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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学思潮对科举考试的批判与改进

时间:2023-07-06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知识界、思想界对于科举取士,尤其是八股文所造成的空疏学风的弊端进行反思,提出了富有建设性的改革建议,其中有的建议为统治者所采纳施行。对于批判八股文最为严厉的,当属顾炎武。近乃陋习相沿,会试、乡试考官所取之士及殿试读卷、廷试阅卷、学道考试优等、督抚按荐举属吏,皆称门生,往往干谒于事先,径窦百出;酬谢于事后,贿赂公行。甚至平日全未谋面,一旦仕宦同方,有上下相关之分,辄妄托师生之称。

实学思潮对科举考试的批判与改进

知识界、思想界对于科举取士,尤其是八股文所造成的空疏学风的弊端进行反思,提出了富有建设性的改革建议,其中有的建议为统治者所采纳施行。对于批判八股文最为严厉的,当属顾炎武。他痛斥道:“愚以为八股之害等于焚书,而败坏人材有甚于咸阳之郊所坑者,但四百六十余人也。”他认为八股取士,直接造成了空疏不学之风气,导致了“古学”废弃,经学衰微。“制义初行,一时人士尽弃宋、元以来所传之实学,上下相蒙,以饕禄利而莫之问也。呜呼!经学之废,实自此始。”[131]“八股盛而‘六经’微,十八房兴而廿一史废。”[132]“今之经义论策,其名虽正,而最便于空疏不学之人……此法不变,则人才日至于消耗,学术日至于荒陋,而五帝三王以来之天下,将不知其所终矣。”[133]

顾炎武在其改革科举制度的主张中提出了“废天下之生员”的建议。他认为虽然国家设立生员是为了收天下才俊育于学校,以备成德成才,以供国家所用,但生员也给社会造成了危害,增加了不稳定的因素。其一,生员出入公门,把持官府,依仗权势武断乡里,包揽词讼;其二,生员享有免赋役的特权,加重了百姓的负担;其三,生员易投机钻营,结党营私。他在《生员论中》说:

生员之在天下,近或数百千里,远或万里,语言不同,姓名不通,而一登科第,则有所谓主考官者,谓之座师;有所谓同考官者,谓之房师;同榜之士,谓之同年;同年之子,谓之年侄;座师、房师之子,谓之世兄;座师、房师之谓我,谓之门生;而门生之所取中者,谓之门孙;门孙之谓其师之师谓之太老师;朋比胶固,牢不可解。书牍交于道路,请托遍于官曹,其小者足以蠹政害民,而其大者,至于立党倾轧,取人主太阿之柄而颠倒之,皆此之由也。[134]

而顺治十四年(1657年),皇帝对吏部的谕旨中也明确指出了“门生”的弊端,他说:

至于师生称谓,必道业相成,授受有自,岂可攀援权势,无端亲昵。近乃陋习相沿,会试、乡试考官所取之士及殿试读卷、廷试阅卷、学道考试优等、督抚按荐举属吏,皆称门生,往往干谒于事先,径窦百出;酬谢于事后,贿赂公行。甚至平日全未谋面,一旦仕宦同方,有上下相关之分,辄妄托师生之称。或属官借名献媚,附势趋炎,或上官恃权相迫,恐喝要挟,彼此图利,相煽成风,恬不知耻……官评淆乱,负国殃民,不知理义,深可痛恨。[135]

鉴于此,朝廷规定,以后凡读阅卷、考试等项俱不许沿袭“师生”之号,违者以悖旨论罪。

学者魏禧因厌恶科举,在十四岁时便弃举业,学古文。他认为八股取士的弊端“一在于摹圣人之言,不敢称引三代以下事,不敢出本题以下之文;一在于排比有定式”,“天下奇才异能,非八股不得进,自童年至老死惟此之务。于是有身登甲第,年期耄不识古今传国之世次,不知当世州郡之名、兵马财赋之数者”[136]。为了摒弃八股积弊,魏禧大胆地提出了“废八股用论策”的科举改革建议。他说:

