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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媒艺术研究:探讨理论、教育与学科

时间:2023-11-07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艺术融合”是传媒艺术研究兴起和发展的现实动因,以影视艺术新媒体化为标识,当前“艺术融合”体现在艺术创作元素、传播方式、接受感知的大融合。传媒艺术研究下一步亟待解决的基本问题至少有五个:第一,继续探究命名问题;第二,详尽阐释研究架构;第三,具体阐释学科构建;第四,关注传媒艺术历史;第五,关注传媒艺术教育。“艺术融合”,恰恰是开展传媒艺术研究的最重要的现实动因。

传媒艺术研究:探讨理论、教育与学科

刘 俊


内容摘要传媒艺术主要包括摄影艺术、电影艺术、广播电视艺术、新媒体艺术等艺术形式,同时也包括一些经现代传媒和传媒技术改造了的传统艺术形式。“艺术融合”是传媒艺术研究兴起和发展的现实动因,以影视艺术新媒体化为标识,当前“艺术融合”体现在艺术创作元素、传播方式、接受感知的大融合。传媒艺术研究下一步亟待解决的基本问题至少有五个:第一,继续探究命名问题;第二,详尽阐释研究架构;第三,具体阐释学科构建;第四,关注传媒艺术历史;第五,关注传媒艺术教育关键词:传媒艺术;传媒艺术学;传媒艺术教育;传媒艺术史;艺术融合


传媒艺术指自摄影术诞生以来,借助工业革命之后的科技进步、大众传媒发展和现代社会环境变化,在艺术创作、传播与接受中具有鲜明的科技性、媒介性和大众参与性的艺术形式与族群。传媒艺术主要包括摄影艺术、电影艺术、广播电视艺术、新媒体艺术等艺术形式,同时也包括一些经现代传媒和传媒技术改造了的传统艺术形式。[1]

自狭义的传媒艺术的概念在2014年首次被提出之后,经过诸多学者的努力,传媒艺术研究大致产出了如下十个方面的成果:

(1)概念的初步提出,主要文献为《何谓传媒艺术》(刊发于《现代传播》)、《对传媒艺术的厘定与对视觉符号的反思》(载于《传播符号学访谈录》,四川大学出版社出版);

(2)命名的初步阐释,主要文献为《符号学视角论“传媒艺术”的命名——兼辨“传媒/媒介/媒体艺术”之异》(刊发于《现代传播》);

(3)特征的初步厘定,主要文献为《论传媒艺术的科技性》《论传媒艺术的媒介性》《论传媒艺术的大众参与性》(均刊发于《现代传播》);

(4)历史的初步梳理,主要文献为《传媒艺术的实践前奏和理论前奏》(刊发于《北大艺术评论》);

(5)研究的初步述评,主要文献为《当前海外传媒艺术研究的现状与特点——兼谈以“传媒”命名这一艺术族群的动因》(刊发于《现代传播》);

(6)审美的初步探求,主要文献为《极致的真实:传媒艺术的核心性美学特征与文化困境》(刊发于《深圳大学学报》);

(7)文化的初步分析,主要文献为《传媒艺术视觉符号的文化批判》(刊发于《中外文化与文论》)、《现代视觉传媒艺术的权力运作与叙事策略》(刊发于《现代传播》);

(8)教育的初步探究,主要文献为《论“艺术融合”时代影视艺术教育的拓展之维》(刊发于《教育传媒研究》);

(9)传播的初步观察,主要文献为《大同·君子·中庸:传媒艺术建构国家形象的三大价值基础》《从自我澄清到他者塑造:传媒艺术国际传播的理念创新》(均刊发于《对外传播》);

(10)整体性的研究,主要文献为《融合时代的传媒艺术》(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出版)。

但是,即便传媒艺术研究有了一些基本推进,它仍然是一个新兴研究,有许多问题尚需要阐释,有许多命题尚需要思考,有许多方向尚需要挖掘。传媒艺术和传媒艺术研究的提出有极大的合理性,但距离理论和研究的成熟却有相当的道路要走,这个过程任重而道远。

篇幅所限,本文主要想阐述两个传媒艺术研究的初始性问题:第一,究竟是什么原因,特别是现实的、实践的原因,促使了传媒艺术研究的提出;第二,在未来的一段时期内,传媒艺术研究究竟需要解决对哪些基本问题的研究。

就国内对“传媒”学科约定俗成的理解来说,“传媒”学科常常被分为“新闻传播”和“影视”两个领域。如今,在新闻传播领域,无论是实践还是研究,“融合”已经成为显学,也即“媒介融合”的实践和研究。而在影视领域,其实也出现了非常显著的“融合”,可以被称作“影视融合”“影像融合”,或者直接称之为“艺术融合”。

