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兵事初探：唐代军事地位与变迁

唐代灵州兵事初探

唐代灵州（治今回乐县）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上的灵州东与盐州（治五原县，今陕西定边县南）毗邻，西至贺兰山，南与原州（今宁夏固原市）相连，北至黄河两岸，辖境约今陕西北部、甘肃陇东、内蒙古河套地区及宁夏中北部。唐初，灵州初辖回乐、鸣沙、灵武、怀远、保静5县，后增加温池县。在此期间，灵州大都督府还管辖安置突厥、回纥少数民族的皋兰、祁连、高丽、燕然、鸡鹿、鸡田、东皋兰、燕山、烛龙等羁縻州以及六胡州。狭义上的灵州为灵州古城城址，即唐太宗组织民族大会盟、唐肃宗登基的地方，在今吴忠市利通区西北、灵武市西南的交会地区。近年，随着大唐吕氏夫人墓志的出土，考古学家进一步确定，唐灵州古城城址在吴忠市利通区（以下省略利通区，简称吴忠市）境内。吴忠市和灵武市都是古灵州历史文化的延续和延伸。由于黄河的改道，灵州古城城址具体位置仍尚需进一步考证。

文化在于发扬光大，精神在于传播继承。在弘扬古灵州历史、承载古灵州文化底蕴上，今吴忠市、灵武市都做出了自己的贡献。盛唐时，灵州的军事地位十分重要，是防御突厥、吐蕃进攻和稳定唐王朝统治的重要战略地区。唐开元九年（721年），国家出现了空前的统一，唐廷在灵州置朔方节度使。朔方军镇共辖27州，统辖7军，拥兵6.4万余人、战马2.4万多匹，是唐朝军事防区最大、兵力最强的著名军镇，也是历史上灵州最辉煌的鼎盛时期。自“安史之乱”后，唐军府兵制开始瓦解，中央军事力量削弱，灵州管辖范围逐渐缩小，各节度使所辖地方镇戍部队成为主体，并逐渐形成割据势力。

一、灵州为朔方军指挥中心

唐代灵州总领黄河中上游，是西北最重要的边疆重镇，是朔方军（地区）的军事、行政、经济和文化中心，也是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的接合部，具有极为重要的战略地位。唐高祖神尧皇帝李渊武德元年（618年），李渊灭隋建唐后改郡为州，设置灵州总管府；唐武德七年（624年），改为都督府；唐太宗李世民贞观元年（627年），隶属关内道；唐开元九年（721年），置朔方节度使；唐天宝元年（742年），改称灵武郡；唐肃宗李亨至德元载（756年），唐肃宗在此即位，改称大都督府；唐乾元元年（758年），复称灵州。灵州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盛唐朔方军在西北方向的指挥中心，军事指挥（行政）机构名称多变，先后称灵州总管府、灵州都督府、灵州大都督府。

（一）灵州总管府

汉惠帝四年（前191年），在黄河洲岛设置灵洲县，取其“灵”的神韵。北魏在古灵州始置薄古律镇，魏孝昌二年（526年）改为灵州，西魏因之北魏设置灵州总管府，统领战略要地内的驻军。隋初，袭北周建制。隋朝府兵外卫部队从事征战，征战时称“路”或“道”，从事征战的将领称“行军总管”或“行军元帅”，为其一路或一道之长官，指挥该路军队。史载：“灵州大都督府，隋灵武郡，武德元年（618年），改为灵州总管府。”^〔12〕同年，高祖李渊因袭隋制，在灵州复置总管府，总管加号使持节，相当汉代刺使，统领唐朝在灵州境内军队的作战行动。唐代，以灵州为指挥中心或者由灵州境北出，灵州总管为唐军出征统兵的最高军事长官，其统帅以大将任之。唐武德元年至九年（618～626年），唐大将李（郭）子和首任灵州总管。

表1　灵州总管一览表
（618～626年）

（二）灵州都督府

唐武德七年（624年），唐廷改总管府为都督府，大将李靖任灵州道行军大总管或朔方军大总管，以后薛万彻、李道宗、李大亮等，均先后任灵州都督、大都督。

表2　灵州都督、大都督一览表
（627～694年）

续表

（三）朔方道行军大总管

在武则天执政后期，灵州都督府、大都督府名称发生一些变化。先后称朔方道大总管、朔方道行军大总管、灵武道大总管或灵武道行军大总管，行军大总管多为战时统兵之称，朔方道（军）或灵武道（军）仍为指挥中心统领唐军。

表3　朔方道、灵武道行军大总管一览表
（695～721年）

续表

（四）朔方节度使

唐开元九年（721年），唐廷始设朔方军镇，后为灵武节度使，驻守灵州。唐开元二十一年（731年）分全国为十五道，又在边境置节度使，隶属关内道，灵州仍为朔方节度使治地。朔方军镇与北廷军镇、河东军镇互为犄角。朔方节度使为唐在西北防御北方突厥、吐蕃的最高军事指挥机构，其所辖10州除盐州五原郡都督府在今宁夏盐池县一带，其余各州在今山西、陕西、甘肃、内蒙古境内。其职权在唐中叶达到顶峰，朔方节度使不但负责整个关内道中部、北部军事防务，还兼领内支度营田使、关内盐池使、押诸蕃落使、宫苑监牧使、关内道采访处置使、陇右兵马使、六城水运使等职。唐开元十年（722年）四月，名将张说首任朔方节度使，牛仙客、王忠嗣等名将均担任过朔方节度使。唐代，北方突厥、铁勒、回纥诸部强盛，成为主要边患。故唐朝均以京官要员驻守宁夏，常以太子挂帅遥领镇守，充分说明当时灵州军事地位日益重要。