故居今以救制科之败,愚则以为莫若废八股而勒之以论策。故曰,八股之为经济者,施于论则腐矣。论施于策则迂,策施于奏议则疏。何者?言理者易伪,而覆事者难欺。是故法未有久而不敝,然其立法之始,则不可不尽善。论策之制,其敝也必有剿袭靡衍,夸而不适用。而天下之人,则势不得不取古今治乱之书而读之,而讲求天下兵马财赋、关厄险阻、时务利害之事。[137](www.xing528.com)

进而,他又在《制科策中》中建议:“‘四书’、‘五经’命题以正其本,变八股,制论策,使人得尽其才,适于实用,以救其败。”[138]并且对科目的设定提出了改革建议:“凡童子试《小学》论一道,科经书白文三(‘四书’一,《易》、《书》、《诗》、《礼》所占经一,《春秋》、《胡传》一,令自某处起,默书至某处止,兼唐人考字、宋人帖括之意)。弟子员试‘四书’一道,所占经一道,策一道。乡试策一道,《春秋》一道,判一道,‘四书’一道,所占经一道。会试策二道,判六道,皆一试。”[139]

童子试,又称小试、小考,是士人科举生涯的起点。清代的童子试与明代一样,凡是没有取得县学、州学、府学学生资格的人,不论年龄大小,统称为童生。“士子初阶之考试,尚未取得县、府学生员者曰童生。”[140]清初童生试,起初用“四书”文一篇,《孝经》论一道。但魏禧认为,天下之风俗败坏的原因在于《小学》废,他说:“今之人幼习章句,稍长治文艺,童子能时文,则泰然以谓成人。于是有身登甲第‘年壮强’不能随行后长之礼者。”所以他建议童子试应考《小学》论一道。到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改为,“四书”文一篇,《小学》论题一道。而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又改为:正考时,“四书”文二篇;覆试时则“四书”文一篇,《小学》论一道。可见,这种政策的改动,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魏禧科举改革建议的影响。而对于乡、会试,魏禧建议将策放在首场,其原因在于以功用为先。“中式者必得官,故以练事为先也。”[141]魏禧的“废八股用论策”的理论主张在康熙二年(1663年)付诸实践。康熙二年(1663年),规定乡、会试停止考八股文,改用策、论、表、判。乡、会两试头场,策五篇;二场,用“四书”本经题作论各一篇、表一篇,判五道。

清初学者潘耒博通经史,曾师从顾炎武,康熙十八年(1679年)举“博学鸿儒”,授翰林院检讨,参与纂修《明史》。他对清初的科举取士之法甚为不满,认为“自科举之法行,士争趋于速化,不惟专治。经生家言者保残守己,安于固陋即见。谓贯穿经史,出入百家,而其意止于捃摭藻采,增益辞锋,以供发策决科之用。采春华而遗秋实,有枝叶而无根柢,夫安得不谓之俗学乎”[142]。他认为现行的科举“试之以帖括之文,局之以一家之说,既大异乎古。又先‘四书’而后‘五经’,人争致力乎其先者,而经学益衰”[143]。鉴于此,他认为,要想振兴实学,就必须先尊经,而要尊经,就必须使衡文者即考官不能专以“四书”义定去取。这种观点与朱彝尊的观点颇为一致。朱氏认为明代先“四书”后“五经”的取士之制,造成了士子读书重“四书”而轻“五经”的弊端。他说:

元皇庆二年,定为考试程式……第一场试经问五条,以《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内设问,亦用朱氏《章句》,则舍“五经”而专治“四书”矣。明代因之,学使者校士,以及府、州、县试专以“四书”发题,惟乡、会试有经义四道,然亦先“四书”而后经,沿习既久,士子于经义仅涉略而已。至于习《礼》者,恒删去经文之大半,习《春秋》者,置《左氏传》不观。问以事之本末,茫然不知,经学于是乎日微。[144]

鉴于此,他提出“宜仿洪武四年会试之例,发题先‘五经’而后‘四书’。学使、府、州、县衙,宜经书并试,亦先经后书”[145]

总之,清代初期“实学”思潮对科举取士的批判与改革建议中,虽然个别人的建议带有一定的情绪性和极端性,但在一定程度上对清初的科举或多或少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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