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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与孔子:中国文化的轴心期

时间:2023-09-23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老子本是春秋时人,据说孔子是见过老子的,此说见于《史记》。老子与孔子一样,也是出生时知其母不知其父,故亦有种种传说。试想一下,如果没有李母、孔母那一指,老子和孔子如何问世?庄子说“天地一指”,唯母亲那一指,能称之。老子一退,孔子就出头了。不料,老子“以自隐无名为务”,使孔子不争而胜。

老子与孔子:中国文化的轴心期

郭店竹简里还有一部《老子》,分了甲、乙、丙三组。

这应该是目前所见最早的《老子》了,是楚人的《老子》。

长沙马王堆出土的帛书《老子》,是汉人的《老子》,而今本《老子》,则是魏晋以来的《老子》。不同时期的《老子》,确实有所不同,这很明显。

例如,帛书《老子》与今本《老子》不同,今本《老子》,又叫《道德经》,是“道”在前面,而帛书《老子》却反过来,是“德”在前面,叫《德道经》。

简书《老子》与帛书《老子》及今本《老子》都不同,简书之文分三组,而非分作上下、甲乙两部,甲组论圣人,乙组述修身,丙组言治国,比较完整。

可见,这本楚人抄的《老子》,应该就是春秋时的《老子》。

老子本是春秋时人,据说孔子是见过老子的,此说见于《史记》。

司马迁之于先秦诸子,最崇尚黄老,但他也居然对老子的身世存疑,以至于在一篇不太长的老子与韩非的合传里,出现了多个传主以外“或曰”的老子。

作为传主的老子,是楚国苦县厉乡曲仁里人,姓李,名耳,字聃。

老子与孔子一样,也是出生时知其母不知其父,故亦有种种传说。

他为什么姓李?司马迁没怎么说,可“索隐”者却喜欢找一个多少有点儿神秘的说法,或以为是“李氏女所生,因母姓也”,又说是“生而指李树,因以为姓”。

历史上,大凡是个人物,似乎都有些来历不明,神乎其神,例如“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踩了雷神脚印受孕,这些都带有神话成分,它们使历史有了神韵。

姓氏本来很神圣,但它一开始,就充满了不确定性,老子如此,孔子亦如此,指着李树就姓李,指向山洞就姓孔,倒是符合了汉字六法里的“指事”一法。

姓可以这么一指,名也同样可以这么一指。当李母用手指着老子的耳朵问,这是什么。老子一回答,就名“耳”了,再强调一下耳朵之大,老子就字“聃”了。同样,孔母指向山丘,孔子就名“丘”,那山名尼山,孔子又排行老二,所以就字“仲尼”。

文明之初,虽不至于知其母而不知其父,但父亲缺席,有时也难免,因此,在文明的形成中,母亲那一指,往往就有了某种决定性的意义。试想一下,如果没有李母、孔母那一指,老子和孔子如何问世?中国文化将从何谈起?禅宗有位俱胝和尚,凡有所问,俱竖一指,他知道,就这一指,便使原来不确定的确定下来了,可他这一指,怎及母亲那一指来得亲切与自然,来得率性和方便?庄子说“天地一指”,唯母亲那一指,能称之。

老子“名耳,字聃”,是因其生来就耳大,耳大则圣,殷人多有这样的说法。在金文里,“圣”字,从耳,从口,作一特大其耳的人形。或曰,书契未备时,求知以耳,以多闻传承文明,所以,到了孔子时,还有“六十而耳顺”一说。在福建泉州清源山上,就有这么一座老子像,那是北宋时期的雕塑,矗立在半山上,用了整整一大块岩石,仰观之,其耳特大,其神尤悯,这显然就是“耳顺”的“李耳、老聃”了,也许还是老莱子

《史记·老子韩非列传》里,还有另外两位“老子”,一位是楚人老莱子,亦“著书十五篇,言道家之用,与孔子同时”;《仲尼弟子列传》中,同时提到了老聃和老莱子,认为他们都是孔子拜访过的老师,而另一位则是“自孔子死之后百二十九年”的周太史儋,他西行见了秦献公。司马迁时,就有人说太史儋是老子,也有人说不是,众说纷纭,恐怕连老子的后代也说不清了。据说,老子有后裔,曾仕于汉文帝,其后未绝,司马迁作《史记》,对老子这么重要的人物,应当访问过他的后人,也许他们也没有说清。

还有一种说法,说老子的寿命很长,有人说他“百有六十余岁”,也有人说他“二百余岁”,而长寿的原因,就因为他“修道而养寿”。如此说能成立,那么孔子死了以后,老子应该还在,而这位太史儋,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孔子曾经问礼的那位老子。

