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1]当一个人专注于自己的目标时,周围会变得不重要。
Cole(左)与咨询师Malcolm(右)
《第六感》(The Sixth Sense)讲述了咨询师Malcolm穿越时空和生死界限帮助一位孩子Cole的故事。Malcolm是位成功的咨询师,帮助了很多孩子,但有一天一位曾经的来访者Vancent持枪闯到他家里,指责他的咨询是失败的,并向他开枪。他从此有了心结,想要通过帮助Cole来弥补他在
Vancent身上所犯的错误。他选中了和Vancent非常相似的Cole:
庭中,都有高度焦虑、被孤立、情绪障碍等问题。Cole对其从不信任到信任,并告诉了他自己的秘密:能看见死去的人。Malcolm对其诊断为学龄儿童精神分裂症。在此过程中,他因和妻子无法沟通、发现妻子在服抗抑郁药、在和别的男子约会而忧心忡忡。通过偶然的机会,他知道了Cole不是幻听和幻觉,而是他真的具有第六感。在Malcolm的鼓励下,Cole开始倾听那些鬼魂的需求,通过帮助他们,在阴阳两界搭起桥梁,并与两个世界建立信任关系。而完成使命的Malcolm惊讶地发现自己早已是阴界之魂,只是为了解心结而暂时没有离去。按Cole所告诉的方法,他与自己心爱的妻子道别,坦然离开。在帮助Cole的过程中,Cole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了他,让Malcolm安心地离开。
影片中,Malcolm与Cole在一起的场景共有11次,每一次都展示了咨询的推进。对这些咨询进行如下分析。
儿童咨询和成人咨询不同的地方在于儿童所看到的世界、思维方式和话语系统与成人不同。在面对儿童来访者时,游戏是常用的咨询方式,游戏疗法对那些防御心非常重的儿童尤其适合。Cole是个内敛的、胆怯的、怕犯错误的孩子。他的眼神是忧郁的,与他的年龄不相称。他的眼神让你感到他背负了太沉重的东西,而世界上没有人替他分担。
影片中的Cole和Malcolm的第一次见面对话是在教堂中。Cole把教堂看作一个庇护所,让他可以暂时远离恐惧感。Malcolm和他的对话是从Cole正在玩的玩具兵开始的:“它们都会说拉丁语吗?”两个人只说了寥寥数语,但却意义重大。一是Cole向Malcolm传递了求救信号:“Out of the depths,I cry to you O Lord.”(主啊!我从深渊里向你哭喊!)当Malcolm从书中查出这句话的含义时,他为之震撼:该有多深的痛苦才会说这样的话?二是Cole关心的一个问题:“你是一个好的咨询师吗?”Malcolm知道,之前Cole的妈妈曾向一位心理咨询师求助,但效果并不好,因而Cole很难信任心理咨询。在这次见面中,Malcolm并没有问及很多问题,对Cole这样的孩子,初次见面不适宜施加太多压力。
第二次见面是在Cole的家里。Malcolm邀请Cole玩“Mindread”(读出内心)的游戏。其规则是:Malcolm来猜Cole的想法,说对了,Cole向前走一步;说错了,Cole向后退一步。Cole默许后,Malcolm甩手、揉太阳穴,认真地入戏。关键不是谁输,而是Cole开口谈自己。在游戏结束时,Cole说:“你是一个好人,但你帮不了我。”“好人”是Cole感受到Malcolm的良好意愿,而“帮不了我”是对其咨询师能力的否定。
第三次见面是在路上。“怪胎”(freak)这个标签让Cole抬不起头。他无法跟任何人分享这个秘密:他看得见鬼魂。鬼魂拿他当恶作剧的靶子,周围人也戏弄他。而Malcolm则跟他说:“不要相信这些bullshit(胡说八道)!”当咨询师说脏话时,Cole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盯着他,半天才说:“你说了脏话。”在他的行为规则中,绝对不能说脏话,而Malcolm这个举动,无意中告诉他规则是可以逾越的。
Cole和Malcolm在家里