“艺术融合”,恰恰是开展传媒艺术研究的最重要的现实动因。

1.“艺术融合”:当前艺术“创作—传播—接受”全流程的显著景观

我们先来谈谈什么是“艺术融合”。当前“艺术融合”的实践,特别是以“影视艺术新媒体化”为代表的融合实践,已经完全渗透体现在了艺术创作、传播、接受的全流程中:从艺术创作来看,“创作元素”是大融合的;从艺术传播来看,“传播方式”是大融合的;从艺术接受来看,“接受感知”是大融合的。

第一,就艺术创作而言,艺术创作元素大兼容、大汇聚、大交揉。

自摄影术诞生以来,摄影艺术、电影艺术、电视艺术、数字新媒体艺术等之间的差别,往往不像传统艺术中文学建筑音乐、绘画、舞蹈雕塑戏剧等艺术形式的独立性之大。如“影”与“视”、“影视”与新媒体艺术之间常常呈现出混合状态,作品中常常是图、影、视、听、网等元素的无缝、自然、毫无违和感的融合,我们对当下许多引发大众参与、社会关注的传媒艺术作品,越发无法精确界定其究竟是电影、电视,还是新媒体的什么艺术。同时,经过现代传媒改造了的传统艺术形式,也往往呈现出相似的融合之状。在创作元素融合的同时,多元的创作主体也在融合,如精英式和草根式的创作主体的融合。

第二,就艺术传播而言,几年前还是新鲜学术与实践话语的“跨屏传播”,如今已经成为老生常谈的字眼,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艺术与传播环境发展变化之快。

与传统的电影作品在影院播放,电视作品在客厅观看不同,当前影视艺术的新媒体化,使得影视艺术的传播方式是融合的、无一定之规的,一个影视艺术作品可以在传统的影院或客厅播放,但更多地融合进了台式电脑屏、手提电脑屏、Pad屏、智能手机屏、楼宇影视屏、移动电视屏等多屏幕。具体选择哪种传播方式观看,完全由观看者的需求而随意“任性”决定,而且观看还常常在这些屏幕之间转换;无论是选择还是转换,对于观看者来说,便捷度都非常高。

由此,以艺术传播为中间点,在其前端的艺术创作里,创作者在创作之初甚至就是以跨屏传播的思维为导向的。在其后端的艺术接受里,接受者在影视艺术接受时很可能是“多任务化”的,同时摄取来自如智能电视屏、电脑屏、手机屏等几方发来的影视艺术符号,进行影视艺术欣赏;或者一边通过智能电视屏、电脑屏进行影视艺术欣赏,一边在手机屏上进行影视艺术评论。诸如此类的可能已经十分普遍,样态也不胜枚举。

第三,就艺术接受而言,融合既体现为一种“感知的融合”,也体现在一种“欲望的融合”。

当下借助新媒体技术,艺术创作、传播与接受这个艺术活动全流程下的各环节,开始变得边界不清;艺术创作者、传播者、接受者之间的身份与作用之异,也越来越小,况且未来的艺术作品传受,在虚拟现实(VR, Virtual Reality)、增强现实(AR, Augmented Reality)、混合现实(MR, Mixed Reality)的技术与语境之下,更将越来越全方位地同时动用人的视觉、听觉、触觉、嗅觉乃至味觉、深层意念力进行大整合、大融合。

同时,在新媒体时代的培养之下,艺术接受者的观看欲望也在融合化,正如当前转型时期中国社会的“撕裂”状况一样,我们在新媒体环境下的观影,无论是个体还是总体上说,都常常会出现一种多元的瞬间融合,如消费和娱乐、刺激和情感、主流和边缘、现代和后现代等的感情、需求、欲望融于一身。而且,一个人就是一种特殊的感情、需求、欲望,而它们最终于网络中融合。[2]

在讨论过艺术融合的表现之后,我们为什么呼唤传媒艺术研究也就显而易见了。

2.艺术理论发展,需要一种适应艺术融合实践的整体式研究

固然,一个领域中,未必现实的、实践的就是合理的;在艺术研究中,也不能一味追随实践,而是更需要登高望远,指导实践,做“艺术门诊”。但当前艺术融合的现象愈发强烈,却着实让我们的传媒研究、艺术研究不得不察。

传媒艺术研究中各个单体艺术形式的研究,如摄影研究、电影研究、电视研究、新媒体研究,固然是极其重要的,它们在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是推动传媒艺术实践蔚为大盛,以及艺术学地位赫然挺立的重要保障。

