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理论教育 西方学院派建筑教育历史概述

西方学院派建筑教育历史概述

时间:2023-11-29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1历史沿革纵观鲍扎的近300年历史,它在校名上有1671年—1819年的“皇家建筑(研究会)学校”和1819年—1968年的“美术学院”两个大的阶段;从其发展的整体看,1670年代—1790年代是其“初创期”,1800年代—1860年代是其“发展期”,1870年代—1910年代是其“成熟期”,1920年代以后是其“衰退期”。

西方学院派建筑教育历史概述

1 历史沿革

纵观鲍扎的近300年历史,它在校名上有1671年—1819年的“皇家建筑(研究会)学校”和1819年—1968年的“美术学院”两个大的阶段;从其发展的整体看,1670年代—1790年代是其“初创期”,1800年代—1860年代是其“发展期”,1870年代—1910年代是其“成熟期”,1920年代以后是其“衰退期”。考虑到一般的习惯和便于叙述,本书在大阶段上将其分为“法国早期的建筑教育”和“巴黎美术学院”两部分。前者在横向上将“皇家建筑(研究会)学校”及同期其他各学校作为更大的整体,展现了包括鲍扎“初创期”在内的全法早期的建筑教育概貌;后者以“美术学院”时期的“成立与早期”(1800年代—1850年代)、“教改运动及其后”(1860年代—1910年代)和“战后至其终结”(1920年代—1960年代)为小节,分别阐述了鲍扎的“发展”“成熟”和“衰退”各期的简况。

由于法国皇家(国家)的相关诸研究会与鲍扎的建筑教育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自始至终都在事实上牢牢控制了鲍扎的整体运作,因此本书将其机构的演变放在了鲍扎的“历史沿革”之首予以铺陈。

1.1 法国的皇家研究会与国家研究院

法兰西学院与皇家研究会

在法国,“Académie”的首例,是路易十三时期的首相A.du P.理士留(A.du P.Richelieu,1585—1642)于1635年创建的“法兰西学院(Académie Franɕaise)”(实际上该译为“法兰西研究会”或“法兰西研究院”)。这是个文学人的集结地,目的是为了规范语言而编纂辞典和修订语法。

路易十四时期,作为集中皇权的举措,皇家研究会的数量激增。1648年,权臣J.C.马萨林(J.C.Mazarin)创建了“皇家绘画与雕塑研究会(Académie Royale de Peinture et de Sculpture)”。

其后的1660年代,J.C.马萨林的继任者J.M.科尔贝(Jean Baptiste Colbert,1619—1683)又建立了一批研究会:1661年成立了“皇家舞蹈研究会(Académie Royale de Dance)”;1663年成立意在历史及考古学的“皇家金石学与文学研究会(Académie Royale des Inscriptions et Belles Lettres)”;1666年成立了“皇家科学研究会(Académie Royale des Sciences)”以及着力于高等艺术研究的“罗马法兰西学院(Académie de FranceáRome)”;1669年成立了“皇家音乐研究会(Académie Royale Musique)”;最后,1671年成立了“皇家建筑研究会(Académie Royale d’Architecture)”。

皇家建筑研究会

与其他研究会一样,“皇家建筑研究会”的目的也首先是研习。由国王亲自任命的研究会员们在该会首任主席F.布隆代尔的组织下每周一聚。在理论方面,交流学识,阐明从古代的大师学说和建筑佳作中汲取的艺术原则,以期演化出更为普遍的建筑学规范;在实践方面,研讨、解决建筑现实中的问题,特别是就皇家建筑给国王以建议。国王坚信,这是“使建筑摆脱邪恶的装饰,抑制已开业者们无知和专横泛滥的唯一方法”[1],他希望保存每一次会议的记录,以得到更确切的学说与更正确的理论。

由于研习成果事实上可使得年轻建筑师们获益,因此“皇家建筑研究会”成立伊始,就同时还指导了一所学校。遵国王建议,研究会将真实而正确的建筑原理每周公开讲座两次,后来,讲座逐渐发展为固定的课程,由研究会主席兼教授。1717年,会员们和教授被授权在求学者中选择少量学生,并冠之以“皇家研究会学生”之名,其他青年学子亦可旁听。

1671年“皇家建筑研究会”暨建筑学校成立时,F.布隆代尔就宣布过,国王有意设立设计奖项并资助最优秀的学生赴罗马学习。但直至1717年,才将此正式纳入规章之中。1720年,第一次举行年度竞赛,颁发奖章。1725年,首次将获奖学生送往罗马深造。这就是后来的“罗马大奖赛(Grand Prix de Rome)”,是整个法国建筑教育2个半多的世纪中最重要的部分。该大奖赛的出题及评选均由研究会而非“皇家建筑研究会”的学校及后来的“美术学院”操作。