表4　朔方节度使、节度大使一览表
（722～755年）

（五）灵州大都督府

唐肃宗李亨至德元载（756年），唐肃宗在灵武登基后，将灵州都督府升为大都督府（管10州以上），此为唐代驻灵州的地方最高军事机构，最高军事长官为大都督，其下有长史、司马、录事、参军等百余属官。大都督执掌全州兵马、甲械、城隍、镇戎、粮廪等事宜，大都督通常由亲王遥领或赠官。郭子仪出任大都督府长史，单于、镇北大都户，天下兵马大元帅，浑瑊等著名将领都曾任大都督府长史和大都督。经“安史之乱”和肃、代中兴之后，发生“藩镇之乱”，灵州地区军事地位逐渐下降，军事指挥机构名称变化较大，先后有大都督府长史和朔方节度使、灵州大都督等。

表5　灵州大都督府长史、朔方节度使、大都督一览表
（756～820年）

续表

（六）灵武节度使

唐朝晚期，特别是唐穆宗李恒长庆元年（821年）以后，大唐江和日下，灵州辖境范围缩小，军事地位也日趋下降。灵州大都督逐步改称灵州节度使，也称朔方节度使、朔方灵盐节度使，渐渐形成割据局面。

表6　灵武节度使、朔方节度使一览表
（821～907年）

续表

说明：以上6表，均源自《旧唐书》《新唐书》，并结合《宁夏军事志》（宁夏军事志编纂委员会编）和《大唐灵州镇将》(白述礼著)整理而成。

二、灵州境内的主要驻军

唐初沿袭隋朝兵制，李渊谋求恢复耕战兼顾实行府兵制，府兵为常备兵，灵州境内驻有重兵。唐初，关中有12道，共置12军府，灵州隶属关内道。各府之兵皆由骠骑、车骑（副手）两将军统之。唐武德六年（623年），改骠骑为统军，以车骑为副将。唐太宗时，整顿府兵制度，鹰扬府恢复骠骑府、车骑府旧名。不久后，唐太宗又“因地立称”，改为折冲府，分别冠以所在地名。全国最多时共设634府，主要分布于政治中心地区的关内、河东、河南及邻近诸道，旨在“居重驭轻”，“举关中之众以临四方”。“安史之乱”后，府兵制崩溃，政府又实行募兵制。在灵州境内，主要有历代的镇戍部队、朝廷直辖军和牧监军等。这里重点探讨镇戍部队，即总管府、灵州都督府和朔方节度使等军事机构。

（一）灵州军事总管府、大都督府

唐代行政区划多次变迁，军事机构的名称也多有变化。灵州隶属关内道，军府为府兵的基本组织单位。唐初驻防边境（含灵州地区）的军事机构称镇（军镇），在少数地方，大者设军，中者为城、镇，小者设守捉，总称为道，各设使和副使统领。唐高祖神尧皇帝李渊武德元年（618年），改隋之灵武郡为灵州，设军事总管府于此，并设有将、副，由威名素重者担任，屯兵以御突厥、督耕战。唐贞观四年（630年），改总管府为都督府，统一指挥对突厥的军事行动。唐贞观二十年（646年）九月，唐太宗李世民为安置降附的敕勒族部落，于灵州界置皋兰、高丽、祁连3州，并属灵武都督府。唐永徽二年（651年）废3州，唐调露元年（679年）又置鲁、丽、塞、含、依、契6州，总名为六胡州。另外，又置东皋兰、燕然、鸡田、鸡鹿、燕山、烛龙6州，仍在灵州界，属灵州都督府。灵州都督府下属各县、州驻军具体数额不详。

表7　灵州总管府、大都督府、朔方节度使府驻军一览表
（618～755年）

说明：灵州总管府、灵州都督府、朔方节度使名称虽有变化，但职能始终未变。

每军府置折冲都尉1人，左右果毅都尉各1人，长史、兵曹、别将各1人，下辖4～6团，每团200人，设校尉，辖2旅，每旅设旅帅，辖2队，每队设队正，分为5火，每火10人，有火长。每队、每火的装备，如马、马具和锸、斧、钳、锯等，均有定数。折冲府只统府兵，不能干涉地方行政，避免将帅长期拥兵作乱。府兵自用的武器、装具和征途所需粮食皆自备，马匹不足，由官府供给。在冬季进行训练，由折冲都尉率领本府兵马习战。府兵从事征战时由朝廷任命将领统率，被任命指挥府兵的将领称“行军总管”或“行军元帅”，兵罢后其职称即行取消。唐景云二年（711年）以后，增设朔方节度使，驻灵州都督府。唐时，在边防地带所设节度使的权力极大，所谓“兵甲财赋民俗之事无所不领”，用人理财，皆得自主，外任之重，莫与伦比，世谓之藩镇。朔方节度使统辖周围7军府、10州、5县和六胡州，在唐开元至天宝年间（713～755年）还兼领关内节度营田使、关内盐池使、检校浑部落使、押诸蕃部落使、闲厩宫苑监牧使、关内道采访处置使以及陇右兵马使等，在今陕西省北部及西境部分地区、甘肃陇东、内蒙古河套以及宁夏全境，总揽军、政、财、盐大权，由此形成以灵州为中心的北防突厥、西御吐蕃和吐谷浑等族的军事战略基地。