但是,在当前“艺术融合”的发展变化了的艺术格局面前,只是固守于单体艺术的研究恐怕就存在问题了。单一的摄影艺术研究、电影艺术研究、广播电视艺术研究、新媒体艺术研究,如果只固守于各自的边界之中的话,因研究领域所限,则很难对当前融合了这些艺术形式的艺术作品和生态,进行全面、联系、整体、准确的解读。

因此,面对这样一个艺术融合的时代,我们既需要有对单体艺术形态的研究,也需要拓展出一支新的研究,去整体式地考察不同传媒艺术形式的结合部位、关系表现、融合规律,将前述这些不同的传媒艺术形式,打包到一个浑然融合的艺术家族来看待。传媒艺术研究就是要从整体的角度,融合地看待不同传媒艺术形式之间,以及整个传媒艺术族群的本质、特性、关联、规律、发展等一系列问题、原理与规则。另外,艺术学存在的重要目标和合理意义,本身就在于它能协助我们从整体上、宏观层面考察艺术,把握和解释不同具体艺术形式和门类之间的相互关系与作用,而不仅仅局限于单体艺术门类或者单个流派、作品中。“艺术学所要寻找的是一门艺术作为艺术的普遍规律,是超越于门类艺术规律之上的根本规律,是艺术区别于其他文化形态的共同规律。……艺术学研究既要照顾到各个门类的艺术,站在更高的台阶上寻找门类艺术学所不能达到的高度。”[3]作为艺术学的一部分,传媒艺术研究,正是顺承了整个艺术学的追求,也体现了艺术学这一追求的最新努力。 (www.xing528.com)

传媒艺术研究尚属起步阶段,下一步有一些基本问题需要界定和阐释,学识所限,仅凭个人认知,提出五点重要研究命题。

第一,继续探究命名问题。

对传媒艺术的概念厘定和命名方式,虽然在已有的文献中有所探讨,但尚有一个基本性问题还没有得到详尽阐述,这就是为什么要以“传媒”来命名“传媒艺术”这个艺术族群。

固然,与由文学、建筑、雕塑、绘画、音乐、舞蹈、戏剧等艺术形式组成的“传统艺术”族群相比,由摄影、电影、广播电视、新媒体艺术组成了另一个显赫的艺术族群,后者这个新的艺术族群彰显着人类艺术从手工复制向机械电子、数字复制的转变,彰显着浓浓的科技性、媒介性、大众参与性。但这个新的艺术族群,为什么要以“传媒”命名,而不是用其他关键词命名,或者说以“传媒”命名传媒艺术族群的合理性、必要性甚至唯一性是什么,需要全面、周延、合理地阐释。

第二,详尽阐释研究架构。

一种研究或者理论的建构,必须认真考虑并论述其研究问题、研究对象、研究范畴、研究方法、研究内容、研究目标、研究意义、理论来源等基本命题。因此,下一步的传媒艺术研究,要把上述这些研究的基本命题进行相对详尽的阐释。这些问题阐释清楚了,传媒艺术研究究竟是什么,以及传媒艺术研究和其他的艺术研究相比,其独特性和必要性是什么,也就清楚了。

如今我们大致框定了传媒艺术研究的主要架构:传媒艺术学是关于传媒艺术的本质、特性与规律,起源与发展,创作、作品与接受,生产、传播与审美,地位、价值与功用,历史、社会与时代等一系列问题、原理与规则的科学;也是从艺术出发,并以传媒视角对艺术进行考察与总结的科学。传媒艺术学偏属一般艺术学、基础艺术学、艺术体系学的范畴。[4]“传媒艺术研究对象的确立,需要从艺术史、艺术理论、艺术批评的交织中把握,也可以从前文对传媒艺术与传统艺术、现代艺术、视觉艺术、传播艺术、艺术传播的辨析中参见”。[5]但对这些研究维度的阐释,需要适当细化,而非只是停留在框架性提出。

第三,具体阐释学科建构。

传媒艺术研究的下一步发展,应该是走向传媒艺术学的学科建构,虽然这需要相当的过程。如今我们初步对传媒艺术学的架构,提出了设想,如图1[6],但这个框架需要细化阐释,甚至进行适当的调整。特别是对图1中的“传媒艺术史论研究”部分需要进行优先阐释,这又以阐释本体论、方法论、价值论、功能论、教育学科论为重中之重。

图1 传媒艺术学构架图

第五,关注传媒艺术教育。

传媒艺术最终发展到学科的状态,一定需要承担重要的教育的责任和任务,因此对传媒艺术教育的规设、思考和阐释,是未来传媒艺术研究的又一重点。

中国“传媒艺术学”教育始于2011年,当年中国传媒大学开始在“艺术学”门类下“艺术学理论”一级学科之下自主设立二级学科方向——“传媒艺术与文化研究”专业方向,并招收第一批该“传媒艺术”专业方向的博士生1人和硕士生4人,授予文学博士和文学硕士学位