第四次见面是在咨询室。Malcolm跟Cole提起“笔仙”(free association writing)。Cole说自己写过无意识的文字。在咨询过程中,Cole一直在沙发背后做着自己的假想游戏——这并不影响他和Malcolm的对话。要求孩子像大人一样老老实实坐在自己面前一问一答,是违背孩子天性的咨询方式。当Malcolm让Cole提出自己的要求时,Cole问:“不是要什么东西,我能够不要我已经有的东西吗?”“我不想再处于恐惧当中。”
第五次见面是在Cole的学校里,他和老师激烈冲突后:在课堂上,当老师问起孩子们学校以前曾经是什么时,Cole回答说是用来吊死人们的刑场,而老师则说是法院。Cole是眼见为实,他看到了那些被吊死的人,而老师则照本宣科。Cole忍受不了老师的目光,在老师的挑衅下揭了老师的短:“你以前上学时是‘结巴Stanley’!”本来流畅无比的老师这时磕磕巴巴不成句,最终恼羞成怒:“你……你这个怪胎!”之后,Malcolm来看Cole。眼睛哭红的Cole不想谈话。Malcolm用硬币变魔术吸引他、安慰他。他却像个成人一样冷静地旁观:“这不是魔术,从头至尾硬币都在你的手中。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滑稽。”Malcolm无语。但这个游戏本身并不是没有意义的。过后Cole对其他小朋友重复这个游戏,这表明他受到了影响,Cole能够理解Malcolm这样做是为了让自己感觉好。
这五次咨询当中大量地运用了游戏手法,正是在这些过程中,孩子跟咨询师建立了基本信任关系。而在此过程中,观众觉得奇怪的可能是:咨询师会出现在孩子上学路上、家中、学校里,咨询为什么没有固定的地点?咨询师怎么会有那么多时间?这是本片为结尾埋下的伏笔。虽然这种咨询方式在现实中不可能实现,但它揭示了一点:对孩子家庭—学校系统的了解非常必要。通过观察Cole与妈妈的互动,Malcolm排除了其母亲虐待Cole的可能性;通过观察Cole与同龄伙伴的互动,Malcolm看到了Cole的孤僻;通过观察Cole与老师的冲突,Malcolm看到Cole自我保护时的攻击性策略。咨询师越是全面了解孩子,越能准确地做出诊断,越能帮助孩子。
第六次见面是在医院里:在小朋友的聚会上,Cole被恶作剧的男孩们关进壁橱,结果被里面的恶鬼一顿痛打至晕。送到医院后,医生怀疑Cole的妈妈有虐待孩子的嫌疑。Cole的妈妈感受到巨大压力,Cole感受到无奈和悲伤:他无法向别人解释这一切。而当Malcolm试图给Cole讲睡前故事时,Cole礼貌而又毫不客气地说:“医生你从来没讲过睡前故事。睡前故事应该有些曲折和内容。”他转而关切地问Malcolm:“你为什么伤心?”Malcolm惊奇地问他怎么知道自己伤心,“你的眼睛告诉我。”
Malcolm对孩子做了自我揭示:我以前帮助了很多孩子,但没有帮助到其中一个。这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妻子不喜欢他变成这样,两人冷漠得像是陌生人。直到他遇到了一个很酷的小男孩,和以前那个男孩一样。他觉得只要帮到这个男孩,也就可以帮到以前那个男孩。
Cole问: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Malcolm答:不知道。
Cole犹豫再三说:我愿意现在告诉你我的秘密。(停顿片刻)我看见死去的人。(泪水充满眼眶。)
Malcolm:在你梦中?(听到秘密并不惊讶。)
Cole:(摇摇头。)
Malcolm:醒着时?
Cole:(抽噎着点点头。)
Malcolm:在棺材中、坟墓中的那些死人?(语调一直保持平静。)
Cole:跟平常人一样走动的死人。他们看不见对方。他们只能看见他们想看见的。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充满了恐惧。)
Malcolm:你隔多久会见到他们?(眼神有些呆滞。)
Cole:时时刻刻。他们无处不在。(有一些绝望,泪光闪闪。)你不会告诉任何人我的秘密,对吗?