朔方节度使所辖7军府，唐开元九年（721年），设置朔方节度使，驻节于灵州。经略军也设于灵州城内，均驻重兵防御，有兵2.07万人、马3000匹。丰安军在灵州西黄河外90公里（今中宁县石空地区），有兵8000人、马1300匹。定远城又名定远军，在灵州东北100公里黄河外（今宁夏平罗县西南姚伏镇附近），有兵7000人、马3000匹。西受降城在丰州北黄河外40公里（今内蒙古杭锦后旗境内），有兵7000人、马1700匹。安北都护府，治中受降城（今内蒙古包头市西南25公里黄河北岸），有兵6000人、马1700匹。东受降城，驻胜州东北100公里（今内蒙古托克托旗西），有兵7000人、马1700匹。振武军，治在单于东都护府城内（今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境内），有兵9000人、马1600匹。

表8　朔方军驻军一览表
（721年）

上述以灵州为指挥中心的7军府所辖地方，西至内蒙古阿拉善左旗，北至内蒙古河套，东北至内蒙古和林格尔县，东西相距600余公里，共拥兵6.47万人，马1.4万匹。

（二）朔方节度使、灵州大都督、灵州节度使

唐朝中后期，为加强对周边地区的控制，镇压少数民族的反抗，在边境设置藩镇，康玄宗时开始扩大节度使职权，并在边境设置十节度使。唐肃宗在灵武即位后，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回防朔方时，有精兵10万余人。所领的军队初为招募，后有所谓“长征健儿”，可以专兵。《河西节度牛仙客书》载：开元二十多年，牛仙客为朔方节度使时，曾征灵州等地大家弟子2万多人，以补充朔方军等处兵员。“长征健儿”，历史上也称“官健”“防人”“戍卒”，凡边境的军、城、镇、守捉、戍都有定额的兵员，有的自募，有的以府兵轮番。《旧唐书·食货志》载：“唐开军府以捍要冲，因隙地置营田”，“各量防人多少，于当处侧近给空闲地，逐水陆所宜，斟酌营种，并杂蔬菜，以充粮贮及充防人等食。”唐开元十五年（727年）前后，这种制度逐渐变化，规定戍卒中有愿多服役3年者，赐物20段，类似于招募的雇佣军。稍后，明确规定各军镇可根据自己的情况，从戍人员及客户中招募。自愿长任边戍的，除一般待遇外，长年免赋，其家属愿随去者，在军州给予田地房宅，名之为“长征健儿”。以后发展到所有军队均招募健儿，由官府给家用粮和春冬衣，原防人自备资粮变为官给，故也叫官健。因为家属随营者不多，唐开元十六年（728年）曾规定长征兵分5番，每年有一番回乡度假。长征健儿从此有了职业兵性质，成为军镇和有关州、府的常备军。此制度的实行，是在府兵制遭破坏的情况下，不得不采取的一种补救措施。它基本适应当时形势，同时也使藩镇强大，逐渐形成藩镇割据的局面。

康待宾起义被镇压后，府兵制崩溃，募兵制已完全实行。为防止朔方六胡州等地少数民族再次反抗，唐将灵州境内六胡州等地余部5万余人，迁往内地许、汝、唐、邓、仙、豫等州（均在今河南省境内），造成朔方空地千里的局面，军队也由60余万减至40余万。

表9　朔方节度使、灵州大都督、灵州节度使府驻军一览表
（756～820年）

说明：“安史之乱”后，郭子仪集朔方节度使、灵州大都督府长史于一身。唐乾元二年（759年），改为朔方节度使，其后职务名称虽有变化，但职能始终未变。

（三）灵武节度使都督府

唐代自穆宗以后，民变四起，内忧外患，历经9帝89年，终至大唐王室崩溃。灵武节度使府、都督府虽然基本沿袭原来机构，但是当年风光已经不在，终被五代时的藩镇兵府所代替。

表10　后期灵武节度使府驻军一览表
（821～907年）

（四）驻灵州朝廷直辖军队

每当遇有战事，由唐廷直辖军队组成某一方向的作战部队，大总管为中军，下辖右厢前军总管、右厢右军总管、右虞侯总管、左虞侯总管、左厢左军总管、左厢后军总管，均有将兵2600人，其中战兵1850人，奇兵、跳荡各400人，弓手300人，弩手250人，马军500人。属于唐朝的直辖军队主要有窦抗部。唐高祖神龙皇帝李渊武德元年（618年），正在宁夏北部领兵巡视长城，准备对付突厥的李渊妻兄窦抗，得知李渊攻下长安的消息，立即率领灵武、盐州两郡隋将归附李渊。唐开元八年（720年），康待宾起义，攻陷六胡州等地。唐廷命兵部尚书、朔方大总管王睃征陇右诸军和灵州附近的铁勒九姓军马前往镇压。唐开元十年（722年）康待宾被俘后，其余部在庆阳、环县一带继续反叛，张说大军压境，在木盘山（六盘山）将其消灭。唐天宝十四载（755年），安禄山举兵叛乱，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升灵州都督府为大都督府，郭子仪为大都督长史。