之后在2014年,该专业方向的博士生招生专业名称,直接更改为“传媒艺术学”,并从原先的“艺术学”博士招生专业下的03方向,上升为与“艺术史论”并列的博士招生专业。根据2017年公布的“2018年中国传媒大学博士生招生简章”显示,在该校艺术学部的博士招生目录中,“传媒艺术学”已经与艺术史论、戏剧戏曲学、电影学、广播电视艺术学、美术学、动画艺术学、数字媒体艺术、音乐学并列为9个艺术学博士招生专业。

从2011年开始,中国传媒大学是最早开始招收传媒艺术学硕士生、博士生的学校,并持续招收硕博研究生至今。“传媒艺术”概念的提出,以及传媒艺术专业硕博招生动议,源自我国传媒领域第一位教育部长江学者”胡智锋教授。自2011年至今,中国传媒大学每年招收传媒艺术专业博士生1—5人(近年来保持在5人左右),硕士生4—17人(近年来保持在15人左右)。

在戏剧与影视学中,既有的摄影专业、电影专业、广播电视艺术专业、数字新媒体专业等专业教育,是基础性的、极端重要的,对艺术教育的不断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然而,在当前的实践格局下,如果我们的影视艺术教育完全固守于“工业化式”的、条块清晰的思维和模式中,学电影、电视、新媒体专业的学生要完全固守于自己艺术形式的边界之内,认为学电影就是纯粹地做电影、学电视就是纯粹地做电视、学数字新媒体的就是练好数字技术便万事大吉,而彼此不交叉、不互视、不兼容,那么相关专业的毕业生就可能会在就业和再发展的过程中,因过于狭隘而变得适应度低,难以对当前融合艺术生态和思维有基本的准确驾驭能力、全面理解能力。

面对融合之局,基本的影视艺术教育拓展原则是:培养学生在知识、能力和思维锻造上,既精于某一形式的影视新媒体艺术样态,同时又能够将图、影、视、听、网等艺术元素融合打通。某种程度上说,前者更多偏技能和知识,后者更多偏思维和视野。这对影视艺术教育者和学生来说,要求自然较之以往更高。

除此之外,相当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还可以培养一部分学生,如未来可能从事艺术管理、艺术策划、艺术统筹等工作的学生,从本科教育一开始就以“融合”的思维“打底色”,让他们自觉地认为:艺术样态、影视艺术样态的“融合”是天然的潮流与趋势;在这种思维下,图、影、视、网等都只是可供使用的素材而已,可以根据不同的艺术目标进行不同的、任意的组合和结合,这些形式和元素之间有区别,但无隔阂。

这些学生在单一的艺术样态的创作水准和技艺上未必高超,但却更擅长以整体的、联系的、综合的、兼容的宏阔视野面对、使用、自由重构那些原本就是融合着的艺术元素、形式和样态。[7]

所有这些问题,都值得在下一步的传媒艺术研究和学科建设中,着力思考。

传媒艺术、Media Art研究,无论在国内还是海外都是新兴研究,也是热点研究,这缘于当前全球艺术生态发生的前述诸多变革。图2部分地反映了Media Art研究的英文著作的数量变化曲线。

图2 Media Art 研究的英文著作数量变化曲线

制于西方,也有不少的学科和领域至今依然像是西方研究的“学术殖民地”。因此,在面对当下和未来的新兴研究中,我们要把握机会,这考验着中国艺术学人的责任。


[作者刘俊系《现代传播(中国传媒大学学报)》编辑、博士]

[1]胡智锋、刘俊:《何谓传媒艺术》,《现代传播》, 2014 年01 期。

[2]刘俊:《论“艺术融合”时代影视艺术教育的拓 展之维》,《教育传媒研究》,2017 年06 期。

[3]王廷信:《艺术学的视野、对象和方法》,载《艺 术学的理论与方法》,南京:东南大学出版社, 2011 年版,第63 页。

[4]刘俊:《论传媒艺术的大众参与性——传媒艺术 特征论之三》,《现代传播》,2016 年01 期。

[5]刘俊:《论“艺术融合”时代影视艺术教育的拓 展之维》,《教育传媒研究》,2017 年06 期。

[6]刘俊:《融合时代的传媒艺术》,北京:中国传 媒大学出版社,2017 年版,第72 页。

[7]刘俊:《论“艺术融合”时代影视艺术教育的拓 展之维》,《教育传媒研究》,2017 年06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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