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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尚书》教学解析和理解

时间:2023-07-22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此《尚书》之所以无定法也。《尚书》《春秋》,皆圣人之典也。《尚书》圆而神,其于史也,可谓天之至矣。盖自刘知几以还,莫不以谓《书》教中绝,史官不得衍其绪矣。在袁氏初无其意,且其学亦未足与此,书亦不尽合于所称。书有作者甚浅而观者甚深,此类是也。且《尚书》固有不可尽学者也。以《尚书》之义,为《春秋》之传,则左氏不致以文徇例,而浮文之刊落者多矣。以《尚书》之义为迁史之传,

原《尚书》教学解析和理解

《易》曰:“蓍筮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智。”[1]间尝窃取其义,以概古今之载籍,撰述欲其圆而神,记注欲其方以智也。夫“智以藏往,神以知来”,[2]记注欲往事之不忘,撰述欲来者之兴起,故记注藏往似智,而撰述知来拟神也。藏往欲其赅备无遗,故体有一定而其德为方;知来欲其决择去取,故例不拘常而其德为圆。《周官》三百六十,天人官曲之故,可谓无不备矣。然诸史皆掌记注,而未尝有撰述之官,祝史命告未尝非(選)〔撰〕述,然无撰史之人。如《尚书》“誓”“诰”自出史职;至于《帝典》诸篇,并无应撰之官。则传世行远之业,不可拘于职司,必待其人而后行,非圣哲神明,深知二帝三王精微之极致,不足以与此。此《尚书》之所以无定法也。

《尚书》《春秋》,皆圣人之典也。《尚书》无定法,而《春秋》有成例。故《书》之支裔,折入《春秋》,而《书》无嗣音。有成例者易循,而无定法者难继,此人之所知也。然圆神方智,自有载籍以还,二者不偏废也,不能究六艺之深耳,未有不得其遗意者也。史氏继《春秋》而有作,莫如马班;马则近于圆而神,班则近于方以智也。

《尚书》一变而为左氏之《春秋》,《尚书》无成法,而左氏有定例,以纬经也。左氏一变而为史迁之纪传,左氏依年月,而迁书分类例,以搜逸也。迁书一变而为班氏之断代,迁书通变化,而班氏守绳墨,以示包括也。就形貌而言,迁书远异左氏,而班史近同迁书;盖左氏体直,自为编年之祖,而马班曲备,皆为纪传之祖也。推精微而言,则迁书之去左氏也近,而班史之去迁书也远;盖迁书体圆用神,多得《尚书》之遗,班氏体方用智,多得官礼之意也。

迁书纪、表、书、传,本左氏而略示区分,不甚拘拘于题目也。《伯夷列传》,乃七十篇之序例,非专为伯夷传也。[3]《屈贾列传》,所以恶绛、灌[4]之谗;其叙屈之文,非为屈氏表忠,乃吊贾之赋也。[5]《仓公》录其医案,《货殖》兼书物产,《龟策》但言卜筮,亦有因事命篇之意,初不沾沾为一人具始末也。《张耳陈馀》,因此可以见彼耳;[6]孟子荀卿》,总括游士著书耳。[7]名姓标题,往往不拘义例,仅取名篇,譬如《关雎》《鹿鸣》,所指乃在嘉宾淑女[8]而或且讥其位置不伦,如孟子与三邹子。或又摘其重复失检。如子贡已在《弟子传》,又见于《货殖》。不知古人著书之旨,而转以后世拘守之成法,反訾古人之变通,亦知迁书体圆而用神,犹有《尚书》之遗者乎?

迁史不可为定法,固书因迁之体而为一成之义例,遂为后世不祧[9]之宗焉。三代以下,史才不世出,而谨守绳墨,待其人而后行,势之不得不然也。然而固书本撰述而非记注,则于近方近智之中,仍有圆且神者以为之裁制,是以能成家而可以传世行远也。后史失班史之意,而以纪表志传,同于科举之程式,官府之簿书,则于记注撰述,两无所似,而古人著书之宗旨,不可复言矣。史不成家而事文皆晦,而犹拘守成法,以谓其书固祖马而宗班也,而史学之失传也久矣!

宪法久则必差,推步后而愈密,前人所以论司天也;而史学亦复类此。《尚书》变而为《春秋》,则因事命篇,不为常例者,得从比事属辞为稍密矣,《左》《国》[10]变而为纪传,则年经事纬,不能旁通者,得从类别区分为益密矣。纪传行之千有余年,学者相承,殆如夏葛冬裘,渴饮饥食,无更易矣。然无别识心裁,可以传世行远之具,而斤斤如守科举之程式,不敢稍变,如治胥吏之簿书,繁不可删。以云方智,则冗复疏舛,难为典据;以云圆神,则芜滥浩瀚,不可诵识。盖后史但知求全于纪表志传之成规,而书为体例所拘,但欲方圆求备,不知纪传原本《春秋》,《春秋》原合《尚书》之初意也。《易》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11]纪传实为三代以后之良法,而演习既久,先王之大经大法,转为末世拘守之纪传所蒙,曷可不思所以变通之道欤?

左氏编年,不能曲分类例。《史》《汉》纪表传志,所以济类例之穷也。族史转为类例所拘,以致书繁而事晦;亦犹训诂注疏所以释经,俗师反溺训诂注疏而晦经旨也。夫经为解晦,当求无解之初;史为例拘,当求无例之始。例自《春秋》左氏始也,盍求《尚书》未入《春秋》之初意欤?