Malcolm:我承诺,我不会。(这个承诺会让孩子安心。)
Cole:你会待在这儿直到我睡着吗?(说出秘密后有强烈的不安全感。)
Malcolm:当然。
Cole:(转身沉沉入睡,似乎放下了千斤重担。)
Malcolm对Cole的诊断是学龄儿童精神分裂症,因为他有幻觉和幻听,只有药物和住院才能治疗。他无能为力。直到这时,Malcolm还是按常规的心理咨询在做:找到最主要的因素进行诊断。他把Cole的秘密当作是幻听和幻觉,而不是真实。
Cole和Malcolm在教堂里
Cole之所以决定在这时向Malcolm揭示自己天大的秘密,除了他无法再承受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还因为Malcolm向他进行了自我揭示。以Cole的特异功能,他对Malcolm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但他通过特异功能了解到的事情,和Malcolm亲口告诉他,在性质上不一样。Malcolm能突破自己的界限告诉他内心的苦闷,Cole也可以模仿:突破自己的防御,告诉他秘密。Malcolm的示范作用非常大。
第七次见面:看完学校的戏剧表演后,两个人高高兴兴地走在教学楼里。突然Cole呆立不动,毛骨悚然,因为他看到三个吊死鬼。Malcolm看不见这些鬼,但他认真地对待Cole的表现。Cole这是第一次把他遇见死人的情景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这是对Malcolm的一种信任。
第八次见面:Malcolm看到自己的妻子和一个男子亲密接触,妒火中烧。当他和Cole见面时,他告诉Cole无法做他的医生了,因为他对家庭忽略太多。
Malcolm:我会把你转介,我认识两个很好的心理医生。(非常悲伤。)
Cole:不要扔下我!不要放弃!我知道,你是唯一能帮助我的人!(悲伤而绝望。)
Malcolm:我无法帮你。(眼睛看着别处,泪光闪烁。)
Cole:你……(抽泣起来。)
Malcolm:其他人会帮你的。(泪水流下来。)
Cole:你相信我,是吗?(泪水流到脸上。)
Malcolm:(眼睛看着别处,没有回答。)
Cole:医生你相信我的秘密,是吗?(仍在哭。)
Malcolm: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Cole。(眼睛仍看着别处。)
Cole:如果你不相信我,你怎么能帮到我?!(Cole泪水盈盈地把一枚硬币从桌上推过来。)有些魔术是真的。
Malcolm:(没有说话,但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Cole。)
在咨询进程中,咨询师有时会被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压倒。尤其Malcolm带着赎罪感在做这个个案,对自己的要求更高。但由于他没有任何支持系统,没有同事可以交流,妻子很久不和他说话,他处于工作倦怠状态中。现在Cole对他的帮助要比他对Cole的帮助更大。当来访者成为咨询师唯一的支持力量时,这种力量的流向是不健康的。除非Malcolm迅速做出调整,否则他无法帮助Cole。作为一个孩子,Cole无法用华丽的词藻来说服Malcolm,他也无法证明自己不是幻听和幻觉,因为别人,包括Malcolm都听不见、看不见他所看到的世界。他只能寄希望于Malcolm的信任。他用了一个比喻:“有些魔术是真的。”
第九次见面:在此次见面前,偶然间,Malcolm从自己的录音磁带上偶然听到鬼魂的叫喊和哭泣声。他开始相信Cole,并找到了帮助Cole的方法。他在教堂找到Cole。Cole敏感地发现了他情绪激动。
Malcolm问Cole:当这些鬼魂跟你说话时他们想干什么?
Cole:(露出害怕的表情,一言不发,往后退,直到坐在长椅上。)
Malcolm:请好好想一想,Cole。(走到Cole身边,蹲下。)我请你好好地认真想一想。你认为他们想要什么?