表11　灵州驻朝廷直辖军队一览表
（618～75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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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驻灵州监牧军

整个唐代，尤其在初唐和盛唐时期，骑兵在军队中尤被重视，马军与步军并驾齐驱，在西北形成以原州为指挥中心的牧马区，灵州马军在军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据史载，唐高宗麟德年间，在河曲（今宁夏中宁县境）曾经设置8监以牧马，以中监3000匹计，约2.4万匹。各监牧有牧监、副监，有丞、主簿、直司、团官、牧尉、排马、牧长、群头。其中，马、牛120匹（头）为一群，羊620只为一群，驴、骡、骆驼70头（峰）为一群，马政（养马业）的发展使朔方军威大振。唐后期，监牧马被吐蕃所夺，马政从此一蹶不振。

二、灵州境内的主要战事

唐朝，在灵州境内发生的战争，主要有唐王朝统一的战争，唐与少数民族间的战争，其中重大战事有三起。“安史之乱”后，朔方大军云集，灵州地区经济受到极大破坏，原州、安乐州和石门等七关，落入吐蕃之手长达80余年，灵州等地亦成为唐、蕃长期争夺的战场。战后河渠毁塞，营田破坏，人口锐减，经济不振。随着唐王朝的衰落和灭亡，割据势力愈演愈烈。

（一）唐初反击突厥军的攻掠

突厥原是古代北方的一个游牧民族，系铁勒族的一支。公元6世纪中叶，突厥崛起，势力日强。至隋唐，突厥已成为北方强大的游牧民族，分为东西两部。突厥贵族经常攻掠邻近地区，灵州地处东突厥军南攻的要冲，屡遭突厥铁骑掠夺。隋末，天下大乱，唐国公李渊太原起兵后，讨好突厥始毕可汗。始毕可汗助李渊攻占长安，其势力不断壮大。薛举起兵后，即派其部将宗罗睺攻陷平凉郡，北与突厥颉利可汗联合。唐高祖李渊对此十分不安，遣宇文歆以重金贿赂颉利，突厥遂与薛举绝交。此时，灵州、原州（今宁夏固原、甘肃平凉一带）仍受到突厥军扰掠。唐武德四年（621年），突厥进攻原州，尉迟敬德领兵将其击退。灵州总管杨师道领兵反击突厥，突厥军败走。

唐武德五年（622年）六月，颉利又遣5万骑兵进攻灵、原等州，唐高祖派太子李建成出邠州（今陕西彬县），秦王李世民出泰州（今山西河津）抵抗，突厥军被歼千余骑，余众北退。十一月，李道宗为灵州总管，梁师都派遣其弟梁洛仁引突厥数万攻灵州。李道宗闭门坚守，积极寻找战机，大败突厥。唐武德七年（624年），颉利、突利两可汗联手发起攻势，其西路由颉利、突利带领，进攻原州一线，李渊派秦王李世民率军抵御，因陇东大旱，粮食绝收，供应不济，遂退关中，突厥军大掠牲畜而去。同年，将作大匠于筠请于五原（治九原县，今内蒙古五原

表12　灵州重大战事一览表（一）
（618～626年）

表12及以上详细战况，见《宁夏战史》（孙生玉著）。县西南）、灵武的河上设置水军，以阻突厥军南下，唐高祖从之，召江南船工到五原、灵武各地营造战舰。此后在短短几年中，灵、原等州多次遭受突厥军袭击和掠夺，双方互有胜负。

唐武德九年（626年）二月，颉利可汗率领20万部众，大举进攻灵、原、泾、会、兰、渭、秦诸州，杀掠甚众，祸患惨烈，温彦博被突厥所俘。此时，唐王朝发生内乱，唐高祖以李靖为灵州道行军总管，李靖率军与突厥军作战。双方激战于灵州之硖石（今宁夏青铜峡），突厥乃退。六月，突厥军进逼关中，唐将尉迟恭予以阻击，暂时遏止突厥军的进攻。“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夺得皇位。李世民一面倾其府库资财，贿予突厥，一面亲自到渭河边与颉利对话，斥责其背约攻唐。突厥得到巨资后退兵北走，一路沿途大掠，这次事件史称“渭水之耻”。突厥军退兵后，唐太宗在北部设置12个军，以备突厥。唐太宗决心雪“渭水之耻”，调动兵力，任城郡王李道宗为灵州都督，反击突厥军并取得胜利。突厥可汗降唐后，颉利可汗于唐贞观四年（630年）战败被俘。此时，突厥降唐10万余众，被安置在幽州（今北京）至灵州一线，余部或北附薛延陀，或西奔西域，至此长达几十年之久的东突厥攻掠之患终于平息。

（二）突厥袭扰和“六胡州”起义

唐贞观年间，唐太宗把内徙的突厥部众迁到黄河以北，唐北边趋于安宁。唐高宗、武后时期，突厥又屡犯边境，掠人财物。唐中宗即位后，突厥默啜不断袭击灵、原、会州，掠夺大量牧马。张仁愿任朔方道大总管后，在黄河外筑三受降城“自是突厥不得度山放牧，朔方更无寇掠，减镇兵数万人。”^〔13〕唐睿宗景云年间，默啜势力达到极盛，号称有“控弦四十万”，到处攻掠，灵州地区频繁受到侵袭。唐开元四年（716年），突厥发生内讧，毗伽可汗继位，向唐朝请和。此后，双方互通贸易。唐天宝四载（745年），毗伽可汗之妻率众降唐。“于是北边晏然，烽燧无警矣。”^〔14〕

