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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图像分析及其对个人与集体的影响

时间:2023-09-23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城市图像的瞬间呈现与破碎感冲击了一代又一代批评家,在城市图像中全新的经验被提炼出来,这种经验有关私人性,有关不确定。谈论城市图像,就是在谈论一场“异装聚会”。这是城市图像遇到的第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城市图像在这一维度呈现出来的是“私密装饰”,什么是可以与你共同不被窥视的?城市图像中的集体愿景与个人愉悦从未在本质上脱离“割裂”。生存符号要求我们在城市图像中呈现一种直白的人性。

城市图像分析及其对个人与集体的影响

我不得不说话。我永远也不会闭嘴,永远?

——塞缪尔·贝克特(Samuel Beckett)

对于城市图像的描述,在“巴黎拱廊计划”之后发扬光大。“城市”本就不只是一个建筑空间的代名词,也不只是文明发展的“圣杯标志”。城市之所以在19世纪后成为谈论中心之一,就是因为它在生存符号的阐释中扮演了突出的角色。城市图像的瞬间呈现与破碎感冲击了一代又一代批评家,在城市图像中全新的经验被提炼出来,这种经验有关私人性,有关不确定。谈论城市图像,就是在谈论一场“异装聚会”。在这场聚会中,每个人都在“可能”与“不矛盾”之间徘徊。人们在“不矛盾”中衍生“可能”的新生,在“可能”里创造新的“不矛盾”,而这场聚会的主人显然就是“生存”。

“何处安放我的身体(在……的城市里)?”这是城市图像遇到的第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城市中我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区别公共与私密、同一与差异。而一直以来,我们无权窥视的地方(这不只是指向卧室)就被称为绝佳的私密空间。城市图像在这一维度呈现出来的是“私密装饰”,什么是可以与你共同不被窥视的?

后背若隐若现的纹身、日记中的随意一挥、展现迷人瞬间的偶像海报,这些都成为了“私密装饰”的一部分。为何?因为一种模糊记忆(一种理想的经验)被自身统筹起来,集体展现,就像19世纪巴黎的书房收藏物(尤其是奥尔良王朝时期资产阶级在卧室塑造的一种“欲望化”的景观)。在“私密装饰”中,我们夸大自身的文化社群的标签,小心翼翼地守护来之不易的疯狂。但即使如此,“规范”依旧不断侵入其中,“私密”本质上是一种自由的妥协。“藏式装饰”是一种半仪式化的花纹集合,我们常常分不清“民族性”和“宗教性”之间的差异,即使这两者的间隔非常模糊。常常在“吉祥八宝”的雕纹下就是一幅比例适中的鲍勃·迪伦海报,生存对抗的战争从未停歇。城市图像中的集体愿景与个人愉悦从未在本质上脱离“割裂”。在整个拉萨城,这样的不协调处处可见,这座城市是“多孔”的,它到底是庙宇的废墟还是资本的新城,它到底是过去的结束还崭新的过去?

由此“让自然[16]之物变得不自然”的计划在此闪现。任何“自然规范”(书写系统、习俗等)都隐藏了强大的逻辑顺序,“自由”的代价如此之高,以至于背离这一切,你甚至无法将自身归入语境之中,城市的暴力已经内化了(从法国大革命开始,从五世达赖喇嘛重新赏识拉萨开始)。但让我们在疲倦之后看看自身,既然作为身份的持有者,难道就没有重新诠释的权利吗?“诗人必须通过放弃自己来完成他的篇章。”[17]在此放弃并不是伸展身体的欲望,而是不切实际的多余激情,诗人(生存符号中诗意的个人身份)改变自然的模样让它为自己服务,在欲望背后诞生的都是全新的道德。在这场革命中想要从其摧毁的对象中借用的,正是它想要占有的那种形象。

