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唐宋：兴旺时期
唐宋时药名嵌字格不仅在文体品类方面，而且在特点、方法方面均有较显著的发展变化，故可谓进入兴旺时期。具体表现为：（一）药名从嵌入五言古诗进一步嵌入近体诗中，嵌入词体和敦煌变文中，从而出现了药名格律诗、药名词与药名敦煌变文等。（二）药名嵌字特点与方法的发展有：药名诗大量涌现，谐音法与省略法较普遍，新创“离合法”、药名数与药名位置灵活伸缩法以及药名联句法等。
一、嵌药名的文体品类扩展至近体诗、词与变文
（一）药名近体诗
这一时期出现的药名诗多为近体诗。如：
（1）七泽兰芳千里春，潇湘花落石磷磷。
有时浪白微风起，坐钓藤阴不见人。
（唐·权德舆《药名诗》）
此七绝诗嵌入药名有“泽兰”、“花落石”、“白微”（谐音“白薇”）、“钓藤”（即“钩藤”）。
（2）江皋岁暮相逢地，黄叶霜前半夏枝。
子夜吟诗向松桂，心中万事喜君知。
（唐·张籍《答鄱阳客药名诗》）
张籍此诗为七绝体药名诗。诗中运用离合法嵌入药名：“地黄”、“枝子”、“桂心”等。这种与晚唐皮日休、陆龟蒙药名诗的离合法相同。所不同的是诗句中还嵌有药名“半夏”、“喜君知”（谐“使君子”）。
（3）鄙性常山野，尤甘草舍中。
钩帘阴卷柏，障壁生防风。
客土依云实，流泉架木通。
行当归老去，已逼白头翁。（其一）
（宋·孔平仲《新作西庵，将及春景，戏成两诗。请李思中节推同赋》）
这是五律药名诗的例。诗中嵌入药名：“常山”、“甘草”、“卷柏”、“防风”、“云实”“木通”、“当归”、“白头翁”。
（4）赋分微官即忍冬，衣单无计可防风。
四方远志从头去，一水空青到底穷。
地骨自寒谁与祛，天门欲到愧无功。
是谁直上凌羊角，却更从容使脱空。
（宋·曹彦约《次韵令君药名韵》）
此诗所嵌药名为：“忍冬”、“防风”、“远志”、“空青”、“地骨”、“天门”（即“天门冬”）、“羊角”、“从容”（即“肉苁蓉”）。
（二）药名词
随着宋代词体的发展，药名嵌字开始进入词中，虽然数量不多。如：
（5）云母屏开，珍珠帘闭，防风吹散沉香。离情抑郁，金缕织流黄，臼影桂枝交映，从容起，弄水银塘，连翘首，掠过半夏，凉透薄荷裳。
一钩藤上月，寻常山夜，梦宿沙场。早已轻粉黛，独活空房。欲续断弦未得，乌头白，最苦参商。当归也，茱萸熟地，老菊花荒。
（宋·辛弃疾《满庭芳·静夜思》）
辛弃疾此词为药名词的例。词中所镶嵌的药名，除“从容”为“苁蓉”、“流黄”为“硫磺”的谐音外，还有“云母”、“珍珠”、“防风”、“沉香”、“郁金”、“桂枝”、“水银”、“连翘”、“半夏”“薄荷”、“钩藤”、“常山”、“轻粉”、“粉黛”、“独活”、“续断”、“乌头”、“苦参”、“当归”、“茱萸”、“熟地”、“菊花”。
另外还有宋陈亚的《生查子·闺情三首》等亦为药名词。
（三）药名敦煌变文
（6）楚王杀了伍奢、伍尚，又出悬赏千金……缉捕伍子胥……
子胥逃到莽荡山间……