“皇家建筑研究会”及其学校的性质直至大革命前基本无变化,但规模却在不断扩大:1671年有8名成员(6名建筑师、1名教授、1名秘书);1699年分为两组,各7名建筑师,第二组另加1名教授、1名助教,共有16人;1728年有32人;1756年,32人平分为两组。研究会的调整由国王亲定,但研究会有一定自我管理范围,如当某会员故去时,由会里推荐三名候选人供国王最后选定。

研究会的会址及其学校的校址,大革命前一直位于卢浮宫内。

国家科学与艺术研究院

1780年代末,大革命浪潮波及了各研究会。具有革命思想的年轻艺术家们率先对“皇家绘画与雕塑研究会”表示怨情。1783年入选该研究会的激进人物、新古典主义画家J.L.戴维(Jacques-Louis David,1748—1825,油画马拉之死》的作者)从中推波助澜,很快便成为领袖。1790年9月,J.L.戴维曾向“国民议会”(即1792—1795年的“国民公会—Convention Nationale”的前身)提出成立与“皇家绘画与雕塑研究会”抗衡的“艺术公社(Commune des Arts)”,并要求解散该研究会。“艺术公社”于1793年4月被“国民公会”认可为唯一的艺术团体。7月,该公社社员破门而入,占据了位于卢浮宫的“皇家绘画与雕塑研究会”。随后,J.L.戴维当选“国民公会”议员,任公共教育大臣,后又当选“国民公会”书记。由于他的原因,“国民公会”于8月颁令并于16—17日关闭了所有的皇家研究会及其学校。但“皇家建筑研究会”的学校因被认为“具有极好功用”而幸免,同年秋季(学期)该校便恢复了教学。1793年秋,“艺术公社”因开始诋毁J.L.戴维本人而被“国民公会”取消。

1795年10月,“国民公会”颁令成立“国家科学与艺术研究院(Institute National des Sciences et des Arts)”,以承担原皇家各研究会的研习任务。意欲“通过研究,完善科学与艺术”……“产生科学与艺术作品”。在此,各学科学者混合在一个团体里,“成为活的百科全书[2]。组织上,144名成员分为数理科学、伦理政治、文学与艺术三组,第三组中有6名建筑师。

1803年1月,当政的第一帝国执政官拿破仑颁令重组“国家科学与艺术研究院”,会员扩为165名,分数理、法国语言与文学、古典文学史、美术(Beaux-Arts)四组。至1805年前,研究院的艺术家们(共19名)工作与居住均在卢浮宫内。1805年美术组随相应的绘画、雕塑、建筑学校迁至塞纳河南岸的国立第四学院Le Vau宫内。

1816年7月,复辟的波旁王朝路易十八又颁布皇家令,将在该研究院中的上述四个组重新命名为科学研究会、法兰西研究会、文学研究会与美术研究会,各会28~40人。画家、雕塑家、建筑师、版画家与作曲家被组织在以“Beaux-Arts(即美术,相当于英语的Fine-Arts)”命名的同一个研究会里,这在法国历史上是第一次。“美术研究会(Académie des Beaux-Arts)”的艺术家们按类分为几个部,其中建筑部(Section d'Architecture)的建筑师由6名增至8名[3]

1832年,七月王朝的路易•菲利浦王复建了被拿破仑1803年令取消了的“伦理与政治研究会”,并增加了3个常任秘书。这样,整个“国家科学与艺术研究院”的人数变为206人,但其中的建筑师并未增加,8个席位一直延续到了下个世纪。

1.2 皇家建筑(研究会)学校与法国早期建筑教育

皇家建筑(研究会)学校

关于该学校的成立时间,虽无明确的记载,但从法国与柏拉图主义及意大利文艺复兴的学术渊源看应是与研究会成立时间相隔不远,即1671年或1671年后不久。当时,会员们遵照国王指示在研讨学术问题之余便开始了研究会的教学活动。由研究会主席兼教授(第一位,也是当时研究会员中唯一的教授)F.布隆代尔做公开的讲座,每周两次向年轻建筑师们讲授建筑理论和相关的知识。1717年时,上述的讲座已成为相对固定的课程。学期是每年的11月至次年的9月,课程进度是2~3年一轮,每周2次,各2小时。讲座内容一次是建筑概念、原理;一次是实用几何学等。研究会员们和教授有权在听课者中选择正式弟子:普通会员1名学生/人,教授6名学生/人。只有这些正式学生才有权被称为“皇家研究会学生”,可听比公开讲座(讲课)更为高深的课题,并有资格竞争年度奖章。