但“人”这个概念原本就是一个“指称”无限扩大的过程,“私密”本身也不只是一种“个人崇拜”,任何被涂抹的对象都有被“揭露”的期待。在城市图像中街头涂鸦(或者是报纸或广告中的类涂鸦)都在宣扬之前我们所说的图像的社会口号,宣告早于事件,成败与此无关。与墙面相比,纸张的出现被赋予了一种正统书写地位。[18]涂鸦的空间不像壁画的空间,“它们本不该在这里”;不仅如此,古典壁画中可有可无的语言信息在涂鸦中成为关键,涂鸦者是城市的幽灵作家,是不善言辞的荷马。让我们看看巴斯奎特(Jean-Michel Basquiat)与利希滕斯坦(Roy Lichtenstein),一个是将涂鸦视为格言生产机器,而另一位利用极具诱惑力的话框来展现生活,一个战斗,一个揭露。

“Stop choosing skin!”(不要选择皮肤)巴斯奎特的涂鸦围绕着类似这样的短句。自画像就像一个漩涡中心,被咒语所围绕,人们很难不被这样的图像所吸引,就此行走的脚步慢下来,一场没有“主讲人”的街头演讲开始了。人们同样可以在上面添加充满隐喻的一笔,让一些想法从“私密装饰”中走出来。到最后,墙面就是社会,涂鸦以最为直接的方法扼杀每个人的孤独主义,“看,这就是我们生活的社会!”在挤满涂鸦的墙面我们寻找“凶手”的蛛丝马迹,寻找那些无意识的操控。但到了最后,巴斯奎特的自画像依旧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悲剧与喜剧,与众人交融视野,并带领城市中的人一同战斗,“城市中狼烟四起”。

在巴斯奎特的作品中你必须呈现暴力,试着去理解暴力,你是个十足的破坏分子。生存符号要求我们在城市图像中呈现一种直白的人性。如果我们生活充满涂鸦,它既不需要你信仰,更不需要你“欣赏”它,参与进来,让城市充满律动,摆脱无所事事的“溢满感”与长时间的“非法状态”。

在图像的生存符号中除了来不及准备的宣告外,还充满着“被隐藏”在流行文化中的生活印记。如果说利希滕斯坦在“生活神话”中寻找生活,那在城市中还有什么反复表现生活?广告(这里泛泛地指被批量制造出来的传媒之物)。广告利用“生活”且扼杀生活,生存与其扭曲的影子一同被正常排列在一群无关痛痒的东西之中,我们很难摆脱这样的舒适温床(对于犹太人,奥斯维辛中的浴室与毒气室没有本质区别)。在利希滕斯坦中,我们常见的形象(梦露、迪士尼动画人物或者超人漫画人物)嘲弄着我们的经历(就像画中城市上班族无尽的连锁焦虑:“呜呜”,我……我觉得我的老板真的恨我!”),在一个个对话框中,在一两个加粗变色的词汇面前,我们从“惊讶”到“沉默逗留”(在这样的沉默中,我们的“有限性”展露无疑,你的生存信心从何而来?),再从“转身”到“冥思”,就此“只要我们开始用心思考,就可以与整个存在共启新的、充满未来的关系。”[19]

在城市图像中最难控制与利用的却是由我们亲手创造出来的,它混淆了时间中的“在”(在此时间中直接与间接是并存的,“他就在我的镜头中”和“他在我的镜头外依旧活着或死去”),掌控了任意的视角,并取代“分析”[20]成为我们的“证明”;它是摄影的,是电影的,是个人“生存景观”的膨胀。我们站在现在,享受两种愉悦:一种关于历史,关于过去;而另一种关于未来,关于预言。凭借着属于未来的权利,我们判定过去,切割“历史图像”。必须承认的是,在“转换图像”中我们拥有了一种极强的创造力,这是一种任何书写都不能给予的。在这里不存在组织化和预设的我们,只有“影像化”的呈现。在这一过程中,我们记录了不同于集体记忆的永恒,并随时扮演了主角(即使不是直接,也是间接的)。但是我们的确是在享受图像吗?在生活化的意义占有中,我们终将丧失图像的生存价值。

“要在图像中说真话太困难了”[21]。想象一个将死之人,在未成为图像之前,人们探讨悲剧的因果,引发争议。在这一时刻,人们的道德感要求实践,无论如何任何人都必须对此表态。然而只要你找到一个图形的“固定爆点”,并身体力行地“转换”它,不断地使用它,我们就可以消解一种被控制的紧张感。但是一种荒唐的感觉也紧随而来,“你对死亡漠不关心,你只关心你对死亡的态度是否让你满足。”城市图像到此竟然产生一种“非生存”氛围,图像的泛滥打破了一个监狱,又创造了另一个监狱,“欢迎光临图像监狱!”