一天，他在田野里见到一座独立庄院，就叩门乞食，没想到开门的是他订了亲还没过门的未婚妻。她认出了乞食的正是未婚夫，但他却矢口否认。……他的未婚妻见他不敢正式承认自己的身份，就委婉用双关语作药名诗传达心意说：“妾是伍茄之妇细辛，早仕于梁，就礼未及当归，使妾闲居独活。伕莨薑芥，泽泻无怜，仰叹槟榔，何时远志。近闻楚王无道，遂发柴胡之心，诛妾家破芒消，屈身苜蓫，葳蕤怯弱，石胆难当，夫怕逃人，茱萸得脱，潜形菌草，匿影黎芦，状似被趁野干，遂使狂夫莨菪。妾忆泪沾赤石，结恨青箱；夜寝难可决明，日念舌干卷柏。闻君乞声厚朴，不觉踯躅君前，谓言夫婿麦门，遂使苁蓉缓步。看君龙齿，似妾狼牙，桔梗若为，愿陈积壳。”伍子胥也用双关的药名诗答云：“余亦不是伍茄之子，亦不是避难逃人，听说途之行李。余乃生于巴蜀，长在藿乡，父是蜈公，生居贝母，遂使金牙采宝，支子远行。刘寄奴是余贱朋，徐长卿为之贵友，共渡蘘河，被寒水伤身，三伴芒消，唯余独活。每日悬肠断续，情思飘摇，独步恒山，石膏难渡，披岩巴戟，数值狼胡，乃意款冬，忽逢钟乳，留心半夏，不见郁金，余乃返步当归，芎穷至此。我之羊齿，非是狼牙，桔梗之情，愿知其意。”
（罗宗涛编撰《石窟里的老传说——敦煌变文·第九章伍子胥变文》）
此变文写伍子胥父兄被楚王杀死，他只身逃亡在外，因此遇到他的未婚妻时，他也不肯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姓名，于是便产生了上述一段用药名镶嵌语意双关的对话。这样的对话，别人听不懂真意，但他们两人心中完全明白。最后伍子胥虽被其未婚妻说破身份，但仍一口咬定他不是伍子胥。这段对话说明了药名嵌字格可以是一种在特定环境下，无法真言，必须委婉达意时的重要修辞手段。
（7）莨菪不归乡，经今半夏姜。
去他乌头了血傍，□他家附子豪强，
父母依意美长短，桂心日夜商量。
（任半塘编著《敦煌歌辞总编·失调名·莨菪不归》）
此敦煌歌辞中嵌入药名：“莨菪”、“半夏”、“乌头”、“附子”、“意美”（谐音“薏米”。任半塘注：“龙例曰：‘美’、‘米’之声同为明母；韵虽分入旨荠，而‘旨’之止摄开口，与‘荠’之齐韵开口不分，故可互代”。）、“桂心”（即“桂肉”）。
二、嵌药名的特点与方法有较大发展
（一）药名诗大量涌现
唐宋时期药名诗的作者与数量比南北朝时期大为增多。唐代主要以权德舆、张籍、皮日休、陆龟蒙等人为代表，宋代则以王安石、黄庭坚、陈亚、孔平仲、曹彦约、冯山、李光、周紫芝等人为代表，其中以陈亚、孔平仲的药名诗最多。《迂叟诗话》云：“陈亚郎中滑稽，尝为药名诗百首。”孔平仲所著《清江三孔集》卷二十六便载有药名诗十六首。如《送李思中服阙入京》、《酬惠诗》、《药名离合四时四首》、《药名离合寄孙虢州》等。同书卷二十八载有药名诗九首，如《寄芸叟》、《七夕一首呈席上》、《萧器之小饮诵王舒公药名诗，因效其体》、《与董承君棋辄胜四筹作药名五言诗奉戏》等。下面介绍几首药名诗：
（1）半夏劳奔走，当归计未成。
向乌头雪白，虽远志澄清。
白屋游偏早，青云梦数惊。
预知皆系命，无患可伤生。
泉水怀乡国，灵仙得古城。
萎蕤差病力，安息媿民情。
兰草园池静，槐花道路平。
野翁宜散诞，故纸任纵横。
问话思黄叶，论文忆长卿。
余粮添瓮盎，乱发散簪缨。
紫蒨江山秀，婆娑桂柏荣。
枫香余雨气，桐叶变秋声。
险语尝钩吻，昏瞳屡决明。
鸬鹚闲自酌，琥珀向谁倾。
莨宕官资浅，螵蟏活计轻。
每将苏子校，多谢使君名。
满把黄金屑，知音白玉英。
青箱空聚古，败将敢论兵。
苦练诗方就，旁通笔未精。
前贤如及已，海藻愿题评。
（宋·冯山《效皮陆体药名诗寄李献甫》）
（2）一樽聊对菊花前，独上危楼晚景天。