神奇化臭腐,臭腐复化为神奇。[12]解庄书者,乃谓天地自有变化,人则从而奇腐云耳。事屡变而复初,文饰穷而反质,天下自然之理也。《尚书》圆而神,其于史也,可谓天之至矣。非其人不行,故折入左氏,而又合流于马班。盖自刘知几以还,莫不以谓《书》教中绝,史官不得衍其绪矣。又自隋《经籍志》著录,以纪传为正史,编年为古史,历代依之,遂分正附,莫不甲纪传而乙编年。则马、班之史,以支子而嗣《春秋》,荀悦、[13]袁宏,[14]且以左氏大宗而降为旁庶矣。司马《通鉴》[15]病纪传之分,而合之以编年;袁枢《纪事本末》,[16]又病《通鉴》之合而分之以事类。按本末之为体也,因事命篇,不为常格,非深知古今大体,天下经纶,不能网罗隐括,[17]无遗无滥。文省于纪传,事豁于编年,决断去取,体圆用神,斯真《尚书》之遗也。在袁氏初无其意,且其学亦未足与此,书亦不尽合于所称。故历代著录诸家,次其书于杂史,自属纂录之家,便观览耳。但即其成法,沉思冥索,加以神明变化,则古史之原,隐然可见。书有作者甚浅而观者甚深,此类是也。故曰神奇化臭腐而臭腐复化为神奇,本一理耳。

夫史为记事之书,事万变而不齐,史文屈曲而适如其事,则必因事命篇,不为常例所拘,而后能起讫自如,无一言之或遗而或溢也。此《尚书》之所以神明变化,不可方物;降而左氏之传,已不免于以文徇例,理势不得不然也。以上古神圣之制作,而责于晚近之史官,岂不悬绝欤?不知经不可学而能,意固可师而仿也。且《尚书》固有不可尽学者也。即纪事本末,不过纂录小书,亦不尽取以为史法,而特以义有所近,不得以辞害意也。斟酌古今之史,而定文质之中,则师《尚书》之意,而以迁史义例通左氏之裁制焉,所以救纪传之极弊,非好为更张也。

纪传虽创于史迁,然亦有所受也。观于《太古年纪》《夏殷春秋》《竹书纪年》,[18]则本纪编年之例,自文字以来即有之矣。《尚书》为史文之别具,如用左氏之例而合于编年,即传也。以《尚书》之义,为《春秋》之传,则左氏不致以文徇例,而浮文之刊落者多矣。以《尚书》之义为迁史之传,则八书三十世家不必分类,皆可仿左氏而统名曰传。或考典章制作,或叙人事终始,或究一人之行,即列传本体。或合同类之事,或录一时之言,训诰之类。或著一代之文,因事命篇,以纬本纪,则较之左氏翼经,可无局于年月后先之累,较之迁史之分列,可无歧出互见之烦,文省而事益加明,例简而义益加精,岂非文质之适宜,古今之中道欤?至于人名事类,合于本末之中,难于稽检,则别编为表以经纬之;天象、地形、舆服、仪器,非可本末该之,且亦难以文字著者,别绘为图以表明之。盖通《尚书》《春秋》之本原,而拯马史班书之流弊,其道莫过于此。至于创立新裁,疏别条目,较古今之述作,定一书之规模,别具《圆通》[19]之篇,此不具言。

【注释】

[1]语见《易·系辞》。

[2]同上。

[3]《伯夷列传》,为《史记》列传之首。全篇多议论而少事实,故云。

[4]绛,绛侯周勃;灌,灌婴。《贾生列传》:载“天子议以为贾生任公卿之位,绛、灌、东阳侯(张相如)、冯敬之属尽害之。”

[5]文帝以贾谊长沙王太傅。谊意不自得,及度湘水,为赋以吊屈原。(www.xing528.com)

[6]《张耳陈馀列传》,张耳事多叙在陈馀之下。

[7]《孟子荀卿列传》中,多述邹忌、驺衍、淳于髡、慎到、环渊、接子、田骈、驺奭诸人事迹。

[8]《关雎》《鹿鸣》皆《诗经》篇名。《关雎》本旨言君子以淑女为匹,《鹿鸣》本旨则在宴乐嘉宾。

[9]他彫切,音挑。一幺。古者宗庙之数,依贵贱而有定制。远祖世次逾定制以上,则迁主于祧。故迁庙曰祧。

[10]《左传》《国语》。

[11]见《易·系辞传》。

[12]语见《庄子》。

[13]汉人,字仲豫。献帝时,侍讲禁中。帝以班固汉书》文繁难省,令悦依左氏传体,撰《汉纪》三十篇。

[14]晋人,字彦伯。尝以《后汉书》烦杂猥乱,撰集《后汉纪》。

[15]《资治通鉴》,宋英宗治平中,司马光奉诏撰,凡十七年而成,上起战国,下终五代,计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为书二百九十四卷。

[16]袁枢,宋人,字机仲。因《资治通鉴》之文,作《通鉴纪事本末》四十二卷,分类排纂,以一事为一编,各详其起讫。其后明人陈邦瞻撰《宋史纪事本末》《元史纪事本末》,清人谷应泰撰《明史纪事本末》,高士奇撰《左传纪事本末》。

[17]即包括之意。

[18]皆古代编年史,然多系伪书。

[19]此文今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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