该学校在教学上,除提供讲座外,还负责组织建筑设计竞赛。其中有1702年起每年举行的“罗马大奖赛”(Grand Prix de Rome,是最高级别的竞赛)与1763年创立的“月度赛”(颁发“竞赛奖—Prix d'émulation”)。

该学校的学生(正式与非正式的)在学校只听理论讲座,而设计知识则分散在各自选定的建筑画室(atelier,详见3.3节),由其导师予以传授。这一方式一直延续到1863年教育改革运动后,官方(即校内)画室出现时,这一状况才局部得到改变。

学校的教授一直是1名,有时还有1名助教。教授同时是研究会会员,由国王直接任命。但随着研究会规模的增加,学生数也逐渐增大:1717年28名,1746年47名,1818年38名(1803年仅6名,原因未知)。1686年F.布隆代尔去世后,曾有数名教授相继任教。1762年J.F.布隆代尔(Jacque-Franɕois Blondel,1705—1774)继任。

大革命期间的1793年8月16—17日,皇家各研究会被正式查封,各研究会的学校也随之结束。但一周后,政府又承认了原建筑研究会学校的必要性。8月24日,内政部长致函法国公共教育部(Committee of Public Instruction)时说道:“这个建筑学校具有极好的功效”[4],建议该校保留原来的秘书(助理)和教授而继续下去;另外,3、4月份国民公会已预先配给教育经费,部长也有钱去实现这一建议。因此,在这年度的秋季(学期),该学校又重新开始,由该校1762年的助教、1774年的教授J.D.勒努瓦(Julien-David Le Roy,1724—1803)执教。学校的地址仍在卢浮宫的另一个厅里。尽管由于“皇家建筑研究会”已取消,这时的学校更无名可称了,但就该机构的机制与目的而言,此时的它才真正成为一所有着独立意义的“学校”。

建筑学校之所以能在大革命浪潮中幸免,这与艺术界的激进派头目J.L.戴维的庇护有关。J.L.戴维的亲友中有好几个建筑师:J.L.戴维之舅是位“皇家建筑研究会”会员,老友M.J.塞代尔(M.J.Sedaine)是“皇家建筑研究会”秘书,1784年罗马大奖得主A.G.于贝尔(A.G.Hubert)是其内弟[5]。而建筑学校的J.D.勒努瓦信奉古希腊建筑的美,这点恰恰与被奉为法国新古典主义(绘画)鼻祖的J.L.戴维意趣相投。

1795年10月25日,“国民公会”发布了关于公共教育的长令。其第三篇第一款中列出了“专门致力于学习的”10所学校,其中有天文学、医学、政治学、音乐等,第9所即专攻“绘画、雕塑、建筑”。至此,J.D.勒努瓦的学校才被授以名称——“建筑专门学校(L'Ecole Spéciale de l'Architecture)”,成了法国唯一的重要的建筑学校,并在名义上与绘画及雕塑专门学校(Ecole Spéciale la Peintur et de la Sculptrue)合为一个单独的艺术学校联合体。建筑学与绘画、雕塑首次被相提并论,合为一处。1801年10月11日的政府令中仍以“绘画、雕塑、建筑”称呼这所学校。

直至1803年秋,该学校一直与“皇家建筑研究会”共处一处,同在卢浮宫的某一个厅里。1803年秋,建筑学校遵令率先跨过塞纳河,搬入为绘画、雕塑、建筑学校准备的国立第四学院的Le Vau的宫里,而绘画、雕塑学校迟至4年后的1807年才撤出卢浮宫迁至此。由此也可看出,至少到此时(1807年),三者的教学事实上仍是分开的。

法国第一个全日制建筑学校——J.F.布隆代尔的建筑学校

在法国早期建筑教育史上,第一所全日制的建筑学校是由另一个布隆代尔——J.F.布隆代尔(Jacques-Franɕois Blondel,1705—1774)于1740年创办,1743年正式获准建立的。J.F.布隆代尔意识到,年轻人为得到完整的建筑学相关各科训练很费时,而“皇家建筑研究会”的学校仅提供讲座和组织竞赛,因而他创建了这所“集合所有相关的艺术研究的”私人建筑学校。该校除星期日以外,每天早上8点直至晚上9点开课。上午教理论,其中一周3次自然科学类教学。夏季每周2次参观建筑工地。该校的课程分三个层次:为未来的建筑出资者的“初级课程”,为建筑师、画家、雕塑家的“理论课程”和为建筑承包商的“技术型课程”。重要的一点是,该校学生的设计课也是在学校上[6]

J.F.布隆代尔的教学相当成功。他的学生中有3个后来获罗马大奖,至少有9人后来成为“皇家建筑研究会”会员。作为杰出的建筑学者与大教育家,J.F.布隆代尔这一时期声誉很大,影响极远。尽管一开始他和他的这所学校曾遭到当时“皇家建筑研究会”会员们的反对,但后来他们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所有价值的学校,国王甚至还为该校的学生提供过资助[7]

