谷集》、元稹《元氏长庆集》、白居易《白氏长庆集》、《白香山诗集》、杜牧《樊川文集》、李商隐《李义山诗集》、《李义山文集》、温庭筠《温飞卿集》、孙樵《孙可之集》、皮日休《皮子文薮》、五代韦庄《浣花集》。

宋代重要的别集：《小畜集》、《晏元献遗文》、《文正集》、《河南集》、《蔡忠惠集》、《苏学士集》、《传家集》、《元丰类稿》、《宛陵集》、《忠肃集》、《击壤集》、《周元公集》、《文忠集》、《嘉祐集》、《临川集》、《王荆公诗注》、《东坡全集》、《补注东坡编年诗》、《栾城集》、《山谷集》、《后山集》、《淮海集》、《长兴集》、《宗忠简集》、《梁溪集》、《浮溪集》、《石林居士建康集》、《简斋集》、《鸿庆居士集》、《岳武穆遗文》、《茶山集》、《芦川归来集》、《于湖集》、《太仓稊米集》、《夹漈遗稿》、《晦庵集》、《文忠集》、《东莱集》、《止斋文集》、《攻媿集》、《象山集》、《浪语集》、《石湖诗集》、《诚斋集》、《剑南诗稿》、《渭南文集》、《水心集》、《石屏集》、《南轩集》、《龙川文集》、《西山文集》、《白石诗集》、《沧浪集》、《后村集》、《文山集》、《叠山集》、《鲁斋集》、《须溪集》、《湖山类稿·水云集》

金代重要的别集：《拙轩集》、《滹南遗老集》。

元代重要的别集：《遗山集》、《湛然居士集》、《陵川集》、《归田类稿》、《桐江续集》、《剡源集》、《松雪斋集》、《吴文正集》、《金渊集》、《湛渊集》、《清容居士集》、《道园学古录》、《范德机诗》、《文安集》、《渊颖集》、《黄文献集》、《圭斋集》、《待制集》、《雁门集》、《滋溪文稿》、《东山存稿》、《东维子集》。

明代重要的别集：《宋学士全集》、《诚意伯文集》、《说学斋稿》、《大全集》、《凫藻集》、《鸣盛集》、《南村诗集》、《逊志斋集》、《文毅集》、《东里全集》、《于忠肃集》、《白沙集》、《石田诗选》、《怀麓堂集》、《空同集》、《王文成全书》、《对山集》、《大复集》、《升庵集》、《遵岩集》、《荆川集》、《沧溟集》、《弇州山人四部稿》、《震川文集》、《少室山房类稿》、《刘蕺山集》、《钤山堂集》、《徐文长集》、《袁中郎集》。

清代重要的别集：《梅村集》、《精华录》、《尧峰文抄》、《曝书亭集》、《西陂类稿》、《湛园集》、《望溪集》、《樊榭山房集》。

（三）总集类

《四库全书总目·总集类序》云：

文集日兴，散无统纪，于是总集作焉。一则网罗放佚，使零章残什并有所归；一则删汰繁芜，使莠稗咸除，菁华毕出。是固文章之衡鉴，著作之渊薮矣。(https://www.xing528.com)

《三百篇》既列为经，王逸所裒又仅《楚词》一家。故体例所成，以挚虞《流别》为始。其书虽佚，其论尚散见《艺文类聚》中，盖分体编录者也。《文选》而下，互有得失。至宋真德秀《文章正宗》，始别出谈理一派，而总集遂判两途。然文质相扶，理无偏废，各明一义，未害同归。惟末学循声，主持过当，使方言俚语俱入词章，丽制鸿篇横遭嗤点，是则并德秀本旨失之耳。今一一别裁，务归中道。至明万历以后，侩魁渔利，坊刻弥增，剽窃陈因，动成巨帙，并无门径之可言，姑存其目，为冗滥之戒而已。

总集，指汇集许多人的作品而成的诗文集，享有“文章之衡鉴，著作之渊薮”的美誉。《隋书·经籍志》云：“总集者，以建安之后，辞赋转繁，众家之集，日以滋广，晋代挚虞，苦览者之劳倦，于是采摘孔翠，芟剪繁芜，自诗赋下，各为条贯，合而编之，谓为《流别》。是后文集总抄，作者继轨。属辞之士，以为覃奥而取则焉。”

