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时期的引用来源与特点

一、春秋战国时期引用的来源与特点

（一）引用的来源

引用的来源大致可分为三类：

第一类：谚语、俗语、成语、童谣、民歌、圣贤及民众话语和神话传说等。

第二类：诗歌。主要有《诗经》、《楚辞》等。

第三类：散文。其中历史散文主要有《尚书》、《左传》、《国语》《战国策》等。诸子散文主要有《论语》、《老子》、《墨子》、《庄子》、《孟子》、《荀子》、《韩非子》等。

以上第二、三类典籍中也有一些有关谚语、俗语、成语等的记载。

（二）引用的特点

1．重视口语的引用

这一时期对口语的引用比较重视。一则因为当时口语与书面语的差距不大。二则当“士”游说诸侯、臣劝谏君主及诸子向君主宣传自己学说时，多用口语。口语在许多交际场合中运用得很普遍。引用口语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

（1）引用圣贤、古人言说(https://www.xing528.com)

例如，《尚书》中的引用共十多条，其中除一条为政典的条文外，其余多为君主、圣贤或古人的言说。再如《孟子》中引用孔子的言说即有近二十条。

（2）引用谚语、俗语、成语、儿歌、童谣等

古人很重视谚语、俗语等的引用。因为谚语、俗语等是人们在交际和劳动过程中经验的积累和智慧的结晶，涉及的内容也很广泛，包括个人的修身、为人处世等道德规范、治国平天下的哲理以及劳动生产的经验等。仅以《左传》为例，全书共引用惯用语33条（如“肉食者”、“风马牛不相及”等）、成语11条（如“辅车相依”、“狼子野心”等）、谚语29条（如“三折肱知为良医”，“山有木，工则度之；宾有礼，主则择之”等）、格言36条（如“言以足志，文以足言”、“善不可失，恶不可长”等）⁽²⁾。除格言的书面语色彩较浓外，其余都是通俗易懂而又简练的口语。有些成语、谚语如“唇亡齿寒”等，在《左传》、《战国策》中曾被多次引用。

（3）引用神话传说故事

古代神话传说，最早是以口耳相传的形式流传于社会的，后来才被书面记载下来。远古神话，如女娲补天、夸父逐日、鲧禹治水、商的始祖契的神话等，均在《楚辞》或《诗经》中被引用。

2．典籍引用：《尚书》、《诗经》率高面广

引用的又一特点是：在古代众多典籍中，被引用得率高面广的，当以《尚书》与《诗经》为最。

《尚书》记载了虞夏商周时代王室的诰语、誓词、谈话记录等史料，是我国最早的历史文献，也是古代最重要的一部经典。春秋战国时期，“《尚书》是贵族教育的必读书目”，⁽³⁾因此“先秦士大夫著书立说皆视为古典的训诰而加以援引。”⁽⁴⁾据刘起筍统计，先秦文集引用《尚书》的次数：《诗》1次、《论语》9次、《国语》28次、《左传》86次、《墨子》47次、《孟子》38次、《荀子》22次、《管子》6次、《庄子》3次、《韩非子》7次、《战国策》6次、《周礼》4次、《礼记》43次、《吕氏春秋》14次、《逸周书》13次、《大戴记》2次、《孝》3次、《公羊传》《谷梁传》《尸子》各1次，合计20种文籍，共引用335次。⁽⁵⁾这些统计，不仅说明《尚书》被引用的频率较高，而且说明《尚书》被引用的覆盖面广，不论是诸子散文还是历史散文均有引用。《尚书》中有些资料被多次引用的情况也较多，如《孟子》曾两次引用《商书·太甲》的“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荀子》曾两次引用《周书·洪范》的“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左传》曾不只一次地引用《商书·盘庚》的“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其犹可扑灭？”等等。

《诗经》是我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先秦时称为《诗》或《诗三百》，至汉代始称为《诗经》。《诗经》包括了公元前十一世纪至公元前六世纪，即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的周代诗歌，其中大部分是民间诗歌。“《诗》在周初便是各国贵族子弟受教育的必修课程。”⁽⁶⁾春秋时期，《诗经》的用途随社会的变化而变化。学《诗》与政治、外交活动的关系更为密切，出现了引诗与赋诗的方式。孔子也强调“不学诗，无以言”。当时不论在正式的外交场合还是在非正式的交际场合，不论是历史散文还是诸子散文，引用《诗经》（包括引诗与赋诗）的频率均高于《尚书》。可以说《诗经》被引用的频率最高、覆盖面最广。据清人赵翼统计：“《国语》引《诗》凡三十一条。”“《左传》引《诗》二百十七条。”（赵翼《陔余丛考》）至于《诗经》中的一些诗句被多种书籍引用或被一书多次引用的现象更是常有的事。如《小雅·小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便曾被《左传·僖公二十二年》、《左传·宣公十六年》、《荀子·臣道》、《孝经·诸侯章》等所引用。如《鲁颂·絰宫》：“戎狄是膺，荆舒是惩”，曾被《孟子》两次引用。《大雅·文王有声》的“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皇王烝哉！”仅在《荀子》一书中便有《儒效篇》、《王霸篇》、《议兵篇》等多篇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