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达生
西夏陵坐落在银川西贺兰山下。岳飞《满江红》“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的名句,早使贺兰山名扬遐迩。相反,贺兰山下的西夏陵却鲜为人知。然而,西夏陵则是我们今天借以考察西夏文化面貌的一块宝地。
西夏陵,俗称“昊王坟”。银川流传着“昊王疑冢三百六”的传说:在古代,称王西夏的昊王死后,每天有送葬的队伍出兴庆府向西而去,每天在贺兰山下出现一座高大的新坟,这样持续了360天,在贺兰山下竖起了大大小小的360座“昊王坟”。而昊王真坟混杂其中,至今尚无人找到。
70年代以来,经过宁夏考古工作者的努力,“昊王坟”之谜终于揭开。其实,造一座假坟谈何容易!就拿已经发掘的8号陵(因不能确定陵主是谁,在发掘前编的号)来说,仅一条长49米,宽4—8米,深25米的斜坡墓道,就合土方量37万立方,而建成包括地面建筑的一座陵园,需要花多少工?除了童话、传说外,就是今天最现代化的设备,一天也造不出一座陵,何况古代。传说并非无因,昊王即李元昊,是西夏开国皇帝;所谓“昊王坟”,不过是埋葬西夏历代皇帝的地方,正确的称呼,应是“西夏陵”。据考察,这里有9座皇帝陵园,数十座陪葬墓,其中自然有昊王的一份。传说所以产生,不过是因为西夏历史湮没,口碑相传,只知有个昊王,加上自古有疑冢之说,便产生了昊王疑冢的传说。
西夏陵地处贺兰山荒漠地带,北起泉七沟口外,南迄银(川)巴(彦浩特)公路,总面积约40平方公里,与北京明十三陵的规模相仿。整个陵墓,按地形以南向北分为三区,南区二陵,中区四陵,北区三陵。这里没有高大的牌坊,宏伟的殿宇,有的只是荒冢累累,残垣断壁。明代安塞王朱秩炅的《古冢谣》:“贺兰山下古冢稠,高低有如浮水沤,道逢古老向我告,云是昔年王与侯”,正是陵区荒凉景象的写照。然而,就是这荒山岗子上的西夏遗迹,向我们揭示了许多文献中得不到的有关西夏的知识。
北京十三陵也好,巩县宋陵也好,每座陵的主人是谁,似乎不是个问题。而西夏陵每座陵园的陵主是谁,一无明文记载,二无碑碣可考,倒成了个问题。西夏立国190年,加上元昊追谥的两代,前后共经历12代。到目前为止,可以确定的是前9代有陵,但何陵是何主,尚有分歧看法。正好《宋史·夏国传》中也记载了他们的陵名,列表如下:
太祖 李继迁 982年——1004年 裕陵
太宗 李德明 1005年——1031年 嘉陵
景宗 李元昊 1032年——1048年 泰陵
毅宗 李谅祚 1049年——1067年 安陵
惠宗 李秉常 1068年——1085年 献陵(https://www.xing528.com)
崇宗 李乾顺 1086年——1139年 显陵
仁宗 李仁孝 1140年——1193年 寿陵
桓宗 李纯祐 1194年——1205年 庄陵
宗 李安全 1206年——1210年 康陵
在
宗李安全之后,尚有神宗李遵顼、献宗李德旺和南平王李睍3代。《宋史》中没有他们的陵名。他们3人在1226年、1227年先后死亡或被杀。此时正值成吉思汗灭亡西夏的最后时刻,蒙古大军兵临贺兰山,被包围中的兴庆府,实际上已失去造陵的可能性。
西夏陵每座陵园虽然只剩残迹,仍然可以看出建筑的规模。大体说来,都是座北朝南,呈纵向长方形的建筑群体,总面积10多万平方米。陵园四角各有角台一座,可能是陵园四界的标志,也是护卫陵园的“岗哨”所在。从南进入陵园,高大的阙台(原来台上有楼)雄踞神道两侧,突出了陵园入口的地位。向里是左右对称的碑亭,这里曾经竖立过重要的汉文和西夏文合壁的碑刻。再向北为陵园的主体神城(有的陵园的神城是双重的,更加宏伟),神城四墙正中辟门,四角都有一座城楼,南面有月城;神城内正中偏西,前面有献殿,是官员祭祀的地方;后为陵台,平面八角,分为5层或7层,高达20米上下,呈宝塔状,形制独特,是陵园中最重要的建筑。明代《嘉靖宁夏新志》说,西夏陵是仿同时代的“宋陵而作”。从总体布局和采用传统的建筑形式来说,确是如此。
创建西夏王朝的主体民族党项族,原来是一个“不知稼穑,土无五谷”,“逐水草畜牧,无定居”的游牧民族。但是在党项族人民和汉族人民的长期交往中,在汉族先进文化的影响下,党项族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党项族中,出现诸如西夏陵一样的传统建筑,正是党项族社会变革的反映。然而,在陵园布局和建筑中,诸如陵台不居神城正中,而踞神城西北角;陵台不是方形的或圆形的,而是宝塔形的等等,强烈的反映出西夏文化自身的特点。如果能恢复一座陵园,将阙楼、城楼、碑亭、献殿、陵台等建筑按原样重建起来,然后粉墙涂赭,广植松柏,再现陵园昔日景象,那该多么壮观!
陪葬墓是陵园的有机组成部分,但与皇帝陵园相比,它的规模要小得多,形制也更为简单。有的由神城、土冢、双碑亭组成,有的由神城、土冢、单碑亭组成,更多的陪葬墓只是一个夯土筑成的土冢。帝陵中陵园入口处的阙楼,神城中的角楼、献殿,陵园四角的角台,还有形制独特的塔式陵台,看来都是皇帝陵园所专有的,陪葬墓是不准用的。帝陵和陪葬墓的差别,陪葬墓自身的差别,突出的反映了西夏社会森严的等级制度,这对我们认识封建社会是极有启发的。
西夏陵是西夏各族劳动人民血汗的结晶。这里既可看到汉族文化对西夏的深刻影响,又能看到西夏文化自身的许多特点。西夏陵遗迹对我们认识西夏陵园制度、西夏建筑,乃至西夏社会历史,都有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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