风外笛声闻续断，海桐摇落夜敲砖。
婆娑终日步莲塘，云点空青月到廊。
病渴长卿初赋就，伏神东壁漏声长。
平昔雌黄悯圣丘，预知钩吻卒难收。
狼牙狗舌须防己，拟向前湖觅败舟。
百部披寻手不停，肠留藁本味精英。
林泉甘遂高良性，石斛何如五斗轻。
阶前一叶巧随风，夜半金茎沆瀣浓。
白兔西飞如赤箭，乌头旋复向龙钟。
面壁潜心学大空，此身无患任飘蓬。
草堂自得醍醐味，更访稽山支遁翁。
山城衢陌厌尘泥，独扫云房价不低。
早晚天门自开阖，不须鸡舌决明啼。
才过天社又中秋，江子何时写我忧。
风扫半天河海净，玄霜着物蜕蝉休。
草堂谁缉败蒲编，笑傲松萝不记年。
应喜秋来甘泽泻，牵牛时复自蹊田。
却上南亭望北亭，云生秋石逼簾旌。
露欺绿玉青蒲色，风掷琅玕败叶声。
（宋·李光《次韵补之药名十绝》（前五绝自谓，后五绝寄赠））
（二）谐音法与省略法运用较多
南北朝时谐音法运用得较少，唐宋时期谐音法的运用较为普遍。至于省略法，南北朝时也偶有运用，如萧绎《药名诗》：“风吹竹叶袖，网缀流黄机。讵信金城里，繁露晓沾衣。”其中“竹叶”为“淡竹叶”的省略；“金”为“金箔”的省略。唐宋时，省略法的运用较多。例如：
（1）重楼肆登赏，岂羡石为廊。
风雨前湖夜，轩窗半夏凉。
罾青识渔浦，芝紫认仙乡。
却恐当归阙，灵仙为别伤。
（宋·陈亚《登湖州销暑楼》）
此诗嵌入药名共八个。其中谐音有“前湖”（谐“前胡”）、“石为”（谐“石韦”）、“青识”（谐“青锡”）三个；省略有“芝”（“灵芝草”的省称）与“灵仙”（“威灵仙”的省称）两个。
（2）赤车使者锦帐郎，从容珂马留闲坊。
紫芝眉宇倾一坐，笑语但闻鸡舌香。
药名劝酒诗实好，陟厘为我书数行。
真珠的伋鸣槽床，金罂琥珀正可尝。
史君子细看流光，莫惜觅醉衣淋浪。(https://www.xing528.com)
独醒至死诚可伤，欢华易尽悲酸早，
人间没药能医老。寄言歌管众少年。
趁取乌头未白前。
（宋·王安石《和微之药名劝酒》）
此诗嵌用药名除“赤车使者”、“珂”、“紫芝”、“鸡舌香”、“陟厘”、“独醒”、“没药”、“乌头”、“琥珀”外，还有谐音的：“从容”（谐“肉苁蓉”，省略“肉”字）、“诗实”（谐“蓍实”）、“真珠”（谐“珍珠”）、“金罂”（谐“金樱子”，省“子”字）、“酸早”（谐“酸枣”）、“管众”（谐“贯众”）、“史君子”（谐“使君子”）等七个（其中用省略法的有二个），占全诗药名的三分之一强。
（3）四海无远志，一溪甘遂心。
牵牛避洗耳，卧著桂枝阴。
前湖后湖水，初夏半夏凉。
夜阑乡梦破，一雁度衡阳。
千里及归鸿，半天河影东。
家人森户外，笑拥白头翁。
天竺黄卷在，人中白发侵。
客至独扫榻，自然同此心。
垂空青幕六，一一排风开。
石友常思我，预知子能来。
幽涧泉石绿，闭门闻啄木。
运柴胡奴归，车前挂生鹿。
雨如覆盆来，平地没牛膝。
回望无夷陵，天南星斗湿。
使君子百姓，请雨不旋复。
守田意饱满，高壁挂龙骨。
（宋·黄庭坚《荆州即事药名诗》（八首））
此诗所嵌药名，除“远志”、“甘遂”、“桂枝”、“半夏”、“半天河”、“白头翁”、“人中白”、“空青”、“预知子”、“石绿”、“啄木”、“柴胡”、“牛膝”、“天南星”、“使君子”、“守田”（一名“半夏”）、“龙骨”外，运用谐音法的有“洗耳”（谐“葈耳”，亦名“苍耳”）、“前湖”（谐“前胡”）、“阑乡”（谐“兰香”）、“度衡”（谐“杜衡”）、“人森”（谐“人参”）、“自然同”（谐“自然铜”）、“无夷”（谐“芜夷”）等，运用省略法的有“牵牛”（即“牵牛子”）、车前（即“车前子”）、覆盆（即“覆盆子”）、“旋复”（即“旋复花”）等。