【注释】

[1]本雅明重要的机械复制概念颠覆了图像与自然的关系。

[2]鲍德里亚(Jean Baudrillard)对此有系统的分析。

[3]这里使用了奥地利艺术史学家阿洛伊斯·里格尔(Alois Riegl 1858-1905)的术语。

[4]分别为一髻佛母(下方右侧神灵)、大遍入(下方中间神灵)和金刚善护法(下方左侧神灵)。在壁画中一髻佛母制纸,大遍入书写,金刚善护法磨墨,服务龙钦巴大师。

[5]噶玛噶赤画派的重要创始人,他于约公元16世纪中叶出生在雅堆,并被第八世噶玛巴·米觉多吉预言为自己佛法事业传承的化身。遵照红帽系第六世贡却演拉和第四世嘉察仁波切扎巴顿月的指令,他前往艾巴·贡确彭德座前学习勉唐画风。(www.xing528.com)

[6]大卫·杰克逊:《西藏绘画史》,西藏人民出版社、明天出版社,2001年。

[7]在这里“神话”并不指那种思维或文学概念,而是指向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的《神话学》。

[8]神学在这里并不是指关于宗教的哲学系统研究,而是一种“原力崇拜”与“技术(程序)完美”的状态。

[9]雄色寺于1181年创建,开始是雄色噶举派的母寺。雄色噶举是藏传佛教噶举派的“四大八小”中的一支。

[10]只是作为一种似有似无的背景,在“省略号”中略显尊重。

[11]1717年准噶尔军队杀死了当时的藏区首领拉藏汗,并开始毁坏宁玛派的寺院。在命令中,准噶尔人认为雄色寺首先是宁玛派寺院,然后是噶举派寺院(被宁玛派取代已经很久了),重点毁灭了这座位于半山腰的寺院。

[12]藏巴汗统治藏区时期(1618年-1642年),后被格鲁派与蒙古联军联手打败。

[13]历史是恐惧他者的过程。五世达赖喇嘛派兵摧毁觉囊派的达丹平措林寺,将其改宗格鲁派,易名为甘丹平措林。觉囊派僧侣一律发往多康地区,觉囊派的经文木刻全部焚毁。从此乌藏地区再无觉囊派的立身之地。

[14]这一僧院的住持江央谢巴是拉藏汗的经师,在《江央谢巴传记·绝妙良缘入门》记载:桑结嘉措曾集会讨论捉拿拉藏汗,众人不语。只有江央谢巴反对并这样说道:“您如果捉拿这位汗王,我不参加会议了,湖边(青海湖)有汗王的所有亲信,他们定不会善待我们。”扰乱了抵御拉藏汗的军心。

[15]莫尔极其嘲讽商人行会和私有制的蔓延,他甚至在《乌托邦》中认为金银下贱到只能制造便器。

[16]这里的自然就像杜尚(Marcel Duchamp)说的“艺术自然”或“文化生态”一样。

[17]参见布朗肖:《未来与艺术问题》。莫里斯·布朗肖(Maurice Blanchot),法国作家、哲学家

[18]在过去的许多地方,墙面是表达社会态度的地方,是共通的写板。比如对庞培古城的发掘中,发现墙面的信息包含了所有的生活层面,又比如摩西十诫

[19]霍尔曼斯塔夫:《尚多斯爵士致弗朗西斯培根》 (The letter of Lord Chandos)。霍尔曼斯塔夫( Hugo von Hofmannsthal),奥地利浪漫与象征主义诗人、剧作家。

[20]这种“分析”就像阿多诺(Theodor Wiesengrund Adorno)所提倡的“自律辩证”。

[21]苏珊·桑塔格:《反对阐释》(Against interpretation and other essays)首版序言。苏珊·桑塔格(Susan Sontag),美国作家、艺术评论家、批评理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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