1755年,J.F.布隆代尔被接纳为“皇家建筑研究会”会员。1762年,他关闭了他的这所私人学校,应聘出任“皇家建筑研究会”学校的教授。他自己的学校虽然结束,但那儿的许多教学思想与方法被J.F.布隆代尔带到了“皇家建筑研究会”的学校。

综合工科学校中的建筑教育

应法国国防工程(如修筑工事与军用道路)之需及学者团的建议,1794年3月,国民公会创立了“公共工程部”。同时,还宣称该部将负责组建“中央公共工程学校”(Ecole Centrale des Travaux Publics)。同年10月,该校被确定下来,1795 年1月便取代了原道路桥梁学校和其他几所皇家军事工程学校开始运行。

1795年8月,国民公会下令更校名为“综合工科学校(Ecole Polytechnique)”,并明确该校意在“训练军工工程、道桥与市政工程、矿山、造船、地形测量学的学生……”学制为2年。“综合工科学校”在一开始就曾接受过原“皇家建筑(研究会)学校”的一批建筑图与模型,并设有建筑学教授,开设建筑学课程。教授中最著名的J.N.迪朗(Jean-Nicolas Durand,1760—1834)认为该校培养的工程师们需要了解建筑学,但所花的时间不能太多。因此这儿的建筑类课程仅是作主题介绍。但是,J.N.迪朗在教学中提出了对新古典主义建筑平、立面设计的几何网格构成法,极其简明有效。他在1800年代出版的专著《古今各类大型建筑汇编与对照》(Recueil et Parallele des Edifices de Tout Genre Anciens et Modernes)与《综合工科学校建筑课程概要》(Precis des Lecons d'Architecture Donnees a l'Ecole Polytechnique)是当时阅读最广泛的建筑工具书,一直刊印至1840年。然而,由于建筑学计划的缩减和始终未能建成高等建筑学校,综合工科学校在建筑领域的作用被大大降低了[8]

1.3 美术学院及其建筑学科

美术学院的成立

君主制恢复之后,建筑、绘画和雕塑学校的联合体从国立第四学院移至不远处的Pelits-Augustins修道院旧址。这儿早在1789年就与其他教会房产一道被革命政府(即“国民公会”之前的“国民会议”)查封,改为考古学家A.勒努瓦(Alexandre Lenoir)的“法国遗物博物馆(Musée des Monuments Franɕais)”。在那儿,安置了他从废墟中抢救出来的一些宗教式的雕像和建筑残件。1816年4月24日的皇家令中宣布将A.勒努瓦的博物馆关闭,纪念物大部分归还原主。10月18日令中又将该建筑与用地指派给“皇家美术专门学校(Ecole Royale et Spéciale des Beaux-Arts)”。自此,建筑、绘画、雕塑这几个专门学校在名称上合为一体,并首次冠以“美术(Beaux-Arts)”一名。不过,学校的搬迁极缓慢。1830年前学校的主要活动仍在国立第四学院,直到1839年才搬迁完毕。

1819年8月4日皇家令才正式将建筑、绘画、雕塑这几个专门学校组合进一个名为“皇家美术学院(Ecole Royale des Beaux-Arts)”的学校。此前,这三部分是分开的。就在早几月的4月17日所颁的规章中还谈及过“建筑学校(Ecole d'Architecture)”。因此,学界一般将1819年认作“美术学院(Ecole des Beaux-Arts)”正式成立的时间。

后来(应是1848年法国成为第二共和国以后),校名中“Royale”一词不再出现。18世纪中叶后,由于法国将各地的美术学院在体制上合为一所大学院,各地的学院均为分院,位于巴黎的这所美术学院的名称后似乎也因此会加上地名,它最终的名称就成为了后来中国专业界一直惯用的“巴黎美术学院”。但实际上,在该校的法语名称“Ecole des Beaux-Arts”中并无“巴黎”字样。

在“巴黎美术学院”的校园内,原先仅有17世纪的修道院、小教堂(沿东边的Bonaparte大道)和一个花园(基地西南面)。1820年代,由建筑师F.德布雷(Franɕois Debret)在花园位置上设计了一幢“口”字大楼——三层的“研修馆(Palais des Etudes)”和紧靠其南边的窄长形三层考试用“图房楼(Bâtimentdes Loges)”。1832年,另一建筑师F.J.迪邦(Félix-Jacques Duban,罗马大奖获得者,F.德布雷的内弟,画室导师)接替F.德布雷任该学院的建筑师,对校园进行整体完善。F.J.迪邦首先完成了研修馆立面设计和校园规划,并完成了入口庭院设计,同时对全院的功能作了调整:日常讲课、绘画课置于修道院老楼,而研修馆内则安排了图书馆、圆形会堂和各种陈列室等。此外,他还用钢与玻璃将研修馆的中庭院做了覆盖,形成面积可观的艺术品陈列大厅。[见图1-1~图1-4]