灵州境内发生“六胡州”起义，为开元年间在朔方镇发生的首件大事。唐开元八年（720年），兰池都护府突厥降户康待宾开始聚众反叛。次年四月，康待宾率军占据长泉县，自称“叶护”，然后又攻陷六胡州。起义声势浩大，有7万之众，并与夏州党项联合进攻夏州。唐王朝闻讯后，迅速命兵部尚书、朔方大总管王睃前往镇压。王睃当即征发陇右诸军和灵州附近的铁勒九姓军马，同时又调遣陇右节度使郭知远、朔方道防御大使王毛仲、天德军（今内蒙古乌拉特前旗北五加河东岸）节度使张说等共同讨伐康待宾。康待宾南有陇右将军骑兵，北有铁勒九姓骑兵，三受降城的军队断其后，灵州等6郡的骁勇攻其前，形成四面合围之势，并采用分化瓦解的策略，悬赏生擒或斩获首领康待宾。在唐军猛烈攻击之下，康待宾与党项人联盟解体。七月，王睃率朔方大军将康部击溃，杀死3.5万余骑（一说为1.5万）。康待宾被俘后，唐军将其送至长安腰斩。唐开元十年（722年）九月，康待宾余部又于庆阳环县一带起兵反叛，康愿子“自称可汗”，再次率突厥军攻掠唐境，企图掠取各监牧马渡河西走廊。唐玄宗命朔方节度使张说领兵征讨。唐军在木盘山（疑为木根山，约今宁夏盐池县北）大败康愿子，康愿子及其家属被擒。康待宾起义被镇压后，唐代府兵制崩溃，开始实行募兵制。

（三）反击吐蕃和平息仆固怀恩反叛

吐蕃为7～9世纪在青藏高原建立的军事奴隶制政权。隋唐时期，吐蕃日渐强盛，拥兵数十万之多。唐贞观年间，唐与吐蕃关系十分融洽。至唐永隆元年（680年），吐蕃势力达到鼎盛。此间，唐与吐蕃之间关系仍比较密切，但时有战争。唐玄宗时期，唐与吐蕃争战不休。唐开元二年（714年）秋，摄羽林将军薛讷、太仆少卿王睃大破吐蕃后，唐与吐蕃一度和好。唐开元二十四年（736年），唐与吐蕃重开战端，因唐朝国力强盛，吐蕃多吃败仗。“安史之乱”后，唐朝由盛向衰亡转折，吐蕃趁河陇和朔方兵力外调之机，乘虚而入。

“安史之乱”后，太子李亨于次年（756年）七月十二日，在灵武南门楼即位，是为唐肃宗。旋将灵武都督府升为大都督府，掌督诸州兵马、甲械、城防、镇戍、军粮并总判军事，诏郭子仪为兵部尚书，兼灵州大都督府长史。郭子仪率5万大军勤王灵武，治兵塞上，召集天下劲旅，外结回纥、吐蕃和大食援军聚居于朔方。九月，郭子仪统15万劲旅，组织大规模反击，收复长安。唐军收复长安后，郭子仪等人奉命与吐蕃盟誓修好，吐蕃反而进攻并占领岷、廓等州。唐宝应元年（762年），史思明之子史朝义败走河北，唐廷旋遣朔方节度使仆固怀恩追击史朝义残部。仆固怀恩（回纥人），原为李光弼部将，唐代宗时期，仆固怀恩因功晋至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令，拥兵数万，坐镇朔方。史朝义死后，安、史部先后降唐，仆固怀恩与其结为死党，以便稳固兵权。唐广德元年（763年）七月，吐蕃大举攻掠秦、渭等州，河西、陇右尽没。十月，吐蕃攻泾州，泾州刺史高晖投降吐蕃，引吐蕃军攻奉天、武功，并攻陷长安。半月后，吐蕃军队撤出长安，退守原、会、成（今甘肃成县）、渭等州，吐蕃乘机攻陷河、陇地区，侵占原州、秦州、安乐州城（今宁夏同心县下马关）和原州7关。从此，上述地区落入吐蕃之手长达80余年。唐广德二年（764年）一月，仆固怀恩举兵反唐，杀死灵州守将、朔方军节度留后浑释之，攻占泾州，据州自固。九月，仆固怀恩遂引回纥、吐蕃大举南进，一路攻占泾州等地，直逼长安。十月，河西节度使杨志烈命监军柏文达率兵5000人，直扑仆固怀恩后方要塞灵武（今宁夏青铜峡市邵岗西）等地。继之，又围攻灵州，迫仆固怀恩率军回救，唐军在灵州大败。唐永泰元年（765年）七月，仆固怀恩再度纠集回纥、吐蕃、党项等少数民族10万大军分3路沿途南进，围攻长安。九月，在进军长安途中，仆固怀恩暴病死于灵州鸣沙（今宁夏中宁县鸣沙镇），其部众由叛将范志诚率领继续南攻，后被镇压，遂使长安转危为安。

