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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书院文献研究:瀛山书院记文差异分析

时间:2023-10-02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一)王畿《瀛山书院记》王畿所作《瀛山书院记》是分析隆庆年间瀛山书院由朱趋王学术转向的关键文献。由此可判定《瀛山书院记》最初未收录于萧氏《王龙溪先生全集》。为更清晰呈现两者内容之差异,笔者以列表方式将万历与康熙两志所收《瀛山书院记》全文抄录如表一。总之,《瀛山书院记》透漏出王畿欲以阳明学取代朱子学,占领瀛山书院这一朱学阵地的意图,记文中的敏感话语因触及康熙年间遂安官绅尊朱意愿而被方志摒除。

中国书院文献研究:瀛山书院记文差异分析

(一)王畿《瀛山书院记》

王畿所作《瀛山书院记》是分析隆庆年间瀛山书院由朱趋王学术转向的关键文献。2007年凤凰出版社出版的《王畿集》将该文列入附录三逸闻辑佚,注明文献来源于民国《遂安县志》卷十。[2]《王畿集》是吴震以现存最早的万历十六年(1588)萧良榦刻《王龙溪先生全集》为底本,校以其他文献整理而成。由此可判定《瀛山书院记》最初未收录于萧氏《王龙溪先生全集》。笔者通过查找相关文献发现万历六年(1578)刊刻的《严州府志》已收录有该篇记文。[3]因《瀛山书院记》作于瀛山书院复建后的隆庆三年(1569),故万历《严州府志》所载该文极有可能是最早版本。中国古代方志具有前后相承、连续编纂的显著特征,特别是明清时期,按时编修方志已形成制度。[4]同一府县方志虽有多种版本,但记载内容大多前后连贯,大体一致。王氏记文在康熙《遂安县志》、光绪《严州府志》、民国《遂安县志》中内容相同,均是万历《严州府志》的删改本。为更清晰呈现两者内容之差异,笔者以列表方式将万历与康熙两志所收《瀛山书院记》全文抄录如表一。

表一 万历《严州府志》与康熙《遂安县志》所载《瀛山书院记》对刊表[5]

续表1

续表2

续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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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对刊可以看出,王畿记文被删部分主要集中于从道统上批判朱熹、良知现成说与朱子晚年定论等敏感内容。龙溪认为儒者相守以传,注重内在心性探讨之学脉在朱熹手上出现了断裂。他在记文中构建了一个上自孔子、颜子,下至其师王守仁的心学道统谱系。有关该谱系的关键语句,诸如从周敦颐至李侗“师友渊源,相守以为学脉”,阳明良知之学“以开来学,循濂洛之绪,上遡洙泗之传”等均被抹除。王畿指出心学学脉沿至朱熹始一变,更以其口吻诲认未能延续儒家心性未发之旨,偏重于外在事物求理,致使道统若存若亡。《瀛山书院记》在宣扬阳明良知之教的同时还掺杂了不少龙溪即本体即工夫的直觉顿悟观。诸如“才动就觉,才觉就化,从一念上抉择,不待远而后复是”等均被删减。瀛山书院为朱熹过化与商补《大学》之地,朱子理学已然成为书院所秉持的学术正统,王畿欲在此传播阳明心学,如何处理两者互相抵牾之处,显得尤为重要。正德十年(1515),王阳明为减轻程朱儒者对其良知说的抨击,编订《朱子晚年定论》缓解两者间的学术紧张。龙溪也试图以此作为锲入瀛山书院的突破口,在貌似尊朱旗帜下以王代朱。记文委婉道出阳明在提出“致良知”后即寻求与朱子格致说的共通之处,继而认定朱子晚年已发觉自身学说之不足,开始向心学靠拢。对朱熹其他与阳明心学旨趣截然对立的“传疏读书穷理诸说”,龙溪均将其归为“欲改而未之及”的中年未定之论。总之,《瀛山书院记》透漏出王畿欲以阳明学取代朱子学,占领瀛山书院这一朱学阵地的意图,记文中的敏感话语因触及康熙年间遂安官绅尊朱意愿而被方志摒除。

(二)钱德洪《瀛山三贤祠记》

钱德洪所作《瀛山三贤祠记》也是分析隆庆年间阳明学意图传入瀛山书院的重要文献。因相关语录、文章的大量失传,现存明代钱德洪相关文献中暂未见《瀛山三贤祠记》。据笔者所查,钱氏该记文在康熙《遂安县志》已有收录,光绪《严州府志》、民国《遂安县志》续收且内容与之相同。钱氏记文因在言语、意图上较王氏《瀛山书院记》更委婉含蓄,被收录于乾隆《四刻瀛山书院志》,但在内容上却遭删改。表二即以康熙志文与书院志文比对,以明晰书院志编纂者方宏绶对钱氏记文改动痕迹。

表二 康熙《遂安县志》与乾隆《四刻瀛山书院志》所载《瀛山三贤祠记》对刊表

由表二可见,方宏绶对康熙志所载《瀛山三贤祠记》之删减首先体现在对周恪的介绍上。“继从余与龙溪王子游,深信师门之学”被删,掩盖了周县令从学于王畿、钱德洪,为阳明再传弟子的背景,复建书院意在讲论王学之目的也被埋没。第二处删减集中于钱德洪肯定朱子晚年确有悔悟之说,欲以《朱子晚年定论》为旗号倡大阳明心学的言论。方宏绶将“余少业举子,从事晦庵《集注》《或问》诸说,继见吾师阳明夫子,省然有得于良知,追寻朱子悔悟之言,……故尝增刻《朱子晚年定论》,使晦庵之学大显于天下”部分删除,把“始信朱子学有原本,达圣道之渊微矣”的“始信”二字替换为“夫”字置于段首,下文接钱德洪赞咏《方塘》诗原文。经上述处理,钱氏肯定朱子晚年悔悟之言被改为对朱熹的由衷赞誉,倡导阳明心学的文字被彻底抹除。最后一处改动体现在将“不泥其中年未定之说,而复因周子之政,以追原王门之学”替换为“则思其平生以必为圣人为志,而深造于圣学之渊微”,如此隆庆年间瀛山书院在学术上由朱趋王的转向被置换为对书院生徒应深信朱子学说的劝勉。

删改之外,方宏绶对钱氏祠记还有一处增衍,旨在凸显朱熹的圣贤地位。钱德洪祠记原文对朱子《方塘》诗仅有两句盛赞,且是基于诗文情景的赞美与启示。“观其《方塘》之咏,‘一鉴澄清,云影天光,上下掩映’,想见其胸中空洞,万象森列。噫,亦何自而得此哉?源头活水,流而不息,言有本也。”方氏在两句之间增加“此即唐虞之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即孔门之鸢飞鱼跃,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即孟子之存神过化,上下与天地同流;即程子之见周茂叔,吟风弄月以归,有吾与点也之意。”旨在颂扬朱子上接孔、孟、周、程,凸显其在儒家道统中的显著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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