美术学院的早期概况

“美术学院”在章程中将其分为两个部(Section):一是建筑学部,二是绘画与雕塑部。其中建筑教授数量扩为4名,分别讲授理论、艺术史、营造和数学。学生的培养在结构上类似一个四层的金字塔。最下层是入门准备,往上是第二级、第一级和顶部的“罗马大奖赛”。

“入门”阶段的青年(15~30岁)首先得寻找个画室,向导师学习建筑学知识。随后便可执某一知名艺术家的推荐信去学院登记申请,备考完毕后便可参加一年一次(1865年后改为一年两次)的入学考试。其内容有数学、画法几何、历史、绘画及建筑设计,考试分书面和口头两类。

通过考试,学生便进入“第二级(second class)”,这时起才算是“美术学院”的正式学生。二级的学生可在院里听各类理论课程,并参加各课会考和各种设计类竞赛,以取得相应的学分值,待所要求的学分值学满后,便可晋升至“第一级”。

“第一级(first class)”课程与第二级相像,但更强调建筑设计类竞赛,设计题也更趋复杂。

“罗马大奖”是金字塔的顶尖,称作“Grand Prix de Rome”,几乎是所有学生的目标所在。它原则上面向所有15~30岁的法国人,但绝大多数的“罗马大奖”获得者均为巴黎的“美术学院”一级学生。大奖赛由一系列递进的(二短一长共三个)竞赛组成,整个竞赛历时近半年,学生的设计由自己的画室导师指导。该大赛由“皇家建筑研究会”或后来的“(国家科学与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会”出题并评审。最终的大奖得主仅为一人,他将获得公费赴罗马的法兰西学院学习的机会。

“美术学院”早期的设计课全部由学生各自的画室导师负责具体教学。

教改运动与其后美术学院的盛况

拿破仑三世1863年11月13日所颁布的改革令,给法国建筑教育带来了自1793年“皇家建筑研究会”的学校关闭以来最大的纷乱。尽管,在改革中持续35年的争论激烈纷呈,但实质性的改变却是极有限的。(www.xing528.com)

早在1829年,年轻的建筑师、罗马大奖得主P.F.H.拉布鲁斯特(Pierre-Franɕois Henri Labrouste,1801—1875)与F.J.迪邦(Felix-Jacques Duban)还在罗马就学。因他们所做的希腊神庙修复设计及耶稣教堂设计没有随附当时的古典主义教条,故而激怒过当时美术界实权人物A.C.Q.德坎西(Antoine-Chrysostome Quatremére de Quincy,1755—1849)。A.C.Q.德坎西是一名雕塑家、“美术研究会”1816—1839年的常任秘书,并负责罗马大奖赛事和留学生事宜。他毕生为古典艺术理想而战,1790年代曾结盟画家J.L.戴维查封了“皇家绘画与雕塑研究会”。1830年6月革命的那个秋季,法学院、医学院及“美术学院”的学生们示威游行,要求政府改革教育与职业政策。P.F.H.拉布鲁斯特与F.J.迪邦也积极声援,签名请愿,呼吁政府做出重大改革。请愿的内容包括改革大奖赛及评审办法、限制某些建筑师特权等。

1846年“美术研究会”发表研究报告,对致力于哥特建筑研究、推崇理性结构体系的建筑师和理论家E.E.V.勒迪克(Eugene-Emmanuel Viollet-Le-Duc,1814—1879)发难,贬低哥特建筑。这引发了E.E.V.勒迪克的回击。他通过言辞激烈的文章与专著,不断对“美术研究会”与“美术学院”的特权者们予以抨击。由于多年的据理抗争,E.E.V.勒迪克也声望日增,并渐渐与皇室过往甚密起来。1863年11月13日,政府颁令,责成分工美术部的大臣M.维尔伦特(Marshal Vaillant)作为代表,彻底重组“美术学院”:罢免、新任了数名教授;设立学院主管职位;建立了数个官办画室(其中有3个是建筑学的);取消“美术研究会”控制“罗马大奖赛”的权力,成立新的“高等教育委员会(Conseil Supérieur d'Enseigment)”负责出题、特别评委负责大奖赛评审;并将罗马的“法兰西学院”[9]控制权收归政府……结果引来“皇家建筑研究会”会员及“美术学院”教授们的群起攻之。他们甚至召来了律师,否定政府此项法令的合法性,并联名上书皇帝进行抗议。1863年的新任教授E.E.V.勒迪克的讲课也屡遭学生哄闹,以至于E.E.V.勒迪克在任该职不到半年就辞了职[10]。……最终,政府一再退让,改革举措大多被取消,学院的管理逐渐又恢复如前。应该注意的是,尽管政府试图制服“美术学院”的战役并未取得实质性胜利,但改革运动事实上对学院的管理及其学科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