Cole:只是帮助。(怯怯地看着Malcolm。)
Malcolm:对了,这也是我想到的。(兴奋地)他们只想得到帮助,即使那些最吓人的。我想我可以找到让他们离开的方法。
Cole:怎么做?(不相信地。)
Malcolm:倾听他们。(眼睛一直注视着Cole。)(https://www.xing528.com)
Cole:如果他们需要的不是帮助怎么办?如果他们真是很生气,想要伤害别人怎么办?(充满恐惧。)
Malcolm:我认为这不是起作用的方式。
Cole:你怎么确信?(近乎耳语。)
Malcolm:我不确信。(也是耳语。)
但当天夜里,当Cole又遇到鬼魂时,他克制住自己的恐惧,开始了解鬼魂的需求。Malcolm的话对他是有用的。
第十次:应女鬼Kray的请求,Cole去一个遥远的地方。Malcolm陪着他。通过Cole转递的一盘录像带,Kray的父亲了解了她死亡的真相,并且使得Kray的妹妹幸免于难。这是Cole第一次成功地帮助死去的人。他的心结打开了。Cole受Kray之托把玩具送给其妹,并像个大人一样安慰着她。看着秋千上这一对孩子,Malcolm的心结也打开了。
第十一次:Malcolm观看Cole的表演以后,Cole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他突然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可以怎样和妻子谈话。你可以在她睡觉时跟她说话,即使她不知道,她也会倾听你。”Malcolm为Cole的转变欢欣鼓舞,两人都为分别流下不舍的泪水。Cole预感到Malcolm不会再出现,因为他的使命完成了,他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当妈妈接了Cole后在回家的路上,前方发生车祸,道路被堵塞,Cole和妈妈在车里有一段对话:
Cole:我现在准备好和你沟通了。(严肃地转向妈妈。)
妈妈:沟通?(很惊讶,“沟通”这个词太正式。)
Cole:告诉你我的秘密。(仍一脸严肃。)
妈妈:什么秘密?
Cole:你知道刚才那边发生的车祸?(非常照顾妈妈的承受力,没有单刀直入,而是慢慢进入。)
妈妈:知道。
Cole:有人受伤了。
妈妈:是吗?
Cole:一位女士。她死了。(声音开始发颤。)
妈妈:哦,上帝!你看得见她?(开始趴在窗前往前看。)
Cole:是的。
妈妈:她在哪儿?
Cole:她就站在我的车窗旁。(克制后的颤抖。)
妈妈:Cole,你吓住我了。(转头来看,什么都没有看到。)
Cole:他们有时也让我害怕。(没有因此而退缩,决心把真相全部说出来。)
妈妈:他们?(有些茫然。)
Cole:鬼魂。(声音有些发颤。)
妈妈:你看得见鬼魂,Cole?(认真地打量着Cole。)
Cole:他们想让我帮他们做事情。(点点头。“看得见”不再是重点,而是怎样和鬼魂相处。)
妈妈:他们跟你说话?!他们让你做事?!(不可思议的表情。)
Cole:就是过去曾伤害过我的那些鬼魂。(知道妈妈一定会想起他身上的伤痕。)妈妈,你正在想什么?(停顿一下)你认为我是一个怪胎吗?(这句话才是他要沟通的重点。他能否看见鬼魂并不重要,关键是妈妈怎么看他。)妈妈:看着我的脸,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从来没有。知道了吗?(认真地。尽管自己还处于震惊当中,但先给孩子一个承诺。)
Cole:知道了。(声音仍有些紧张,但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妈妈:给我一分钟让我思考一下这件事。(开始处理儿子具有特异功能这些事情。脑子里飞快地把一些片断联系在一起。)
Cole:外婆向你问好。(向妈妈证明他真的看得见鬼魂。)
妈妈:(转过头不相信似地盯着Cole)
Cole:她说她很抱歉把大黄蜂挂件拿走,她只是太喜欢它了。(以前妈妈曾以为是他拿的,他死活不承认,但不能解释。现在他能解释了。澄清自己对Cole来说很重要。)
妈妈:你说什么?(仍处于震惊中。)
Cole:外婆有时来看我。
妈妈:Cole,你完全弄错了。(摇头)外婆已经离开人世了,你知道这一点。(可以看出妈妈仍然不相信他具有特异功能,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Cole:我知道。她想让我告诉你……(试图解释。)
妈妈:Cole,请打住……
Cole:她想让我告诉你她看过你跳舞……(继续说下去。)
妈妈:(妈妈瞪大眼睛看着他。)
Cole:她说在你小时候,在你独舞表演前你们吵架了,你以为她不会去看你的表演,但她去了。她躲在后排所以你没发现她。她说你像一个天使。
妈妈:(妈妈的眼眶开始湿润,一只手捂着嘴,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Cole:她说你到埋葬她的地方去看她时,问了她一个问题,她说回答是“每天”。
妈妈:(掩面哭泣。)
Cole:你问了什么问题?