此序的第一段说明总集的功用：其一，化零为整，使分散之文有所统纪。其二，网罗放佚，使零章残什并有所归。其三，删汰繁芜，使文章菁华便于传播。

第二段辨章总集源流。总集的编纂，始于先秦。孔子删定《诗经》，历来归于经部，但实际上是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西汉刘向编次的《楚辞》，以人标目，以文系人，是我国现存的第二部总集。魏晋南北朝人所编的总集大都以体标目。晋挚虞《流别》，分体编录。《文选》、《玉台新咏》，皆为分体编录。南朝梁萧统编选先秦至梁的各体文章，取名《文选》。分为三十八类，共七百余首，为我国现存最早的诗文总集。其选文标准是：“事出于沉思，义归乎翰藻。”此书对后世的影响甚大，现在业已形成一门“文选学”（或简称“选学”）。唐人所编总集，不少是以人标目，以诗系人。宋代总集形式多元，规模宏大。随着宋代理学的发展壮大，理学家真德秀编纂了《文章正宗》，始别出谈理一派，并以正宗自居。文学家的文章，以“文”胜，往往文胜于质；理学家的文章，以“理”胜，往往质胜于文。至清代朴学兴盛，又别出学问家的文章，不以文辞相尚，以“学”胜，其文实事求是，求真务实，往往拙于文采。对于三派之优劣，历来见仁见智。《四库全书总目》作持平之论：“文质相扶，理无偏废，各明一义，未害同归。”但对于“末学循声，主持过当，使方言俚语俱入词章”，则批评甚厉。四库馆臣站在馆阁派的立场上，对明万历以后的公安派、竟陵派口诛笔伐，攻击不遗余力。不幸的是，公安派后来成为新文学的源头之一。胡适等人“主持过当，使方言俚语俱入词章”，以白话文相标榜，文章从此失掉古典的风格，使三派文章同归于尽，仅余白话文而已。“白话文”本是一个矛盾的概念，“白话”与“文”之间存在张力，前者偏于质，后者偏于文。只有文质彬彬，始可与言文学。

总集的形式多种多样。就时间看，有通代、断代之分；就文体看，有兼收诗文的，也有单收某一文体的；就编纂体例看，有以体标目的，也有以人标目的；就收文宽严看，有求精、求全之别；就选录标准看，有“文章之士”、“道学之儒”和“朴学专家”选文角度的不同；就编者看，有私修、官修之别；就内容看，有专收地方文献的，有专收族姓的，有专收唱和的，有专收流派的，品种繁多。^[127]

（四）诗文评类

《四库全书总目·诗文评类序》云：

文章莫盛于两汉，浑浑灏灏，文成法立，无格律之可拘。建安、黄初，体裁渐备，故论文之说出焉，《典论》，其首也。其勒为一书，传于今者，则断自刘勰、钟嵘。勰究文体之源流，而评其工拙；嵘第作者之甲乙，而溯厥师承，为例各殊。至皎然《诗式》，备陈法律；孟棨《本事诗》，旁采故实；刘攽《中山诗话》、欧阳修《六一诗话》，又体兼说部。后所论著，不出此五例中矣。

宋明两代，均好为议论，所撰尤繁。虽宋人务求深解，多穿凿之词，明人喜作高谈，多虚之论，然汰除糟粕，采撷菁英，每足以考证旧闻，触发新意。《隋志》附总集之内，《唐书》以下则并于集部之末，别立此门。岂非以其讨论瑕瑜，别裁真伪，博参广考，亦有裨于文章欤？

这段话全面总结了诗文评的五种类型，或究文体源流，或品作者高下，或备陈法律，或旁采故实，或体兼说部。五类之中，尤以“体兼说部”者为大宗，这就是宋代以后出现的特别发达的诗话、词话、文话（包括赋话、四六话）之类，又以诗话为大宗。诗文评类“讨论瑕瑜，别裁真伪，博参广考”，其价值不可谓不大。

我国诗文评的著作起源甚早，《易大传》、《诗序》、《书序》应该是滥觞之作，其后《春秋》之三传，《庄子》之《天下篇》，《荀子》之《非十二子》，司马谈之《论六家要旨》，《汉书》之《艺文志》，等等，也可以视为广义的诗文评。《四库全书总目》以曹丕的《典论》作为诗文评的首创之作，是从狭义立论。此类以刘勰《文心雕龙》、钟嵘《诗品》、司空图《二十四诗品》为最著名。《文心雕龙》全书五十篇，由总论、文体论、创作论、批评论四部分组成。钟嵘《诗品》评论自汉魏到齐梁五言诗的优劣，将122位诗人分为上中下三等。他把陶渊明列为中等，把曹操列为下等，让后世学者百思不得其解。