历史人物的寿命,大致以七八十岁为限,一旦超限了,还想在历史的舞台上混,是混不下去的,再怎么表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没用。反倒是有另外两句话管用,一句是孔子在《论语·宪问》里说的“老而不死是谓贼”,另一句是《释名·释长幼》说的“老而不死曰仙”。一句是“谓贼”,一句是“曰仙”,老子西行,自动退出历史舞台,所以,没有混到“谓贼”的份上,而是被孔子及其后人抬到“曰仙”上去了。

老子一退,孔子就出头了。老子是知道后生可畏的,鲁迅在《故事新编·出关》里,就写了这一点。不过,孔子懂礼,你让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因此,孔子对老子佩服得不得了,夸老子“犹龙”,使老子仙化了。孔子问礼,现在看来,是一桩雅事,不带火气,可当时并非如此。那时,孔子已“立”,立于什么?立于礼!他去“问礼”,这“问”,不是请教的意思,也不是像苏格拉底那样为了证明人无知,而是去过招,争第一。

孔子学礼已成,为了证明自己,特来向当时的礼学权威老子“问礼”。

那一天,孔子坐着马车来了,光芒万丈的样子,很有气势,可没想到他一来问礼,就问出了天上的日食,天人感应如斯,这使他难免迟疑,于是,老子说道:

“你所问的那些礼,都是死人说过的东西,说过的人连骨头都烂了,就留下这些话,只有你还能记得,真不容易。可君子啊,你要注意,不要时运来了,就驾着车子来去,很风光的样子,而不走运的时候,就像蓬蒿一样,被风吹去,一副倒霉的样子。我听说啊,真有本钱的人,好像什么都没有,从来不拿本钱吹嘘,所以,没有人知道他有本钱;真有德行的人,从来不表白自己,而是一脸朴实憨厚的样子。可你啊,对自己要求太高,又怕世人不知道,所以,总想表现自己。这些都是你身体上的浮光,闪耀在你的外表和行为上,会对你不利。”

其时,老子任“周藏室史”,掌管王朝历史。须知,史在王官之学里,居于中心位置,先王之礼皆史,问礼,亦当由史而问之,后世“六经皆史”,所言非虚。

孔子问礼,以“野人”自居,本欲发难。不料,老子“以自隐无名为务”,使孔子不争而胜。于是,相争变成了相揖、相惜,孔子对老子也不由得佩服起来。

从老子那里回来以后,孔子对弟子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下跑的,我都能对付,只有龙,乘风云而变化,我不知该怎样来对付它,老子就像这龙一样啊!”

老子走了,给孔子让出了一条由礼而圣的“圣化”之道,使孔子终于成为中国文化的圣人;而孔子则以师事回敬老子,尤以龙喻之,赞叹不已,以为仙矣。

从此,他们两位,就成了中国传统政治文化两条路线的代表,孔子代表入世的“圣化”路线——“周孔之教”;老子代表出世的“仙化”路线——“黄老之道”。

汉初,行黄老之道,使得汉文化亦有了神仙风味,《史记》里,就写了一批神仙人物,如张良从黄石公学,从赤松子游,还写了秦始皇汉武帝的游仙与政治。(www.xing528.com)

张良不仅本人“仙化”而去,其仙风道骨遗传到第八世孙张道陵,遂以老子为教祖,将“仙化”更加神秘化和体系化,并加以仪式化和组织化,成为道教创始人。

老子“仙化”之缘起,却在《史记·老子韩非列传》里,始于孔子问礼。

正是孔子的“犹龙”说,使老子仙化,从历史人物变成了神仙中人,其历史性,如无孔子为参照,则根本无法确认。作为历史人物,老子犹如月亮,需要向孔子借光,没有孔子反光,其存在遂为虚妄。“圣化”是历史化,而“仙化”则是非历史化,司马迁以非历史化来写历史人物老子,实为不得已,老子虽然长寿,于历史却无迹可求。历史人物,多半不宜长寿,寿命长了,反而会非历史化。因为,历史的本质不是时间,而是时间性的思想和事件。就老子而言,除了思想,其历史性事件,唯有孔子问礼。有关孔子问礼于老子的时间,已有不同说法,言之如下:《史记·孔子世家》“索隐”说在鲁昭公七年,孔子十七岁时,近人高亨亦如是说,并举出《左传·昭公七年》有日食记载,以为证。阎若璩《先圣生卒年月考》说在鲁昭公二十四年,孔子年三十四岁时,他根据《礼记·曾子问》提到孔子见老子时“日有食之”,而《春秋》“昭公二十四年夏五月乙未朔”有日食记载,断言此即孔子问礼时。