妈妈:我……我让她骄傲吗?(难以抑制的哽咽。)
母子俩抱头痛哭。
通过这样的沟通,Cole身边有了分享秘密的人。Malcolm离开带来的缺失有了新的填充。妈妈成为Cole更加重要的支持者。Cole的安全基地已经建立。以前Cole不光是为鬼魂担惊受怕,而且还为自己的秘密担惊受怕,怕别人认为自己是怪胎。现在这两座大山都被移除了。
在影片中,Cole的父亲始终没有露过脸,但他却无处不在:Cole出家门后戴的那副奇大无比的平光镜是父亲的;Cole每天戴在手上的、不走的手表是父亲落下的;吃饭时摆弄的大手套是爸爸的;Cole对父亲的依恋还从这个动作中可以看出:他看到电视上爸爸妈妈关心儿子的广告就扔东西把电视机关上。
Cole对母亲的依恋:当厨房所有的抽屉转瞬之间被打开、Cole的妈妈大惊失色时,Cole问妈妈:“你觉得我不好是吗?”马上归因于自己。为了安慰妈妈、服从妈妈,让自己不再被孤立地安排,Cole接受了让一个同学来叫自己上学、并装模作样帮自己背书包的安排,尽管这个同学恨他。他有时根据成人的做法调整自己:当他画了一幅一个男的被另一个男的砍断脖子的图画时,妈妈大哭,学校专门开会,此后他就不敢再随心所欲地画画。当他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妈妈后,第一反应是问妈妈:“你觉得我是个怪胎吗?”
当Malcolm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时,尽管Malcolm只是一个鬼魂,但他是一个“好的”鬼魂,在Cole心里,Malcolm扮演着一个父亲的角色:与自己平等对话;关心自己的感受;想要帮助自己;笨拙地给自己讲睡前故事;在自己受到委屈时,试图安慰自己。所以Cole对Malcolm也产生了依恋:“在我睡着之前你能陪着我吗?”“在我出来之前你不会回家是吗?”“只有你能帮我!”在某种意义上,Cole把对父亲的依恋感情移情到Malcolm身上。这是咨询被推进的一个力量。
在这个感人的跨越阴阳两界、跨越时空进行的咨询故事中,我们看到Malcolm通过Cole的成长得到了帮助,通过帮助Cole解决了自己的问题。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影片用了一个隐喻:对孩子来说,成人永远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成人会因为孩子年龄小而无法相信孩子的话,但在孩子眼里,“如果你不相信我,你怎么帮助我?”孩子是需要帮助的。只是有时他们无法跟成人沟通他们的这种需求。可能像影片中的Cole一样,用拉丁文说出自己的呼救,需要有心的成人去倾听这些“儿童语言”,并把它翻译出来。我不知道Cole要用多大勇气才能面对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鬼魂,又要用多大勇气守住自己的秘密,以成为一个“正常”的孩子;我不知道Cole第一次看见Malcolm时,是怎样判断自己能够信任这个“鬼魂咨询师”,但我想,Malcolm眼中的悲伤一定打动了他,让他愿意帮助这个悲伤的鬼魂。Malcolm尽管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人世,但他很悲伤。他一直在一心一意地帮助Cole,不知Cole也一直在帮助自己。咨询师和来访者就以这样的方式互动着。
[1] 诗出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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