改革的直接影响首先是三个官方画室保留了下来,并且“美术研究会”及“美术学院”也部分参与了此事:由研究会及学院选派了分别代表古典、新古典及哥特复兴三种主要建筑思想的画室导师。这对规范管理和参与设计教学的意义不言而喻,为官方画室后来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其次是选修课程日益增多,其内容涉及绘画及制模、力学、物理、化学、建筑管理、法规、会计等。

此外,改革后期的1867年,学院出台了一套新章程,其中最重要的创举是设立了“毕业文凭”(Diplôme par le Gouvernement,全称应为“政府颁文凭”)。而在此前,“美术学院”金字塔式结构的终极点是罗马大奖,得主也仅一人。其余的一级生虽然也都能满足于曾是“美术学院”的学生而离校就职,那时的社会也对此抱以认同,但这毕竟不是个量化概念。1867年11月27日学院的规定中明确,文凭授予每次年度特别竞赛的获奖者们,具有约2年第一级竞赛学分值的学生均可申请。尽管学生们当时还沉醉于对罗马大奖赛的追逐之中,文凭设立20年内并未对他们产生多大吸引力,但到了1887年,政府向所有尚在世的罗马大奖赛得主颁发了毕业文凭,并且要求此后的罗马大奖赛也要具有毕业资格。这时,毕业文凭才达到了当局设想的仅次于罗马大奖赛的建筑学专业顶峰,并渐渐成了大部分学生的目的所在。

教育改革后,学院建筑部的另一变化是竞赛奖项大增,至1920年代已有十余个。这些奖金均来自个人或团体捐款的年利息。如“美国建筑师奖(Prix de Reconnaissance des Architectes Americains)”即是由“巴黎美术学院”毕业的美国建筑师建立。这些竞赛的组织均是由“皇家建筑研究会”(及后来的“美术研究会”)与“美术学院”共同主持的。

此外,改革后的1860年代末还出现了“预科画室(atelier préparatoires)”,通过数学、绘画和建筑设计教学为“美术学院”培养初学者。

在1870年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成立至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近半个世纪期间,国家处于和平发展年代,学院内也情况良好,大家均称心如意,无甚学术纷争。画室里古典主义方兴未艾,建筑理论教授J.加代(Julien Guadet)出版了“美术学院”古典主义理论的四卷巨著《建筑要素及理论》(Elements et Théorie de l’Architecture)。1863年的敌意也已被淡忘,学生甚至还可不带偏见地阅读E.E.V.勒迪克的著作。学院建筑部学生数逐年增加:1851—1852年有281名;1890—1891年就翻了一倍多,达606人;1906—1907年又升至950人。另外,“巴黎美术学院”还吸引了全球众多国家来的学子,其中仅美国就有超过500名学生先后正式至此就读[11]。此期间,出自“巴黎美术学院”的建筑师设计作品遍布法国和整个法兰西帝国。连英语国家里也以“鲍扎式(Beaux Arts)”为名,将一类建筑定了位。“巴黎美术学院”达到了其历史上的鼎盛时期[12]

早在大约18世纪后期,法国政府将原来分散在各地的各美术类学院与在巴黎的“美术学院”合组为一个整体。各学院均作为分院,其中有里昂(Lyon)、鲁昂(Rouen)、里尔(Lille)、马赛(Marseille)和斯特拉斯堡(Strasbourg)等几所。尽管各学院在教学上是一体的,但巴黎的“美术学院”仍然是独占鳌头、高高在上,享有许多唯一的特权。如可免去学生们兵役制规定的2年服役,并颁发建筑文凭等。其他分校事实上担当的是“巴黎美术学院”的“预科学校”角色,为其输送拔尖人才。如“里昂美术学院”就设有巴黎大奖(Prix de Paris),每年为“巴黎美术学院”输送1名优秀生。

1883年,“巴黎美术学院”购下了基地西侧的原西美府邸(Hôtel de Chimay),以扩充教学空间。

世界大战与美术学院的终结

“美术学院”盛期之后,使之遭受重创的首先是1914—1918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学院有480名学生(在校及往届合计)在此战争中丧生,而该校学生中半数以上是在建筑部。战争末期“美术学院”重又开学时,每个画室都察觉了人员损失:有的伤亡,有的离去,新老生之间的连续被打破了。直到1920年才渐恢复元气。1921年,学院建筑部学生数达到了1 100人[13]

