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未来和猫的颜色
当今世界，西方有危机；中东在动荡；美国“战略东移”后，亚太地区也不大太平。展望前途，面临很大的不确定性。
中国人都知道，“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美国独立战争的领袖之一佩特瑞克·亨利在1775年发表著名的鼓动演讲时也说：“帮助我判断未来的方法只有一件，那便是过去的事。”
今年初，美国《外交事务》杂志迎来了它创刊90周年。办刊人选了90年来刊登过的20篇文章，再加两篇新写的，奉献给读者，称是“一次奇异的历史之旅”，让人们从这些旧文中感悟一些新的东西。
这本杂志诞生之日（1922年），正是西方“古典自由主义”的晚期，资本主义似乎在全速前进，许多人发了财，海外的殖民利益也在滚滚而来。但是，正如该刊主编吉迪恩·罗斯在导读文章中所指出的：“资本主义产生巨额利润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和不平等。”“20世纪二三十年代民主共和国出现动荡和失误时，法西斯主义和共产主义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他说的“动荡和失误”，指的是1929年美国的大萧条。鉴于该刊的政治立场，当然不会对当时刚成立不久的苏联说什么好话。不过，它在1923年9月号刊登的一篇文章中有一句话值得注意：“在俄国，以工人阶级名义发动的革命，最终却让无视民众的意愿的人掌握了权力。”我们可以说这是西方发出的“毒咒”，然而60多年后，苏联的瓦解正是不幸被它咒倒。权力是人民给的，一定要为人民掌好权，这是一切不愿重蹈覆辙的人不能须臾忘记的。
至于法西斯主义的兴衰，该刊1931年4月号刊登的《德国的激进力量》一文值得一读。文章认为，经济衰退和政治激进主义常相伴而生。当一个人陷于绝境时，他会为了一丝希望不惜粉碎任何阻拦。而一旦这种情绪深入到多数人的内心，“那么，任何政治制度都注定要破产”。有一个真实的故事，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有一个德国老兵退伍回乡后，只有一个理想，那就是艰苦劳作一段时间后，买一块地，娶一位心仪的姑娘。经过几年辛苦奋斗，他终于攒够了钱，但严重的通货膨胀来临了，他的钱化为乌有。绝望之余，他愤而参加了纳粹的党卫军。希特勒除了野心和冷酷无情外，最大的本事就是煽动和利用人民的绝望情绪。
历史没有停住脚步，是苏联挡住了希特勒喷出的大部分毒焰，当然美国和老牌资本主义国家也总算保存了自己的政治体制。经过1929年大萧条和反法西斯洗礼的西方，在苏联欣欣向荣、全民福利的比照下，也走上了福利国家的道路。
该刊1954年7月号刊登《亚洲社会主义与西方社会主义之间的分裂》一文，说西方社会主义运动的目标不再是革命，而是更着眼于通过社会改革来实现福利国家。然而，西方的核心价值观是个人主义，“福利”不是大老板喜欢的东西。所以，一有机会，他们就要滑向经济上的自由放任主义。1971年美国放弃金本位，标志着“新自由主义”又开始得势，而近40年的历史，又见证了它的破产。(https://www.xing528.com)
以“历史终结论”闻名于世的弗朗西斯·福山与南希·伯索尔在该刊2011年3/4月号上发表了题为《后华盛顿共识》的文章，认为当前危机让人们意识到，不能过分依赖市场引导的全球化，应该建立更有效的全球金融监管。美国模式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占据主导地位。
对于如何发展和管理经济，该刊特意刊登了1944年1月号发表的题为《自由与控制》的文章。看来约70年前的学者已经考虑过今天仍在思考的问题。该文说，过去人们常在两种模式上走极端，要么选择完全不受约束的自由竞争，要么选择彻底的政府管控。但事实上，这两种模式均有其优劣性。未来的经济制度必须融合两者。
在谈到西方民主制的前途时，该刊2012年1/2月号刊登查尔斯·库普钱的文章，题目是《民主的隐忧——全球化及其对西方的威胁》。文章承认大多数西方政府，今天都面临对其治国能力的信任危机。民主政府在紧迫问题前的笨拙，危及代议制民主的合法性基础。作者观察到，当民众陷入沮丧和分歧时，民主政府就显得尤为迟钝。作者表达了隐忧，却没拿出什么解忧之道。
福山在上文中认为，中国近30年的快速发展令人佩服，也是对西方最大的挑战。但他自信地说，迄今还没有一种比西方自由民主制度更优越、更具说服力的替代制度。中国模式是在诸多不可复制的文化和政治传统条件下实现的。中国现在也面临许多尖锐问题，他怀疑中国模式是否能长期坚持下去。
环顾全球，不劳福山提醒，我们清醒地知道社会主义正在艰苦地探索，路并不平坦；而资本主义也在艰苦地自救，前途未卜。与其相信预言，不如相信自己的努力。俄罗斯《自由思想》杂志2011年第11期刊登莫斯科国际大学教授查加洛夫的文章说：“也许，新的、最先进的政治经济模式会代替现在的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中国人会不会成为世界未来社会制度的先驱呢？这些可能性都不能排除。也许早晚其他国家的领导人也会思考‘能抓老鼠的’猫的颜色。”
是的，也许抓到老鼠的既非白猫，也非黑猫，一时说不清它是什么颜色，但它能抓到老鼠，而且很可能先产自中国。
2012年8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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