而在《庄子·天运》篇里,则有“孔子行年五十有一而不闻道,乃南之沛见老聃”一说,清人梁玉绳认同此说,其《史记志疑》认为《庄子》所言“庶几近之”。

《古史辨》第四册里,载有黄方刚著《老子年代之考证》一文,文中提出“孔子两见老子”一说,第一次孔子五十岁,第二次孔子五十七岁,第二次出现了日食。

孔子见老子,很可能确有两次,第一次是问礼,第二次该是问道。问礼那一次,就是已过“而立”之年的孔子,到洛阳去拜访老子,那一次,出现了日食,被曾子问入《礼记》,被司马迁载入《史记》。而另一次,也就是庄子所说的孔子“知天命”之年的那一次,这一次是问道,是往南去,去一个名叫“沛”的地方,专门拜访老子。

两人一见面,老子就问孔子:“我听说,你现在是北方的贤者了,已经得道了吗?”孔子回答说:“还没有得道。”老子又问他:“那你是怎样求道的?”孔子回答说:“我求之于‘度数’,求了五年,都没有得道。”老子继续问他:“那你接着又怎样求道?”孔子回答说:“我求之于‘阴阳’,求了十二年之久,还是没有得道。”老子叹曰:“道就是这样子的。”

阎若璩考证,老子、孔子第一次相见时,孔子三十四岁。相见以前,孔子以为最高的学问就是礼,见了老子以后,才知道还有更高的学问,那就是道。两人分手以后,孔子由问礼而改为求道,求之于“度数”五年,求之于“阴阳”十二年,一共花了十七年时间,到他再次见到老子时,刚好如庄子所言,已是“行年五十有一”了。孔子在人生的不同阶段有不同的觉悟,他“三十而立”——立于礼,所以来问礼,“五十而知天命”——得道,所以来问道。

老子告诉他,礼是先王遗迹,尚有文献可求,你来问礼,我可以把文献给你,你来问道,我不能把道给你,因为道不是东西,不能拿来送人。如果道能拿来,人们早就把道拿来侍奉双亲了;如果道能送人,人们早就把道献给他们的君了;道也不是知识和经验,不能传授于人,不能作为财产。如果道能传授于人,人们早就把道告诉他们的兄弟了;如果道能作为财产,人们早就把道传给他们的子孙了。为什么这样说呢?道理很简单,因为道本来就是内在的,就在你的生命里,是自然的,你觉悟了,它就在你心里,同万物相印证,你不觉悟,它就不会留在你心里,也不会出来印证自己,外面的道就不来找你。

道从生命中来,不是从外面来,这就是圣人自在,所谓圣人,就是道,就是你自身,这叫作“圣人不出”;从外面进来的,不能主导你的生命,因为道是你的圣人,已经成为你自身,这叫作“圣人不隐”。名,是外在的东西,是所谓“公器”,不能多取,取多了,会将自身的道遮蔽。仁义,让先王歇歇脚,住一夜也可以,但不能久居。

你老在外面跑,而忘了回到自身,这样求道,当然不成。放不下那些从外面来的名器,道就会被遮蔽,你只晓得在外面历练,却不知道圣人就是自我开显。

孔子第一次问礼,老子教他如何看待古文献——死人之言。

孔子第二次问道,老子教他如何求道得道——认识你自己。

老子,就像他的“道”一样,难以理喻,不可言说。连司马迁都说有三个老子——老聃、老莱子、太史儋,时间跨度,从春秋到战国

我们试取其一言之:老子姓李,名耳,字伯阳,谥号聃,又称老聃,楚(今河南鹿邑东)人,任周守藏室史,掌管王室图籍,著《老子》。

老子和孔子相会画像砖,山东嘉祥县出土

老子和孔子相会,内蒙古和林格尔东汉墓壁画

以“道”为天人之本,以“无”为中国文化“留白”。他深知周室衰而不可复兴,便骑着青牛出关隐遁了,不像孔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孔子拜见老子两次,这在思想史上是件大事。

后人对这一伟大的相会,心驰神往,各怀揣想。

1786年(乾隆五十一年)冬,钱塘人黄易在山东嘉祥武氏祠石墓内,发现孔子见老子画像石,孔子手捧贽礼,谒见老子。孔子前一小儿,或谓项橐,或谓问日童子,或谓汉画像石习惯补白画法。今藏山东省济宁市汉碑馆。

西方人眼中的孔子老子会面图

内蒙古和林格尔东汉墓壁画,老子居左面右,孔子居中,弟子于其身后依次排立,面向老子。孔、老之间有一童子。孔子前躬,双手作礼。

1977年,在山东嘉祥县齐山发现汉画像石,画面长展。

1978年,在嘉样县宋山,又发现了汉画像石,共八方。

其中,第五石第三层,孔子、老子相对施礼。左边孔子袖中似有贽礼,身后有四弟子相随;右边老子身后亦有一人抱简相从,中间一小儿。

我们发现,司马迁对老子的来历说不清,可对孔子拜见老子却未有丝毫疑问,从这些汉画像石来看,这在汉代是一个普遍的看法。也许这是黄老思想的产物。独尊儒学以后呢?汉儒怎么看,汉朝怎么看?先把问题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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