1920年代晚期起,“美术学院”随着学生数的剧增而需要更多的画室空间。而此时塞纳河边靠近学院的左岸房租昂贵,各画室都难以为继。1930年代早期,“美术学院”自1880年代以来第一次关注起其物质建设。为设更多的图房,容纳外面的建筑画室,学院由政府负责出资在几个街区外建造了Jacques-Callot大道的一幢六层大楼,迁进来的画室因此都变成了半官方的了[14]

然而,也是到了1930年代初,另一个问题也不容忽视甚至更为致命,而且是政府出资也无法解决的,即“美术研究会”与“美术学院”的领头建筑师们在学术上的消极守势。引人注目的新思想已不再出自这些人,而是来自在巴黎开业的外国(特别是德国)人。他们对“美术研究会”和“美术学院”的憎恶与E.E.V.勒迪克同样强烈。有的画室也同样呈保守之势,学习某些建筑师——尤其是勒•柯布西耶(Le Corbusier)的作品是犯忌的事。

1937—1945年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使得“美术学院”的前述问题更加严重。法国的建筑师由于纳粹长达5年的占领而被孤立了,他们变得与法国以外的建筑思想失去了联系。另一方面,私人画室一个个搬入学院内,成了新的官方画室;画室导师们也一个个列入了美院教师名册,成为“画室主讲教授(professeur chef d’atelier)”。官方画室的学生总数也已比私人画室的要多,学院的资金严重短缺。最终,19世纪建筑教育的多样与灵活已成为了过去,形成了相当刻板的中心化——画室集中,教学趋同。

1950年代法国经济恢复后,左岸街区时髦起来,这儿的生活费用随之更加昂贵,“美术学院”与其学生们的资金短缺便更加严重了。1960年,戴高乐(De Gaulle)总统当政期间,巴黎的其他建筑物都被粉饰一净,却留下了积满灰垢的“美术学院”。“这个街区和无忧无虑的艺术家们像歌剧《波西米亚人》(La Bohème)一样成为了过去——‘美术学院’被国家忽略了。”[15]

然而,就是在这年久失修的建筑物里,2 780名(1967—1968年数字)建筑部的学生们正被迫为学分和奖金竞争着,可这些奖金此时已是少得可怜。如Rougevin 奖1907年时还有奖金600法郎(当时合125美元),但1963年时仅贬至6法郎(不足1.25美元)……这令人沮丧的窘况,使得大多数学生对竞赛乃至整个建筑教育的意义产生了质疑。巴黎的其他大学生中,也很强烈地表现出对学习的玩世不恭。

1968年5月初,巴黎大学的骚乱终于爆发了。社会学学生率先在其Nanterre分校罢课,警方干预后分校关闭。“美术学院”的学生们也随之响应,占领了学院大楼直至6月底被警方强行驱出,当年的罗马大奖赛和秋季开学被学生阻止了。……1968年12月6日,总统戴高乐与文化部长马乐劳克斯(Malraux)签发了政令,正式停止了“美术学院”的建筑学教学。——“巴黎美术学院”的历史至此结束。

同一政令中,还将全法国的建筑教育进行了重新组织。中心化的“美术学院”建筑部由多个被称为“教学单位”(Unités pédagogiques)的自主教学部门所取代,罗马大奖赛也被取消了。各教学单位的教学自主,学制一律6年。入学考被免去,所有执中学毕业证的学生均可入学。

教学单位中有8个在巴黎。其中第四单位与原“美术学院”的建筑部精神最相近,它继续认定建筑是艺术,其画室是官办的,运行情况一如前“美术学院”;第七单位则坚持结构决定建筑形式,课程中强调钢及混凝土的现代结构体系的学习;巴黎最大的教学单位是第六单位,是1968年事件最直接的结果,它最多地保持了反叛的精神,因而最具思想意识,确信社会决定建筑;位于“美术学院”原址的是第一单位……

新的教学体制与“美术学院”盛期的体制差异是巨大的。“与大革命期间的1793年相比,1968年的决裂要彻底多了。”[16]

从“美术学院”1819年设名起算,该校的历史整整150年;若从1671年其建筑学科出现起算,该校的历史是298年。

纵观从“皇家建筑研究会”的学校到“美术学院”的近300年历史,其中有几个要点是值得我们思考的:

