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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民:革命的力量源泉

时间:2023-09-26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与上述各种认识迥然不同,刘师培等人明确指出,必须靠占人口大多数的“劳民”,即农民和工人。刘师培号召实行“农民革命”。文章驳斥了中国农民没有“革命之资格”等说法,针锋相对地表示,农民有团结之性,有抵抗之能力,“革命党出于农民”。必须指出,刘师培号召的“农民革命”,并不是武装起义,而是一种停留于自发斗争阶段的骚动。

劳民:革命的力量源泉

革命必须依靠一定的社会力量,辛亥革命前夜的革命家们对此有不同的认识。有的笼统地提出要依靠“国民”,有的认为要靠“中等社会”和“学生社会”,有的认为要靠会党和新军。与上述各种认识迥然不同,刘师培等人明确指出,必须靠占人口大多数的“劳民”,即农民和工人。

刘师培看出了欧美资产阶级革命的狭隘性质,也看出了当时中国革命党人活动范围的窄小。他认为:法国革命,只是巴黎市民的革命,美国独立,只是商人的革命,因此革命成功之后,平民依然吃苦;只有像俄国民粹主义运动一样,使“革命之思想普及于农工各社会并普及于全国之中”,“革命出于多数平民”,才能叫“根本之革命”。[205]张继说:“无论行何种革命,均当以劳民为基础。”[206]《衡报》说:“现今中国,欲兴真正大革命,必以劳民革命为根本。”[207]他们并且指出,在这种革命中,“劳民”不仅是参加者,而且应是“主动者”。《衡报》说:“中国革命非由劳民为主动,则革命不成。”[208]

刘师培等认为,革命党人的活动必须以“运动农工为本位”[209],首先从事“劳民结合”。为此《衡报》曾发表长文《论中国宜组织劳民协会》,说明组织劳民协会“乃当今之急务”[210]。张继当时流亡在欧洲,他建议仿照法国劳民协会的办法,在中国各地设立“工党”。这些地方,说明他们和19世纪末年以来的无政府工团主义者一致。张继并建议革命党人甩掉绅士气派,“脱卸长衣,或入工场,或为农人,或往服兵”,从而为中国革命奠定基础[211]。在上海无政府主义者则建议制订“工会组织法”,编写白话小册子,以便运动工人[212]

世界历史看,任何一次较为彻底的革命都必须有广大的劳动群众参加,否则就要夭折,或者浮皮潦草地结束。辛亥时期大多数革命家们严重忽略了的地方,刘师培等无政府主义者却看出来了。应该承认,这一点,是他们对中国近代思想史和革命史的贡献。

刘师培重视农民问题。他曾发起组织农民疾苦调查会。章程云:“中国幅员广大,以农民为最众,亦以农民为最苦,惜困厄之状,鲜有宣于口、笔于书者。迄今所出各报纸,于各省政治、实业虽多记载,然于民事则弗详,民事之中,又以农事为最略。嗟我农人,诚古代所谓无告之民矣。仆等有鉴于此,爰设农民疾苦调查会,举官吏,富民之虐,据事直陈,以筹救济之方,兼为申儆平民之助。”[213]其后,《天义报》、《衡报》陆续发表了一批调查记,如《贵州农民疾苦调查》、《川省农民疾苦谈》、《山西佃民之疾苦》、《山东沂州佃民之苦》、《皖北佃民之苦》、《江苏松江农民之疾苦》等,也发表了一些反映中国早期工人生活状况的调查记,如《四川工人之悲苦》等,这是近代中国最早的农村调查和社会调查。当那个时期的革命党人热心于陈述满洲贵族带给中国人民的苦难时,农民疾苦调查会的活动显然别具一格。

刘师培等人没有停留在表象上,而是揭示了农民受剥削、受压迫的社会根源——地主阶级。在《悲佃篇》一文中,刘师培指责“田主”为“大盗”,“始也操蕴利之术,以殖其财,财盈则用以市田,田多则恃以攘利,民受其厄,与暴君同”。[214]《衡报》并发表专文《论中国田主之罪恶》,分析中国地主制度的特点和演变。该文认为:“重农之国,民间以田多为富,欲垄断多数之土地,不能不使役多数之农民,而田主、佃民之阶级遂一成而不可易。”“佃民者,其生命财产之权均操于田主,谓之佃民,不若谓之农奴。”文章的结论是:“为今日农民之害者,田主而已。”[215]那个时期的革命党人专注于“排满”,因而放过了地主阶级,刘师培等人却把它揪住了,虽然,他们还认识不到地主阶级乃是中国封建社会的支柱。

