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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师与宋徽宗故事真伪与结局

时间:2023-10-06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诸种辞书对李师师的叙述,表明学术界对李师师与宋徽宗关系和故事的真伪以及由此而来的李师师的下落问题还没有统一的看法。我们这里介绍关于李师师与宋徽宗关系的历史文献资料,试图作粗浅的分析,与读者共商这个历史疑案的解决方法。诸种记载中师师与徽宗的关系多有不同,在结局上的两种说法更是不可调和的。

李师师与宋徽宗故事真伪与结局

李师师,在大型辞书里,如《辞源》《辞海》《中文大辞典》《中国人名大辞典》,都有她的词条,说她是北宋末年汴京的名妓,即承认有这么个人;有的又说宋徽宗常去她家,封为明妃,有的持存疑态度,以“相传”如何如何来表示;至于她的结局,或谓作了商人妇,或云为徽宗尽节而死,都不拿肯定的意见。诸种辞书对李师师的叙述,表明学术界对李师师与宋徽宗关系和故事的真伪以及由此而来的李师师的下落问题还没有统一的看法。我们这里介绍关于李师师与宋徽宗关系的历史文献资料,试图作粗浅的分析,与读者共商这个历史疑案的解决方法。

张端义的《贵耳集》、周密的《浩然斋雅谈》、佚名的《宣和遗事》、佚名的《李师师外传》以及《青泥莲花记》《墨苑漫录》《汴都平康记》《水浒全传》等都记有李师师与宋徽宗的故事。综合其内容,主要是:李师师是汴京工匠王寅之女,父将其寄到佛寺而名师师,幼年双亲亡故,为李鸨母所养,长大为名妓;宋徽宗爱作狭邪游,伪装秀才,受李师师接待,或说是扮作商人,李师师傲慢待之,后知为天子,曲意奉承;徽宗与师师打得火热,为不使臣民知晓,特造大内至师师家的地道,以便秘密往来,或云徽宗径将师师召进宫中,封为明妃,又有说是封作瀛国夫人的;师师在接待徽宗同时,又同朝臣周邦彦、李邦彦交好,周邦彦还有讥刺徽宗嫖妓的辞章,为徽宗发现,要处理他,或说师师要好的是贾奕,贾亦以词怨徽宗,徽宗也要惩治他;又或云梁山泊的宋江再求招安,想通过李师师见徽宗,而同行的浪子燕青得到师师的爱慕;徽宗与师师的事早为宫内外人所知,郑皇后劝皇帝自重,言官曹辅以奏章向徽宗进谏;徽宗退位为太上皇,师师申请出家为女冠,得到同意,不久金兵入汴京,搜查师师,师师乃吞金簪自杀;或说徽宗追究宰相蔡京逢迎谀佞之罪时,将师师废为庶人,她后来流落到湖湘,成了商人的家小。诸种记载中师师与徽宗的关系多有不同,在结局上的两种说法更是不可调和的。两人间的这些故事,有真有假,需要辨别。

宋徽宗以太平天子自居,蔡京提出的以“丰亨豫大”为政治指导思想的主张,正合徽宗心意,他想恣意享乐,用表示君主有德的“丰亨豫大”来遮盖,于是铸九鼎、建明堂、修方泽、作《大晟乐》,以表示典礼的完善、太平的气象。同时以大内狭窄为名,大筑宫室,修建延福宫、景龙江和万岁山(艮岳)。徽宗本人,用好听的话说是多才多艺,不好听的话则是耽于玩乐挥霍。他善书法,写的字“笔势劲逸”,自号“瘦金书”(《宋史会要》)。做端王时就喜好饲养禽兽,后在万岁山设来仪所,用薛翁驯养飞禽,当徽宗来时,数万只鸣禽飞翔在空中,薛翁献媚地说:“万岁山瑞禽迎驾。”徽宗高兴得不得了。(《桯史》)徽宗早年没有子息,自从同道士刘混康交往,生子渐多,于是大肆崇道,建造上清宝箓宫。此宫在大内附近,他为来去方便,在宫墙和楼阁间建复道,供他行走。他自称道君皇帝,封宠妃刘贵妃为九华玉真安妃。徽宗喜近女色,他的同时代人庄绰指出,宫中妃女以万计数。[1]徽宗就是这样一个不同于众的荒唐皇帝。说他出入平康里大约不是不可能的了。究竟有没有佐证呢?

其一,徽宗去李师师家是其微行一个内容。张端义、周密都说徽宗临幸李师师家。张端义还说徽宗被俘虏到金朝,每逢凶吉丧祭节序,金朝都要给他赏赐,每得一次就写一次谢恩表文,金朝把它汇集刊刻,在金宋边境贸易地点出售,四五十年来,南宋的士大夫皆能得到它,张端义本人也见过。他又说:“更有《李师师小传》,同行于时。”徽宗谢恩表册是真的,《李师师小传》也是确有的。张端义把他们联系一起,无形中说明,徽宗与师师的暧昧关系、徽宗微行至师师处当是事实,再证诸徽宗的其他微行更可了然。徽宗微服到蔡京、蔡攸父子家就有七次,蔡京以此上疏称谢,朝臣才知其事。其实徽宗为微行方便,在宫内置“行幸局”,负责他出行的事。凡出行日叫“有排当”,夜间不归,第二日早上就假传圣旨,说皇帝病了,不坐朝。因为微行频繁,引起正直朝臣的不满,秘书省正字曹辅上疏,指斥皇帝“厌居后宫,时乘小舆,出入廛陌之中,郊垧之外,极游乐而后反……玩安忽危,一至于此”。希望他“深居高拱”,不再微服出行。[2]徽宗不听谏告,把他发配郴州管制。徽宗微行成习,后在宣和七年十二月金兵南下之际退位为太上皇帝,带着蔡攸几个人变服乘花石纲的小船出避,路上买鱼,讨价还价,卖鱼人把他看作是商人,称他为“保仪”,徽宗与蔡攸相视而笑,随后以此为题赋诗取乐。[3]毫无避难的忧伤之情,更不以国事民忧为念。据记载,他逃到睢阳一民妇家,自称“姓赵,居东京,已致仕,举长子自代”。隐隐地道出皇帝身份,跟从的人听了发笑,从而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不伦不类,跟着讪笑起来。[4]如此微行无度,又有去李师师家的记载,相信这种载籍是可信的,至于在那里的情形当别有考证。