不仅药名诗运用谐音法、省略法较多，而且药名词也同样多用谐音法与省略法。如陈亚《生查子·闺情三首》共嵌入药名二十七个，其中运用谐音法的便有十四个，占所嵌药名一半以上。
（4）相思意已深，白纸书难足。字字苦参商，故要檀郎读。 分明记得约当归，远至樱桃熟。何事菊花时，犹未回乡曲。
小院雨余凉，石竹风生砌。罢扇尽从容，半下纱厨睡。 起来闲坐北庭中，滴尽珍珠泪。为念婿辛勤，去折蟾宫桂。
浪荡去复来，踯躅花频换。可惜石榴裙，兰麝香将半。琵琶闲抱理相思，必拨朱弦断。拟续断来弦，待这冤家看。
（宋·陈亚《生查子·闺情三首》）
此词共嵌入药名二十七个，其中运用谐音法的便有“意已深”（谐“薏苡仁”）、“白纸”（谐“白芷”）、“从容”（谐“苁蓉”，即“肉苁蓉”的省略）、“郎读”（谐“狼毒”）、“远至”（谐“远志”）、“回乡”（谐“茴香”）、“雨余凉”（谐“禹余粮”）、“半下”（谐“半夏”）、“北庭”（谐“柏亭”）、“婿辛”（谐“细辛”）、“浪荡”（谐“莨菪”）、“琵琶”（谐“枇杷”）、“必拨”（谐“荜拨”）、“待这”（谐“代赭”，即“代赭石”的省略）共十四个，占所嵌药名一半以上。
（三）新创“离合法”
南北朝时嵌用药名，均将同一药名嵌入同一诗句中。唐宋时新创了“离合法”嵌药名。这种“离合法”，即将一个药名分离为二，分别嵌入上一句的末尾和下一句的开端或上一联的末尾和下一联的开端，然后组合成一个药名。例如：
（1）乘屐著来幽砌滑，石罂煎得远泉甘。
草堂只待新秋景，天色微凉酒半酣。
避暑最须从朴野，葛巾筠席更相当。
归来又好乘凉钓，藤蔓阴阴著雨香。
窗外晓帘还自卷，柏烟兰露思晴空。
青箱有意终须续，断简遗编一半通。
（唐·陆龟蒙《药名离合夏日即事》（三首））
这三首七绝药名离合诗，分别叙写新秋煎茶饮酒，夏季乘凉垂钓，晨晓读书。其嵌用药名的特点是“离合”，即将一个药名先分嵌于上句（联）之末和下句（联）之首，两字合读成一药名。这三首所嵌药名即：“滑石”、“甘草”、“景天”、“野葛”、“当归”、“钓藤”、“卷柏”（又名“万年青”）、“空青”（又名“杨梅青”）、“续断”（又名“接骨草”）。
（2）季春人病抛芳杜，仲夏溪波绕坏垣。
衣典浊醪身倚桂，心中无事到云昏。
数曲急溪冲细竹，叶舟来往尽能通。
草香石冷无辞远，志在天台一遇中。
桂叶似茸含露紫，葛花如绶蘸溪黄。
连云更入幽深地，骨录闲携相猎郎。
（唐·皮日休《奉和鲁望药名离合夏日即事》（三首））
皮日休这三首七绝药名离合诗是和陆龟蒙上诗而作，因而其嵌用药名的特点与上诗相同。三首诗依次嵌入药名为“杜仲”、“垣衣”、“桂心”、“竹叶”、“通草”、“远志”、“紫葛”、“黄连”、“地骨”。
此外，皮日休还有《怀锡山药名离合二首》，陆龟蒙有《和袭美怀锡山药名离合二首》，均运用离合法。限于篇幅，不赘举。
到了宋代，药名诗的离合法又有所发展。其特点除了上句（联）之末与下句（联）之首离合为药名外，每首诗的末句末字与首句首字亦离合为药名。例如：
（3）草满南园绿，青青复间红。
花开不择地，锦绣径相通。
浆寒饮一石，密液和岩桂。