表13　灵州重大战事一览表（二）
（627～755年）

续表

郭子仪从叛军仆固怀恩手中收复灵州后，吐蕃对灵州地区进行轮番进攻。唐大历二年（767年）九月，吐蕃兵分数路进攻灵州，郭子仪率大军大破吐蕃。十月，朔方节度使路嗣恭率军与吐蕃大战于灵州城，击败吐蕃2万余众，俘500人、军马1500匹。唐大历三年（768年）八月，吐蕃10万大军进攻灵州，唐军破吐蕃军2万余众。九月，吐蕃军又攻灵州，为朔方骑将白元光领兵击败。唐大历八年（773年），吐蕃6万余骑攻灵州，被郭子仪率兵击败于灵州城南七级渠（今秦渠）。吐蕃败退时，将七级渠一带待收割的庄稼全部毁坏。九月，吐蕃再次攻灵州未克，转攻泾州等地。盐州刺史李国臣在达乐山（今宁夏大罗山）组织防御，浑瑊乘机出击，杀吐蕃千余人。唐大历十三年（778年）二月，吐蕃再次进攻灵州未克。四月，吐蕃大首领马重英领4万部众围攻灵州，堵塞汉渠、御使、尚书3渠，破坏屯田。朔方留后常谦光遣兵追击，将吐蕃兵击溃。唐大历年间（766～779年），吐蕃频繁围攻灵州，破坏屯田，唐军和吐蕃军的战斗互有胜负。唐建中四年（783年），唐与吐蕃在清水县订立盟约，“双方不得越境侵掠”，后来吐蕃毁约。唐贞元三年（787年）闰五月，浑瑊在清水盟所被袭击，唐与吐蕃战事再起。唐贞元七年（791年），吐蕃军兵攻灵州，被回鹘兵击败，酋长尚结心被俘。在这一时期内，唐军虽有郭子仪、浑瑊等名将镇守，但朔方军镇实力已大不如前。

唐贞元十七年（801年）秋，为减轻吐蕃对北方的袭扰，唐德宗命韦抗向吐蕃境内发起攻击，大获全胜。唐宪宗即位之初，唐与吐蕃关系有所缓和。唐元和十三年（818年），吐蕃又频繁袭掠唐境，屡为唐军所败。同年十月，灵武节度使杜叔良于定远城击败吐蕃2万余众，同时攻破长乐州罗城。唐长庆元年（821年）十月，唐与吐蕃结盟，盟约规定：“自今而后，屏去兵革，宿忿旧恶，廓焉消

表14　灵州重大战事一览表（三）
（756～800年）

续表

除，追崇舅甥，襄昔结援，边堠撤警。戍烽韬烟，患难相恤，暴掠不作”，^〔15〕此为著名长庆会盟碑文，至今犹屹立在拉萨大昭寺前。

唐与吐蕃之间的战争，特别是灵州地区的战争，大约持续了两个世纪，且战且和。唐军多为保护陇右牧马和交通线的安全，吐蕃主要是抢掠人口、牲畜，双方互有胜负，但对灵州社会和经济发展带来严重后果，唐与吐蕃两败俱伤。三、灵州驻军的重要作用

唐代，灵州地区为中国北方游牧部落和众多民族活动的地区，是统一多民族国家的组成部分。唐代，灵州地区曾发生过频繁的战争，给社会造成严重的破坏，但驻军在客观上也与当地各族人民一起，共同担负起开发灵州、守卫灵州的神圣职责，其功不可没。

（一）灵州驻军的统一战争对宁夏社会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唐代是中国历史上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发展时期，唐王朝的统一战争代表各民族的根本利益。其中在灵州境内发生重大战事有三起。一是反击突厥。隋唐时期，突厥已成为北方强大的游牧民族。唐初，突厥经常攻掠邻近地区，灵州地处突厥南攻的要冲，屡遭突厥铁骑掠夺。贞观年间，唐在灵州道与突厥发生激战，突厥大败，唐实现国家统一。二是击退仆固怀恩反叛。“安史之乱”后，唐朝元气大伤，仆固怀恩反叛使“乱”后“雪上加霜”。仆固怀恩（回纥人），原为李光弼部将，唐代宗时期仆固怀恩因功晋至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令，拥兵数万，坐镇朔方。唐广德二年（764年）一月，仆固怀恩举兵反叛唐廷，杀死灵州守将、朔方军节度留后浑释之，据州自固。随后，仆固怀恩引回纥、吐蕃军大举南进，直逼长安。十月，河西节度使杨志烈命监军柏文达率兵5000，直扑仆固怀恩后方要塞灵武（今宁夏青铜峡市邵岗西）等地，击退仆固怀恩反叛。

三是反击吐蕃入侵。“安史之乱”后，西北边防空虚，吐蕃墀松德赞继位后

对外扩张，先后攻陷河、陇地区，侵占原州、秦州、安乐州（今宁夏同心县下马关）和原州等7关。唐军从叛军仆固怀恩手中收复灵州后，吐蕃进攻宁夏北部地区。虽然双方互有胜负，但朔方军维系了灵州地区的相对稳定。

表15　灵州战事一览表（三）
（801～907年）

（二）灵州驻军在开发宁夏地区中起了重大作用

由于灵州的独特地理条件和自然环境，唐朝驻军在灵州开发建设史上发挥着重要作用。

第一，唐军在屯垦戍边、兴修水利、发展生产、安置少数民族等方面成绩突出。屯田是汉魏解决军队粮食供给的传统办法，平时种田、战时御敌，唐军沿用此法。凡边防镇戍，则设屯田以增加军需，屯田分军屯和民屯两种，按照军事编制进行农牧业生产。唐朝加大军民开发灵州的力度。从唐太宗开始，唐代历代统治者都重视农业和水利建设。