唐代司空图撰《二十四诗品》。此书在《四库全书》中虽然没有单独列出，但已包含在其他书中，且有多种版本。其实，《二十四诗品》与前面所列五体皆有不同，应自为一类。全文以四言古诗总结二十四种风格。近年有人竭力否定此书为司空图所撰，曾在学术界引起轩然大波。笔者以为，新说似嫌证据不足，无法将它证伪。

（五）词曲类

《四库全书总目·词曲类序》云：

词曲二体，在文章、技艺之间。厥品颇卑，作者弗贵，特才华之士以绮语相高耳。然《三百篇》变而古诗，古诗变而近体，近体变而词，词变而曲，层累而降，莫知其然。究厥渊源，实亦乐府之余音，风人之末派。其于文苑尚属附庸，亦未可全斥为俳优也。今酌取往例，附之篇终。

词曲两家，又略分甲乙。词为五类：曰别集，曰总集，曰词话，曰词谱、词韵。曲则惟录品题论断之词及《中原音韵》，而曲文则不录焉。王圻《续文献通考》以《西厢记》、《琵琶记》俱入经籍类中，全失论撰之体裁，不可训也。

“《三百篇》变而古诗，古诗变而近体，近体变而词，词变而曲”，词为诗之余，曲又为词之余，词曲二体被视为小技、末派，而诗文才是正宗。词曲最初起于民间，后来被文人改造加工，成为“乐府之余音，风人之末派”，但在正统思想主导下的文坛，它们仍然无法获得正统地位，被认定为诗文的附庸，不能登大雅之堂。陶宗仪云：“稗官废而传奇作，传奇作而戏曲继。金季国初，乐府犹宋词之流，传奇犹宋戏曲之变，世传谓之杂剧。”^[128]直到“五四”以后，雅俗易位，诗文在旧文学中的宗主地位被新文学否定，词曲从此获得了解放，因为它们与新文学的血统更为密切。

词曲类分为五小类：

词集　词的别集入此类。代表性的如柳永《乐章集》、苏轼《东坡词》、辛弃疾《稼轩词》、周邦彦《片玉词》、李清照《潄玉词》、姜夔《白石道人歌曲》、吴文英《梦窗甲乙丙丁稿》。

词选　词的总集入此类。四库著录十二部，著名的有后蜀赵崇祚《花间集》、宋曾慥《乐府雅词》、宋周密《绝妙好词》、清朱彝尊《词综》、孙默《十五家词》。

词话　评论词、词人、词派以及有关词的本事和考订的著述。始于宋代，最早的词话专著是北宋杨绘的《时贤本事曲子集》和杨湜《古今词话》。《时贤本事曲子集》原书久佚，今存9则，见《词话丛编》。《古今词话》原书久佚，今存67则，见《词话丛编》。四库著录五部，著名的有：宋王灼《碧鸡漫志》、宋沈义父《乐府指迷》、清朝徐《词苑丛谈》等。

词谱　指每一词牌的格式，亦指集合词调各种体式，经过分类编排，给填词者作依据的书。内容主要介绍填词的各种规则，如字句定额、声韵安排、词调来源等。唐宋两代没有词谱的专书，明清两代逐渐增多。现传最早的词谱为明张《诗余图谱》。四库著录二部：清万树的《词律》和清王奕清等合编的《钦定词谱》。

词韵　填词所押的韵或填词所依据的韵书。四库没有著录。《诗余图谱》、《啸余谱》、《填词图谱》、《词韵》、《词学全书》五部皆附存目。

南北曲　南曲与北曲的合称。南曲又称“南词”，北曲又称“北词”，故也合称为“南北词”。南曲以唐宋大曲、宋词为基础，曲调用五音阶，用韵以南方（今江浙一带）语音为标准，有平上去入四声。声调柔缓宛转，以箫笛伴奏。宋元南戏及明清传奇均以南曲为主。北曲，宋元以来北方戏曲、散曲所用的各种曲调的统称。用七音阶，用韵以《中原音韵》为准，无入声。声调遒劲朴实，以弦乐器伴奏，有“弦索调”之称。元杂剧都用北曲，明清传奇也采用部分北曲。与“南戏”相对。四库著录三部：《顾曲杂言》、《钦定曲谱》、《中原音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