刘师培号召实行“农民革命”。《悲佃篇》提出:“欲籍豪富之田,又必自农人革命始。”[216]《衡报》曾专门出版“农民号”,其中《无政府革命与农民革命》一文提出:要在中国实行无政府革命,必须从“农民革命”开始。文章充分估计了农民的力量:“中国人民仍以农民占多数,农民革命者,即全国大多数人民之革命也。以多数抵抗少数,收效至速。”文章驳斥了中国农民没有“革命之资格”等说法,针锋相对地表示,农民有团结之性,有抵抗之能力,“革命党出于农民”。它说:“试观之中国历史,则陈涉起于佣耕,刘秀起于力农,而唐初之时,刘黑闼起于漳南,其所率均农民,此固彰彰可考者矣。自此以外,则西晋之时,流民扰乱亦均无食之农民。明代之时,则邓茂七以佃民之微,起兵闽省。明末之乱,亦以无食农民占多数。近世捻匪之众蔓延北方各省,然观曾国藩诸人所奏疏,均谓聚则为匪,散则为农,则革命党出于农民,益有证矣!”[217]陈胜开始绵延中国历史近两千年的农民起义,第一次得到了充分的评价。(www.xing528.com)

在土地问题上,《衡报》提出了两步走的设想。第一步,当革命初起之时,农民摆脱田主和国家的羁绊,实行“完全之个人私有制”;第二步,当革命成功之后,扩充农民固有的共产制,“使人人不自有其田,推为共有,以公同之劳力从事于公同之生产,而均享其利”[218]。巴枯宁、克鲁泡特金等无政府主义者都主张土地共有,但是这种主张在中国推行起来,必将脱离渴望得到土地的佃农和占有少量土地的贫农。《衡报》两步走的设想是一个创造

必须指出,刘师培号召的“农民革命”,并不是武装起义,而是一种停留于自发斗争阶段的骚动。《衡报》列举的“革命”方式有二:一为抗税,即各境农民互相结合,誓不纳税、纳租;佃民自有其田,不再承认土地为田主所私有。当田主讼于官署,差役捕人或索租时,合群力相敌,或加以殴击,同时驱逐为官效力的保正、庄头等出境。二为劫谷,即破坏各村大地主的粮仓,分其谷米;劫掠富民所开的典当,分其货物;各债主有贷财取息,强迫农民以田地作抵者,以强力相加,收为己有。文章认为,在发生上述斗争后,官府必然派兵镇压,但农村广大,政府兵力不够分配;农民不售谷,不纳税,政府军必然饥而自溃[219]。文章中虽然有“相敌”、“殴击”、“强力”一类字眼,但完全是自卫性质,无政府主义者所倡导的“非军备主义”,使他们不允许有组织农民武装、进行农民战争的思想。他们虽然充分肯定陈胜等旧式农民起义,但在实际斗争的要求上,他们还是赶不上陈胜等人。

刘师培等提倡的另一种斗争形式是总同盟罢工。

总同盟罢工是西方无政府主义者多年的号召,德国人罗列以此为题,专门写过一本小册子,被视为无政府主义的经典。该书认为,总同盟罢工是资本主义条件下“第一流的革命方法”,可以在一旦之间把社会搅成乱泥,从而迅速摧毁资产阶级及其统治。张继、刘师培、章炳麟等人都非常欣赏这种斗争形式。刘师培说:“倘罗氏之策推行禹域,闾阎驿骚,纭若羹沸,则握政之人,丧其所依。即以甲兵相耀,其资粮履扉之供,亦匮竭莫复继。”[220]在他看来,这种斗争形式完全可以战胜统治者的“甲兵”,建立“泯等威而均民乐”的太平世界。1908年5月,汉口发生摊贩骚动,汉口警局强迫各处摊贩一律迁往指定地区,激起公愤。摊贩们聚众万余,拆毁警棚,焚毁警局,威胁商民罢市。《衡报》把这看作总同盟罢工的中国模式,立即作了报道,按语说:“此实中国劳民之最大示威运动也。前岁上海罢市,其主动由于绅商、新党,其目的在于对外;此次汉口罢市,其主动出于小商,其目的在于对内。语云:‘冤有头,债有主’,汉口此举,殆中国社会革命之先声矣!惟望中国劳民踵此而兴,反抗官吏、资本家,以实行劳民大革命,则共产无政府之社会施行未远矣!吾党谨为中国劳民贺,并愿以西历五月十四日为中国劳民革命纪念日。”[221]该刊随即发表长文,提出了在汉口实行总同盟罢工的方案。该文认为,汉口为适中之地,工业发达,拥有数万工人,一旦罢工,武昌、汉阳、大冶等处的工人和湖北各地的农民必然纷起响应,“以多数之劳民,抗敌少数之兵警,夫复何难之有”[222]

总同盟罢工具有一定的威力,但是,夸大这种斗争形式的作用,以之作为“唯一”的革命方法,同样是一种幼稚的幻想。

主张以“劳民”为革命的动力,重视农民问题,肯定农民的革命性,呼吁革命党人到工人、农民、士兵中去做发动工作,这些地方,刘师培等人高于孙中山,但是,在坚持武装斗争上,却又远远落后于孙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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