第二，大力发展交通。灵州境内通往境外有6条大道。灵州道，即隋代“灵州道”，灵州南至长安，唐肃宗返回长安，即走此道。灵州至盐州道，亦称官路，由盐州再向东、南，可达长安。灵州至凉州路，由灵州越过黄河，然后沿黄河外侧向西南至凉州，为朔方军巡防路线。灵州至定远军城路，由灵州北渡黄河，抵怀远县，此干线河外部分，亦为朔方军巡防线路。灵州至原州（萧关）大道，此干线非常重要，唐太宗、唐肃宗到灵州，均经过此线。灵州至会州大道，由灵州西南经鸣沙至会州（今甘肃省靖远县）。唐代灵州境内驿站相当完备，军镇节度使下设馆驿巡官。各县县令也管辖境内道路和驿传。驿站除传递公文、信函，还要运送各级官吏、中外使节。盛唐时期的灵州，有驿道相通，在军事上具有重要地位。唐贞元初，灵州西域道开通后，灵州至西域大道为中西交通的主线，中西使节往来，僧商往返，络绎不绝，一直沿用至北宋初年。

第三，重视发展畜牧业。唐高宗仪凤年间，在灵州设置群牧都使，管理各地马政，此后历任都督、大都督、节度使都重视马政，大量繁殖马匹，供军需、民用。

（三）灵州驻军在维护民族大团结中发挥了积极作用

唐朝非常重视与周边民族的关系，主要采取了以下措施。

一是唐太宗亲抵灵州主持民族团结大会盟。唐贞观二十年（646年），唐太宗又趁薛延陀部内乱，分派大将李道宗、薛万彻、李勣共击之，铁勒一部来降。其后，回纥及拨野古、仆骨、多滥葛、阿跌、斛薛等各部遣使至灵州相会，上表归顺，唐太宗李世民决定亲赴灵州。同年九月中旬，李世民抵灵州，主持民族大团结盛会。时铁勒诸部落的俟斤、颉利发等所遣使人陆续到灵州的有数千人，纷纷要求“归命天子，乞置汉官”。请尊唐太宗为天可汗，曰“原行天至尊为奴等天可汗，子子孙孙常为天至尊奴，死无所恨。”^〔16〕太宗从其请，并写五言诗一首，内有“雪耻酬百王，除凶报千古”之句，勒石立于灵州，以纪其功。唐太宗驻跸灵州时，还写过一首《饮马长城窟行》诗，抒发他这次出征不战而胜的喜悦。诗云：“塞外悲风切，交河冰已结。瀚海百重波，阴山千里雪。回戍苍烽火，层峦引高节。悠悠卷旆旌，饮马出长城。塞沙连骑迹，朔吹断边声。胡尘清玉塞，羌笛韵金钲。绝漠干戈戢，车徒振原隰。都尉反龙堆，将军旋马邑。扬麾氛雾静，纪石功名立。荒裔一戎衣，灵台凯歌入。”^〔17〕李世民踌躇满志，实际上成为东方诸民族的最高领袖，这是灵州历史上的重大事件，为灵州一大亮点。

二是民族关系上体现了民族和睦。唐高祖李渊家族本身就具有少数民族血统，唐太宗亲自把李氏宗室女弘化公主嫁给吐谷浑首领诺曷钵，其中弘化公主在灵州生活达55年。在唐高宗和武则天时期，又把宗室女金城县主（唐时封亲王女称县主）、金明县主，嫁给吐谷浑诺曷钵的长子和次子，以求得民族和睦，密切了民族关系。

三是选用了一大批少数民族将领。在唐代的290年间，仅灵州地区的著名少数民族将领就达20余人，如灵武军大总管沙陀忠义、灵州大都督府长史仆固怀恩、朔方节度使浑瑊、灵武节度使李（阿跌）光进等，都曾经赫赫有名。平定“安史之乱”首功当推仆固怀恩（铁勒仆骨人），其一家因定难而死王事者46人，唐代宗酬以尊官厚爵、位兼将相，拜仆固怀恩为朔方节度使河北副帅、单于镇北大都护，加仆射中书令，其子亦拜御史大夫朔方行营节度使。灵州守将浑释之（铁勒浑部人）、子浑瑊及浑瑊诸子，先后为灵州守将，都为唐廷作出重大贡献，浑瑊后任大唐宰相。李光进之祖父、父亲都是敕勒阿族首领（酋长），其祖父阿跌贺之还参加了唐太宗主持的灵州大会盟，李光进忠于大唐，节度灵武功绩突出，血战沙场、忠于任上，受到灵州百姓一致称赞。其弟李光颜亦为唐著名将领，任河东节度使、司徒（大丞相）。还有康植及其孙康日知、重孙康志睦和康承训，康氏一族五世为将、有四任节度大使。