1.“教”(校)与“研”(会)之关系紧密至极,是鲍扎历史上贯穿始终的最大特点。它源于柏拉图学园及意大利早期学院“学术研究引发知识传授”的特征。这一方面致使学校的命运随着研究会而几经波折,受到国家政治风潮等影响较大。遭遇过中途关闭和最后的终结等厄运,并始终在学术上受制于研究会会员们的意志。另一方面,又正是因为这种学术上的关联,官方的管理被转化为学术范围的专业指导,针对性与可行性都得到改善,并且建筑教育几乎是直接得到国家上层领导的关注,其在地位上所受到的尊崇令人羡慕。这其中的利弊在笔者看来是前者更多些:受到高层的重视毕竟是好事,即便有“代理”也是专业的;至于与国家政治的牵连这不仅在所难免,并且建筑关注国计民生本身也是分内之事,应该主动面对才是积极的。

2.渐趋“中心化”,是鲍扎晚期的特点,并从机制最终反映到学术上。它是鲍扎盛期发展壮大的有力因素,也是导致其最后终结的主要根源之一。一方面,美院教学的成功,使得学子云集、人才济济,法国的各分院和众多画室为其提供优秀学生,外国学生也趋之若鹜,其影响扩大到了极点,学院一时间几乎成了全法甚至全球建筑教育的主宰;另一方面,学校规模日趋扩大,经济上不堪重负,并且学术上的统领划一,使得画室的个性渐失。因此,这种过分的“中心化”显然对鲍扎是灾难性的,其规模带来的效应也已相形而不足道了。

3.“鲍扎”一词原本就是美术类学科的统称,其建筑学与绘画、雕塑等“同源艺术”几乎是始终同处一校。这一特点的结果不言而喻(下文也会有更多介绍):许多课程及设施可共享资源,校园氛围必然是“艺术”占主导,而“技术”类教学势必薄弱,“建筑是艺术”便是名正言顺的了。……这其中的得失,笔者并无意在此评价。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直至现代主义出现时,“建筑艺术说”至少在世界上占了大半壁江山,是不容忽视的主流。

图1-1 巴黎美术学院总平面

图1-2 巴黎美术学院入口庭院

图1-3 巴黎美术学院“研修馆”平面

图1-4 巴黎美术学院“研修馆”中庭

【注释】

[1]Annie Jacques and Anthony Vidler.Chronology:The Ecole des Beaux-Arts,1671-1900.Oppositions,1977(8).

[2]Richard Chafee.The Teaching of Architecture at the Ecole des Beaux-Arts//Arthur Drexler.The Architecture Of The Ecole Des Beaux-Arts,1977:74.

[3]年表中记载的仍为6名——Annie Jacques and Anthony Vidler.Chronology:The Ecole des Beaux-Arts,1671—1900,1977.

[4]Richard Chafee.The Teaching of Architecture at the Ecole des Beaux-Arts//Arthur Drexler.The Architecture Of The Ecole Des Beaux-Arts,1977:70.

[5]Richard Chafee.The Teaching of Architecture at the Ecole des Beaux-Arts//Arthur Drexler.The Architecture Of The Ecole Des Beaux-Arts,1977:70.

[6]Annie Jacques and Anthony Vidler.Chronology:The Ecole des Beaux-Arts,1671—1900,1977.

[7]Annie Jacques and Anthony Vidler.Chronology:The Ecole des Beaux-Arts,1671—1900,1977.

[8]Daqing Gu.The Design Studio:Its Formation and Pedagogy.Zurich:The Swiss Federal Institute of Technology,1994:46.

[9]“罗马法兰西学院(Académie de FranceáRome)”1666年为艺术研究而设于罗马,它名义上归国家,但实质上由“皇家绘画与雕塑研究会”“皇家建筑研究会”及后来的“美术研究会”负责管理——笔者注。

[10]Richard Chafee.The Teaching of Architecture at the Ecole des Beaux-Arts//Arthur Drexler.The Architecture Of The Ecole Des Beaux-Arts,1977:103.

[11]Arthur Drexler.Beaux-Arts Buildings in France and America//Arthur Drexler.The Architecture Of The Ecole Des Beaux-Arts,1977:464.

[12]Richard Chafee.The Teaching of Architecture at the Ecole des Beaux-Arts//Arthur Drexler.The Architecture Of The Ecole Des Beaux-Arts,1977:107.

[13]Richard Chafee.The Teaching of Architecture at the Ecole des Beaux-Arts//Arthur Drexler.The Architecture Of The Ecole Des Beaux-Arts,1977:107.

[14]Richard Chafee.The Teaching of Architecture at the Ecole des Beaux-Arts//Arthur Drexler.The Architecture Of The Ecole Des Beaux-Arts,1977:107.

[15]Richard Chafee.The Teaching of Architecture at the Ecole des Beaux-Arts//Arthur Drexler.The Architecture Of The Ecole Des Beaux-Arts,1977:108.

[16]Richard Chafee.The Teaching of Architecture at the Ecole des Beaux-Arts//Arthur Drexler.The Architecture Of The Ecole Des Beaux-Arts,1977:109.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我要反馈