心渴望天南，星河灿垂地。
参旗挂疏木，通夕凉如水。
银汉耿半天，河桥暝烟紫。
雪片拥颓垣，衣裘冷如甲。
香醪不满榼，藤枕欹残腊。
（宋·孔平仲《药名离合四时四首》）
（4）孙八远在虢，丹霞绚崔苍。
耳目虽清远，志愿多参商。
陆沈众人中，白首滞铅黄。
耆英绍前烈，当复佐兴王。
朴也才通贯，众安无吠狗。
杞菊饭家常，山前消昼漏。
卢雁来蔽空，青眼思朋旧。
历日惊晚景，天涯情更厚。
（宋·孔平仲《药名离合寄孙虢州》）
以上孔平仲的两例药名诗所运用的离合法，与皮日休、陆龟蒙的药名诗离合法略有不同。例（3）除嵌入药名：“绿青”、“红花”、“地锦”、“石密”、“桂心”、“天南星”、“木通”、“水银”、“半天河”、“垣衣”、“甲香”、“榼藤”外，还有每首诗的末句末字与首句首字离合，如“通草”、“地浆”、“紫参”、“腊雪”。例（4）除嵌入药名：“虢丹”、“苍耳”、“远志”、“商陆”、“人中白”、“黄耆”、“烈当”、“贯众”、“狗杞”（“枸杞”）、“常山”、“漏卢”、“空青”、“旧历”、“景天”外，还有两首诗末句末字与首句首字的离合，如“王孙”、“厚朴”。这也是孔平仲的创造。
（四）药名数与药名位置灵活法
唐宋时期药名的镶嵌已不拘于每句必嵌一药名，而是比较灵活，根据诗意的需要，有时一句内可嵌入两个药名，有时个别句子未嵌药名。药名的位置也较灵活，句首、句中、句尾均可。例如：
（1）赤车使者白头翁，当归入见天门东。
与山久别悲匆匆，泽泻半天河汉空。
羊王不留行薄晚，酒肉从容追路远。
临流黄昏席未卷，玉壶倒尽黄金盏。
罗列当辞更缱绻，预知子不空青眼。
严徐长卿误难挽，老年挥翰天子苑。
送车陆续随子返，坐听城鸡肠宛转。
（宋·王安石《既别羊王二君与同官饮于城南因成一篇追寄》）
（2）千里及归鸿，半天河影东。
家人参户外，笑拥白头翁。（其三）
天竺黄卷在，人中白发侵。
客至独扫榻，自然同此心。（其四）
（宋·黄庭坚《荆州即事药名诗》）
以上二例中有一诗句嵌入二药名的，如例（1）的第一、二、四句中均分别嵌入“赤车使者”与“白头翁”，“当归”与“天门东”（即“天门冬”），“泽泻”与“半天河”等药名。药名所嵌位置有句首、句中，也有句尾的。唐宋药名诗中绝大部分诗句均嵌入药名，只有个别诗句也可不嵌药名。如例（2）的“千里及归鸿”、“客至独扫榻”即是。
（五）药名联句法
镶嵌药名，除一人撰写外，还有多个作者在一起联句的方法。如：
（1）为待防风饼，须添薏苡杯。（贲）
香然柏子后，尊泛菊花来。（日休）
石耳泉能洗，垣衣雨为裁。（龟蒙）
从容犀局净，断续玉琴哀。（贲）
白芷寒犹采，青箱醉尚开。（日休）
马衔衰草卧，乌啄蠹根迴。（龟蒙）
雨过兰芳好，霜多桂末摧。（贲）
朱儿应作粉，云母讵成灰。（日休）
艺可屠龙胆，家曾近燕胎。（龟蒙）
墙高牵薜荔，障软撼玫瑰。（贲）
鸓鼠啼书户，蜗牛上研台。（日休）
谁能将蒿本，封与玉泉才。（龟蒙）
（唐·皮日休、张贲、陆龟蒙《药名联句》，转引自《全唐诗》卷七九三）
此为唐代皮日休、张贲、陆龟蒙三人药名诗的联句，每句均嵌一药名，这种方式比较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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