（四）灵州驻军在维护唐廷稳定起到了柱石作用

灵州处在中原王朝与各民族政权战争的战斗前沿，无论对中原王朝来讲，还是对少数民族政权来讲，朔方军在维护本地区的社会稳定中一直发挥着柱石作用。

首先，经营、维护了朔方。朔方节度使，主要任务是防御北境，统领丰安、经略、定远、西受降城、东受降城、安北都护府和振武等7个军府。朔方节度使治于灵州，经略军也设于灵州城内，均驻重兵防御。天宝初年，王忠嗣接任朔方节度使，朔方镇实力大增。王忠嗣为当时名将，曾抵御过突厥军多次进攻，并通过抬高马价收购的办法，使良马多入其军。在镇守方镇方面，他坚持以持重安边为目的。王忠嗣“杖四节，控制万里，天下劲兵重镇，皆在握”。经其经营，“自朔方至云中，边陲数千里，要害之地，悉列置城堡，斥地各数百里。”^〔18〕王忠嗣忠于唐朝廷，“安史之乱”前，朔方镇始终未参加割据，为安禄山所不容，旋辞去朔方节度使。唐天宝十三载（754年），以郭子仪为天德军使兼朔方节度右兵马使。次年十一月，安禄山举兵反唐，以郭子仪为卫尉即兼灵武郡太守，充朔方节度使。开元年间，唐廷在边境地区设专管军事的节度使和经略史唐代名臣猛将张仁愿、张说、王忠嗣、王睃、郭子仪等都曾任朔方节度使，经过他们对灵州的经营，促进了朔方的生产发展、经济繁荣和社会的安定。

其次，灵武成为唐朝中兴发祥地。灵武因唐朝中兴而闻名，为平定“安史之乱”做出重要贡献，也是古灵州的第二大“亮点”。“安史之乱”，朔方镇未成为割据势力，使宁夏免受战乱之苦，使唐朝有“回天之力”，研究唐朝灵州的历史文化，就更要研究这段的历史文化。太子李亨在唐开元十五年（726年），当时为忠王，曾经被唐玄宗任为朔方节度大使、单于大都督，对朔方的经营有所贡献。唐天宝十五载（756年）七月十二，唐肃宗在灵武南门楼即皇帝位，升行都灵武郡为大都督府，宁夏地区成为稳定的后方，兵部尚书兼灵州大都督府长郭子仪，聚集各部落兵于朔方，灵武成为唐朝中兴发祥地，旋又一举光复京都长安（今陕西西安市），终于平定“安史之乱”。“安史之乱”后，唐廷将灵武都督府升为大都督府，掌督诸州兵马、甲械、城防、镇戍、军粮并总判军事，诏郭子仪为兵部尚书，兼灵州大都督府长史。郭子仪率5万大军勤王灵武，治兵塞上，召集天下劲旅，外结回纥、吐蕃和大食援军聚居于朔方。次年九月，郭子仪统15万劲旅，组织大规模反击，收复长安。被称为“肃宗中兴”发祥地的灵武，在相当长的一个阶段，造就一批建功塞外的功臣名将，其中郭子仪功绩最著。这一段历史，给我们留下许多遐想的空间，是需要认真研究和发掘的文化遗产。

再次，造就了一批著名的将帅。在唐朝的289年间，灵州和朔方节度使写下了不朽的篇章。唐朝州、府的最高地方长官多为刺使，而在边地和战略要地，却设置的总管、都督、大都督、行军总管、行军大总管、刺使、节度使，基本上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特别是灵州，是唐朝十大节度使最重要的节度使理所，朔方节度使的权力尤大。自武德元年首任灵州总管李子和始，至末任灵武节度使韩逊止，先后有100多位将帅坐镇灵州，其功其德值得我们进行认真研究。当然，其他副帅、副使，也值得褒奖和研究。

据不完全统计，在100多位将帅中，大部分骁勇善战、文武双全的著名战将，先后成为各部尚书、御史中丞、司空、大将军和著名军事家，等等。其中，先后任大唐宰相者近30人，尤以李靖、杨师道、娄师德、张说、王睃、牛仙客、郭子仪、浑瑊等更为人知。这里，仅举郭子仪一例。大唐灵州名将中，郭子仪功勋盖世。肃宗时，唐朝几度危难的局面均由郭子仪挽回，史称有“乾坤再造之功”。唐代宗李豫宝应元年（762年），吐蕃大举进攻，攻陷西京，代宗逃往陕州，是郭子仪发兵击退吐蕃接銮驾回宫。唐广德二年（764），讨平仆固怀恩，使唐朝转危为安、屡破强敌，等等。他一生历仕玄、肃、代、德4朝，系天下安危20余年，成为朔方节度使的最突出代表。

通观唐代灵州的历史，我们还能看到，古代灵州是容纳众多民族的地区，不但有众多的民族团结史话、开发移民历史等，需要我们加以研究，而且在唐代还涌现出一大批少数民族著名的武将，他们在灵州留下了光辉的足迹，这在前面已经谈及，更需要我们去研究。唐代的灵州独聚灵气、文化灿烂，历史的天空风云际会、名将辈出，值得我们认真地研究、梳理，为未来再铸辉煌之借鉴。

（页下注）《新唐书》卷一○八。

（原文发表在《宁夏史志》2010年第2～4期，本文略有修改）

【注释】

〔12〕《旧唐书》卷三十八《地理志》。

〔13〕《唐会要》卷七十三《三受降城》。

〔14〕《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五《唐纪》。

〔15〕《旧唐书》卷一百九十六《吐蕃》下。

〔16〕详见孙生玉著《宁夏战史》，宁夏人民出版社，2004年。

〔17〕详见孙生玉主编《塞上军旅诗选》，宁夏人民出版社，2006年。

〔18〕《资治通鉴》卷二百一五《唐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