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先秦:联珠格萌芽期
先秦时期的诗歌作品主要以《诗经》、《楚辞》为代表。联珠格在《诗经》、《楚辞》中已经出现。其主要表现形式为单蝉式。所谓单蝉式,即诗歌中上句或上联的末尾与下句或下联的开头以相同的词语或句子相蝉联顶接。这一时期的单蝉式如按蝉联字数的多少来看,可以分成一字、二字、三字、四字单蝉等四类。单蝉式也有层次,有连用多少的不同。
一、单蝉式的分类
(一)一字单蝉
一字单蝉多数为句与句之间的蝉联,少数为联与联之间的蝉联。例如:
(1)采薇采薇,薇亦作止。(第一章)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第二章)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第三章)
(《诗经·小雅·采薇》)
(2)其告维何,笾豆静嘉。
朋友攸摄,摄以威仪。
(《诗经·大雅·既醉》第四章)
(3)文王曰咨,咨女殷商。
如蜩如螗,如沸如羹。
(《诗经·大雅·荡》第六章)
(4)自牧归荑,洵美且异。
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诗经·邶风·静女》第三章)
(5)乃陟南冈,乃觏于京。
京师之野,于时处处……
(《诗经·大雅·公刘》第三章)
以上例(1)(2)(3)(4)的“薇”、“摄”、“咨”、“美”为一联之内句与句之间所蝉联之字,例(5)的“京”则为联与联之间的一字单蝉。
(二)二字单蝉
二字单蝉多数为联与联之间的蝉联,少数为句与句之间的蝉联。
1.句与句之间的二字单蝉
(1)驾彼四牡,四牡骙骙。
君子所依,小人所腓。
(《诗经·小雅·采薇》第五章)
(2)四海来假,来假祁祁。
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百禄是何。
(《诗经·商颂·玄鸟》)
(3)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德音。
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
(《诗经·大雅·皇矣》第四章)
以上例(1)(2)(3)的“四牡”、“来假”、“克明”为联内句与句之间的蝉联。
2.联与联之间的二字单蝉
(4)凯风自南,吹彼棘心。
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诗经·邶风·凯风》第一章)
(5)昭明有融,高朗令终。
令终有俶,公尸嘉告。
(《诗经·大雅·既醉》第三章)
(6)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楚辞·九歌·湘君》)
(7)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
愁人兮奈何!原若今兮无亏。
(《楚辞·九歌·大司命》)
以上例(4)至例(7)的“棘心”、“令终”、“扬灵”、“愁人”等均为联与联之间的蝉联词语,为二字单蝉。
(三)三字单蝉
三字单蝉多为联与联之间的蝉联,其诗例较少,如:
(1)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诗经·召南·江有汜》)
(2)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
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
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彼汾一曲,言采其荬。彼其之子,美如玉。
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诗经·魏风·汾沮洳》)
以上二例中的“不我以”、“不我与”、“不我过”、“美无度”、“美如英”、“美如玉”等均为联与联之间蝉联的词语或句子,为三字单蝉。
(四)四字单蝉(https://www.xing528.com)
四字单蝉即指联与联之间以四字相蝉联,多为句子充当。四字单蝉又可分为全诗单蝉与部分单蝉两类:
1.全诗单蝉,即全诗各章之内均有四字单蝉。
(1)丘中有麻,彼留子嗟。彼留子嗟,将其来施。
丘中有麦,彼留子国。彼留子国,将其来食。
丘中有李,彼留之子。彼留之子,贻我佩玖。
(《诗经·王风·丘中有麻》)
(2)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诗经·鄘风·相鼠》)
以上例(1)中的“彼留子嗟”、“彼留子国”、“彼留之子”分别为全诗三章中的四字蝉联;例(2)中的“人而无仪”、“人而无止”、“人而无礼”亦分别为全诗三章中的四字单蝉。
2.部分单蝉,即诗中只有一部分章内有四字单蝉。
(3)思乐泮水,薄采其藻。
鲁侯戾止,其马儿儿。
其马儿儿,其音昭昭。
(《诗经·鲁颂·泮水》第二章)
(4)我觏之子,我心写兮。
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第一章)
我觏之子,乘其四骆。
乘其四骆,六辔沃若。(第三章)
(《诗经·小雅·裳裳者华》)
以上例(3)全诗共八章,只有第二章有四字单蝉:“其马甦甦”。例(4)全诗共四章。其第一章、第三章有四字单蝉为“我心写兮”、“乘其四骆”。
二、单蝉式的层次:多至二层次
《诗经》中的一首诗多由数章诗组合而成,因此单蝉式的层次以章为单位计算。一章内如有一个单蝉顶接,便是蝉联一层次;如有两个单蝉顶接,便是蝉联二层次,以此类推。《诗经》中单蝉式多数为一层次,少数为二层次。一层次的诗例,前面已有很多。下面只举二层次的例。如:
(1)依其在京,侵自阮疆。
陟我高冈,无矢我陵。
我陵我阿,无饮我泉。
我泉我池,度其鲜原。
(《诗经·大雅·皇矣》第六章)
(2)彼谮人者,谁适与谋!
取彼谮人,投畀豺虎!
豺虎不食,投畀有北;
有北不受,投畀有昊。
(《诗经·小雅·巷伯》第六章)
以上均为单蝉式二层次的例。例(1)的“我陵”为单蝉第一层次的蝉联词语,“我泉”为单蝉第二层次的蝉联词语。例(2)的“豺虎”与“有北”分别为第一层次与第二层次的蝉联词语。
三、单蝉式的连用:多至四连用
单蝉式的连用指单蝉式在一首诗中接连出现。《诗经》的一首诗一般以一章作为一个单蝉式的单位。如两章中有单蝉式连用,便是单蝉式二连用;如三章有单蝉式连用,便是单蝉式三连用。可以此类推。《诗经》中的单蝉式连用以三连用较多,而二连用与四连用很少。连用的次数最多为四连用。如:
(1)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
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在我闼兮,履我发兮。
(《诗经·齐风·东方之日》)
(2)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
逝将去女,适彼乐土。
乐土乐土,爰得我所!(第一章)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
……
逝将去女,适彼乐国。
乐国乐国,爰得我直!(第二章)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
……
逝将去女,适彼乐郊。
乐郊乐郊,谁之永号!(第三章)
(《诗经·魏风·硕鼠》)
(3)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
其仪一兮,心如结兮。
鸤鸠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带伊丝。
其带伊丝,其弁伊骐。
鸤鸠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仪不忒。
其仪不忒,正是四国。
鸤鸠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国人。
正是国人,胡不万年。
(《诗经·曹风·鸤鸠》)
以上三例中,例(1)为单蝉式二连用,因全诗两章中有“在我室兮”与“在我闼兮”的同字蝉联。例(2)为单蝉式三连用,因诗中第一、二、三章中分别有“乐土”、“乐国”、“乐郊”的同字蝉联。例(3)为单蝉式四连用,则因前后四章中分别有“其仪一兮”、“其带伊丝”、“其仪不忒”、“正是国人”的同字蝉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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