其二,徽宗到李师师家一事,从周邦彦、李邦彦与他们的关系亦可得到证明。张端义、周密皆讲徽宗去师师家,适有周邦彦先在,乃躲避去,遂就此作词,由师师唱给徽宗听。周邦彦《宋史》有传,他在哲宗朝官秘书省正字,徽宗任其为徽猷阁待制,提举大晟府。他是“博涉百家”,有才而放荡不羁的人。尤其喜好音乐,能够作曲,所作乐府长短句,为世人所传唱。李师师作为名妓,自然精于词曲。周邦彦那样性格的人同她来往,自是情理中的事。张端义还说李邦彦是徽宗狎客,这个邦彦《宋史》也有传,他自称“浪子”,因官至宰相,汴京人以“浪子宰相”蔑视他,由此可知他的为人。他“善讴谑,能蹴鞠,每缀街市俚语为辞曲,人争传之”。嫖娼宿妓对他是无所谓的事,言官因而弹劾他“游纵无检”。[5]这样的浪荡人必是李师师的常客。周李二邦彦与李师师有情应是事实,记载说宋徽宗去李家探到他们的踪迹,应当是可信的。记载既然把他们去李家同徽宗联系在一起,反转来由他们去的事实,倒可以坐实徽宗是确实去李家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应如记载所说,互相吃醋,皆想独占李师师。但以情理分析,徽宗是君主,他恋情于师师,两邦彦自然不敢染指了。而师师尚愿同他们来往,是要他们的词曲,好演唱给徽宗听,所以徽宗虽有醋意,但不厉害,也就没有处置他们。

其三,从徽宗喜好新奇和民间的生活方式看,有同李师师往来的可能。徽宗到蔡京家,不许行君臣礼,要叙家常,令蔡氏家属入席,传觞饮酒作乐。他觉得这样自然、有趣。他对宫廷生活的严格程式腻烦了,种种的玩乐花招,都是对帝王生活规程的破坏。嫖妓对皇帝是极不名誉的事情,他是明知故犯,因为他觉得那样有趣。《外传》写徽宗表现出“调寒送暖情态”,到李师师家要李姆不要把他当官家对待,搞得像宫中那样。又写徽宗回答韦妃的为什么那样喜欢李师师的问题说:她不是只容色好,而“幽姿逸韵”是宫眷所没有的。这样描写徽宗的猎奇心理、审美观和生活方式,同徽宗其他生活的表现是一致的。由此推测徽宗眷恋李师师是有这么一回事的。

《李师师外传》是传奇,《宣和遗事》是“准平话”(鲁迅的看法),即都是小说,《水浒全传》更不必说了。它们的记载仅可作一般性的参考,绝不能当作史料论定徽宗与师师的事。《贵耳集》是笔记著作,《四库全书总目》认为“所载颇有轶闻,足资考证,其论诗论文论时事皆往往可取”,[6]《浩然斋雅谈》有诗话性质,《四库全书总目》说作者是南宋遗老,“多识旧人旧事,故其所记佚篇断阕,什九为他书所不载”(卷195,第1790页)。这类书所提的资料具有可信度。我们根据对以上诸种载籍的认识,对它们提供的资料核诸史籍,作综合的分析,认为宋徽宗出入平康李师师家确有其事,并有周邦彦等的词曲为他们的往来推波助澜。至于封明妃造地道之类的具体情节,疑是小说家敷衍出来的,因为宫中爵位要经过政府正式册封,这就不可能出现封明妃的事。

李师师结局究竟怎样?《外传》写她的死事有政治用意。它说金人破汴京,主帅闼懒为金朝皇帝虏获李师师,闼懒的走狗张邦昌为之寻觅,捕获,师师痛骂他:宋朝高官厚爵,现在却干起助敌灭宋的事,还想拿一个妓女去作进见礼,太可耻了;至于其本人身为贱妓,却因徽宗眷顾之恩,要以死报答。果然自杀了。很明显作者是借用对比的方法,谴责降金的达官贵人。为了表达这样观点,作者可以不顾李师师的事实。因此说她的死节太戏剧性了,不能令人相信。《宣和遗事》说李师师被贬,此为无中生有之说,因没有封爵,哪有贬废之理?该书又说师师因斥而流落湖湘,成为商人妇。战乱时代,京中娼妇流亡外地,嫁给商人是常有的事,不足为怪,但正因为它是常情,用到李师师身上却令人怀疑起来,这是否为小说家根据常理给她安排的结局,而与她本人的实况并不相干?这二说都是小说家言,均不足信,李师师的下落,我们只能老实地说不知道。这样不能满足读者明了她真实下落的要求,不能不说是遗憾的事情,但是史料无征,又怎能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写于1987年8月7日,2019年4月26日阅定)(www.xing528.com)

【注释】

[1]《鸡肋篇》,中华书局,1983年,第107页。

[2]《宋史》卷352本传,第32册第11128页。

[3]《鸡肋编》第73页。

[4]王明清:《挥麈后录》。

[5]《宋史》卷352,第32册第11120页。

[6]中华书局,1965年,卷121,第10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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